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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娘子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0:42

梅素歆说罢跪倒给百里夕端端正正磕了一个响头。

百里夕忙双手相搀,“使不得!使不得!这其一,我没本事阻止轩辕沐风与段红袖的诡计,只能事后亡羊补牢,根本当不起这个谢字。其二,天骄姐与你情深意重,虽然你们还没成亲,但在我心里早已把你当作我的亲姐夫,哪有亲姐夫给小姨子磕头的道理?”

“百里将军……”百里夕这句亲姐夫叫梅素歆顿时臊了一个大红脸。

百里夕又感慨地望着天骄,“好姐姐,俗话说千金易得,知己难求。你与姐夫患难见真情,此乃天作之合。你别怪我多事,这现成的媒人我可当定了!”

“成!这媒人的位置啊非你莫属。”天骄看出梅素歆此时的尴尬,于是拉着百里夕走到一旁,“轩辕沐风选这个时候派你去押运粮草不知是何居心,你一切小心为妙。”

“放心吧天骄姐,你们也保重。”百里夕主动与天骄拥抱,依依惜别。

天骄与梅素歆将段红袖带到了藏身的山洞里。天骄解开麻袋将段红袖拎出来,并迫使她面对梅素歆跪下。

段红袖脖子埂埂的,梅素歆刚掏出她嘴里的绢布,她立刻破口大骂,“你个贱人!你趁我不在就勾搭小白脸,你不守夫道!你水性杨花你!”

“你住口!”天骄狠狠煽了段红袖一巴掌。段红袖惨叫两声,吐出一口血还混着两颗槽牙。天骄愤愤道:“你个衣冠禽兽,你还敢出口伤人!”

“我说的不对吗?”段红袖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叫屈,“梅素歆,你敢说你对得起我?”

“段红袖,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梅素歆瞪视着段红袖,眼底充满了怨恨与凄凉,“不仅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旋风寨也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一出生就被丢弃,如果不是我娘好心将你抱回山寨,你早就被野狼野狗刁去吞了。我娘将你当作亲生女儿一般,山寨上下姨娘叔伯哪个不疼爱你?山寨上下的姐妹又有哪个不关心你?你还记不记得成亲那一晚你同我说过什么?你说你此生绝不负我!绝不负旋风寨!我当初嫁给你就因为感觉你勇敢正直,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岂料你豺狼本性,贪生怕死,为了保住自己的命不惜出卖夫君出卖整个山寨,你真的是禽兽不如的混蛋!”

梅素歆眼中盈满泪水,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神态悲愤交加。

段红袖即便理亏却抢白道:“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又没上过刑场,你知道上刑场的恐怖吗?你见过杀人的刽子手吗?你见过架在你脖子上的鬼头刀吗?我告诉你,我见过!那玩意儿就在我眼前晃悠,我当时一害怕,一想到从今以后再也不能活了,我就觉得我硬跟官府抗着究竟图个什么呀?老寨主养活我长大不假,可当山贼根本不是长久之计。我曾劝过她叫她投靠朝廷给姐妹们奔个前程,她非但不听还把我痛骂了一顿。那次之后她故意疏远我,山寨大事小情都刻意避着我。临死前她宁愿把山寨的秘密告诉虎妹和朱凤,也不肯告诉我这个儿媳妇!我恨她,恨她决定了我的一生注定要当山贼!恨她为什么那么偏心,为什么临死都逼你发誓不许对我透露关于宝藏的一个字!”

“你是怎么知道宝藏的事?我娘临死的时候你竟然偷听我们的对话!”梅素歆又急又恼地揪住段红袖的衣领。“你还听到了什么?你说呀!”

“我什么都听到了……”段红袖眦牙冷笑,竟带着几分凄凉,“我当时真以为我听错了,事后我反复回想,我清清楚楚记得,你娘说要是我敢做出对不起山寨的事,就叫你同我一刀两断,把我从旋风寨赶出去甚至必要的时候要我的命!梅素歆,你知道我听到这话后心里什么感受吗?我是个女人,不是你们梅家养的狗,不是旋风寨养的狗!就算对条家养的狗,也不能这样无情无义吧?你还说你娘把我当亲生女儿一般疼爱,有亲娘会下令杀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就因为这个,你心存怨恨,就背叛旋风寨背叛我?”

“是!我是背叛了你!你不是早知道我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连孩子都生了?我告诉你,我知道你故意跟踪我,我就是要你亲眼看到,其实我早就想把你给休了!”

“段红袖!”段红袖话音未落,梅素歆已经彻底按捺不住,一巴掌打得段红袖又吐了两口血。

内心的痛苦促使梅素歆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天骄伸手来抱他,他趴在天骄怀里欲哭无泪。原来这就是同床共枕七年的妻主的真面目。本以为夫妻同心,却原来同床异梦。

梅素歆的目光缓缓移向段红袖的脸,“别怪我心狠手辣,事到如今我只能按山寨的规矩办。”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你妻主!你杀了我会遭天谴的!”段红袖望着梅素歆眼底的决绝,一瞬间又作小伏低哀求起来,“素歆,看在咱们夫妻这些年的份上,你饶了我吧!求求你饶了我!我不想死!我孩子还小,孩子不能没有娘呀!”

“段红袖,你死之后,如果邓氏和孩子能逃过此劫,我替你养!”梅素歆言尽于此,不顾段红袖继续的哭求,抄起棍子照着段红袖的头顶狠狠砸了下去。

次日清晨,段红袖的尸体在旋风寨的寨门被发现。寨门竖着一根高杆,段红袖穿桩而死,心脏被挖了出来,血乎乎一个大窟窿分外恐怖。

她身上还搭着一块布,布上有八个血字,“叛寨者死!血债血偿!”

~

八十九 生死与共(一)

白日又下了半天的雨,到了夜间,旋风寨的夜风吹得分外阴凉。

诺大的山寨如今空无一人,黑漆漆的深夜里风声鹤唳,仿佛无数含冤而死驱之不散的游魂聚在一处共同哀鸣凄惨可怖。

梅素歆站在一处山崖上俯视着整个山寨,天骄缓步走到他背后,“梅大哥,逝者已矣,节哀顺变吧。”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百里将军还没有回来。”按照正常的路程,百里夕其实应该在黄昏前回军营复命,不过却不知因何缘故迟迟未归。

天骄担心更多于着急,“怕只怕轩辕沐风玩弄花样,百里涉世未深,又容易冲动,我着实放心不下她。”

“天骄,我思前想后,你还是趁早离开这里吧。”

“梅大哥!”天骄使劲儿摇头,“这个时候你竟然叫我走,你把我纪天骄当作什么人了!”

“天骄,你听我说。”梅素歆握住了天骄的手,“轩辕沐风觊觎藏宝图,所以才会设毒计攻打旋风寨。这是我们旋风寨的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能太自私,不能叫你为了我身陷险境,更不能叫你为了我送命……”

“梅大哥,此时此刻,你和我还有分别吗?”梅素歆话未讲完,天骄已经用手指掩住他的嘴。天骄神态诚挚,“梅大哥,嫁给我吧!”

“不!不可以!”梅素歆听到这话猛地将手从天骄手里抽了出来。

天骄见他躲闪,一把扯住他的衣袖,“梅大哥,我是真心实意的!段红袖已经死了,你不用再有丝毫顾虑!”

“天骄,我出身不好配不上你,我还嫁过人,我已经不是完璧之身……”天骄力气很大,梅素歆挣扎两下竟没挣脱开。

天骄知道梅素歆在搪塞,“梅大哥,你知道我不嫌弃你的出身和过去,况且当初成亲的话题我们也谈过……”

“此一时彼一时,当时、当时我猪油蒙了心,现在想起来我的确是高攀不起。”

“你是觉得高攀不起,还是怕连累我?”天骄一句话戳中了梅素歆的心窝,梅素歆紧紧咬着嘴唇没言语,睫毛忽闪了几下,眼泪扑簌簌滚落。

天骄温暖的怀抱拥着他,这样叫人踏实温柔的胸膛,他真的一刻都不想离开。

梅素歆第一次为自己与天骄相见恨晚异常痛苦。天意弄人,要么早一刻相识,要么永远不要相识,都好过此刻万般纠结无助。

脸被捧在掌心里,天骄布满柔情的目光洒在自己的眉目间。

“梅大哥,我喜欢你,是真的!你,喜不喜欢我?……”

天骄的眼神儿彻底软化了梅素歆的强词夺理,这样一个场景,对面的人根本伤害不起,哪还舍得违心地说自己不喜欢她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为她心动的?好像是她奋不顾身替自己抵挡官差**的那一霎那吧?

原来世间还有这样值得信任和托付的女子,在历经段红袖的背叛之后,天骄不离不弃的感情深深打动了梅素歆。

没有理由再说出拒绝的话,哪怕这幸福是短暂的,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奢侈!

天骄的手开始在梅素歆的腰际不安分的来回揉搓,梅素歆就感觉四肢酥麻身体瘫软,仿佛连骨头都要融化到血液中。

红唇轻柔地落了下来,那柔腻的触感一瞬间擦亮了爱的火星,烧得梅素歆周身沸腾。

天骄的吻渐渐变得霸道和放纵,梅素歆努力的迎合着,唯恐自己的任何一点迟疑都会叫这场美梦醒来。

这不是梦,但其实也是梦,自己盼了好久想了好久的梦!

梅素歆暗自对自己说:“不管明天如何,今晚都要开心,要叫天骄开心!”

“梅大哥,你不专心哪!”天骄看出梅素歆的走神儿,按住他躺倒在地。

天为席,地为床,荒野间的碧草埋没了两人娇喘的躯体,那一线微弱的隐隐的月光好似朦胧的幔帐,撩拨着情人欢爱的心弦。

天骄拉扯梅素歆衣襟儿的一霎那,梅素歆忽然大力攥住她的手腕,“天骄,你会后悔吗?”

“不!”天骄摇头,粗重的喘息声显示她此刻正在竭力压抑体内的欲望。“梅大哥你呢?”

“求之不得!”梅素歆松开手,主动用胳膊环住天骄的脖子。他的热气喷吐在天骄脸上,“过了这一夜,我这辈子再没有遗憾了。”

“过了这一夜,梅大哥你就是我的男人,以后我叫你素歆,你可要乖乖听我的话。”天骄骑在梅素歆身上,猛一咬牙,便紧紧与梅素歆贴合一处。

饶是梅素歆并非头一回,却也在一刹时情不自禁地叫嚷了起来。

喉咙很快又被天骄用舌头堵住,一阵阵亲吻的窒息感伴随着身下的律动令梅素歆一次又一次被顶到如潮水般猛烈的风口浪尖上。

“天骄,我从没这样快活过!”梅素歆瘫软在天骄怀里,不忘撒娇般用凌厉的牙齿在天骄肩膀处轻轻咬了一口。

天骄笑着拍打着他的后背,“这么快就累了?好相公,为妻还想再劳烦你一次呢!”

“别说一次,多少次都随你高兴!”梅素歆仰面倒在草丛里,发自内心的呵呵笑了起来。

傲雪红梅历经严寒彻骨,终于在这一夜娇艳盛放,暗香满地。

次日醒来时,梅素歆发觉自己躺在山洞的青石板上,徐徐的饭香味儿引得他胃里馋虫大动。

天骄端着一碗野菜米粥走过来,“趁热喝,野菜是我早上新挖的,我试过了,没有毒。”

“天骄,这些事应该由我来做,怎么能麻烦你?”梅素歆因为自己贪睡十分不好意思。

天骄笑着将粥递给梅素歆,“你昨晚劳累了,我见你睡得很香就没打搅你。再说了,咱们都成了夫妻,谁干活不一样?以往都是你做饭给我吃,今天也尝尝我的手艺。”

“嗯。”米香加上淡淡的野菜香,梅素歆刚喝了一口就连连称赞。“好喝!”

天骄监督他将整整一碗粥都喝完,“你已经连续两天没怎么吃东西,难得现在胃口好,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哎,这些活儿还是我干吧……”梅素歆抢着去盛粥,天骄跟过去蹲下身子从背后抱住他,“素歆,帮我生个孩子吧。我想要个孩子,女孩儿男孩儿都无所谓。”

“天骄……”能不能过得了今天这关尚在未知,梅素歆听到天骄的话,心里忽然溢出无限的凄凉,但最终还是不忍扫天骄的兴于是点头应承。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按照约定,百里夕此刻应该来找天骄,但她根本不见踪影。

梅素歆焦急得在山洞里来回踱步,天骄劝他,“急没有用,百里定是出了纰漏,不然一定会准时赴约。”

“天骄,如果百里将军的计划失败,今晚旋风寨余下的姐妹们……”

“放心吧,我有办法,我不会叫旋风寨的姐妹做刀下亡魂的!”先前为了防备计划有变,天骄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梅素歆似乎猜到天骄的主意,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行!你不能去冒险!要去也是我去!”

“素歆,我是女人,关键时刻我就该挺身而出!况且虎妹她们死得那么惨,我就算拼了命也要把她们的尸首夺回来好好安葬,否则我怎么对得起她们的救命之恩呢?”天骄按着梅素歆的肩膀,双眸流露出坚定的目光。

梅素歆使劲儿摇头,“你不能去涉险,你还有纪家的血海深仇要报!”

“好相公,如果我此行有任何意外,给纪家平反的事就拜托你了!”天骄说着忽然一掌劈在梅素歆的后脖颈上,梅素歆身子晃了两晃就落倒天骄怀中。

天骄将梅素歆平放在青石板上,轻柔的抚摸着他的脸,最后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深深的吻。

~

九十 生死与共(二)

傍晚时分,天骄独自一人走到兵营的辕门,被事先埋伏好的官兵团团包围。

轩辕沐风对于天骄的到来颇有几分意外,“纪天骄,怎么是你?梅素歆呢?”

“轩辕沐风,你要的藏宝图在我手上,所以我想和你谈笔生意。”天骄说着晃了晃手中捆成卷的图纸,“把旋风寨的人都放了,这张图就归你!”

“哈哈哈……”轩辕沐风一阵不屑的大笑,“纪天骄,你现在已经是瓮中之鳖,你有什么资格和本帅谈生意?杀了你直接拿到藏宝图岂不省事?”

“你轻举妄动试试看!”天骄左手举着藏宝图,右手忽然从袖子里伸出来。她手掌中紧紧攥着一根火折,火折冒着火星,天骄轻轻一吹,火折就滋出了火苗。

轩辕沐风见状忙大喝一声,“纪天骄,你可别乱来!”看她的神情十分紧张天骄手里的藏宝图,生怕藏宝图被烧毁。

天骄心里暗道:“你知道顾忌就成!”于是她用火折威胁轩辕沐风,“我只想你放过旋风寨的人,如果咱们能谈成这买卖最好不过,如果你敢硬抢,我就烧了藏宝图,大不了鱼死网破!”

“好好好!你想怎样,我依你就是!”与藏宝图相比,旋风寨的俘虏根本不值一提。轩辕沐风很痛快地下令,“把旋风寨的人都放了!”

原本旋风寨余下的姐妹与红帐中的男人们今早都被赶进了营门两侧的木笼内关押。此时官兵打开囚笼,里面的人争先恐后地往外跑。

现场一度有些混乱,但轩辕沐风的眼睛片刻不离天骄的手,“纪天骄,你可要把藏宝图拿稳了!本帅现在已经下令放人,你可以把藏宝图交出来了吧?”

“行,不过要等等,我要所有的人都安全离开。”有一些旋风寨的姐妹似乎是受伤严重行动不便,天骄连声催促她们快逃。

其中几个相互搀扶着凑近了天骄,“纪小姐,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罗嗦什么,你们快走!”天骄心里着急,却不妨那几人离她两步之遥时,猛地扑上来一人一边扭住她的胳膊。火折掉在地上被踩灭,有人抢走她手里的图纸,余下的人将她按倒在地。

官兵蜂拥而上,天骄被捆绑并推搡到轩辕沐风的马前。

天骄怒目瞪着对自己倒戈相向的旋风寨姐妹,“被屠杀被**的都是你们的亲人,你们怎么可以背叛旋风寨,反过头助纣为虐呢!”

那几人理直气壮毫无愧色,“纪天骄,良禽择木而栖,投靠朝廷是必然之选,事到如此,只有跟着轩辕大帅才能荣华富贵!”

“为了荣华富贵,你们就泯灭人性丧尽天良,连自己的姐妹亲人都出卖吗?”方才被释放的人此刻尽数又被官兵押解回来。

一个叛徒手捧藏宝图跪倒于轩辕沐风马前。“大帅请看!”

轩辕沐风得意地笑着,“纪天骄,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你太讲情义!可是你跟旁人讲情义,旁人未必会领你的情!人生在世讲求什么,是利益!本帅收买了一个段红袖,就可以收买成百上千的段红袖!本帅原本还没有大张旗鼓地公开捉拿你,今天你自投罗网,只能说明你愚蠢!你太容易轻信别人!告诉你,跟本帅作对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本帅如今得到藏宝图,旋风寨的俘虏只要不投降,一个也别想活!”

轩辕沐风说完展开图纸观瞧,然她脸色瞬间一变,接下来便怒不可遏,啪的一声将所谓的“藏宝图”狠狠摔在地上,“纪天骄,算你有种,竟敢拿白纸唬弄本帅!”

天骄哈哈大笑,“轩辕沐风,你聪明我也不笨,你以为我会拿真的藏宝图来便宜你吗?要说起来,用白纸偷天换日这伎俩我还是跟你学的,当日你在金殿上用白纸换了凌陌晓给我写的证明信函,现在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纪天骄,你这是找死!”轩辕沐风翻身下马大步奔至天骄跟前,左右开弓连抡了天骄十几个耳光。天骄被打得头晕目眩,嘴角淌着殷红的鲜血,却面无惧色。

轩辕沐风狠狠扼住天骄的下巴,“你还笑?”

天骄啐了他一口,“我为什么不能笑?轩辕沐风,藏宝图这种无稽之谈只有你这样的傻子才会相信,我是在笑话你愚蠢!”

“可恶!”轩辕沐风震怒之余接连几拳猛砸在天骄肚子上。“纪天骄,本帅要杀了你!”

“大帅,纪天骄不能杀!”营门外飞驰而来一匹战马,百里夕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像是快马兼程赶回营的。

轩辕沐风瞟了百里夕一眼,“百里将军押运粮草辛苦了,既然你已经回营,赶紧去休息吧,这里没你的事!”

“大帅,为国效力末将不敢说辛苦二字,只是如果下次军令中不再弄错押运粮草的地点,军士们就会少跑很多冤枉路。万一耽误军情,末将真的吃罪不起!”百里夕翻身下马几步奔至轩辕沐风跟前。此刻天骄的嘴角、前胸衣襟都染满鲜血,百里夕分外心疼地望了她一眼,眼神儿中还有些埋怨,意思是怎么就不听话等我回来呢!

天骄听罢百里夕的话也顿时明白了轩辕沐风的手段,她是故意支开百里夕。天骄心想,倘若今天百里夕赶不回来,或许自己的小命真的要交待了。

百里夕又对轩辕沐风说道:“大帅,皇上有旨,全国通缉纪天骄,但务必要抓活的。”

“难道本帅教训一下这个通缉犯也不行吗?”轩辕沐风铁青着脸。

百里夕微微一笑,“不是不行,皇上还下旨,一旦捉到纪天骄立即押解进京,各地方衙门均不得擅自刑讯审问。大帅,末将没什么优点,就是喜欢讲实话。纪天骄倘若有个闪失,回京之后皇上问起,末将决不敢包庇扯谎。”

她说完抬眼望着轩辕沐风,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毕竟是兵部侍郎家的嫡出小姐,百里瓒的手里好歹也有点兵马。轩辕沐风恨得暗自咬牙,还不得不冠冕堂皇的说:“百里将军放心,本帅一向忠君爱国,怎么可能公然违背圣旨呢?”

“那就好!末将相信大帅的为人,大帅一言九鼎,绝不是欺世盗名之辈!”百里夕笑着说出这番恭维话后,轩辕沐风的脸色较之先前更难看了三分。

轩辕沐风没有再毒打天骄,而是命人将她关入站笼。天骄颈上套着枷锁,脚掌半悬,枷锁勒得她一阵阵喘不过气。天骄站到二更天就昏死了过去。

百里夕见天骄昏厥,要求轩辕沐风把天骄从站笼中放出。轩辕沐风不肯,百里夕为此与她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后来由于百里夕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给了轩辕沐风一记重拳,轩辕沐风虽不敢杀百里夕,但也命人打了她三十军棍并看管起来。

处置了百里夕后,轩辕沐风变得肆无忌惮。第二日,天骄被人绑在营门毒打,鞭子生生打折了三根。天骄的手被上了拶子,腿被上了夹棍,轩辕沐风反复逼问她梅素歆的下落,她始终不肯吐露半个字。

昏迷不醒的时候,天骄恍恍惚惚像是做了一个梦。

梦中梅素歆泪眼婆娑的抱着她,她刚想说自己没事,就被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惊醒。

却原来自己已经躺在一处破旧的营帐内,有军医在拔自己手指上的钢针。当初这两枚钢针是兵丁用锤子狠狠砸进去的。现在每拔动一下,天骄都疼得死去活来,比打她更叫她痛不欲生。

天骄又连续几次昏死过去,等钢针拔除,天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连喘息都成为一种奢侈。

铁链声响了起来,一个人被粗暴地推进营帐。

“天骄!”梅素歆扑倒在榻前,天骄面色惨白,手脚染满鲜血,叫梅素歆根本不忍去瞧。

“素歆……”眼前的人影不断摇晃,天骄费了好大力气才定住神,“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我!天骄,真的是我!”梅素歆边哭边托起天骄的头。“对不起,我来晚了!”

天骄瞥见梅素歆手腕上的铁铐不禁又惊又急,“你、你怎么也被抓了!”

“你还别说,纪天骄,这小夫郎对你算有情有义的,他为了你主动来找大帅投案,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有命啊?”军医破天荒似的给天骄上了药,然后拎着药箱就离开了。

~

九十一 神秘阉人

天骄心痛不已,“素歆,你这是为什么呀!我一个人死总好过咱们两个都没命……”她临来军营前就已经想过此番来得去不得,也早就做好身陷囚笼甚至被砍头的准备。

梅素歆凝望着她,眼中除了怜惜心疼之色,更流淌着无比坚定的情感,“天骄,你我既已为夫妻,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你为我送命?轩辕沐风要藏宝图我就给她,只要你活着怎样都行!”

“可轩辕沐风得到了藏宝图后一定会杀人灭口,根本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知道,所以我只给了她半张图,叫她去查验真假。我告诉她另外半张图已经被烧毁了,现在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知晓藏宝图上究竟画了什么。她要是胆敢再伤害你,我就咬舌自尽,她永远也别想知道藏宝图的秘密了!”

梅素歆此话不假,为了营救天骄,他也只有兵行险招这一条路。

天骄叹了口气,“是我太大意了,我没想到旋风寨还会有其他人和段红袖一样贪生怕死,贪图荣华富贵……,素歆,你在你娘榻前发过毒誓的,这辈子不能对外吐露藏宝图一个字。如今你竟然为了我背叛誓言,我、我……”天骄觉得是自己的莽撞连累了梅素歆。

梅素歆淡淡一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虎妹朱凤她们有情有义,我打心眼儿里钦佩,至于其他投降的人,我也不愿责怪她们。她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命。天骄,其实人活着就有希望。我临来之前反复思量,不就是一张藏宝图吗?图是死的,人是活的!就算我违背了誓言,天在看,我娘在天之灵也在看,她不会怪我的!”……

“这半张藏宝图是真的吗?”夜半三更,轩辕沐风的营帐内灯火通明,一个戴着兜帽蒙着脸的瘸子坐在她对面。

说那人是瘸子其实尚不确切,因为他坐在一张木制的轮椅上,行动都要依靠摇动轮椅的轮轴。他的双腿一动不动,大热天还盖着厚厚的毯子,显然已经残疾多年。

那人捧着半张藏宝图细细端详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道:“是真的。”

听声音这是个男子,岁数也并不大,二十岁上下吧。

轩辕沐风仍带有疑虑,“纪天骄骗过本帅一次,所以本帅心里总觉得不踏实。齐三公子你怎么能确定这图是真的?”

“这图早先由齐家发现,上面标注了我们齐家特殊的暗记。”齐三郎在一处微小不易察觉的地方指了指,轩辕沐风将图举起来放置灯火处反复关瞧,果然看见纸张隐隐显出个齐字。

轩辕沐风顿时流露出欣喜之色,“这下好了!本帅辛苦了这么多天,总算能给你家主子一个交代。不过,梅素歆声称那另外半张藏宝图他已经毁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扯谎?要不本帅立即派人对他严刑逼供……”

“哎,大帅,万万不可!”齐三郎出言阻止,“依在下看,那个梅素歆的脾气很倔强,酷刑之下搞不好真会出人命,到时候一切就前功尽弃。”

“那打又打不得,杀也杀不了,难道咱们还要把他当成祖宗供起来不成?”轩辕沐风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在她眼里,梅素歆竟敢杀了段红袖当众给她难堪,此仇绝不能不报!

如果不是因为梅素歆掌握着藏宝图的秘密,轩辕沐风早就派人把他处死了。

齐三郎将轩辕沐风满脸的阴狠之色尽收眼底。他沉吟片刻,“大帅,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大帅可以将梅素歆与纪天骄二人交给在下带回去。”

“这怎么行!”轩辕沐风既诧异又不满,她冷笑着,“齐三公子你糊涂了吧?梅素歆交给你无所谓,但那纪天骄可是大秦通缉的要犯呀!”

齐三郎不慌不忙地解释,“大帅,梅素歆为了纪天骄前来投案,又口口声声说要和纪天骄生死与共,如果强行把她们拆散,只怕梅素歆打死都不会说出真相。一旦梅素歆死了,咱们的买卖可也做不成了……”

“这半张藏宝图不是现成的吗?”

“大帅,您也说这是半张藏宝图,我家主子要是给您真金白银的时候也克扣一半,你愿意吗?”别看齐三郎年轻又是个男人,可说话作派一点也不弱势。

轩辕沐风脸色一沉,猛然拍打帅案,“大胆!你一个残腿的阉人,竟敢跟本帅这么讲话!”

阉人二字出口之后,齐三郎先是一愣,随即两手按住轮椅的手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俗话说得好,当着矬子别说短话。轩辕沐风一怒之下就揭了齐三郎的短,饶是营帐中只有她和齐三郎两人,齐三郎也气得浑身乱颤。

齐三郎二话不说摇着轮椅便走,轩辕沐风平静下来也自觉失言,于是抢步上前拦住齐三郎,“是本帅一时口不择言。齐三公子,咱们有话慢慢说。”

“轩辕元帅,在下一个阉人,哪里配得上您尊一声公子呀。在您面前,在下不过就是一个奴才而已,还是个双腿残废、连死了都没有全尸的奴才!”

“齐三公子,你看你这话说的……”本来轩辕沐风堂堂元帅,完全没必要同齐三郎低声下气。但她转念一想,齐三郎倘若甩手走了,那大笔大笔的真金白银可真就打了水漂。

轩辕沐风暗地一咬牙,“齐三公子,本帅错了,本帅给你赔不是。”

“大帅,在下可担不起您赔礼。在下此行完全是为了我家主子同您的交易。只要您答应将梅素歆和纪天骄交给在下,我家主子许您的银子分文不差!”

“纪三公子,非是本帅故意搪塞,全兵营无数的眼睛都看见本帅抓住了纪天骄,一旦无缘无故叫她失踪,本帅如何向朝廷交代?又如何向皇上交代?”

“大帅,纪天骄要真回了凤都,只怕您才不便向秦皇交代吧?”齐三郎干笑了两声,“如果在下猜得不错,大帅本来也没打算叫纪天骄活着回凤都去。既如此,何不把她与梅素歆一同交给在下带回辽国,在下可以交差,大帅也可以从此高枕无忧!”

“你能确保她此生不会再回大秦?”轩辕沐风犹豫着。

齐三郎笑容笃定,“大帅,黑山炼狱只要进去就别想出来,以往您送去的人有出过纰漏吗?”

他这话算是给轩辕沐风吃了颗定心丸。的确,轩辕沐风向齐三郎的主子贩卖奴隶已经两年多了,从来就没出过任何岔子。黑山炼狱她曾经不止一次从齐三郎的口中听闻。虽然她不太清楚那究竟是个什么所在,但她明白那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纪天骄当然也不例外。

轩辕沐风默许了齐三郎的要求,在拿到全部酬劳之后,她下令将天骄和梅素歆押上木笼囚车解送回京。由于得到百里夕的密函,此时江州守备也带领人马来到营盘要求协助轩辕沐风妥善处置旋风寨的俘虏。天骄和梅素歆再没有能力去救护旋风寨的人,只央求前来送行的百里夕将虎妹等人的尸身代为好好安葬。

囚车在官道上缓缓地行进着,当行至一处狭长的山谷时,忽然两侧的山崖上飞射出密密麻麻的雕翎羽箭。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负责押解的官兵无一幸免全部被射杀。

天骄和梅素歆怀着巨大的恐惧,紧紧蜷缩在囚车里听天由命。

有黑衣蒙面人将她俩从囚车中拉扯出来,劈断了木枷与锁链,随即便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两具事先预备好的尸体被丢弃在囚车一侧,天骄看到尸体被伪装成囚犯的模样,脸孔都被砍花了。她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有人堵住她的嘴将她套进了麻袋中。

按照指令,黑衣蒙面人伪装成猎户进山,两个麻袋包驮在马背上不会被人轻易察觉出异样。

黑山是秦辽两国接壤的山脉,但连绵不绝的山峰主要还是在辽国境内。

这一路翻山涉水,天骄和梅素歆吃尽了苦头。似乎是走了四天三夜,两人被带到一处农庄。这农庄修建在半山,丛林掩映之中很不起眼,可看守庄子的人各个凶神恶煞,模样狰狞。

农庄的后院已经挖好了一个两米长一米宽一米深的大坑。

天骄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蛮横地推倒在坑里。她想挣扎着起身,有看守一铁锨下去整砸在她背上,她登时就晕死过去。

看守开始往坑里填土。梅素歆一见急了眼,他嘴里堵着麻团说不出话,却眼望土坑的方向不停呜咽着,拖着麻木的身子朝土坑跑。

绳索忽然被人大力抓住,一个男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再敢动一下,她就必死无疑!”

~

九十二 再陷虎口

梅素歆听罢此言再不敢妄动,轮椅摇至他跟前停下,有人掏出梅素歆口中的麻团,梅素歆咳嗽了两声马上哀求道:“不要杀我娘子!求求你们不要杀我娘子!”

“先住手!”齐三郎抬起手臂,看守们立刻停止往坑里填土。齐三郎上下打量梅素歆,口气不容置喙,“你跟我来。”

梅素歆被人推搡着跟齐三郎进了大厅。厅门紧紧关闭,看守们都在门外把守,梅素歆站在大厅正中,神色戒备地盯着蒙面的齐三郎,“你是什么人?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你会不知道?”齐三郎摇着轮椅靠近梅素歆,并扯下脸上的蒙面巾,“你好好看看我的长相!”

梅素歆这才看清齐三郎的样貌。

他不看则已,一看之下不由自主倒退了两步,满眼都是惊愕的神色。

不得不说,眼前这张面容玲珑有致,眉梢微翘,眼泛凌光,若能不似此刻这般严肃,笑一笑足能颠倒众生。

长年卧病使得这张脸有一种不健康的白色。梅素歆暗自和他娘房中的画像比对,觉得足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按照年龄推算,眼前的人又肯定不是画中之人,甚至男女都不同。

齐三郎哼了一声,“在想什么?是不是我这张脸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梅素歆心中有个大胆的推测,在犹豫要不要问出口。

齐三郎已经察言观色确定了梅素歆的想法,于是直截了当的说:“你猜得没错,我姓齐,如今齐家在世唯一的后人。我想你娘临死前也应该有跟你提过齐家才对。”

“我娘提过。你真是齐家的后人?你究竟是秦人还是辽人?”

“我们齐家祖先是地地道道的辽国人,后来到秦辽边境做生意发了迹,我祖上两辈都居住在辽国,你说我是到底是辽人还是秦人?”齐三郎觉得梅素歆这个问题根本就不重要。“我是辽人也好,秦人也罢,总之你们梅家欠我们齐家的。你先前一直不肯说出藏宝图的秘密,现在你遇到了我,是不是该做个交代了?”

“我还是不懂。”梅素歆暗自踌躇,“劫囚是你安排的?”见齐三郎点头,梅素歆继续问,“你同轩辕沐风到底是什么关系?”

“梅素歆,你不觉得你的问题多了点儿吗?我想该换作我问你才对,另外那半张藏宝图你真的烧毁了?”

“是!为了不叫轩辕沐风那个奸贼得逞,我烧了!”梅素歆没有说谎。

齐三郎带好蒙面巾后对外喊了一声,“来人!”看守进来,齐三郎命她们给梅素歆松绑并取来纸笔,“你画吧,能画出来那半张藏宝图,我就不杀你和纪天骄。”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梅素歆此刻万般疑惑凝聚在心头,迟迟不愿下笔。

齐三郎威胁他道:“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到时候画不出来,纪天骄就得活埋!你忍心叫她为了你而死吗?”

“齐公子,我们梅家欠你的,我们梅家人来还,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我娘子是无辜的!”

“哈哈哈哈……”齐三郎一阵冷笑,“她既然是你娘子,只能算她倒霉!”齐三郎说完朝看守使个眼色,“去继续填土!”

“不要!”梅素歆扑通一声跪倒在齐三郎面前,“齐公子,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家娘子!你要活埋的话,就把我活埋了吧!”

“梅素歆,别打算用死来要挟我!我告诉你,其实就算你不画那另外半张藏宝图,我也知道藏宝图的秘密。根本就不是什么宝藏,所谓的宝藏是金矿的位置,我说得对吗?”

齐三郎的话令梅素歆顷刻间瞪大了眼睛,齐三郎继续追问,“地点就是黑山望月峰对不对?”

梅素歆张着嘴半天没言语,但他的表情其实已经出卖了他。

齐三郎微微一笑,“你用不着吃惊,这些年我潜心研究,去年我又意外得到我祖母当年遗失的部分探秘手稿,我就更加确定了我的推测。听说我祖母和你祖母是结拜姐妹?我祖母还把亲弟弟嫁给你祖母?”

“我也听我娘说过,只可惜二祖父身体孱弱很快过世,没有留下一女半儿。”

“他是被你祖母活活气死的!”齐三郎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你祖母行商途中病倒,如果不是我祖母仗义相救早就命丧黄泉。我祖母将弟弟许配给她,她非但不知恩图报,反而盗取我们齐家的藏宝图陷我们齐家于不义!”

“当年情由我也是听我娘说的,不管怎么样,擅自拿走藏宝图是我们梅家不对,祖母为此也一直心存愧疚。齐公子,时隔多年,还请你原谅我们梅家!”

“原谅?你以为你们梅家造的孽是你一句话就可以抹杀的吗?我怎能原谅你们!是你们害得齐家满门抄斩!是你们害得我在襁褓之中就变成一个……”齐三郎联想到身体所遭受的摧残越发怒不可遏。“那张藏宝图是我祖母花了二十几年的心血才得到的,本来以为凭借藏宝图可以帮齐家获得朝廷的封赏,却万没想到事到临头给你们梅家的人偷换,而齐家问了一个欺君之罪从此抄家灭门永不能翻身。梅素歆你说说,这笔血债你们梅家该怎么还?”

齐三郎探身抓住梅素歆的手腕大力摇晃着。梅素歆有些手足无措,“齐公子你要我们梅家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只要能补偿你。”

“我别的都不要!我只要你把那半张藏宝图画出来给我!”齐三郎恶狠狠瞪着梅素歆,“我要证明我们齐家没骗人,我要证明齐家是蒙冤受屈的!”

“好!我画!我画!”梅素歆的母亲临终之前特意交待,这藏宝图的秘密谁也不能说,除了齐家人之外。梅素歆暗自咬了咬牙,“齐公子,既然落在你手里,你想怎么报复我都无所谓,只求你不要为难我娘子,她真的和两家恩怨无关!”

“我只能答应不杀你们!”齐三郎觉得这是底线。

梅素歆又看了齐三郎一眼,点点头把心一横,很快将头脑中的记忆跃然纸上。

齐三郎将藏宝图拼接在一起,根据藏宝图显示,采矿的地点大范围没有错,只是需要进一步精确。

齐三郎命人将天骄拖进花厅,此刻天骄已经被水泼醒,嘴里的麻团也取了出来。梅素歆驱步奔至天骄跟前抱住她,“天骄,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素歆,放心吧,我死不了!”天骄对梅素歆宽慰似的一笑,却忽然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两人一路被押解来,总共四天三夜才吃过一次东西喝过两次水。梅素歆泪眼婆娑望向齐三郎,“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能不能放了我家娘子?”

“这里是黑山炼狱,凡进来的人就算死了也要埋在黑山里,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了!”齐三郎说着命人将梅素歆从新上绑。

梅素歆急得大喊,“你保证过不会杀我们的!”

“我是说过不假,但我也没说要放了你们呀!”齐三郎手捧藏宝图哈哈大笑,“梅素歆,我不杀你们夫妻,是因为我要叫你们活受罪!你知道这么多年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我无时无刻不想着要向你们梅家讨还当年的血债!我之所以非要把你和纪天骄从轩辕沐风手里要过来,就是为了亲自折磨你们,看你们生不如死!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就是黑山金矿的奴隶了。能不能活下来,能活多久全都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来人,把她们拉出去给她们做个记号!”

院子里架起了炭火盆,两把烧红的烙铁斜插在炭火盆中。

梅素歆边哭边看着天骄,“对不起!这次是我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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