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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娘子 当前章节:15426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0:42

若清浅点头,“好说,大都督的来意我怎会不知。宁公子的确有一件东西寄存在我这里,不过我想给大都督你看的第一样东西却不那个。有胆量就随我来吧……”

若清浅房中设有密道,风玉翎随她进入密道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一间石室。或许是经常打扫的缘故,石室内一尘不染。石案上摆放着两个木箱,若清浅打开其中一个,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风玉翎,“师傅说这是师姑当年在阆风的一些随笔,师姑和师傅都有写随笔的习惯,有时候师姐弟之间相互传阅,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当年师姑下山时将此物赠给师傅留念,师傅说这本随笔比师姑留给他的任何一件物品都珍贵,所以应该转赠师姑的后人。”

“我娘写的?”风玉翎接过书册,一页一页翻看。因为经年的缘故纸页已经泛黄,但字迹依旧清晰。望着那秀雅的字体,风玉翎的眼角渐渐湿润。若清浅说得对,风静慈的确有记录随笔的习惯,年少时自己也曾托人去旧宅翻找母亲的随笔,但可惜因保管不善随笔被老鼠咬碎,后来不得不全部丢弃了。

这份随笔被风玉翎捂在胸口如同至宝。若清浅又指着墙壁上一幅画像给风玉翎瞧,画像中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几岁的样貌。

风玉翎见画中一行小字,上书师姐静慈,下书师弟余祯,便推测画中女子乃自己亲生母亲无疑。风玉翎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滚落,若清浅注视她良久轻叹一声,“既然你身体里留着风家的血,为何硬要助纣为虐?你可知晋王真的是你杀母仇人?”

“若馆主,你信口开河,别以为无凭无据我就会相信你?”风玉翎眼中射出凌光。

若清浅打开另一只封存的小木箱,取出一份手稿递给风玉翎,“你自己看吧……”

风玉翎拿过手稿细细观瞧,果然手稿乃晋王的亲笔。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一些令她瞠目之言。她看后沉默良久,似乎在权衡真伪。

若清浅注视着她,“这回你信了吗?”

风玉翎固执地摇头,“我不信!如果我娘是被母王害死的,为什么当初人人都说她是得了急病而死,就连风府的老家仆也都这样讲,还把母王当作恩人一样。”

“晋王自己都说是她害死了风大将军,手稿乃是她亲笔所写并无人作假。当初你年纪尚小,那些所谓了解真相的人们,或者是她们道听途说人云亦云,或者是她们被晋王蒙蔽,再或者便是她们其中有人和晋王沆瀣一气刻意隐瞒。”若清浅知道风玉翎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她继续说道:“当初师傅得知师姑去世的消息立即昏了过去,他始终不相信师姑会得病而死。于是他暗中潜入师姑的坟墓偷拿师姑的遗骸反复检验,才发现师姑是被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害死的。”

“照你所言,我娘是被母王毒杀。可当年倾天岭一役我娘率领鹰扬军立下汗马功劳,为母王博得一世英名,母王为什么要加害她?”

“六王之乱中,晋王六位皇姐都死在你娘手中,你觉得晋王会不给她们报仇雪恨吗?”

“当年鹰扬军的统帅是母王啊!”

“但如手稿所说,给皇上上表定下倾天岭大计的人却是风大将军!”若清浅向风玉翎逼近了一步,“当局者迷,你嘴硬我也没办法。但以你的聪明才智会看不出手稿之中的端倪吗?晋王说风大将军欺骗了她,又说自己当初是迫不得已。由此推测当年晋王率兵抵京并非想要救驾,而是一早就打算参与谋反。你娘风大将军应该洞悉了晋王的阴谋,一边虚与委蛇,一边派人秘密进京向皇上报信,最后借晋王的名义除掉了谋反的六王,所以晋王才会恼羞成怒对你娘痛下杀手!”

“不会的!你说的不是事实!”风玉翎难以置信,“母王一向忠君爱国,当年平叛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她本来无欲无求,若不是当今皇上近年来屡次派刺客暗算她,她也绝不会反击。难道只许皇上翻脸无情,就不准臣子自我保全吗?况且母王对我娘有深厚的姐妹情谊……”

风玉翎说罢忽然将手中的书稿接连撕扯几下扯得粉碎。若清浅来不及阻止她,只能望着她流露出极为失望之色,“人各有志,我不强求你。但我也要提醒你,宁千秋是无辜的,你不可以伤害他。”

“我只能保他不死。”风玉翎转身欲走。

若清浅讥讽一笑,“你敢说你对他没动过心?”

“他并非真心待我,为何要我对他真心?”风玉翎话语生硬,但内心其实已经波澜万丈。

若清浅望着她的背影幽幽地说:“我师傅和师姑年少相爱,却因门规所限终身遗憾,有时候只有失去才知珍贵,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

六十二 往昔恩仇 下

年关的前三天,纪宛平率军返回凤都。宪宗对其恩赏有加,并传旨犒赏三军。宪宗在修缮一新的宁乾宫设宴款待纪宛平,席间拉着纪宛平的手谈及往事姿态亲厚,就仿佛君臣之间从来没有半点嫌隙和猜忌一般。

纪宛平回府时,以薛崇璟为首的众人都在门口迎接。众星捧月进了花厅,邱牧按规矩给纪宛平敬茶。纪宛平虽然不待见天骄,但这个女婿却是堂堂丞相府的骄子岂可怠慢?纪宛平对邱牧态度和善,一家人吃饭时也碍着邱牧的面子没给天骄脸色看,弄得天骄暗自庆幸。

饭后,邱牧推说身子不舒坦,打发天骄去找苏垠雪。别说,这两个男人虽各有各的脾气秉性,却相处下来谦让有加,从没因为天骄而红过脸。

天骄与苏垠雪缠绵一番后相互依偎。天骄有些唉声叹气,“昨儿风玉翎特意约我并提醒我,要我尽快找到先帝御赐调兵虎符,可我还是毫无头绪。”

“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趁大将军不在府中把几乎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个遍,就连大将军书房的暗格我也想法子弄开了,可是并无所获。”

“如果这东西不是藏在府里,还能藏在什么地方?我家的庄子、别院就更不靠谱。你想,先帝御赐调兵虎符何其珍贵,这东西要藏就要藏得特别隐秘,又惟恐遗失,所以我娘也不可能行军打仗还带在身上的。”

“这么说,需要捡一处外人想不到、碰不得、人迹罕至但却又于自身最重要的所在……”

“祖坟!”天骄与苏垠雪几乎异口同声,纷纷笑了起来。

每年年关,除非纪宛平不在凤都,否则除夕的前一日她都会亲自前往祖陵祭扫。

纪家先辈自大秦建国时便是有功之臣,如今纪氏陵园内埋葬着二十几位先人以及她们的夫君、侧室等等。纪宛平每次祭扫总是独自一人前往。天骄和苏垠雪摸黑早早赶到纪氏陵园内潜伏下来,她们藏好没多久,纪宛平的马也到了。

纪宛平很虔诚地给每一座墓碑打扫,大约一个时辰后,只剩下纪鸾庆也就是天骄奶奶的坟。纪宛平在墓碑前跪了下来,“娘,女儿来给您磕个头。女儿不孝,您临终前嘱托的事女儿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她边说边流露出沮丧之色,“娘,皇上已经开始有所动作,她始终还是不信任纪家。女儿名义上蒙获圣宠,实则被削了兵权,日后恐难有出头之日了。女儿不孝,未能完成娘的托付,女儿的女儿就更加难成大器,女儿愧对列祖列宗!”泪水顺着纪宛平的眼角扑簌簌滚落,纪宛平抬手擦拭了两下继续说:“但女儿可以向娘保证,一旦凤都发生危难,女儿必定会肩负起匡扶社稷的重任,只是到时候要委屈娘不得安宁了。”

纪宛平摆下供品叩拜一番洒泪而去。天骄拉着苏垠雪围绕纪鸾庆的墓转了几圈,眉头皱得紧紧的,“依我说,这墓碑有古怪,我娘的话更有古怪。为什么肩负起匡扶社稷的重任,就会委屈奶奶不得安宁?恐怕只有一个缘故。”……

这个年过得平平常常,没什么特别的喜庆,也没什么特别的烦扰。只是自从去过祖陵,天骄心里一直隐隐不安。风玉翎后来没有急于催促她,苏垠雪将她们的推测上奏了皇太女,皇太女也迟迟没有表态。

正月十五上元节,纪府张灯结彩。天骄不知不觉走去纪明宣的院落,纪三公子伏在案头运笔自如,天骄走过去一看,一张张梅花小楷很是赏心悦目。

天骄抿嘴笑着,“今儿街上好热闹,不如我陪三哥出去逛逛?”

“不去了,我答应了普济寺的方丈在明儿之前把抄录好的经书给他,现在还有好多页没完工呢!”纪明宣额头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或许是日日抄录经书的关系,他的精神已经平和许多。

天骄见茶凉了,便亲手给纪明宣换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又见纪明宣压根儿顾不上与自个儿闲话家常,于是便坐下来,“得得,三哥,我帮你抄吧,免得你明日交不了差!”

“那敢情好!我正求之不得呢!”纪明宣分了些抄录的功课给天骄,天骄奋笔疾书,饶是如此,二人抄录完毕也已经日暮西陲。

只听秋实在院子里喊,“少奶奶您在吗?”

纪明宣笑着打趣儿,“瞧,刚霸占了你一下午,少侯君就挂念他妻主了。”

“少奶奶,三公子,原来您们都在,可太好了。少爷命奴才来请两位,今儿相府送来几只新鲜的羊腿,少爷命厨房烤了,请少奶奶和三公子都去他院子里吃烤羊肉。”

“哈哈,原来是牧儿摆酒,三哥一定要赏脸才成。”天骄拉着纪明宣就要走。

纪明宣用力挣脱开,只望着秋实,“少侯君都请了谁?”

“上至侯君,各位老爷,还有各位公子都请了。”

“那、那我还是不去了。”纪明宣垂下头,“我跟娘回禀过了,我晚上还要到普济寺去给祖宗念佛,况且我已经好一阵子都茹素不沾荤腥了。”

纪明宣收拾好抄录的经书领着侍从很快离开了。天骄猜他此举还是为了躲避薛崇璟也没深究。除了纪宛平和纪明宣未到,一家子聚在邱牧院子里吃了顿美味的烤羊宴。

当晚,天骄宿在邱牧房里,灯火映衬下,邱牧的脸颊仿佛一枝三月桃花盛放多姿,瞧得天骄两眼发直。天骄心急扑了上去,邱牧却身子一闪躲开来。

天骄再扑,骑在邱牧身上双手搔他的腋下,只痒得他哎哟哎哟地叫唤。

天骄盯着他笑盈盈的,“好夫君,今儿上元佳节,可不兴叫为妻扫兴。”

“我哪里敢叫您纪大小姐扫兴?”邱牧半推半便顺了天骄的意思。可小夫妻还没过足瘾,房门外忽然传来阿娥大力的叩门声,“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天骄即使万般不情愿,也只好先披上衣衫去开门。

门外阿娥气喘吁吁,脸色比墙灰还白,“大将军她、她……”

“娘怎么了?”此刻,邱牧也已经穿好衣裳走出房门。

阿娥叨了好几口气,“大将军去宫里赴宴,刚回来就、就吐血昏过去了……”

六十三 入局 上

纪宛平吐血昏迷不醒,就在纪家上下心急如焚去找太医求助时,方知宪宗皇帝亦吐血昏厥生死未卜。太医悉数留守宁乾宫,薛崇璟找来纪府常聘的大夫顾方之为纪宛平施针,然未见起色。

薛崇璟垂泪不止,天骄一边安慰父亲,一边照料纪府庶务,忙得不可开交。

这天入夜,皇太女紧急召见天骄。庵堂中皇太女取出一只锦盒递给天骄,“这是本宫情急之中派人去纪氏陵园纪老将军的墓碑下挖掘出来的,天骄你瞧瞧这物件与风玉翎提供给你的先帝御赐虎符图样是否一致?”

“一模一样!果真母亲将虎符埋在祖母墓碑之下。”此时此刻虎符的现世印证了两个推测,第一,先帝确实给纪家御赐调兵虎符已备不时之需;第二,甄武侯纪宛平该是洞悉虎符秘密并可以行使虎符权力的不二人选,但她现在却昏迷不醒。

天骄面色凝重,皇太女对她言道:“皇上命悬一线不知还能支撑多久,此事必为晋王阴谋,本宫断定晋王谋反之期不远,看来晋王只差先帝御赐虎符到手便打算孤注一掷了。”

“如此,殿下更要妥善保管虎符才好。”

“不!本宫要你把虎符交给晋王,然后与晋王结盟,探听出晋王起兵的确切时间。”皇太女的话令天骄瞬间有些踌躇。皇太女追问,“你怕了?”

“没!草民个人安危根本不足挂齿,只是将来拨乱反正之后,草民唯恐有人会以草民种种行径诋毁纪家,况且您也知道我母亲的脾气……”

“原来天骄你顾虑的是这个。”皇太女了然般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为解除你的后顾之忧,本宫早就想到为你写一份证言来证明你的清白,证言中明示你系本宫安插在晋王身边的密探,行事皆受本宫指派。就算将来有人诋毁纪家,本宫也可做你的证人还你和纪家清白。”

“如此甚好,多谢殿下体恤之恩!”天骄看过信笺后大喜并且妥善收好。

皇太女对她一躬到地,“天骄,这次任务重大,关系皇上与本宫的身家性命,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你一定要竭尽全力。”

“殿下放心!”天骄连忙还礼,并信誓旦旦,“我纪天骄为了殿下为了江山社稷肝脑涂地在所不惜,殿下就等着捷报频传的那天吧!”

就在翌日二更,天骄亲自前往晋王行馆进献先帝御赐虎符,并提出以虎符为筹码与晋王结盟。晋王并未怀疑天骄,因为在确定虎符真伪后,天骄进献的行为就意味着她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次日深夜,晋王召集亲信歃血为盟。天骄在盟书上按了手印,却忽然发现上面竟然写着陆赫嵘的名字。她转回身,陆赫嵘就站在身后不远处对她含笑。

两人一同出了晋王行馆,前往陆赫嵘在凤都的隐秘私宅。月色当空,美酒当前,陆赫嵘亲自为天骄斟了一杯酒,“我本来还以为天骄你难以摆脱纪府的束缚,没想到你也是个有抱负识时务的人。这下好了,你我同坐一条船,再不用担心会兵戈相向。以后咱们不仅是好姐妹,还都是晋王殿下的开朝功臣。封王拜相,功成名就,我们再也不会被别人看不起!”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缘故……”天骄眉头微蹙,口气颇有几分唏嘘,“和淮恩郡君做一对神仙眷侣不好吗?安恬长郡君年事已高,将来等淮恩郡君给你生个白白胖胖的丫头,一家人远离是非,快快乐乐开开心心是一件多么令人羡慕的事!”

“可对我而言,最大的理想莫过于封王拜相成就霸业。大女子志在四方,我岂可被小儿郎的感情束缚。我本来就是一只展翅的苍鹰,宪宗断了我此生机遇,我就要另辟捷径为自己开创一片天地!来,为你我能得偿所愿,干杯!”

说罢,陆赫嵘与天骄碰杯一饮而尽。天骄心中纠结饮了苦酒。她暗道:赫嵘,咱们姐妹一场,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把你的名字呈报上去。

正月里天气依旧寒冷,街上没什么行人。

天骄浑浑噩噩地走着,经过一个摊子前忽然有人喊道:“小姐请留步。”

天骄转回头,“请问您是在叫我吗?”

这是一个算卦的摊子,端坐着一位仙风道骨的道人,看样子也有五十开外的年纪。

那道人点头,“小姐印堂发黑,晦涩无光,并非吉兆。”

“哦?或许是最近疲劳所致。”天骄从不信占卜卦象之术。她刚要走,那道人却一把拉住她,“贫道并非欺世盗名之辈,路遇小姐也算有缘,贫道愿为小姐测一字,不论结果如何分文不取。”

“既如此就测个人字吧。”天骄微微一笑,“做人的人字,如何?”

“小姐何不写下来?”

“这么简单的字何需书写?”对于那道人的要求天骄很不以为然。

那道人掐指算来连连摇头,“此字不祥,小姐不如换一字。”

“那就换成木字,真人这桃木剑的木字。”

“唉!”那道人重重叹了口气,“恕贫道之言,小姐他日必有牢狱之灾。”

“何以见得?”天骄不解。

那道人娓娓说来,“但凡测字都应书写,而小姐却硬要从口中说出。一个人字加一口字乃为囚,一个木字加一口字乃为困。贫道见小姐气度不凡,非富则贵,可俗话说富贵如浮云,小姐不日便有牢狱之灾,若想化解恐难上加难。”

“真人不必危言耸听。”看天骄的神态她并不相信。“我又未作奸犯科,官府怎会冤枉我?”

“小姐,世道险恶远超出你的想象,此乃你命中大劫,不仅会毁你自身,且会殃及你的家人,贫道劝你还是早做准备吧。”那道人言尽于此,忽然周身幻化成一股白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人!真人!”天骄接连喊着,一骨碌从床上爬起。

窗外月朗星稀,天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才发现一切原来只是场梦。

邱牧被天骄的叫声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也爬起身靠在天骄背上,含混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梦中虽无恐怖之场面,但却在天骄内心埋下隐隐的不安。皇太女给她写的证词应该可以打消她的顾虑,但为何她还会忽然害怕并做这样荒诞无稽的梦?天骄回身将邱牧紧紧搂在了怀里,邱小公子迷迷糊糊已经又睡了过去,而天骄望着他安详的睡颜辗转无眠。

六十四 入局 下

“呦!天骄姐,一大早约我出来是不是有什么消遣的好点子了?”近来百里夕被她娘逮住日日习武修身养性,姐妹难得相聚。见天骄脸色不好,百里夕很关切地问,“天骄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百里,我明儿要出城去办点事,不出意外两天后回来。这件东西你帮我妥善保管,万一,我是说万一我有什么不测,你把这东西送到丞相府去。”

“啊?你这是要去干吗?你可别吓我!”天骄神色郑重,百里夕倒吸一口凉气。

“总之你还当我是姐妹的话就答应我。”

“行!我答应你!这盒子里装得到底是什么?”

百里夕伸手要揭封条,天骄一把按住她,“现在不能看!如果我平安回来,这件事就当作没发生过。另外,我拜托你的事不能告诉你娘,谁也不能告诉,这是我们姐妹之间的秘密。”

天骄伸出小指,百里夕犹豫片刻呵呵一笑,和天骄拉了勾勾。

两个大人用这种孩童间的方式约定看似幼稚,实则却心有灵犀。

天骄望着百里夕,“假如有一天我不再是什么侯门小姐,百里你还会把我当做好姐妹吗?”

“当然!从天骄姐你把我从狼嘴里救下的那一刻开始,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姐妹!”百里夕的话令天骄心中一阵感动,然后起身紧紧抱住了她。

“你也永远是我的好姐妹!好好参加武举,争取拿个状元,至少也得是个榜眼!”……

“天骄,我奉命今晚就要回昭廷了。”苏垠雪从背后搂住天骄,在她背上来回蹭着。经过天骄的安排,除了纪明宣留在府里照料昏迷的纪宛平,薛崇璟带着其余众人都去了普济寺为纪宛平诵经祈福。

天骄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坚持叫父亲带着众人离开纪府,或许那个梦给她造成了挥之不去的阴影,又或者她危急当前无法遏制内心深处的不安与焦躁,只好采取自认为最稳妥的方式。

苏垠雪伏在她耳边又将两天后秘密会面的时间地点说了一遍,天骄侧头吻住苏垠雪的唇,“皇太女的安危就靠你了,一旦遇到危险要懂得保护自己。”

“你也是,我真巴不得和你一起去。”在天骄再三催促之下,苏垠雪这才依依不舍离开了纪府。阿娥从外头进来,“小姐,城东别院的人几乎都遣送走了,只有那个苗丹说死说活都不肯走。”

“苗丹?”天骄想起就是那个自己从街头领回来的男孩子,之前还因为自己不肯留他在身边伺候哭过鼻子。天骄追问,“你可是跟他好言好语说的?给了盘缠他还不肯走吗?”

“他说他已经卖身给纪家,除非东主将他转卖,否则他这辈子都不走,要留在纪府当奴才!”阿娥的确苦口婆心劝过苗丹,但苗丹脾气很倔,似乎心意已决。

天骄无奈地摇头,“随他去吧,反正城东别院也需要人看屋子。我明儿一早离开之后,你也别守着府里,到城东别院等消息吧。”

清晨一早,天骄收拾停当,前往城郊秘密据点与晋王等人会合。

晋王举事定在正月二十这天,正月十九的夜里天降大雪,风玉翎用先帝御赐调兵虎符调动了京畿大营与禁卫军的部分人马,成功控制了凤都的局势。

预先埋伏在密道中的部分鹰扬军趁夜深人静杀入皇宫,避开了轩辕沐风带兵镇守的神武门。晋王率领鹰扬军长驱直入,一路杀到宁乾宫时都没有遭遇太多的反抗。

宪宗躺在榻上面如死灰,当听到阵阵骚乱声她勉强支撑起半个身躯,眼前却浮现出晋王步满仇恨的狰狞嘴脸。

晋王用剑抵住宪宗的咽喉,“迷魂散的滋味怎么样啊?当初皇姐用这种无色无味的药令母皇暴亡,本王就没你那么惨忍,本王可怜你,才叫你不知不觉之间苟延残喘了这么多日!”

“朕、朕就知道你、你早晚会反……”宪宗的嘴角有鲜血不停地流淌,她的手颤微微指向晋王,“当初六王之乱,你、你……”

“本王怎样?哼!本王现在可以实话告诉你,当初本王答应和六位皇姐结盟,就是为了除掉你这个轼母夺位不忠不孝的昏君!”

“朕、朕当初是皇太女,名正言顺的继位……”

“呸!”晋王一口啐在宪宗脸上,“母皇早就有意废黜你而改立我,是你得知此消息后为了皇位不惜杀害自己的亲母,你简直泯灭天良,猪狗不如!二十年前你就该退位伏诛的,若不是风静慈背着我坏了大事,岂容你又多活了二十年。今天,我就要亲手结果你的性命,给母皇与各位皇姐报仇雪恨!”

晋王说完一抖手,长剑扑的一声穿透了宪宗的胸膛。

宪宗死不瞑目,晋王仰天长笑。与此同时,宫门外一阵人喊马嘶。晋王率众走出宁乾宫,发觉风玉翎正率领禁卫军奔自己而来。

风玉翎躬身施礼,“母王,皇宫已由孩儿成功控制,母王再无后顾之忧。”

“哈哈哈哈!好,宪宗那个狗皇帝也已经死在本王剑下。玉翎,带兵捉拿君后与皇太女,并立刻准备登基事宜。”

“不用找了!皇太女御驾在此!”喊话之人乃是轩辕沐风。人马向两侧闪开,皇太女凤霆筠端坐在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之上,由轩辕沐风陪伴着徐徐而来。

风玉翎急忙率众将伏跪,“皇太女殿下千岁千千岁!”

“玉翎,你怎么给她跪拜?”晋王愕然之际,皇太女凤霆筠已微微笑道:“风大都督一早就向本宫告发了皇姨谋反之举,她是我朝忠臣,她不跪拜本宫,难道要跪拜皇姨这个奸臣贼子?”

“什么!玉翎你、你告发本王?怎么会……?”晋王难以置信地望着风玉翎,“你不是已经将那个手稿毁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报答本王二十年的养育之恩?”

“母王,您对孩儿是有养育之恩,但国仇家恨,孩儿不能不报!母王,事到如今孩儿向您明说了吧,您已经输了,全输了!如果您不想万劫不复的话,最好现在就缴械投降求皇太女开恩!”

“你叫本王投降,你休想!”晋王发疯一般执剑冲向风玉翎。风玉翎弯弓搭箭,眉头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离弦的箭便嗖的一声射向晋王的心脏。

六十五 六月雪 上

晋王胸膛中箭仰面倒地,风玉翎抢步上前假意察看伤口,实则趁众人不留意之际在晋王胸口处手指轻轻一戳。晋王瞪着双眼一眨不眨,风玉翎抬手替她合上眼帘,“母王,您安心的去吧!”

一旁有仵作来查验晋王尸身,确认晋王已经咽气。

此刻宁乾宫总管杜昆跌跌撞撞失魂落魄地跑到皇太女凤霆筠马前扑通一声跪倒,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禀奏,“殿下,大事不好了!皇上、皇上她凤御殡天了!”

“什么!”凤霆筠的身子在马上接连晃了两晃,差点就栽下来。她方才来迟半步,不曾见到晋王的洋洋自得,还以为宪宗至今平安无事。

杜昆哭得泣不成声,“皇、皇上是、是被晋王杀、杀害的……”

凤霆筠侧目狠狠瞪着轩辕沐风,“轩辕将军,本宫昨晚特意叮嘱你要把皇上迁离宁乾宫妥善照料,你当时怎么向本宫保证的?”

轩辕沐风脸色煞白,她翻身下马俯身跪拜,“殿下息怒!臣昨晚特意交待杜昆将皇上迁离至偏宫暂避,岂料他枉顾军令擅自将皇上滞留在宁乾宫,分明就是与晋王串通一气蓄意加害皇上!”

“奴才没有!奴才冤枉!奴才根本就没接到轩辕将军的……”杜昆话音未落,轩辕沐风已经抽出随身佩刀于众目睽睽之下捅进了杜昆的胸膛。

凤霆筠见状震怒,“轩辕沐风,你太放肆了!你眼里还究竟有没有本宫这个皇太女!”

杜昆前襟一片殷红,他手指轩辕沐风,终究再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就断了气。

轩辕沐风复跪于凤霆筠马前,一幅痛心疾首的模样,“殿下,逆贼杜昆已经伏诛,臣自知有失察之罪,万死难赎,还请殿下赐臣一死,叫臣追随先帝而去吧!”

“殿下!万万不可!轩辕将军忠君爱国,此番平叛他居功至伟,杜昆勾结晋王谋害先帝,与轩辕将军无关,还请殿下明察!”禁卫军中大多是轩辕沐风的亲信,此时此刻纷纷率领兵卒跪倒替轩辕沐风陈情。

轩辕沐风跪在地上姿态谦恭懊悔,实则右手紧紧握住佩刀的刀柄,这个细节完全没能逃过凤霆筠的双眼。凤霆筠只轻嗽一声,轩辕沐风赶紧又道:“殿下,臣死不足惜,但先帝驾崩,当务之急,殿下应尽快登基以安天下民心。”

“不错,轩辕将军言之有理!”众人又连连随声附和。

皇太女凤霆筠端坐马上沉吟片刻,“叛贼刚刚伏诛,凤都安危还有赖于众将士同心协力。此时不宜追究罪责,众将士先随本宫进殿参拜先帝遗骸,稍后再安排登基事宜。轩辕将军,你就戴罪立功,一切全仰仗你了!”

“殿下圣明!不,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轩辕沐风一呼百应,宁乾宫门外三呼万岁之声响彻夜空。

当日早朝,皇太女凤霆筠在祁泰殿继位,国号定康。新帝即位,一面传旨捉拿晋王余党一面大赦天下,同时全国为宪宗举哀。宪宗谥号为定统睿德钦文显武纯孝宪皇帝,安葬穆陵。同时尊君后轩辕元煦为端静君太后。根据君太后提到宪宗皇帝生前的遗愿,除君太后之外,其余后宫君卿悉数前往穆陵为宪宗守孝。因轩辕氏平叛有功,轩辕沐风被加封为定仪侯世袭罔替,风玉翎因投诚有功,除继续执掌鹰扬军之外加封忠勇侯,但风玉翎辞侯位不就,提出愿用一切封赏换取为晋王安葬的机会,还在朝堂之上声泪俱下,令凤霆筠与众臣都十分动容。晋王叛乱已被削去爵位贬为庶民,凤霆筠准风玉翎以平民礼仪简葬晋王,朝臣纷纷称颂新帝宅心仁厚。

凤都遭逢巨变,却在一夜之间成功化解了危机,不得不说天佑大秦。

天骄按照和苏垠雪的约定赶往秘密会面地点,大雪虽停,但积雪未消,河岸上冰冻三尺,两岸堆满皑皑白雪,一座木桥横搭在银白链条之上。对岸不远处一片松林掩映之间就是泛春亭。天骄看看日头加快了脚步,内心深处既充满对苏垠雪的惦念又有为新帝平叛立下功劳后的喜悦。

忽然,对面一个身影狂奔而来。

天骄正要去唤苏垠雪,苏垠雪已经先嚷起来,“快走!天骄,快离开这里!”

“垠雪,出什么事了?”

见天骄不走反直奔自己而来,苏垠雪面色更加焦虑,“快逃!天骄!有人要害你!”

他话音未落,不妨身后一支响箭风驰电掣般冷飕飕射来,扎进他的后背。苏垠雪啊的一声惨叫扑倒在地,他朝天骄伸出手,含混不清依旧在说:“快走!有人要害你……”

天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眼睁睁瞧着苏垠雪倒在她面前,她怎肯独自逃命?可就在她离苏垠雪十几步的当口,十几支雕翎羽箭齐刷刷朝她袭来。她下意识后退闪避,就在这一恍的瞬间,似一片鸿影掠过,伏在桥板上的苏垠雪已经踪迹皆无。

十几名黑衣人现身将天骄团团围住。

天骄厉声喝问,“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害我!”

那些人并不作答,而是手持兵刃,转眼间便冲了上来。

饶是天骄武功再好,双拳难敌四手,况且这些个黑衣人经过训练身手都不容小觑。眼见天骄力所不逮,身上也被刀划伤几处。千钧一发之际,阿娥与城东别院的阿三阿四赶来杀入人群。天骄得以片刻喘息,阿三阿四叫阿娥保护天骄先走,阿娥扯着天骄要跑,天骄却不肯。

阿娥无奈吼道:“家也抄了!大将军也气死了!侯君他们都被下了狱。此时只有小姐活着才能把事情说清楚,您要是死了,一家子也就跟着完蛋了!”

“你说什么!我娘死了!纪府被抄了!怎么会这样!”几名黑衣人齐齐攻了过来,阿娥为保护天骄接连被砍中要害两刀,身上被血染得鲜红。

阿娥猛地推开天骄又拖着残躯冲进人堆,“小姐!快走啊!您不走奴婢也是死!您记得将来给奴婢几个报仇呀!”

天骄犹豫之际,阿娥已经挣扎着点燃了怀里携带的炸药。

只听轰隆巨响,火光冲天,被炸药炸断的残躯混杂着焦糊的血腥味呛得天骄一阵阵恶心。天骄伏地涕泪横流,恍惚中,有脚步声朝她靠近,但她已经筋疲力竭且神志不清。

六十六 六月雪 下

醒来时置身在一处秘室里,手臂一阵疼痛,随即若清浅的声音传来,“这药有点厉害,你忍耐些。”天骄咬紧牙关没出声儿,若清浅替她包扎好伤口后,天骄挣扎着坐起身。

若清浅抬起眼眸望着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只是凑巧路过,并非存心救你。”

“不管怎样,都请若姐姐受我一拜。”天骄给若清浅跪下,若清浅叹了口气把她搀扶起来。天骄拉着若清浅不肯撒手,“我知道我如今没什么资格求若姐姐帮我,但好歹阿娥、阿三和阿四她们跟了我一场,又都是为我而死的,我总不忍心叫她们死无全尸又曝尸荒野。我现在行动不便,想烦劳若姐姐替我去殓了她们,就算要我给有凤来仪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天骄心中悲痛,声音哽咽,若清浅拍了拍她的手,“这点我早就想到了,不过我再次返回去的时候,现场已经清理干净。我见不远处松林间有一座硕大的新坟,想必众人骸骨都已无法区分所以一并埋葬。将来你若有机会去坟前拜拜,也就算尽了你的心。还有,纪府被抄,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你,人人都说你参与晋王叛乱,且还是主谋之一。”

“我是被冤枉的!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天骄说完将贴身保存的信笺取出递给若清浅,“若姐姐不信,我这里有新帝亲笔信为证!我其实是奉命混入晋王行馆的朝廷密探,我是无辜的!”

“既如此,新帝为何还要下旨查抄纪府并全城捉拿于你?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若清浅看罢疑惑不解。

天骄亦满脸茫然,“我也不知,唯今之计,我只能和新帝当面把话说清楚!”

“你要进皇宫?”若清浅一惊,“你疯了吗?外面四处都是捉拿你的官兵,外加那些企图置你于死地的杀手,你怎么可能进得了皇宫?”

“恳请若姐姐再帮我一次!”天骄双膝跪倒。

若清浅连连摇头,“不行!我出手救你已经破坏了阆风的门规,若不是看在……”她本想说若不是看在羽寒竟然为你担忧到吐血的份上,但这话犹豫着始终还是咽回肚子里。

若清浅不顾天骄再三哀求,执意锁了秘室的门独自离去。

天骄虽知若清浅一片好心,但纪府遭逢巨变,自己又蒙冤不白,怎肯善罢甘休?况且听阿娥所言,纪宛平已经因变故气死了。纪家世代忠良,祖先万世英名,都被她这个不肖女连累抹黑,母亲一口气上不来暴亡也不是不可能,只叫她情何以堪?父亲与众位叔叔、兄长等全家系数下狱,可怜邱牧嫁给她也不过寥寥几个月,更可怜苏垠雪如今生死未卜,实在令她忧心忡忡。

天骄撕心裂肺,在秘室中嚎啕大哭直至晕厥。也不知过了多久,天骄恍惚中只觉得有双手在抚摸自己的脸,又隐约听到男子的啜泣声。

天骄猛地睁开眼,羽寒先是一惊,随后露出欣喜之色,“纪小姐,您终于醒了……”

“羽寒……”天骄想起身,却发觉右手腕骨被锁了铁铐,铁铐一端就钉死在床头。

羽寒面带歉疚,“纪小姐,对不住,馆主出门去了,她临走时特意交待要留您在这里静养,万不可以叫您胡来。”

“羽寒,我娘死了,我爹他们都被关进了大牢,如果这个时候我明哲保身做缩头乌龟,就算我侥幸活命我也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天骄使劲儿摇晃羽寒的手臂,不停恳求,“你帮我!羽寒,我求你,你帮帮我!放我走吧!”

“纪小姐,外面真的不安全!官兵刚才还来有凤来仪搜人呢!您冒然出去太危险了!”

“那我也不能留在有凤来仪连累你们呀!”天骄说着眼圈红了。“事情因我而起,我不挺身而出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到牵连。垠雪为了救我现在生死不知,阿娥、阿三和阿四都为了救我牺牲了性命。说我是反贼,如果我真是我就认!但我不是!我要去找新帝把事情说清楚!我要叫天下人都知道纪家是冤枉的!”

天骄说着再也不管不顾,因不能下地便跪在床上给羽寒磕起头来。

羽寒惊惶失色,他连忙死死托住天骄的身子,“纪小姐,您别磕头了,我可受不起!罢了,我放了您,可您一定要万事小心!倘若在外面遇到危险,你还要记得再回来躲躲!”

“行!我答应你!”等羽寒用钥匙打开了铁铐,天骄生怕有变,大步流星就朝秘室外跑。

只听羽寒在背后担忧地喊了一句,“纪小姐!”

天骄回头对羽寒温柔一笑,“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这是凤霆筠继位的第二个早朝,如今朝议的头等大事无非是大行皇帝的殓葬事宜以及捉拿叛臣余孽的进程。邱丞相告病未到,轩辕沐风出班启奏,“皇上,纪天骄身犯谋逆大罪,理应诛灭九族。邱纪两家结有姻亲,邱家不仅在九族更在三族之内,还请皇上下旨将邱府满门下狱候审。”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纪天骄一日未追拿到案且未经审讯定罪,就不可以说她谋逆。邱丞相乃百官之首,一向为官清廉,绝不可轻易株连入罪,还望皇上三思!”朝臣中有不少官员都是邱丞相的门生,自然纷纷站出来反对轩辕沐风。

轩辕沐风冷笑着,“晋王联名册上有纪天骄亲笔签认和指印为证,同时风大都督也可证明纪天骄前往晋王行馆进献虎符投靠晋王,难道还不是证据确凿?”

“轩辕沐风,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根据皇上的指令行事!我决不允许你胡言乱语诋毁我诋毁纪家的清白!”天骄再也忍无可忍,手执信笺从人群中挺身而出。她穿着宫廷文书的服色,这种不起眼的值日小官在宫廷中没人会留意,特别是在大行皇帝殡天忙乱之际。

轩辕沐风认出天骄后大声传令,“殿前侍卫何在!还不把这个谋反的逆贼拿下!”

天骄蹬蹬几步跑到御座丹陛之下双膝跪倒,“皇上,请还纪家清白!这是皇上给草民亲自写的证言,现在草民被污谋反,纪家满门株连,还请皇上为草民申冤!”

“你说你手里拿的是朕为你写的证言?”凤霆筠起先一直在看一份奏折,当她听到天骄的话便放下奏折露出脸来。“纪天骄,朕怎么不记得为你写过什么亲笔证言?”

“皇上您……”天骄与凤霆筠的目光相触,身子猛地一颤,“你、你是无垢小姐?你、你不是皇太女……,你、你怎么可能穿着凤袍?你……”

轩辕沐风在旁讥讽一笑,“大胆纪天骄!此乃当今皇上,满朝文武都认得!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受皇上指派,怎么唯独你不认得凤颜哪!”

六十七 叫天天不应 上

凤霆筠望着天骄,“你没认错,朕既是逍遥无垢,也是凤霆筠,朕以逍遥无垢的身份与你结识,却未曾向你透露朕乃皇室的真正身份。”

天骄呆愣片刻,犹自难以置信的模样,“如果无垢小姐您就是当今新帝,那草民真的糊涂了!草民这两年来奉密诏晋见皇太女数次,那个自称皇太女的女人与皇上绝非同一个人。草民一直被她蒙在鼓里,所有的行动都是遵从她的吩咐。现在细细推敲,难不成两年前她就定下毒计处心积虑要谋害草民和纪家?一定是!一定是她为了谋害纪家而利用草民,草民愚蠢才上了她的当!”

“纪天骄,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冒充朕的人给你写了一份证言能证明你无辜。好,如果你真有证据的话,朕会派人彻查,揪出幕后黑手,还给你和纪家一个清白!”凤霆筠说罢命内侍将天骄手中信笺呈上。内侍刚要去拿,轩辕沐风已经抢先一步从天骄手中夺过信笺。

轩辕沐风对凤霆筠躬身道:“皇上,纪天骄涉嫌谋逆,所呈之物万一危及皇上那就是臣等失职。臣愿意替皇上拆开信笺以防不测。”她自持忠义,众目睽睽下拆开信封将信纸取了出来,并连抖几下,这才双手铺陈在御书案上。

凤霆筠看到信纸立刻面沉似水,“纪天骄,这就是你要呈给朕的证据吗?”她哼了一声,将信纸揉成一团丢在天骄面前。

天骄匆忙打开信纸,然上面空空如也,一个字都没有。天骄顿时呆了,她惊惶地抬眼望向凤霆筠,根本搞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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