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纨绔妻主:夫君个个俏》作者:小娘子【完结】 > 纨绔妻主:夫君个个俏.txt

第 17 页

作者:小娘子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0:42

“不怕!什么样的苦我们没吃过!素歆,他要我们死,我们偏不死!我们要撑下去!”

天骄和梅素歆都被按倒在地,右肩膀的衣衫被撕扯开。通红的烙铁烙下时,两人分别惨叫了一声都昏死过去。天骄醒来时发现她和梅素歆被关押在一个木笼子里,马车拉着她们在山道上走。手脚上的镣铐被钉死,梅素歆迷迷糊糊的喊疼,天骄挣扎着搂住了他。

此刻,除了身体尚存的温暖,天骄已经没有什么能带给患难与共的夫君了。

~

九十三 黑山炼狱

辽国以两百多年前北部游牧民族为主体建立,原国号契丹。后经第五代皇帝世宗改国号为辽,迁都幽州,自此也过百年有余。世宗当政期间,不仅朝廷内部积极推行改革,还教化民众学习中原文化,改姓中原姓氏。因此,秦辽并立百年间,双方已经基本没有语言障碍。加之两国商业互通,百姓婚嫁频繁,边境很多村落都有亲缘关系,相处和睦。

只不过辽国尚有守成持旧一派,这些人穷兵黩武,好战喜功,并且视外族如仇人,视人命如草芥。秦辽都有官奴制度,辽国更有残忍的私奴制度,黑山便属此例。

天骄与梅素歆被押解到黑山金矿时,空地上正在处置一名逃跑的奴隶。

那个奴隶被捆绑着押跪在空地中央,看样子骨瘦如柴,遍体鳞伤,神色极为恐惧。其余所有的奴隶都聚集在空地一侧,天骄与梅素歆被人从木笼中拉扯出来,驱赶到奴隶群中。

看守们各个横眉立目,手里拿着又黑又粗的牛皮鞭。为首的女人满脸横肉,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走向逃跑的奴隶,并恶狠狠地说:“以后谁敢再逃,就是这个下场!”

她说完一把扯住奴隶的头发,匕首扎下去时泛着阴森的银光。只听数声凄厉的惨叫,当奴隶的尸体倒在血泊中,那女人手里正玩弄着死者的头皮,嘴角还挂着残忍的笑容。

奴隶群中,几乎所有人都被这惊悚的场景吓呆了,不时有人转过身去呕吐,或者相互抱着压低声音哭泣。

梅素歆不忍再瞧,把头埋进天骄怀里。天骄紧紧搂着夫君以示安慰。那女人瞥见天骄夫妻,于是拿着不停淌血的头皮朝天骄二人走来,“你们两个就是新来的?”

天骄尚未答话,已经有看守过来将她和梅素歆强行拉扯开,并将她们踢跪在地。

原本嘈杂的奴隶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投向天骄这边。

天骄被押跪的不能动弹,梅素歆亦是如此。那女人看出天骄二人的不屈,轻蔑地冷笑道:“我见过无数自恃刚强的人,但最后都只会做同样一件事,那就是乖乖地跪在总管我的脚下,我叫她往东她不敢往西,即便是给她吃屎喝尿,她也不敢说半个不字!你们是齐三爷亲自下令送来的,以后我会特别留意你们。这里是黑山金矿,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王孙公子也好,豪门千金也罢,但到了这里就都是矿上的私奴!记住要守规矩、好好干活,谁要是敢动逃跑的念头,一定会死得比今天这逃奴更惨!”

女人说罢凶狠地将头皮往地上一摔,奴隶群中顿时不少人吓得失声尖叫。

天骄与梅素歆各自怀着极大的忐忑、忧虑,一同被推搡进奴隶群赶下了矿井。这里是一处私人开采的金矿,奴隶们日以继夜不停的采掘。为了防止奴隶逃跑,每名奴隶都佩戴了镣铐。除此之外,每个人的肩头还会被烙铁打上奴印。即使将来侥幸逃脱,矿主可以通过官府通缉,一旦被抓,就会凭借奴印归还给矿主。

人命在这里比任何事都轻贱。

劳动是强负荷的,稍有停歇,看守的鞭子就如同雨点般落下来。

说是一日三餐,可除了中午勉强可以吃到冷硬的窝头之外,早晚都是番薯、野菜汤之类的食物。天骄看到将近九成以上的奴隶都瘦得不成样子。她心想这里真是个人间活地狱,自己无论如何要想办法带着梅素歆逃出去才行。

将近二更,奴隶们被驱赶回牢房。牢房依山壁挖凿而建,统共十几间牢房竟关押了将近二百名奴隶。天骄和梅素歆寻了一处角落歇息。有看守拎了两只木桶来,一只里面装的是番薯,另一只里面装的是清水。

奴隶们呼啦一声蜂拥而上。天骄从未见过这等争抢的场面。待众人散去后,桶里已经空空如也,连个番薯头都没剩。

天骄心里一阵揪紧,她与梅素歆正要饮水充饥,一旁有只手举着两只番薯递了过来。“天骄姐,给你吃!”

天骄侧头一瞧,顿时流露出惊愕的神色,“汐、汐羽,我没眼花吧?”

“天骄姐,你没看错,是我!我就是慕容汐羽!”慕容汐羽微微一笑,将番薯塞进天骄手中。多日不见,她瘦了、黑了,身上脏兮兮的,不过眼睛依旧闪烁着温柔的目光。

天骄难以置信,“你不是被发配到赣州一代充军,怎么会在这里?”

“天骄姐,你先别问我,我倒要问你,纪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没被掳来之前就在赣州听到消息说纪家被抄了……”

“一切都是我的错……”慕容汐羽的问话勾起了天骄的伤心往事,她将自己的遭遇捡要紧的说了,随后又长叹一声,“轩辕氏为了独霸朝纲必然要铲除一切障碍,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做了他人的棋子尚蒙在鼓里,最后连累了爹娘兄弟,带累了纪家上下,更对不起牧儿与垠雪。”

“原来事情竟是如此!”慕容汐羽义愤填膺,“纪家世代忠良,竟然就这般毁在佞臣奸党手中,世间哪里还有公道!”

“公道?”天骄自嘲似的笑了笑,“这两个字我已经不认得了。先是慕容家,然后是纪家,就算皇上知道我们无辜又怎样?”

“是呀,朝廷黑暗,不怪能旁人,怪只怪我们都太天真太轻信他人。”慕容汐羽原先总也想不明白的事经天骄的讲述已经豁然开朗,“我先前一直搞不懂我到底得罪了谁,有谁要处心积虑的害我?现在细细想来,我娘那个官位也同样碍了旁人的路,所以我们慕容家势必要做牺牲品。”

“令尊和令堂都还好吧?”

“不知道,本来我去了赣州之后我们还通了几封书信,我娘甚至说她已经给赣州守备送了银子,叫我再忍几个月就可以取保回家。可天骄姐,你知道吗?我收到我娘的书信才三天,就三天!我就被抓到这个鬼地方来了!”回想起当初被掳来的情形,慕容汐羽还是忍不住忿恨交加,“说什么桥塌了要派人修缮,其实都是骗人的!我们这帮人到了目的地,哪有什么断桥,等待我们的只有冷森森的刀剑。大家被套上麻袋装上车运到金矿,官兵就大把大把的捞银子。我们事后都明白了,我们是给当作奴隶卖了,而那些当兵的回去只谎称桥塌了我们都被大水冲走,又有谁去真管我们的死活呢?”

“这里的奴隶都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哪里?这里的奴隶都是秦国人,大部分是各地转卖的犯人和军奴,还有一些是秦辽边界村子的村民。由于地处偏僻,就算整村人都被抓了来,官府一年半载也不会发觉。”慕容汐羽说着伸手指向牢房一侧,天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竟然见到一个单薄的男人抱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这是李大哥,他们整村六十多口都被抓了来,老人孩子无一幸免。”

慕容汐羽对着那小男孩招手,“水生,过来!”

水生似乎和慕容汐羽很熟捻,一听到叫他便跑过来。梅素歆轻柔的将孩子抱在怀里,“你叫水生是吗?今年多大了?”

“我八岁了,我姓张,叫张水生……”水生忽闪着大眼睛,“叔叔你长得真俊,比我爹还俊!”

他这话把许多人都逗乐了。他爹喊他,“快过来吧,别在叔叔的怀里腻味,叔叔身上有伤。”

水生上下打量着梅素歆的伤口,“叔叔,你疼不疼?我给你吹吹吧,前些天我也挨打了,我爹也是给我吹,还告诉我不哭就不疼。我忍着不哭,后来果然就不疼了。”他说着乖巧地用小嘴在梅素歆的伤口处吹气。梅素歆既感动又难过,眼泪差点掉下来。

天骄攥紧了拳头,“这简直太没人性了!折磨大人不算,还要害这么小的孩子,这帮看守都不是人吗?”

“她们从来不把我们当人看,私奴在辽国猪狗不如,是最低贱的。”慕容汐羽说得是实情,牢房里的人听了都垂下头默认这个事实。

天骄心有不甘,“汐羽,我们背负着血海深仇,决不能困在这个牢笼里,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逃出去……”

“逃?你想往哪里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下煽动人心,你不想活了吗?”牢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紧接着牢门一开,有人走了进来。

~

九十四 南北大王

那人走到天骄面前抡起鞭子就要打,慕容汐羽急忙大喊一声,“吴管事手下留情!”

鞭子在半空中停住,吴燕瞪了慕容汐羽一眼,“她这样口没遮拦的,不教训教训怎么使得?也就是被我听见,万一给旁人听到告诉了呼总管,别说她,你们这一帮人都要受连累。”

“是是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慕容汐羽对吴燕连声哀求,“还请吴管事高抬贵手,这位姐姐是我在秦国的一位故交,平时性情耿直,第一天来还不大适应。”

“不适应也要尽快适应。”吴燕的目光落回天骄脸上,“你给我听好了,不管你以前是龙也好虎也罢,进了黑山金矿你就是最低贱的奴隶。以后把你的嘴巴看牢了,要是再敢胡言乱语,别说你自己要受苦,还会连累其他人。”

吴燕说完转身走到门口,锁好牢门后从怀里掏出一管药膏丢给慕容汐羽,“省着点用!”

慕容汐羽一个劲儿对着吴燕表示感谢。待吴燕走后,天骄不解,“她是什么人?看样子她是特意来给送伤药的……”

“她姓吴,叫吴燕。若说起这金矿的看守各个都不是人,但除了她之外。她心软,不像那些看守动不动就打人。我有一次跟她聊过,她说她母亲是辽人,父亲是秦人,所以她也算是半个秦国人。或许是这个缘故,她隔三差五会拿点药或者吃的给奴隶们,有时候旁的看守拿奴隶出气她也会制止。”慕容汐羽对吴燕还算略有了解,侃侃而谈道:“因为她的出身,矿上其他看守对她都有些看不起,有时还会在背地里议论她。总管姓呼,就是你早上见过的那个最凶的女人。她们家和呼家有些姻亲关系。听说她娘娶了四房夫侍,唯独他爹是秦人,却也唯独他爹生下了女儿,所以她在家里很得她娘喜爱,却不为其他三房所容。她娘也算个小官绅,想尽办法送她到这矿上来做事。除了总管,就数她这个管事官儿大,她还喊总管姐姐,所以即便其他看守背地里嫌弃她,表面上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这矿到底是谁的私产?”在大秦是不允许私人开采金矿的,一经发现都会吃官司,严重的还会被砍头。天骄觉得以齐三郎的身份,还不足以这样肆无忌惮的开采。

慕容汐羽略略寻思了一刻,“我上次听吴燕提到过一句,可记得不大清楚了。好像下令开采这金矿的人在辽国位高权重,所以即便辽国不准私自采矿,也没人敢奈何她。哦,好像是、是什么北院、北院大王。”……

辽国部族原有两个最大的部落,被分为南北两部分。建国初兵马呈南北两部割据状态,后来渐渐发展成为两股相互较量的势力。辽世宗改革时,将这两部划分为两个行政院,设南院大王和北院大王这两个王爵,分别由皇女担任。两院统领不同的兵马,维护不同区域的治安与稳定。

黑山一代属于北院大王萧琛的势力范围。萧琛乃当今辽皇长女,父亲为正一品贵君,女凭父贵,父凭女贵,相互扶持,在朝中势力很大。但由于她自小骄纵,为人暴虐,辽皇并不十分喜欢她。反而对于擅长诗词歌赋平日谦恭谨慎的四皇女萧宓颇为中意。

萧宓乃正一品康君所出,未成年时已经在南院军机历练,成年后获封南院大王的爵位,在朝中虚贤下礼广纳人才,名望如日中天。

由于辽皇并未册封皇太女,萧琛视萧宓为眼中钉肉中刺,平日除了处理政务,两人几乎从不来往。即便宫廷家宴,萧琛对萧宓也是一副冷面孔,处处存着提防和戒备之心。

两姐妹的这种关系令辽皇很是担忧,曾经不止一次告诫萧琛要善待妹妹,但萧琛都置若罔闻。萧琛有时受了委屈会去找贵君抱怨,贵君为了女儿能当皇太女,一门心思巴不得萧宓死掉才好。他没什么机会去找萧宓麻烦,于是常常把怨气撒在萧宓的父亲康君身上。

这天康君和女儿在自己的眷延宫内有说有笑,忽然,贵君父女气势汹汹杀上门来。

虽然同为正一品君侍,但贵君年岁比康君大,资历比康君老,又在君后过世后一直掌管后宫,所以便压了康君一头。

康君平日没少受贵君的欺负都默默忍了,此刻他见贵君满面怒色却不知何故,忙起身迎上前去躬身施礼,“不知哥哥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哥哥海涵。请问哥哥此来有何吩咐?”

康君想着抬头不打笑脸人,绝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起争执。

谁知贵君见他低声下气反越发肆无忌惮,扬手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康君惊呼了一声,身子有些站不稳向一侧跌去。幸好萧宓手疾眼快托住父亲,康君才不至于摔倒。

康君捂住脸,摊开掌心时竟然染了嘴角的鲜血。萧宓扶稳了父亲并瞪视着贵君,“贵叔君,你凭什么打我父君?”

“是呀,我真的不明白什么地方得罪了哥哥……”康君心里委屈,眼角都噙了泪花儿。

贵君看着康君梨花带雨的模样气更不打一处来,“你这个贱人,你还装可怜!我问你,趁着我前些日子生病,你是怎么伺候陛下的?”

“我、我都是尽心尽力服侍陛下,绝不敢有丝毫怠慢呀!”前些日子贵君的确报恙在身,所以康君频繁出入辽皇的紫坤宫,辽皇也常到眷延宫来留宿。

贵君冷冷哼了一声,“尽心尽力?你还真是尽心尽力!你这个狐媚子成天迷惑陛下不算,还把什么香的臭的都往陛下凤榻上送,你真真是不要脸!”

“哥哥,你这么说就冤枉我了!陛下要宠幸谁我怎么能阻止?花才人年轻俊秀,得到陛下的宠爱是他的福分,我们身为陛下的君侍,该为陛下高兴才对。”

“你住口!你少在这里假扮贤德!那个花氏是你宫里出去的奴才,我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你觉得自己人老珠黄了,就想笼络一个年轻貌美的去勾引陛下,将来好在陛下身边吹枕头风。我告诉你,你少白日做梦!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绝不会叫你得逞!”

贵君说着竟然冲上来揪扯康君的头发,萧宓觉得贵君实在无理,抬手替康君遮挡。

萧琛在旁怪叫了一声,“好哇,萧宓,你竟敢殴打我父君!”

她话音未落,贵君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就见他把自己的头发扯散了,衣领也扯开了,头冠砸在地上,珠玉滚了满地。

萧琛蹿上前揪住萧宓的衣领,“你敢打我父君,我打死你!”

她抡拳便打,然门口辽皇大喝了一声,“住手!”

这个时候本该是辽皇午休的时间,谁也想不到辽皇会驾临眷延宫。贵君恶人先告状,“陛下,臣侍好心好意带着琛儿来看望康君弟弟,谁知他们父女出言不逊,后来竟然大打出手,将臣侍打成这个样子。琛儿一时情急才会冒然发作,还请陛下还臣侍一个公道!”

“你、你胡说八道!”萧宓跪在辽皇面前分辩,“母皇,是贵叔君带着大皇姐来殴打我父君,母皇不信可以看看我父君的嘴角,都给贵叔君打出血了。”

“那是他打我我才还手的!陛下,臣侍的伤更重!”其实贵君哪里有伤,不过衣衫不整,样子故意弄得唬人罢了。

辽皇盯着康君,“你怎么说?”

康君犹豫片刻,给辽皇磕了一个头,“臣侍鲁莽,且教女无方,还请陛下恕罪!”

“嗯,既你认罪,传朕口谕,康君自今日起禁足眷延宫,无旨不得出,任何人也不得前来探望,违旨者杖毙!至于萧宓,你跟朕来……”

辽皇转身便走,萧宓还要抢白,康君猛地拉住她使劲儿摇了摇头。萧宓没再多说什么驱步跟上。贵君和萧琛见奸计得逞,都暗自窃喜扬长而去。

萧宓跟着辽皇回了紫坤宫,辽皇屏退众人,看着女儿满脸憋屈的样子,“行了,这里没外人,就别装了。”

萧宓重重叹了口气,“母皇,孩儿不是装的,虽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但连累父君受辱,孩子心里不忍。”

“朕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你放心吧,你只管离开幽州安心办差,你父亲那边朕会保护他。怎么,还是顾虑?”

“不是,孩儿是在想,倘若真拿到证据证明大皇姐私下开采金矿扩充兵力,母皇打算怎样?”

“如果有确凿证据……”辽皇眉头皱紧,迟疑了好一会儿,“有确凿证据再说吧……”

~

九十五 沅君

“依大王所说,就算证据确凿,陛下对于皇长女还是会不忍心处置。那么,万一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皇长女不能因此获罪,大王的处境就岌岌可危了。”南院大王府邸的书房内,萧宓与心腹夏鄞煦对坐密谈。

夏鄞煦官拜从二品南院督军大将,与萧宓自幼熟识,自追随萧宓以来一直对其忠心耿耿。

萧宓听了夏鄞煦的判断后轻轻叹了口气,“都说母皇办事雷厉风行,乾纲独断,可那是当年。如今她做事越来越瞻前顾后。你说的对,如果此次不能将大皇姐置于万劫不复之地,她将来一定会变本加厉的报复我们。”

“陛下其实也不是瞻前顾后,臣认为陛下是个重感情的人,虽然皇长女犯了弥天大罪,但也毕竟是她的骨肉。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叫她痛下决心诛杀自己的女儿这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萧琛不死,就会轮到你我。况且今日贵君大闹眷延宫,本王就算为了父君,也绝不能叫萧琛继承皇位。鄞煦,在这个世上,只有死人是最没有威胁的。”辽皇共有四位皇女,二皇女不问世事,三皇女体弱多病,一旦铲除了萧琛,萧宓继位之路就一片光明。

对于萧宓的决定,夏鄞煦百分之百的赞同。她微微一笑,“大王当机立断,颇有陛下年轻时的风范。南院现有四十万兵马,都以大王马首是瞻。臣别的倒不担心,咱们私下动手并不难,只是要找一个叫陛下也觉得合理的说辞才好。”

“难就难在这上面。”萧宓沉吟片刻,“要让母皇觉得大皇姐该死,而且还必须死,唯今恐怕只有一条路。”

“大王指的是……?”

萧宓抬起眼望着夏鄞煦,“鸾安宫……”

“大王……”即便已经隐约猜到萧宓的打算,但听到萧宓亲口将鸾安宫三个字说出来,夏鄞煦心里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只听萧宓继续说:“凡人皆有弱点,本王这位大皇姐生平最喜好美色,听说她觊觎鸾安宫已经不是一天半天了。”鸾安宫住着辽皇近几年最宠爱的沅君,虽然品级不如贵君与康君,但辽皇给了他最超然的优待,他也是全宫上下唯一一个可以自由出入辽皇寝宫紫坤宫的君侍。

夏鄞煦略略寻思道:“大王,沅君可是咱们这几年处心积虑安插在陛下身边最有效的耳目,难得他长相酷似先君后,陛下对他尤为宠爱,不到万不得已,咱们绝不能牺牲他。”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萧琛气焰嚣张势力壮大,咱们已经是骑虎难下,与她必须争个你死我活。如果沅君还记得当初他发过的誓言,此刻就是他投桃报李最佳的时候。”萧宓的口吻云淡风轻,但寥寥几句就已经决定了一个活人的生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在争夺皇位的道路上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更何况需要牺牲的只是后宫众多君侍里的一个。

夏鄞煦点点头,“大王的用意臣完全明白,可万一沅君不肯从命又当如何?”既然沅君是计划的关键,那么他的态度就意味着计划的成败。

萧宓沉默片刻,“慈太君下个月初就要远赴宗庙清修,你只管传话叫沅君想办法陪着去,其余一切都不要讲,余下的事咱们自行安排。”慈太君是先皇侍君,每年都要去庙里为先皇诵经,往常总有后宫侍君陪伴前往,所去的地点凑巧在北院行政统辖区域内。

夏鄞煦有些踌躇,“这、这合适吗?”

“去办吧!”萧宓抬手阻止了夏鄞煦的未尽之言。夏鄞煦知晓萧宓这已是下定决心,便领命躬身告退。

当夜,夏鄞煦通过惯用的渠道将萧宓的意思传达给了沅君。

次日,萧宓请旨向康君辞行后,出了眷延宫路过僻静的丹枫林,忽然一个男子的声音从背后喊住她,“四公主请留步!”

萧宓回头,脸上掠过一丝诧异,“沅君殿下?”

按照辈分,沅君是辽皇的君侍,也算是萧宓的长辈。当着沅君宫里两名侍从的面,萧宓很快对沅君躬身施礼,“沅君殿下安好。”

“四公主安好。”沅君还礼后,便吩咐两名贴身侍从原地守候。他走到萧宓跟前柔柔一笑,“与四公主好久未见,听说康君殿下身体报恙,不知可大安了?”

两人说着这样冠冕堂皇的话走向丹枫林深处。丹枫林里栽满了枫树,这个季节枫叶还是绿色的,所以很少有人来观赏。两人驻足观景亭中,萧宓确定四下无人这才竭力压低声音埋怨道:“你不该来见本王,有什么话难道不能托人传出去?”

“大王,夏将军昨夜派人传达大王的命令,玉儿琢磨着大王即将离开幽州,玉儿也要陪同慈太君离宫远行。这一走不知今后还有没有相见的机会,玉儿只想临行之前见大王最后一面。”沅君闺名阮玉,玉儿是他的小名。他讲这番话时眉宇间流露出深深的依恋与不舍,还有那种即将与心爱之人分别的痛苦悲伤。

萧宓仍试图隐瞒,“你不过是陪同慈太君去庙里静修,两个月之内便会回宫。本王虽然受了母皇的贬斥去打扫皇陵,但相信也不会投闲置散太久。怎么就说再也不能相见了呢?”

“大王是真的要去打扫皇陵吗?大王也只是要玉儿去陪慈太君静修吗?”沅君天生丽质,就算是勉强的苦笑,也犹如娇花绽放,掩不住令人惊羡的姿容。

萧宓扪心自问,当初若不是因为沅君这等容貌,她决不会将他从人贩子手里买下来。

她把他养在府里一年多,日日派人教导他琴棋书画,行为举止。连先君后最喜欢哪首诗,最擅长弹哪支曲子,最中意哪道菜色都教导的分毫不差。

也算沅君有慧根,短短的时日内竟脱胎换骨,从一个被掳略的奴隶蜕变成一个辽皇心目中与先君后几乎毫无二致的大家闺秀。

接下来与辽皇的偶遇就变得顺理成章。沅君进宫之前,萧宓就已经为他伪造了极体面的身份。辽皇只认为得此男子是上天怜悯她丧元配之痛,根本就不清楚这是女儿暗中设下的棋子。

一朝伴在君王侧。沅君自打进宫后艳压群芳,独冠后宫,连受宠多年的贵君与康君也不能与之比肩。

对于萧宓的安排和命令,沅君都是尽心尽力地完成。这两年来,萧宓时常通过沅君了解到一些辽皇在毫无戒备下的言谈。其间或对她有利,或对她不利,她总能利用这些消息来不断完善自己,令辽皇对她日益倚重日益信任。

若非此次万不得已,萧宓也舍不得将这样好的暗线牺牲掉。沅君双眼凝望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委屈样子。萧宓明白沅君冰雪聪明,就算不能完全洞悉她们的全部计划,也肯定已经有了此次离宫凶多吉少的不良预感。

萧宓下狠心时都没有丝毫的犹豫,但面对眼前这样一双纯净坦诚的眼眸,却忽然不知该怎么解释。半晌,她只幽幽问道:“玉儿,你愿意吗?”

这一声玉儿令沅君失声痛哭,他忽然投进萧宓的怀抱,“为了大王,我什么都愿意!”

“玉儿……”萧宓本能地想推开沅君,岂料沅君凄声哀求,“不要!求求大王,就当是我离宫前最后一个心愿!”他说着伸开手臂搂住了萧宓。萧宓听着他凄楚的哭声,实在也不忍推开他。

爱情总是不公平的,有时候一方还未付出,另一方已经沉沦。明知对方不可能给自己想要的,但在爱情的漩涡中随波逐流,即便是最微弱的幸福都可以作为义无反顾的理由。

萧宓次日起程离开了幽州。名义上是被辽皇贬斥去打扫皇陵,实则中途改道秘密进入北院管辖范围,暗中查探萧琛私自采矿屯兵作乱的证据。

沅君这边进展同样顺利。辽皇虽不舍爱君离宫,但对于沅君的请求从来都千依百顺。

沅君约见了夏鄞煦,两人经过一番密谈,沅君随后在辽皇跟前吹了枕头风,于是辽皇命萧琛在返回北院行政院的同时沿途护送慈太君御驾。

萧琛本不情愿,但当她得知沅君随行,当即乐得合不拢嘴。萧宓说得对,萧琛最大的弱点就是喜好美色。她其实早就对沅君垂涎三尺,此刻有了个远离皇宫相处的好机会,当真求之不得!

~

九十六 绝处逢生(一)

立秋之后早晚天气转凉,特别是一到半夜,黑山就刮起阵阵冷风。奴隶们的牢房里没有生火,只铺了稻草和麻袋片,又没有棉被御寒,因此很多人都冻得生了病。

梅素歆这两天也不停地咳嗽,天骄很心疼地把他搂在怀里。梅素歆的额头微微有些烫,或许是天骄怀中温暖,他迷迷糊糊地一个劲儿地往天骄怀里缩。

天骄忧心忡忡。连续几天来,很多重病不治的奴隶都被抬了出去再也没见回来。

大家心知肚明,看守决不会把药材浪费在低贱的奴隶身上。等一批奴隶死光了,她们再抓一批回来就是。

慕容汐羽有些焦虑地往牢门外探头,她今早将梅素歆的情形偷偷与吴燕说了,百般哀求吴燕一定要想方设法拿些药来。

梅素歆昏昏沉沉,断断续续开始说胡话。

天骄猜他可能在做噩梦,他一会儿喊娘,一会儿又喊天骄、虎妹等人的名字,后来连段红袖也骂了几遍,可见旋风寨的伤痛一直深深埋藏在他心里根本难以抚平。

望着梅素歆紧皱的眉头和因为生病涨红的脸颊,天骄心如刀绞。

她得承认,起初,她从未想过要和梅素歆结成夫妇,即使梅素歆托虎妹来询问她的意思,她对梅素歆那时也只是出于同病相怜的怜惜,并非一见钟情的爱恋。

一个出身候门,一个出身草莽;一个自幼生长在京城,一个打小混迹在山林。本来生活环境与家世背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根本没可能有任何交集。然而,一切都似乎是天意,看似不会发生的事却因为某年某月某日的偶遇变成了宿命。

出于死牢中对羽寒的愧疚,天骄一时冲动和义愤替梅素歆抵挡了官差的**。

在她看来,她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也惟有这样,她的良心才能稍安。

在旋风寨养伤之时,梅素歆对她的关切照顾远远超出她的想象。起初她不过是认为梅素歆想要报答她的恩情,当后来得知梅素歆对她中意时,她仍旧觉得梅素歆更像自己的哥哥一般,对梅素歆敬重多于喜爱。

天骄自认她并非一个滥情的女子。尤其在有了邱牧和苏垠雪之后,在经历了纪家的巨大劫难之后,天骄觉得她根本没资格给与任何人幸福。

可为什么忽然想要和梅素歆结成连理?

这个问题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天骄反复拷问过自己的内心。

旋风寨的失陷实在太震撼太惨痛了。惨痛到一夜之间哀号遍野,虎妹等几个月来同自己有说有笑的姐妹们都无辜惨死在轩辕沐风的屠刀之下。

眼睁睁看着旋风寨的悲剧,天骄忽然联想到纪家。同样是一夜之间大厦倾覆,同样是许多无辜的人受到了牵连。自己被凌陌晓利用,梅素歆被段红袖利用。她们都是劫难的幸存者,然即便侥幸活了下来,内心深处所遭受的伤害经过多少年都无法消除。

临去军营的前一晚天骄心情错综复杂。

这一去生死未卜,或许真的该了偿梅素歆的心愿。

天骄在与梅素歆结合的那一刻仍旧是同情大过爱恋。可自从到了黑山的这两个月,每日与梅素歆相依为命,她忽然明白了一直隐藏在心里最真实的感觉。

梅素歆只是个出身草莽、资质平凡的男子。论容貌身份他不及邱牧,论温柔妩媚他不及羽寒,论武功智慧他不如苏垠雪。

然而他所拥有的是与天骄一样的惨痛经历。大多数时候,两人之间根本无须多谈什么,一个笑容就能给对方安慰。

要一个人独自面对各种折磨是件分外残酷的事。一同承受鞭打、呼喝、欺凌,一同忍耐、坚持、抗争,在彼此的眼神中就能体会到温暖和鼓励,在拥抱中就能延续活下去的勇气。

感情像一颗种子,在相互依赖与被依赖的同时不断茁壮生长。

已经谁也离不开谁,失去任何一个,都好像会失去活下去的力量。

天骄和梅素歆之间谈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爱,而这种默默无语的陪伴已经是天下最纯挚最坚定不移的情感。

想到此处,天骄越发搂紧了梅素歆。

这个男子是上天在她最艰难的日子里赐予她最大的幸福。

或许这不算是爱情,但谁又能说这不是爱情?

因为相伴走来的这条路,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

牢门一响,吴燕快步走了进来。慕容汐羽赶紧迎上去,“吴管事,我拜托您的事情……”

“我没找到别的,听说这草药汁可以去热,你们凑合用吧。”吴燕刚把草药丢给慕容汐羽,外头一个看守就匆匆忙忙喊她,“吴管事,您在不在?”

“在这里,有事吗?”那看守寻到吴燕,迫不及待地俯耳说了几句话。吴燕顿时面色惊愕,随即丢下慕容汐羽快步走了。看守瞥见了慕容汐羽手里的草药,慕容汐羽急忙将两手背过身去。要换作往常,看守的鞭子早雨点般落下来,可这次那看守竟什么也没说匆匆追赶吴雁而去。天骄特别留意到那看守眉头紧皱,神色还颇有几分慌张。

梅素歆喝了点草药汁,清晨时分真的不再发烧了。可就在这时,牢房外忽然加了双岗双哨,戒备比往日森严近一倍。

天骄预感这颇不寻常。慕容汐羽则说:“姐姐不用担心,或许是又有人逃跑了。上次有人逃跑,也是这般草木皆兵的。”

“或许吧。”天骄半信半疑,因为她透过木栅看到今天负责驱赶奴隶下矿的竟是那位杀人不眨眼的呼总管,吴燕则站在旁边神色凝重一言不发。

梅素歆身子依旧酸软无力,天骄担心地看着他,“你还撑得住吗?”

“还好,我想我能撑得住……”梅素歆起身却脚下虚浮,身子一歪差点倒在天骄怀里。

慕容汐羽急得直搓手,“姐夫这样子恐怕难以下矿,要不我去求求吴管事……”

“不要!”天骄猛地扯住慕容汐羽。此刻,看守开牢门驱赶奴隶,天骄搂着梅素歆深一脚浅一脚朝矿井深处走去。她并不知道,那些因为重病而央求看守不下矿井的奴隶刚刚因为得到批准欢喜了一刻,紧接着就在大批奴隶下矿之后被乱刀砍死了。

今天看守们各个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吴燕亦是如此。

临近收工的时候,慕容汐羽见吴燕恍恍惚惚地往矿坑边走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连忙抢步上前拉扯住她,“吴管事您小心点!”

吴燕此刻离跌下坑洞只有一步之遥。她回过神儿来也吓出一身冷汗,对慕容汐羽感激道:“多谢你及时拉住我!”

“吴管事,您是个好人,平时对我们也多有关照,我怎么可能忍心看您摔死。”慕容汐羽笑得很坦诚。“草药很管用,我那位姐夫已经退烧了,我还得替他谢谢您呢!您这里要是没其他事情,我得回去干活儿了。”

慕容汐羽转身要走,吴燕突然下意识地喊了一句,“你等等!”

慕容汐羽愣了一下,“您还有事吗?”

吴燕满脸欲言又止的神态,她用眼角瞟了瞟那深不见底的矿坑,攥着拳头仿佛下定决心一般贴近慕容汐羽并竭力压低声音说道:“你记住,无论一会儿给你们吃什么,都不要吃!”

“吴、吴管事……”慕容汐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而此刻有看守在吆喝,“都来吃饭,今晚上有白面馒头!吃多少管够啊!”

“走呀!有白面馒头吃!快去呀!”别说白面馒头,奴隶们平日吃一个窝头都是奢侈的。此刻群情兴奋,几乎人人抢先不愿意落后。

吴燕看着慕容汐羽动了动嘴唇没再多说话。

慕容汐羽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了非常不妙的预感。

~

九十七 绝处逢生(二)

慕容汐羽下意识的第一件事就是四下寻找天骄与梅素歆的身影。

东看西看,左看右看,往常只要她抬头就在身边不远处的两个人,现在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水生一手抓着一个大白面馒头朝慕容汐羽跑过来,“姨姨,吃馒头,可香了!”

他一边把馒头往嘴里填,一边伸手递给慕容汐羽一个印着他五只小黑爪印的大馒头。水生爹也拿着馒头跑了过来,“慕容妹子,今天这帮看守总算发了慈悲,我们能吃上顿饱饭了!呵呵!”

他的笑声还在耳边回荡,水生却已经捂着肚子痛苦地趴在了地上。

“爹爹,我肚子好疼!”水生疼得在地上来回打滚儿。他爹一样腹痛如刀绞,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鲜血顺着鼻孔和耳朵流淌了出来。

慕容汐羽彻底吓傻了。

恍惚中有人在她背上狠狠推了一把,有个声音对她说:“还不躺下装死!”

慕容汐羽急中生智,急忙抓过水生掉落在地上的馒头并躺倒在水生和他爹的尸体旁。

几乎所有吃了馒头的奴隶都在短时间内暴毙。一个看守向吴燕走过来,“吴管事,这里腌臜,您出矿去歇息歇息,一会儿拾掇好了我们喊您。”

“也好。”吴燕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装死的慕容汐羽就离开了。

只听几个看守在议论,“他奶奶的,这么多死人怎么埋?”

“还埋什么埋,直接丢进矿坑里省事!”于是传来搬运尸体的声音。

又有人问:“金矿开得好好的,为什么就急着封矿?”

“我听见呼总管对吴管事说,这矿开得不合法。现在似乎被人告了,上头派人查下来,所以矿上的奴隶都不能留!”

“这金矿不是北院大王的私产吗?竟然还有人敢去告发,难道不想活了?”

“你懂个屁!除了北院大王,还有南院大王,上头还有皇帝呢!听呼总管的意思,事情闹得很大,皇帝也发怒了,这矿封了之后咱们也都要找地方避避风头呢!”

看守们将尸体堆在慕容汐羽附近,准备攒够了数量一并往矿坑里扔。

慕容汐羽听到脚步声走向远处,她偷偷睁开眼睛抬起头张望,几名看守都背对着她。她心想,此刻不逃更待何时,千万别没被毒死反而被摔死了。

慕容汐羽猫着腰拎着镣铐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经过奴隶的尸体堆,她闭上眼不忍去看,却不妨脚腕忽然被一只血淋淋的手抓住。

那是一名尚有一口气的奴隶,随着慕容汐羽的惊叫声,那奴隶松开手闭上了眼,但声音也已经惊动了看守们。

有人咒骂了一句,“他奶奶的,还有漏网之鱼!”

看守们四五个人一同追赶上来,慕容汐羽再也顾不得许多,尽最大能力夺路而逃。

然而,她戴着镣铐能跑出多远,不一刻,便被看守们围在当中。

看守们像耍猴子一般打量着她哈哈大笑。为首的那个抽出腰里的钢刀,照着慕容汐羽的头恶狠狠劈下来。慕容汐羽心说:“我命休矣!”

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飞来一把铁锹,横着抡倒了两名看守,举刀的那个也被扫翻在地。

看守们一阵惊慌。天骄冲上前先抢了一个看守的钢刀,紧接着左右两刀砍死了两个。

梅素歆趁机将慕容汐羽拉开,有看守冲上来,梅素歆拾起铁锹抵抗。那看守向后退避的空当,梅素歆跃起身一铁锹拍在那看守头上,把那看守砸了个脑浆迸裂。

余下两个看守都吓得面如土色,体若筛糠。别看她们平素对奴隶们大呼小叫蛮横凶残,其实都没什么真本领,如今一同跪地求饶。

天骄用刀架住其中一人质问道:“为什么要杀死所有的奴隶?”

“英、英雄,我们只、只是奉、奉命行事……”回话的看守害怕得舌头一个劲儿打结。

此刻,梅素歆已经替慕容汐羽除去镣铐,慕容汐羽又惊又喜,“天骄姐,姐夫,我还以为你们都已经……”

“你天骄姐说事情蹊跷,绝对不能吃那馒头。我们趁着奴隶们争抢馒头之机找了个无人的地方躲藏起来,并且用铁锹砸断了镣铐。”

“原来是这样。”慕容汐羽紧接着便把自己方才偷听到的看守们的对话讲述了一遍。

天骄眼睛一亮,“这倒是个逃出去的好机会!”

“你们逃不出去的!这矿马上就会封了,外头还有二三十人,你们根本逃不出去!”另一名看守忽然壮起胆子来吓唬天骄,“赶紧把我们放了,你们、你们还能留个全尸!”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