借口上洗手间,我给楚哲天打电话。
“还顺利吧?”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起伏,我有些生气:“还有多少个?”
“怎么了?”
“他们看起来都那么健康和幸福。”我心里不好受。
楚哲天的声音在电话那一头显得冷漠:“这是自然规律,我们人也一样。”
听到这句话,我急忙道:“他们都说基因的呼唤被阻断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马上又补充问:“调查局又是什么?”
“晚上你到我这里来再说吧,还有几个辛苦你再跑一趟。”他挂断了电话。
之后我又见了三个人,无论男女和年龄的大小,他们无一不是从容而坦然,见了我只有笑容,眼神平静又充满着热爱。
在黄昏的时候,站在马路上,心头犹如压了重石。
顾小莫拿着头盔望着我,每见一个人她都不停地问我怎么会认识这么好的人,我当然不能告诉她我也才第一次见到他们,而且以后将永远不见。
“你回去吧,我还要去个地方。”我抹了眼泪,很想一个人找个地方安静一下。
“大年初三,我不知道你怎么了?见奇奇怪怪的人,说莫名其妙的话。”顾小莫的头盔在手里颠着。
我不看她,只将眼睛投向天空,天空灰暗,夕阳隐到云层之后,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雨。
他们会被雨水冲刷地一丁点儿都不剩。
想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拦下一辆出租车跳了上去,我不能让顾小莫看到我的眼泪,可是司机透过后视镜见到了。
他有些担心:“小伙子,遇到什么难事了?我告诉你啊,活着就什么都有,没啥事过不去的。”
我冲他一笑:“谢谢叔,没事。”
司机是个好心人,生怕我想不开,一路上劝了很久,直到把我送到楚哲天所住的巷子口。
临下车,他还冲我道:“过年了,开心点,睡一觉啥事没有。”
我谢了他,慢慢走到楚哲天的院子门前。
门关着,敲了两下没有应声,我转身坐到台阶之上。
今天所见之人,有单身独居的,也有拥有家庭的,有做公司高管的,也有普通职员的,有住别墅的,也有居住平房的。
他们与我们一样,平静而安祥地生活着。
我并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任何对人类的威胁。也许千万年来,他们都一直与我们一起生活着。
等了二十多分钟,楚哲天回来了。
他开了门,一言不发地进了屋子。
“我不要再喝咖啡了。”我急忙道,今天我已经喝了三次咖啡,另外吃了一次生煎一碗面。
我关了院门跟进屋子,楚哲天打开炉子煮面。
“他们对你不错。”他背对着我,声音听起来比之前轻松了些。
我却高兴不起来:“他们几个今天就要死了吗?”
“今天的是我昨天晚上去见的。你见的几个都是未来几日的。”他转过身来,在我面前大口地吞着面条。
“我有一个问题,他们如何找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现在的平城,哪有没有人的地方啊?”
“那可太多了,郊区的山里,随便哪个犄角旮旯。”
我仍是担心:“不会引起山火吗?李大海的家都烧光了。”
“可他邻居的屋子一点问题都没有。”楚哲天的筷子点向我:“他们不会毁坏不属于他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