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依旧说:“没有娘亲美!”
他记得自己的父王说过,在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比得上他娘亲,就算是那些花儿也不及她半分,她的笑是最夺目,最绚丽的!
“娘亲,我们要回家了吗?”无忧又问,他很想自己的父王了。
“无忧想回去了吗?”晚清这么问他,也知道小家伙和赫连城的感情很好。
“嗯,父王也想无忧了。”小家伙这么回答,父子两也是心有灵犀的。
晚清只是微笑扬唇,心里感叹着:这样也好,没有了她在,还有赫连城,他一定会对两个孩子很好的。
……
三人下了山以后,晚清找了花盆,将还没有凋谢的七彩幽昙花准备移栽到里面可是令人震惊的是,花儿居然在她的手中绽放了!
七彩的花瓣在阳光下闪着金光,绚丽的颜色令人无法转移眼睛!
“无忧,你看,开花了,真的开花了!”晚清欣喜道,突然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小家伙睁大了眼睛,也被这样的美丽奇幻的景色吸引了。
晚清哭了,她好像能感受到当时莫靖的那种心情!
“真的好美,他没有骗我,真的好美……”晚清哽咽了,她终于可以看见七彩幽昙花在自己手里绽放的一幕了。
小无忧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哭!
“娘亲不哭……”小家伙安慰道,还抬起了小手给她擦拭眼角的泪水。
晚清抿着唇点头,她是不应该哭的,她要笑才对。
如今的她心愿已了,真的没有任何遗憾了!
这一株七彩幽昙花的茎最后也是呈现了七彩,换言之它可以救命垂一线的人一条命!
“这个你拿着,好好保管。”晚清将它给了无忧,不管将来用不用得到,就算留着当一个念想吧!
“娘亲,我们回家了吗?”无忧拿过以后又问,如今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得上一家人在一起更珍贵。
“嗯,回家了……”晚清低喃一声,将他抱在了怀里,然后向着鬼门的出口走去。
她只不过来这里住了一夜,能亲眼所见昙花盛开依旧让她于愿足矣,现在的她可以了无心愿的去见他们兄弟了。
另一处,赫连城不知道他们母子三人去了那里,可刚才昙花盛开的一幕他也看见了。他看着晚清又哭又笑,突然心里衍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来,眼下再看着她离开,他的心越发的不安了。
既然不她不打算在这里隐居,那会去哪里?
赫连城不敢乱想,只能跟着她。
晚清离开了鬼门,驾着马车往东而去了。
那个方向并不是回皇城的路,小家伙就坐在车里,也不知道,只是以为自己很快就可以看见赫连城了。
赶了三天的路,她终于到了木幽谷,自从她离开这里,算算时间也有五年了。
妙风子没有想到晚清还会回来,看见他,他总是嬉笑人生的脸上也有了明显的喜悦。
“丫头,你怎么回来了?”妙风子已经年过六旬,但依旧看上去很精神,一点都瞧不出真实年龄来。
晚清手里抱着女儿,一手牵着儿子,只是看着他轻唤了一声:“师父……”
妙风子心明眼亮,看了她的孩子一眼,心下顿时了然。
其实他也听说过齐王妃再次回到王府的事情,本以为她会和赫连城白头到老了,但如今看来是要再生波折了。
他们两人进了屋子,多年没有回来,这里还和从前一样,一草一木,甚至是药罐子里飘出的百草味道都是一样的。
“师父,我有事想你帮忙……”晚清幽幽出声,在他老人家面前,她从来没有提过要求,如今开口,一定是重要的事。
妙风子说:“你是想我照顾他们?”
晚清浅浅笑了,点了点头,“我会写信回皇城,不久后他们的父王会来接他们,只是这段时间需要麻烦师傅。”
“那你呢?”妙风子又问,心里也有些沉闷了,他很清楚她的脾气,从小性子薄凉,就和他一样,对事事都很不关心,但一旦认真,她会比任何人用上的感情都深。
还记得当初她要嫁给赫连城的时候,其实他也不看好他们的那段缘分,总觉得那个男人是天之骄子,出事作风都太以自己为中心,而她又不喜欢将心中的话说出来,总是藏着一个人承担,他一直担心自己的爱徒会受委屈,后来,他的担忧应验了,她成亲不到一年,那个男人又再娶……
晚清释然一笑,说:“我想去四处走走,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
妙风子知道她不是短时间不会回来,而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也好,四处走走也好,等心情好了,再回来看师傅。”他这么说,没有将话挑明,更加没有劝她不要做傻事,因为他知道,只要晚清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的。莫氏两兄弟的死对她打击很大,就算时隔两年,二十年,她都不会忘记。
晚清点了点头,陪他老人家吃了一顿饭,然后就离开了木幽谷,那时的无忧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要跟她一起走,他不喜欢留在这里,他要跟她在一起。
“娘亲要去哪?”无忧拉着她的裙裾,仰着头问她,脸上的表情都快哭了。
晚清蹲下身体,恋恋不舍的摸着他的小脸,轻哄出声:“无忧听话,现在师公这里住上几天,父王很快就会来接你了。”
无忧摇了摇脑袋,小手环着她的脖子低喃:“要和娘亲在一起……”他不要留在这里。
晚清的眼里在涌动涟漪,紧紧的抱着他几秒,松开以后又说:“你听话,娘亲会来接你的……”
无忧还是摇了摇头,泪汪汪的瞧她。
晚清亲了一下他的小脸,哽咽说:“娘亲爱你……”
“娘亲!”无忧喊道,还上前追了两步,喊着“快点回来哦!”
晚清已经转身,脚步匆匆的往前走,她告诉自己不能回头,不能转身……
妙风子也站在那里,眼里一片黯然,心里还低叹着:丫头呀……
晚清走了,离开木幽谷的时候她依然没有发现有六只眼睛在看她。
赫连城见她这次只有一个人出来,知道她将孩子留在了谷内。他命沈青和冷意在这里等着,若是三天之后他还没有回来,他们两人就去谷中,拿着他的玉佩接孩子回皇城,若是一个月还见不到他回来,就将孩子托付给赫连云!
他似乎也有预感,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他之所以让他们将孩子交给赫连云,是因为他知道十一皇弟比起赫连风更会爱护晚清的两个孩子。
冷意和沈青也有察觉到了不对劲,可他们两人根本无法说服他,只能领命,看着他追随晚清而去!
这一次赫连城告诉自己不会再重蹈覆辙了,他不会再让她在自己的面前消失,更加不会让她又半点危险。
晚清根本不知道这十多天以来一直有人跟着她,而且还是他!
一夜的路途,她马不停蹄终于到了千丈崖,当年她就是在这里比如绝地的!
晚清在半山腰就弃马步行了,她想仔细看看沿路的风景。
赫连城的心已经悬到了心口,跟她来到这里,他已经能肯定她想干什么了。
到了山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从这里看夜空,好像一抬手就可以抓到夜幕上方的星辰一样,真的有种触手可及的错觉……
她立在崖边,就像一个孩子,真的抬起了手来想要去摘天上的星星,衣袖滑落露出了雪白的肌肤,在夜幕之下,显得柔白而耀眼。
她的心顿时豁然开朗,嘴角还弯起了笑来,掌心收拢的时候她垂下了手臂,就像已经摘到了星星,将手心放在了胸口上。
赫连城站在不远处,虽然看不见她的整个面容,但就算看着她的背影,他也知道她现在很快乐!
晚清突然对着山崖喊:“莫邪!莫靖!瑾儿……我好想你们……”
赫连城的心房突然紧蹙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掌也握成了拳,他觉得自己的掌心发麻了,心口一阵阵的在疼。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压抑着心中的情绪,直到现在才可能毫无顾忌的呐喊出来。赫连城很心疼她!
而晚清喊出来以后,心里更舒服了,她笑着,又上前迈了一步。
“不要!”赫连城也喊了出来,看着她往悬崖边一步步走去,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她做傻事。
寂静的夜下就只有他们两人,赫连城突然的喊声令晚清心头一震,转身时见他就在身后。
他的出现令她脸上的表情全都僵住,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在这里!
“你跟踪我?”晚清问道,脚步又往后挪了一小步。
赫连城的心在砰砰直跳,还担心她一脚踩空跌落悬崖!
“你先回来好不好?那里太危险了!”赫连城紧拧眉心,满心满眼的紧张和担心。
晚清却说:“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走。”
赫连城都已经跟到了这里,岂会就这样简单的离开?
“你恨我可以报复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都无怨无悔,你先过来好不好?”赫连城试图想要上前,可是只要他迈前一步,她就往后退一小步,使得他都不敢再上前了。
晚清听他这么说,反而摇了摇头,潸然一笑,“我已经恨不起来了,你走吧!”
“不要!不要!你想想无忧,还有瑾儿,他们还那么小,你忍心他们没有娘亲吗?”赫连城急促道,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么惊惶无措。
晚清的眼神有了凝滞,但也就一秒,既然她都已经来了这里,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他们有你,你会照顾他们的不是吗?”晚清回道,还说:“瑾儿已经没有了,她根本就不是瑾儿!我现在就是要去找瑾儿,找莫邪和莫靖,他们等我很久了……”
“别做傻事!你就算现在跳下去,你也见不到他们!”赫连城大喊,目光在闪烁:“都已经两年了,他们已经不在了,为什么你不为孩子们活着,为什么?”
晚清不再和他说话,转过了身,幽幽道:“今夜很美,就和那年一样……”
结局3
更新时间:2012-12-1 11:23:28 本章字数:6954
她闭上了眼睛,嘴角扬起,往事一幕幕闪过,有喜有悲,可她知道一切将在今晚画上句点!
“不!不要!我求你……”赫连城嘶喊起来,双膝跪在了地上卑微求她,这辈子他赫连城跪天跪地跪父母,从来没有在谁的面前屈膝跪下,可是今夜,他真的连最后的一点尊严都放弃了,为的只是想要留住她在人间的脚步!
然而,晚清并没有转身,也没有去看此刻的他,当她睁开眼眸的瞬间,她凄美一笑,双臂展开,水袖迎风在摆动!
赫连城大叫,喊声直到云霄!
“晚清!”
她还是毅然决然的跳了下去,没有半点留恋,没有半点不舍,她是那么狠心,那么令人痛心……
赫连城睁大了眼,在那瞬间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本能的起身向她那里跑去,不顾身下就是万丈深渊,他也跟着跳了下去!
崖下的风很冷,很刺骨,亦如当年她第一次跌落下去的时候一样,无底的深渊宛如凶残的野兽,它正张开血盆大口,瞬间就可以将她吞入腹中!
“晚清!”赫连城拉住了她的衣袂,布料的撕裂声夹杂其中,他以为自己会与她失之交臂的,但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她的手臂,他快速抓住她,长臂一揽,成功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晚清睁开了眼,很震惊他居然和自己一同跳了下来!
“谁让你跟着我的?”晚清大喊,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眼里留下了湿润的液体来。
这一刻,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因为风太大了,还是因为心太难受才流出眼泪来的,她根本就控制不了!
“我对自己说过,碧落黄泉都跟着你,不管你愿不愿意……”他霸道的说着,双臂紧紧的抱着她,伟岸的身躯将寒风挡去,他不管她是不是还恨他,他只想自私这一次,那些思念的痛苦他真的受够了,他不愿意再在哀怨悔恨中渡过了,就算是死,他也要和她死在一起!
晚清已经泣不成声,哭喊道:“那无忧怎么办?女儿怎么办?”
赫连城却笑了,从她口中说出女儿两个字,让他的心里有了一丝喜悦,就好像孩子是他们之间唯一还有联系的纽带,而且永远也无法被割断。
他沉声说:“他们会明白的……”
晚清的眼里已经模糊了,她看不清他的脸,可是他的温度令她真实的感受到他就在自己的身边。
从山崖顶端跌落,运气好的话,他们可以像上次她与莫邪那样掉入那方池水中,但若是运气不好,那就是粉身碎骨,摔得血肉模糊!
长在崖壁的树枝不断的割伤他们,还有那些尖冷的石壁也会让他们伤的鲜血淋漓,他们还没有达到崖底,晚清就已经晕过去了!
……
黑暗来袭,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就像做了一个梦,等到醒来的时候,她是在一个山洞里的。
这个地方她有些眼熟,等到眼里的朦胧全都散去以后,她想要起身仔细看看这里的环境,可是身上的伤一动就疼。
晚清紧蹙了眉心,低头看了一眼传来痛楚的地方,身上的伤口处都已经被包扎过了,而且身边还一些没有用完的止血草药。
一瞬间,她才想起了赫连城,他是跟自己一同跳下来的,可环视一眼四周,山洞里根本就没有人。
晚清站了起来,忍着痛走了出去,可她依然没有看见有人在。
“赫连城!”她喊了起来,脚步有些慢,虽然这里她很熟悉,但这些年没有在这里生活,而且崖底的地方也很大,想要找一个人也并非易事,尤其是她现在还有伤在身。
“赫连城,你在哪?”她不断的喊着他的名字,但四周围却只能听到她一个人的声音。
晚清有些担心,她自己伤成这样,那他呢?
她开始四处找他,但放眼看去,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晚清茫然了,心里涟漪在渐渐扩大,她不想悲剧重演,不想所有救她的人全都没有好下场!
“赫连城!你回答我啊!”晚清沿着山谷西堤一边找一边喊,每走一步伤口都在疼,可她不能停,她要快点找到赫连城!
……
她找了很久,额头上都布上了细密的汗水,鬓角的发都湿了,双唇也泛着白,她很累,眼睛所见的东西都是模糊的,可她不能放弃!
“赫连城!”晚清喊道:“你在哪啊?”嗓音也比刚才的要低,她真的快走不动了,可是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要是再找不到他,等到晚上,她就更难发现他了。
晚清的心一直在狂跳,她很害怕!
又找了一会,她终于在西北树林找到了他,那时的他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中,浑身都是伤,衣袍上全是血。
“赫连城!赫连城!”晚清急忙跑到他的身边,将他扶起以后就帮他把了脉,虽然脉象微弱了些,可还是有生命迹象的。
晚清都来不及高兴,只想赶紧扶着他回到山洞里去。
她背着他步履艰难,她足足花了两个时辰才返回到原地。
晚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直到她帮他处理完化脓的伤口以后,她才因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他们两人在简陋的山洞里足足晕了一天一夜,在晚清醒来的时候,赫连城还是没有醒来。
她看着他的 面容,脸上的血色没有得到好转,探了探他的额头时,他的体温很高,好像伤口被感染了。
晚清打算出去给他重新找些草药,趁自己还有体力,她还想去找些吃的来。
她记得以前莫邪照顾她的时候,每天都会在池里捕鱼,而且还有野果吃。
凭借两年前的记忆,晚清很快就找到了野果,说到捕鱼,她的本事就没有莫邪高了,只能利用草药麻醉鱼儿,等到它们全都浮出水面,她才能捕到鱼儿。
而山洞内,赫连城的记忆断断续续的,身上还不停的在冒冷汗。他的喉咙就像被火烧一样,很干,很痛,他想喝水,但又发不出声音来。
迷迷糊糊间,他觉得喉间有股清甜的甘露涌了过来,瞬间就浇熄了他内心的炙热。
这样的舒适感还在全身蔓延,发热发痛的地方也有了清清凉凉的感觉。
赫连城的眼睫有了微微的颤动,他想要睁开眼睛来看一看是谁拯救了水生火热的他,可是眼皮太重了,他试了几次还是睁不开,他打算放弃了,却听到有人在他的耳畔喊道:“赫连城,你快睁开眼睛啊!”
听到了呼喊以后,他又试了一次。
……
晚清见他终于醒了,脸上染上了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而赫连城因为重伤醒来,眼前所见也是模糊的,所以他也没有看见她为他担忧的神情。
“你醒了?”晚清附身问道,真怕有人再因她而死,若是如此,她就算下死了也是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
赫连城见是她,眸子闪过了一瞬的震惊,他明明已经离开了呀,怎么还会在这里?
本来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与她共赴黄泉的,可谁知他们都没有死,为了不让晚清醒来以后看见自己而难受,他才拖着重伤的身体离开了山洞,但眼下……
“既然有胆量和我一起跳下来,为什么又要偷偷离开?”晚清问道,看出了他眼中的讶异和为难,还有已经藏不住的殇然。
赫连城双唇泛白,冷峻无俦的脸上已是血色淡淡,他的声线很低很哑,仿佛喉间含着血,“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
陪她死,那是他心中仍有一团火,仍有一个信念,以为只要他们都死了,一切也都可以结束了。而他离开,那是他的心里少了一份勇气,他不知道等她醒来以后看见他的存在,她是不是会说出令他生不如死的话来,他无法承受自己的生死相随在她的眼中成为一个笑话!
晚清听他这么说,心里竟然有丝难过,但依旧淡淡出口:“你根本就不用和我一起跳下来,我已经不恨你了,你不用再补偿我什么。”晚清说道,将煮好的草药递给他,“等你伤好了以后就离开这里吧!”
赫连城没有接过药碗,只是凝视她的眼睛,仿佛要看见她的心里一样。有一句话他一直想问了,可是和她在一起的两年里,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不能当真,而以前他更是没有这个机会!
“要怎么做,你才能重新接受我?”赫连城哑声问道,心里是害怕她的答案的,但他又真的很想知道。
晚清将木碗放在了地上,站了起来,“我们早已不可能了,伤好以后就离开,这个地方不属于你。”
赫连城因为这话心头猛然一怔,她一旦变回原来的晚清,说话就是如此的令人寒澈心扉。
“你还是没有原谅我,对吗……”他幽幽道。
晚清里没有再说话,看了他一眼离开了这个山洞。
外面,风清气爽,但却有些凉意,深秋的风与初秋的不同,稍有不慎就会感染风寒。
晚清对这里很熟悉,怎么说她也在这里生活了几个月,同样有喜有悲,令她刻骨铭心。
她来到了摆放莫邪尸体的地方,这里的山洞被她封掉了,她无法进去,也不敢进去,她怕看见莫邪以后,自己的心房会再次的崩塌。
晚清站在山洞口,虽然隔着一道石墙,但却隔了生与死。
第二次的坠崖她依旧活着,她的这条命比起她所想的要顽强的很多。
晚清身上的伤已经比第一天的时候好了很多,在山谷里能找到很多珍贵的药材,像这种皮外伤根本就不会花费她太多时间的。
而另一边,在山洞内,赫连城醒来以后就再也无法入睡了,他能感觉到晚清依旧很排斥他,他看着地上的那个木碗上,他的心揪了起来,他能猜得出这应该是当年莫邪做的。
赫连城想起了晚清刚才说的话,她说这里不属于他,想必在这里,她曾有莫邪发生过很多难忘的事。
这么想来,赫连城屈肘站了起来,后背和胸口的伤很痛,但他还是咬牙站了起来,他想自己也应该离开她的视线,还她一份安宁了。
原以为她跳崖是为了自寻短见,可现在,他明白她不过是想在这里生活,一个人,不被任何人打扰。
赫连城觉得自己很可笑,他的生死相随其实就是一个笑话!
他走了,哪怕自己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可他还是选择了离开!
“你要去哪里?”晚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赫连城止步,转过身,一项都是笔挺的身姿,如今因为身体上的伤有些弓背、
他的脸色并没有好转,还是和醒来的时候一样苍白无血。
“你不是要我走么?”赫连城回道,在她面前,他已经卑微如沙,就连最后的尊严也在跳崖前的那一刻没有了。
晚清目光平静幽深,面色微凝,看着现在的他,她的心里始终无法平静,“你的伤还没有好。”
赫连城眉心隆起,脸上的表情怪怪的,似乎很为难。
“先回山洞吧!”晚清又道,没有起伏的声线却带着不能拒绝的味道。
赫连城觉得自己走也不是,留下又会令她难受,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在原地踌躇了片刻,还是转身返回了山洞。
晚清正在给他重新热药,刚才碗里的药汁他根本就没有喝,难怪气色没有好转。
“我不想你因我而死,伤势没有好之前就留在这里。”晚清背对他说,还开始着手在熬鱼汤了。
赫连城的抿着唇,心想如果自己身上的伤一直不好,是不是就可以一直留在这里了?
他的想法有些无耻,可他也知道,以她的医术,根本就不能令他的想法成真。
“喝吧!”晚清将热好的药汁再次递给他,语调淡淡。
赫连城接过,一口一口带着心里的苦全都咽到了腹中。
ps:最后一章今晚奉上
悲欢离合未是尽【完】
更新时间:2012-12-1 11:23:39 本章字数:15628
一连几天,晚清都在照顾他,虽然他们的交谈不多,但却不像刚来这里的时候那么僵硬了。
赫连城身上的伤也开始消炎结痂,很多地方都已经感觉不痛了。
“你的身体好了很多。”晚清将药递给他的时候启声道。
赫连城接过的时候动作一顿,暗想自己离开的时间到了吗?
“晚清,就算我们不能在一起,那孩子们呢?瑾儿现在……”赫连城说道,出口之后又觉得自己说错了,改口道:“女儿现在还小,无忧也离不开你……”
“你会照顾他们的,不是吗?”晚清回道,眼里还是闪过了一丝涟漪。
“可他们更需要你!”赫连城应道,盯着她的眼睛不让她再逃避,继续道:“你不原谅我没有关系,你可以和孩子们生活在一起,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和孩子们的面前!”
晚清依旧沉默了,心里却开始动摇了,她想起了无忧来,还有女儿……
“晚清,别这么残忍好吗?回去和孩子们在一起吧……”赫连城恳求起来,他宁愿她和孩子一起隐居在鬼门,或是世间任何一个地方,也总比她一个人生活在。
“别再说了!”晚清说道,出口的嗓音有些低哑,她想要站起来出去,可手腕却被赫连城拉住,“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觉得自己这么做太残忍了吗?”
晚清的明眸在闪动,他居然说她残忍?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晚清瞪着他低喊起来,甩手就挥掉了他的手掌,站了起来沉声道:“每个人都可以说我残忍,唯独你没有资格!”
赫连城的心顿时大痛,她嘴上虽说不恨他了,可是她的心里还是记恨着当年发生的每一件事。
而晚清离开山洞以后,心里依旧闷闷的,不知不觉中她又来到了摆放莫邪尸体的那个山洞,在里面不单有莫邪,还有她第一个孩子!
晚清在那里站了很久,好像在隔着一道石壁和莫邪说话一样,她很想他们,还有莫靖和瑾儿……
当她回到山洞的时候,赫连城并不在里面,她以为他又走了,这一次她没有出去找他,想着他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就算一个人在外面,他也不会有事的,可这样的想法刚闪过脑海,赫连城就回来了,手里还有两条甩动尾巴的新鲜鱼儿。
这一幕真的似曾相识,想起来莫邪也曾这样过。
“你……”晚清诧异出声,她以为他走了。
赫连城知道她想说什么,心中的难过并没有散去,可他装的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提着新鲜的鱼走进来,“我们今天吃烤鱼吧……”
晚清的眼眸睁了睁,短暂的惊讶之后,她点了点头。
赫连城将鱼递给了她,自己又开始生火,然后杀鱼烤鱼,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做的……
晚清吃的不多,两人坐在篝火前,似乎气氛有些怪。
赫连城突然启声,“明天……我就走……”
闻言,晚清的动作顿了顿,可她没有马上说话。
赫连城也没有看着她,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鱼继续道:“你放心,过了今晚你不会再看见我了……。”
晚清依旧沉默不语,眉心还微微拧了起来。
这一晚,他们没有再说什么,天亮以后,晚清就带着他往出口走,一路上,赫连城只是默默跟在她的身侧,两人也没有什么交流。到了出口处,晚清只是说:“到了,从这里离开,你只要再走两个时辰就可以看见一个农村,到时候你可以让他们送你回城。”
赫连城点了点头,心里是有很多话要说的,可出口以后却只有两个字:“保重!”
晚清抿着唇,看着他走出一段距离以后,她也转身了,像这种别离的场面不适合他们依依惜别,今日再见,那是再也不见……
但是晚清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的心里也低喃了两个字,同样是保重!
其实她是真的不恨了,这两年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有很多个夜晚他们同床共枕,还生了一个女儿,她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好,但她害怕,害怕自己清醒以后,他的好也会变,就像当年一样,不管他们那时有多恩爱,最后伤的最深的人还是她!
晚清觉得自己还是适合孤独终老,一个人活着,最后默默死去,谁也不会因她而难过,更加不会因她而受到伤害……
赫连城走了,偌大的崖底就只有她一个人,真真正正的与世隔绝,每天过得不知今昔是何夕!
自那以后,她都没有在算时间了,转眼间,她都忘记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直到有一天,她的耳畔好像听到了无忧的声音,小家伙欢欢喜喜的喊:“娘亲……”
正在摘野果的她恍然回神,果子掉在了地上。她转身朝声源看去,居然真的令她瞧见了无忧!
“无忧?”晚清不敢相信的低喃出声,瞳眸都在瑟缩,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娘亲!”小家伙见她就站在那里,又高兴的喊她一声,小手还抽出了冷意的手掌试图朝晚清那里跑去。
他是那么小,就如同一颗小树苗一样,需要爱护和照顾!
晚清的心弦被波动的急乱,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根本就无法思考,只能本能的朝着孩子跑去,她担心孩子会跌倒。
他们母子相拥在一起,无忧埋首在她的怀里,委屈的问:“娘亲,你怎么不来找我?”
晚清的心彻底的酸了,搂着他不断的低喃:“对不起……对不起,是娘亲不好,是我不好……。”
无忧扬起了脑袋,眼里有了泪水,可他没有哭,还摇了摇脑袋,回道:“无忧长得了,会来找娘亲的。”
晚清却哭了,眼里泪如雨下。她真的觉得自己好狠心,怎么会忍心和孩子们分开呢?
“无忧乖……”
“娘亲不哭,妹妹也来了呢!”无忧又道,还抬起了肉嘟嘟的小手给她擦眼泪。
晚清以为是赫连城送他们两来的,毕竟这个地方只有他知道。
她将孩子抱起,见冷意就站在那里,看她的眼神依旧恭恭敬敬。
“王妃娘娘!”冷意唤了她一声,还启禀道:“小郡主现在在山洞里。”
“是他送他们来的?”晚清开口问道,没有直接说出赫连城的名字来,但冷意也能明白。他说:“王爷病了,现在在三里外的小筑中。小王爷和小郡主是由属下和沈青送来的,王爷吩咐了,以后他们就和王妃生活在一起。”
闻言,晚清的眉心拧得更紧,想着赫连城是什么意思?
冷意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又道:“王妃娘娘别误会,王爷说孩子跟着娘亲会比较好,而且小王爷自从王妃走后,每天都吵着要见你,所以王爷才让属下带他们过来的。”
原来不是冷意聪明,是赫连城太了解她,知道她在见到孩子以后会有这样的想法。
晚清没有再问话,心里有些难过,她听冷意说赫连城病了,不知道情况严不严重。
在她抱着无忧回到山洞时,沈青已经将这里布置好了,里面有一个简单的竹制衣柜,一张竹床,还有一张桌子,虽然所有的家具并不是那些奢华的红木楠木质地,可是一走进来,这里感觉像个家。
晚清环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很惊讶。
“王妃娘娘,属下已经按照王爷的吩咐将这里布置好了,以后每过段时间属下都会给王妃娘娘送写日用品来,王妃看看,觉得还差些什么,属下会照办的。”沈青回道,这些也都是赫连城的意思。
“不用了。”晚清回绝道。
“王妃,王爷说了,小王爷和小郡主还小,就算王妃可以适应这里的环境,一切从简,可是他们还是需要细心照顾的。”沈青又道。
晚清抱着无忧,看了看小家伙,又瞧了一眼放在摇篮里的女儿,眸光在闪动。
“若是王妃没有其他吩咐,属下先告辞了!”沈青和冷意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的回道。
晚清点了点头,眸色暗沉,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他病的怎么样?严重吗?”
沈青和冷意已经走到了山洞口,听她问起赫连城的情况,两人的面色也有了不自然,似乎有难言之隐一般。
赫连城交代过他们,若是晚清不问他的情况,他们一定不能说,如果她问起来,也不能说!
当时赫连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们两人明显感觉到了他内心的挣扎和踌躇,似乎他既希望晚清能问起他来,又害怕即使提起了他也是漠不关心的……
沈青和冷意是最能明白赫连城的,这些年来,他们看着他和晚清分分合合,那种虐心场面同样令他们难以忘怀!
“怎么不说话?他是不是病的很严重?”晚清见他们不说话,心里更加紧张了。还猜想起来,如果赫连城完好无恙的话,也不会好端端的将两个孩子送到这里让她照顾了。
“快说啊!他是不是出事了?”晚清心惊胆战,自己吓自己多一点。
“王妃娘娘不用着急,王爷只是受了风寒,只是已经病了一段时间仍旧不见病情有所好转。”冷意启声道,思前想后,他觉得还是应该如实告诉晚清。
果然,她听了以后,心绪就更加不平静了。心想,以他的医术,怎么可能连区区的风寒都托这么久呢?
晚清沉默了,黛眉紧拧。
冷意和沈青看她也没有再说些什么,知道她也不会去看赫连城了,变说:“王妃娘娘,我们告辞了。”
他们走后,晚清抱着无忧在山洞的竹榻上坐了一会,小家伙见她一直不出声,起先也很安静的坐在她的双腿上,可后来他轻轻的问道:“娘亲,你怎么了?”
“没事!”晚清低低沉沉的应道,收敛了眼里的暗色,抱着他问:“无忧饿了吗?娘亲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小家伙欢喜的点头,眼眸闪着喜悦的光,“嗯,肚子在叫了呢!”
晚清笑了笑,表情有些僵硬。
她将孩子放下来,自己就去洗米煮饭,沈青和冷意送来的这些日用品,足够他们母子三人吃上三四个月了。
晚清看着这些东西,脑子里就想着赫连城,心里埋怨他为什么要让她再得到他的半点消息,如果他不出现,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忐忑不安,可由于此同时,她的心里越是在念叨他的不是,脑中却又闪过了他的好!
……
晚上,谷底的夜特别的凉,晚清帮孩子洗干净以后准备要睡了,可她还是想着赫连城的病,伤风咳嗽虽然不是大事,但若是长时间不好,心肺也是会受到影响的。
“无忧,我们去看你父王好不好?”晚清问着小家伙,都已经这么晚了,若是孩子不愿意,她就不去了。
晚清想用孩子做挡箭牌,想着既然自己犹豫不决,那就听孩子的决定,本以为孩子一定会不愿意的,谁知小家伙居然特别兴奋的说:“好啊,去看父王喽!”
晚清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但随即也笑了,还点了一下螓首,抱起他说:“嗯,去看他!”
然后她就将两个孩子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无忧被她被在后背,而女儿则被她抱在怀里。
她记得冷意说赫连城在三里外的小筑,她记得以前方圆八里是没有人住的,想必赫连城是不想离他们太远,所以选择了三里处建造了一个小筑吧!
晚清一边走一边想,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还是不了解这个男人,他曾那么的不可一视,可如今,却能变成这般长情。
……
“娘亲,你看,有星星呢!那是父王,那个是无忧……那个是娘亲!”小家伙扬起了小脑袋看着夜幕上空的群星,一只手还指着一颗最亮的星辰说是她。
晚清停下了脚步,也仰头看了一眼,笑着问:“为什么那一颗是我?”
“父王说,最亮的是娘亲!”无忧老实回道。
晚清又迈开了脚步,脸上的笑不禁变得更柔了。
三里路不算远,可是徒步走也要花费个把时辰的。
当晚清带着孩子找到冷意口中的小筑时,屋里的灯还亮着,她站在门口能听到里面的咳嗽声,不由的,舒展的眉心又拧了起来,她听得出那种声音很难受,仿佛心肺都在燃烧一样。
“娘亲,是父王的声音!”无忧说道,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处。
晚清点了点头,说:“别说话,我们悄悄的进去。”
无忧听话的应了一声,还用两只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以此证明他是不会说话的。
晚清发现冷意和沈青居然不再这里,心想若是赫连城大半夜的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
她推开了小筑的栅栏,迈步走到了房门口,她并没有马上推开房门,而是在门口又站了几秒,犹豫之后才抬手敲了敲房门。
赫连城咳得很厉害,听觉都有些差了,起先他还以为是风声,可再听听,才听到是敲门声。
他已经吩咐沈青和冷意离开了,还以为他们又回来了,皱着眉心道:“你们走吧!”
外面的晚清面色微沉,又敲了敲。
“你们走!”赫连城低喝起开,还咳得更厉害了。
晚清也不再征求他的意见,直接推开了房门走了进来。
小无忧一见到赫连城,就在晚清的背后唤道:“父王!”
瞬间,半坐在榻上的男人面色愕然,所有表情全都僵住了,眼里还闪过了很多复杂的光!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不然怎么会看见孩子,还有自己朝思暮想了多日的女人?
“父王!”小无忧已经被晚清放在了地上,小家伙双脚一接触地面就朝着榻边跑去。
“你……怎么来了?”赫连城看着晚清问。
“冷意说你病了很久,一直都没好。”晚清回道,也朝着榻边走来了。
“你是在关心我吗?”赫连城小心翼翼的问,其实心里是很激动的,他怕自己多想了,可是她能出现在这里,唯一的理由是她担心他,所以才来看他的。
晚清没有回答,在榻边坐下后就为他把脉。
赫连城目不转睛的瞧着,不知不觉中眉眼里全是温柔。
他觉得这一刻真好,好像她来了以后,他的胸口不再像有火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