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你……”连归打量着战亦晚那怪异的姿势以及似笑非笑的面容,脑海中瞬时闪现无数想法,“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情啊?”战亦晚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我现下要心情好好的养好身体。”
“那最好,”连归喃喃地重复着又往内阁里迈进了几步,“我还以为符老城主的到访……”
连归止住了话语没再说下去,眼神中俱是担心之意,战亦晚仍旧蹲坐在床褥上,咧嘴大笑道,“符老爷子也没啥事,就是给我送了些补品。”
“没其它事情了?”连归料想符迟绝不会只是送些补品这么简单,当即语气中尽是疑惑之意,他从战亦晚那躲闪的眼神中瞧出了些端倪。
“唉!你说气不气人!”眨眼间战亦晚一改笑容,言语激愤道,“他儿子下月初九要成婚,巴巴地赶来告诉我!”
战亦晚边压着嗓子吼着边挥拳捶着被褥,惊诧的连归只道是这件事情惹怒了战亦晚,殊不知她这句是说给被褥里的人听的,战亦晚的力道越重,被束缚的符礼越感到眼冒金星。
“连归,你说他的用意这不是很明显么?”似欲拉开架势的战亦晚一腿伸开一腿踩在符礼的小腹上,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一只胳膊横空比划着,“一来,我府中无候选城主夫人,他不替我这单身的城主想想就算了,还这么早就成亲,这让我比之符礼那小子不又矮了半截?”
“其实,你本就比他矮,再说成亲先后……”连归觉得战亦晚这气生的有些太过于胡闹。
“你闭嘴先听本城主说完!”战亦晚作势踩了踩被褥,其实是符礼的小腹,然后又开始唾沫星乱飞地扯嗓门,“二来,他既亲自登门说了这件事情,那到时我是少不了要备份大礼给他送去,像我这寒酸的战府怎么出的起这银子啊!”
说到银子处,战亦晚不免痛心疾首地俯身死命捶打着被褥,无法言语的符礼只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气绝身亡了。
“城主,其实咱们还是买的起的……”连归知道战亦晚向来疼惜银子,觉得她在这个原因上心下不爽也是情有可原的。
“买得起本城主也不送!”战亦晚登时停止了胡乱捶打,眯眼冷笑道,“有着向姑娘那等美艳的夫人,符礼那厮肯定早就乐的不知东西南北了,哪还在意咱送什么礼?”
连归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回话,他感觉战亦晚这逻辑扯得有些不找边际了。
“不送就不送,只要你高兴,怎么都行!”连归苦笑着摇了摇头温言道,“你今晚上想吃什么?我去让厨房准备。”
“嗯,我想喝瘦肉粥,”口干舌燥的战亦晚砸吧砸吧了嘴儿,复又对连归挥了下手,“你再去看着弄点,我收拾收拾就来!”
连归应声而出,房门带上的刹那,战亦晚兀自探手往那被褥里摸去,她只是想探探符礼是否还有气息,可登时她就“哎呦”了一声。
眼看着被褥掀起,她的两根纤细手指硬是被符礼含在了口里,战亦晚当即羞红了脸,气恼地抽回手斥道,“流氓!”
还在兀自调节气息的符礼白了战亦晚一眼,如受气的小媳妇般,“我张口喘着气,你探手就摸了来,你说你摸哪不行偏往人脸上摸,你说这到底是谁在流氓谁?”
像符礼这种一等一的高手,憋气自不在话下,但是他被战亦晚捶打的那无数次差点让他破功,无奈只得全身运力才不至于被她坐断肋骨。
“我就流氓你了?怎地?”战亦晚横着脸露出了城主的霸道气势,顺手抓起衣衫扔到符礼怀中,不耐烦道,“赶紧穿衣服!别给我磨叽!”
一听战亦晚又粗声粗气起来,符礼干脆衣衫也不穿,复又躺倒侧身以两指撑着自己的额头,勾着唇角缓言道,“敢带我去青楼的,你是第一个;敢掀我袍角的,你也是第一个;敢把我坐在屁股底下的,你还是第一个;敢明里暗里算计我的,……”
“谁明里暗里算计你了?”不待符礼说完战亦晚就如火枪般喷了出去。
“第一次的豆腐花,你让你的猪吃了,”符礼仍旧微笑着缓缓诉说着,那慵懒惬意的神态直晃的战亦晚想上去给他一巴掌,“第二次的上好饭菜,你又让你的猪吃了!”
“吃了就怎么了?你不会自己再去吃啊?”战亦晚翻白眼斜睨着符礼,“赶紧穿衣服麻利地溜走,别在这儿给我惹麻烦!”
也不管战亦晚的焦急愤怒,符礼打了个哈欠懒懒道,“你还暗地里唆使嫣缃楼那帮女人纠缠试探我!”
“你……”战亦晚张嘴气结,这小子看起来不在意心底还真门儿清,战亦晚也不想作无谓的辩解,当即挥臂将被褥卷到床的角落,冷冷道,“赶紧穿衣服,本城主没时间跟你耗!”
“其实,你可以自己来试探我的,”符礼将战亦晚彻底激怒后,双眸又盈满笑意温言道,“我是想说,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件事情,我都记得!”
本听着符礼上一句像是调戏自己,可后一句又说的至真至诚,战亦晚也不再给他甩脸色而是哼唧了声。
“来,帮我穿衣服吧!”符礼抬眸盯着战亦晚,一脸无赖道,“不给我穿衣服,我可就赖在这儿不走了!晚上那可是要同床……”
气急的战亦晚扯了块帷幔就塞到了符礼的嘴里,“闭嘴!当初看你是多冷傲高贵的公子,现在却如那市井混混般!”
战亦晚边麻利地给符礼穿衣服边撅嘴翻着白眼,符礼吐掉口中的帷幔,只轻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冷傲嗜血的十二阁阁主也只有在你面前才会耍无赖,”符礼堪堪地将心底的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战亦晚生怕连归再次赶过来,便不停抬眼往窗外望着,然后轻声嘱咐着符礼,“等会我出去之后,你一定要在任何人撞不见的情况下溜走。”
转身离去时,战亦晚也不忘撇头加一句,“反正偷偷摸摸你也习惯了!”
符礼只觉好笑,也不立时随了战亦晚的脚步飞出战府去,反而在她的房间里来回踱着四处观赏起来,冷不丁瞧见了桌上一盘白萝卜片,符礼当下好奇地随手捏了起来,却见白萝卜片上赫然刻着“符礼”二字。
脸上的笑容僵滞了会儿后,符礼将那白萝卜片塞到了自己袍袖中,然后转身推门甚是悠然地踱了出去。
正在前堂与连归闲扯的战亦晚猛然瞥见那抹白影从回廊处打帘迈了进来,姿态极是优雅,惶恐加讶异的战亦晚忍不住“啊”的一声喊了出来。
连归则甚是镇定地站起身,拱手道,“不知符城主何时到了我战府后院?怎么也不着人通报声。”
话语上虽甚是客气,可连归脸上的那丝鄙夷却是再明显不过了,战亦晚颤巍巍地站起,倒不是因为惊讶过度,那是因为完全气过头了。
“你丫的,你是告诉你捡没人的地方溜吗?专给本城主找麻烦是吧?”战亦晚咬碎银牙将如斯话语尽数咽回肚里,然后一脸正色道,“符城主,何事到访?”
符礼很是抱歉地作了个揖,大方地解释道,“因有些东西落在了战府,前些日子想过来取,但战城主一直闭门谢客,所以本城主今日才不惊扰任何人就进来了,但想及还是说一声的比较好,因此现在就站在了二位面前。”
连归没有吭声,战亦晚心下觉得他这个借口也不错,便顺水推舟道,“既然符城主找到了自己的东西,我们也就不留客了,您慢走不送!”
连归忽而觉得战亦晚的反应有些异常,若在平时,她定会大叫大嚷着非要问个水落石出,可现如今她竟如此平静地放人走。
战亦晚哪顾得连归那诧异的眼神,她只想着赶紧把符礼这个瘟神给赶走,忽而三人只听前院里传来一句清泠泠的声音,“阿礼,你果真在这儿吗?”
紧接着就见向玉竹甚是欣喜地迈着台阶奔了进来,待到得符礼身前便又小鸟依人般摇着他的衣袖嗔怪道,“你来战府,也不跟我说一声,让我好找!”
符礼显是没有料到向玉竹会来,脸上稍显尴尬,抬眸再看时,却见大风立在了门槛处。
“公子,老城主吩咐您赶紧回去。”大风躬身向符礼传达着话语。
刚才还是淡雅如兰的符礼此刻眼中闪过一丝冷漠,唇好似未启却已发出冰冷的声音,“你先回吧,我今晚不回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呆愣了下,向玉竹当即握着符礼的手温言道,“你还和符伯伯怄气呢?小心气坏了身子,咱还是回吧!”
战亦晚心想着我也没留你,你倒自己决定了,再看向玉竹那温婉贤惠的样貌,战亦晚心下你便不顺畅起来,嘴上也就刻薄了三分,“有如斯美人相伴,符城主还是请回吧!像我们这等大老爷们怕是不如嫂子伺候的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