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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娘子 当前章节:15473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0:42

凤霆筠微蹙着眉,“凌陌晓告假在家已经三天不上朝了。按道理讲,就算是皇帝,也不该干涉朝臣府中的私事,太着痕迹反倒会叫凌陌晓起疑。”

“臣明白,臣只是怕苏公子拖不起。如果再无良策,臣也能冒险将苏公子偷出来……”

“不妥!”凤霆筠摇头,“凌府守备森严,偷个人出来已经很困难,况且又是偷苏垠雪。一旦尸体不翼而飞,必定会打草惊蛇。咱们别的都可以不顾忌,可不能不顾忌孩子!万一孩子遭逢不测,苏垠雪的心意全都会付之东流。”苏垠雪宁可牺牲自己都要保全天骄的骨肉,这令凤霆筠和岑羡知君臣行事反倒有了投鼠忌器的感觉。

岑羡知叹了口气,“可怜苏公子一片苦心。”

凤霆筠又问,“朕听说邱牧吵着要去凌府祭拜?”

“他也是伤心过度,毕竟苏公子死在他怀里,他始终有点过不去心里拿道坎儿。原本他吵着要进凌府,后来经臣开导,只隔着条街遥望凌府府门祭奠了一下。”

“凌府当日是如何向大理寺报称的?”

“臣记得……”岑羡知细细回想,“凌府报称苏公子乃暴病而亡。”

“暴病?”凤霆筠猛地眼前一亮,“叫上太医,随朕去趟凌府!既然凌陌晓不想苏垠雪的死亡真相公之于众,咱们正好将计就计。”

御驾来到凌府门口,早已得到通报的凌陌晓领着凌府家丁仆从跪在府门外迎接圣驾。

几日不见,凌陌晓似乎苍老和憔悴了许多。凤霆筠伸手相搀,“凌师傅快快起来,朕来得仓促,只怕打扰你了。”

“皇上说的哪里话?皇上御驾亲临,凌府蓬荜生辉。只是贱内刚刚过世不久,臣恐怕污秽之气玷污了皇上。”能得皇帝亲自过府乃是莫大的天恩,凌陌晓一脸诚惶诚恐感恩戴德的模样。

岑羡知在一旁道:“凌大人早年就担任皇上的教习乐师,这些年对皇上忠心耿耿,闽王叛乱时也立下汗马功劳。皇上今日特意登门祭奠苏相公,完全出于对凌大人的体恤之心。凌大人,还不快请皇上入府?”

“是!是!臣多谢皇上隆恩。皇上里面请!”凌陌晓躬身谢恩,亲自在前面引路。

凤霆筠见凌府布置得肃穆哀凉,轻轻叹了口气,“本来洞房花烛乃大喜之事,怎么朕闻得苏相公竟然就一声不响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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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三 暗度陈仓(二)

这话似乎戳中了凌陌晓的伤心事,只见她睫毛抖动,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谁说不是呢?贱内暴病而亡,死在花轿之中,真真令臣悲痛至极。”

“原来苏相公是死在花轿里……”凤霆筠瞬间流露出不解,“那你们又是如何拜堂成亲的?”

按照风俗,三书六礼齐备,没有拜堂也不能称之为夫妻。

凌陌晓抬手抹了一把眼泪,“贱内身世可怜,自小孤苦无依,臣不想他到了阴曹地府还要做孤魂野鬼,所以便命人临时做了一个牌位,手捧牌位与他拜堂成亲。”

当时现场,凌陌晓此举真可谓震惊了所有宾客,众人皆称赞她有情有义,对新郎痴情不改。

凤霆筠听罢她这话后压抑着内心深处的冷笑,神色流露出几分赞许和同情。她拉过凌陌晓的手拍了拍,“凌师傅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倘若苏相公泉下有知,一定也会十分感动。”

“皇上,臣对贱内的感情天地可鉴,即便贱内撒手而去,臣也绝不能背弃于他。”

“苏相公死得突然,所幸他还给凌师傅你留下一个儿子,希望你们以后母慈子孝,万不要叫小孩子失去父亲孤苦无依。”

“绝对不会!孩子是臣的骨肉,臣一定会尽心竭力好好抚养他长大成人。”凌陌晓在凤霆筠面前信誓旦旦,凤霆筠叫她将孩子抱出来逗弄了一阵,见婴儿白白胖胖,小脸红扑扑的,哭声也响亮,这才真的放下心。

岑羡知在一旁提醒道:“皇上,您临来时说还要给苏相公上柱香。”

“是呀!朕看孩子可爱,都把正事耽搁了。”凤霆筠说罢亲自燃了三柱香对着苏垠雪的牌位躬了躬身。

凌陌晓跪地连呼万岁,不妨凤霆筠清嗽一声,“凌师傅,朕想瞻仰一下苏相公的遗容。”

“这……”凌陌晓有些始料未及,忙搪塞道:“皇上,贱内暴病而亡,死时面目恐怖,只怕会令圣驾受惊。”

“凌大人,这是皇上一片心意,莫大的恩典,你岂有推辞之理?”岑羡知不等凌陌晓反对,已经率先一步绕至后堂拉开了棺椁,然而棺椁中只有苏垠雪的衣帽等贴身之物,并无尸体。

岑羡知故作惊讶,“凌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棺木中没有尸身?”

“皇上……”凌陌晓对凤霆筠躬身回禀,“贱内暴亡,臣悲痛欲绝,臣与贱内没有过上一天夫妻的日子,臣实在不忍心看到他化作一副白骨,于是命人在冰窖中造了一座冰棺存放他的遗体,希望可以令他容颜永驻,也希望可以同他长相厮守。”

“冰棺?”凤霆筠面露诧异之色,“凌师傅,你这样做情有可原,不过令苏相公无法入土为安,始终有悖伦常。”

“皇上,还请您体谅臣对贱内一片真情。”凌陌晓撩衣袍伏跪于凤霆筠面前,神气凄婉,珠泪涟涟。

凤霆筠亲自将她搀扶起身,并叹了口气,“凌师傅你这又是何苦?”

凌陌晓假装悲伤过度有些个站立不稳,凤霆筠趁机故作紧张问道:“凌师傅,你身子不要紧吧?朕知道苏相公的死令你深受打击,但你是国家栋梁之材,万不可忧思过重损害身体。”

“皇上,臣不要紧,或许是因为这几天彻夜难眠休息不好的缘故。”

“凌师傅,你的脸色看起来太过憔悴。岑爱卿,快宣太医来给凌师傅诊脉。”

“不必了!臣不碍事,不敢劳烦太医!”如今这个当口,凤霆筠多在凌府待一秒,凌陌晓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可无奈凤霆筠乃是皇帝,众目睽睽之下又对她关爱有加,太医早就守在凌府门外,如今奉诏前来,凌陌晓根本无法推辞,反而还要叩谢皇恩。

太医替凌陌晓诊脉后面露难色。

凤霆筠追问着,“怎么,有何不妥?”

“回皇上,凌大人悲伤过度,五脏失调,气血两亏,身体虚弱,如果不悉心调养的话,臣唯恐凌大人她……”太医故意夸大凌陌晓的身体状况,凌陌晓万没想到太医会说得如此严重,心里隐隐不安。

岑羡知在一旁插嘴道:“听说苏相公是暴病而亡,不知到底是何症状?”

“贱内忽然间呕血不止……”

“难道是卒血症?”太医神色变得非常紧张,“卒血症的病人事先没有任何征兆会突然呕血不止,一旦呕血就无法及时救治。此病属于一种疫症,有传染的可能。”

“什么?你说苏相公的病会传染?”岑羡知第一个反应就是用肢体护住凤霆筠,好像生怕凤霆筠受到危害似的。

太医解释道:“岑大人不必如此紧张,这疫症虽会传染,但若非亲近之人没什么危险。臣现在只是担心凌大人的身体,她这般虚弱万一病疾入侵可就大大不妙。”

“太医,凌爱卿乃朝中重臣,连君太后都十分器重她,你一定要确保她的平安。”凤霆筠面带忧色。

岑羡知疑虑重重,“皇上,刚才凌大人说为苏相公造了一座冰棺却不下葬,或许臣杞人忧天,但不知苏相公死后疫病还会不会传染?”

“通常寒气会阻止疫症的传播,但倘若凌府相公是疫病暴亡,尸身必须要火化,否则万一疫症传播开来,整个凌府都会遭殃。”

“如此说来,事不宜迟,应该将苏相公速速火化。”

“万万不可!”凌陌晓惊呼一声,双膝跪地哀求,“皇上,还请您体恤臣,臣真的希望能和贱内……”

“凌师傅……”凤霆筠一边对岑羡知暗暗点头,一边拉起凌陌晓安抚她道:“凌师傅你一向深明大义,很多话不需要朕多讲。朕现在不仅担心你的安全,万一疫症传播出去,很可能会波及凤都乃至整个大秦,那样后果就不堪设想。朕明白你与苏相公伉俪情深,但大局当前,希望你权衡轻重以国家安危为先。这样吧,为了弥补你失去苏相公的悲痛,朕追封苏相公为一品诰命。来人,传旨,即刻将苏垠雪尸身火化,按照一品诰命之礼厚葬。凌师傅,节哀顺变,朕告辞了。”

凤霆筠说完这一番话转身就走,甚至都没有给凌陌晓一句辩解的机会。

凌陌晓望着凤霆筠远去的背影,又急又气,却不便发作。待凤霆筠走后,她回到屋内,将能砸的东西都砸了稀烂,然后猛地一口气没提上来整个人昏厥过去。……

红笺提着食盒来到地牢时,凌四季蜷缩在牢房一角的稻草垛里。红笺见凌四季遍体鳞伤却无衣蔽体,急忙解下自己的斗篷披在凌四季身上。

凌四季面色苍白,双唇干裂,红笺将水递给他,他急忙抢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又迫不及待抓起一个馒头拼命往嘴里塞。

红笺望着凌四季这般落魄凄惨的样子鼻头一酸,眼泪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他颤声道:“哥哥,大人怎能如此待你?她实在是、实在是太狠了!难为你心里还一直对她……”

“别说了……”红笺这话令凌四季捧着馒头的手一滞,随即眼泪也跟着涌出来。

自打那天被凌陌晓命人行了鞭刑,凌四季的心就已经破碎成一片一片的。

红笺低头拭泪,“我并非存心惹哥哥伤心难过,只是替哥哥觉得不值!凌府上下、昭庭内外,哥哥是大人身边最值得信任的人。纵然苏相公的死哥哥失察,但这账要算也不能算在哥哥头上!本以为大人看在这几年的情分上不过是一时气愤发泄发泄,却不料她不仅虐打哥哥,甚至羞辱哥哥,全不顾往日半分情谊。”

“她是真的爱极了苏相公,所以才不肯原谅我……”

“哼!他若真爱苏相公,当初又怎么会把苏相公送去别人身边?”红笺不屑的冷笑。

凌四季猛地抬头看他,“别胡说!当心被人听去,对你没有半分好处!”

“我才不怕!”红笺神色倔强,然后取了伤药细细替凌四季涂抹,“我说的都是实话。自从进了昭庭跟在哥哥左右,我也算见识了咱们这位庭主大人。她面冷心冷,若说谁被她喜欢上,决不是什么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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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四 错爱

红笺的话似乎戳中了凌四季的心窝,凌四季的睫毛眨了两下,又情不自禁掉下眼泪。

红笺惊慌地去替凌四季擦试,哪知凌四季越哭越凶,泪如泉涌,越发不可收拾。

凌四季回想起与凌陌晓的初次见面。那时他田宅被毁、家破人亡,父母亲人惨遭强盗的屠戮。强盗本打算将他抓走卖个好价钱,他惊惧与悲痛万状之时,凌陌晓从天而降,短短一炷香不到的功夫便将强盗们杀得片甲不留,在他眼中犹如神仙一般。

从此,他的目光再也没有离开过凌陌晓。

做昭庭的暗探也好,做凌府的侍从也罢,只要能跟在凌陌晓身边,他就是幸福和满足的。

他十五岁那年,凌陌晓有一次醉酒后强要了他的身子。清晨当凌陌晓睁开眼望见他,并没有说一句关心或者抱歉的话,而只是淡淡道:“从此之后你就专门服侍本座吧。”

“专门服侍本座”……,就因为这六个字,凌四季在内心深处狂喜了整整三日。

后来凌陌晓一月之中都会宠幸他几次,半年过去,凌陌晓允许他改姓凌。一次燕好之后,竟还戏称他最贴心最讨巧,将来定要给他个名份。

名份,是所有痴情男子都希望心爱女子给予自己的肯定。

或许这话凌陌晓只不过说说而已早就忘记,可它却好像一颗种子已经在凌四季心底生根发芽并且日益生长。

凌四季并不求什么名份,他知道按照昭庭的规矩,他没有资格正大光明地站在凌陌晓身边。可红笺说得不假,这几年无论在昭庭还是在凌府,他都是凌陌晓身边第一人,唯独他有资格服侍凌陌晓。即便没有名份,但因为独他一人,这荣耀已经足够。

凌四季想到此处颇为感慨,自他追随凌陌晓已经好些年了。这些年他对凌陌晓倾注了太多的感情,他觉得凌陌晓不会察觉不到。

除了不能获得名份之外,凌陌晓也几乎给了他所有可以得到的。荣华富贵、宠爱、信任、日日相伴的机会。因此,凌四季想不通,就算苏垠雪的死给凌陌晓造成巨大的打击,他心心念念的主子也总不至于完全抛弃对他的感情吧?

抱着一丝对过往情谊的留恋,凌四季轻声问道:“大人这两日可好?”

“哥哥,她这样作践你,你竟然还惦记她?”红笺闷头不愿意回答。

凌四季推了红笺一把,目光充满恳求,“好弟弟,你就告诉我吧。大人打我是因为恨极怒极,毕竟我有错在先,我不怪她。”

“唉!”红笺重重叹了口气,“你非要问那我便实话实说了。大人本打算将苏相公的尸身一直用冰棺盛放可以日夜相对,却不想白天的时候皇上来过,下旨要将苏相公安葬,所以大人一时急火攻心就晕厥了。”

“什么?那大人她现在怎么样?”凌四季听闻凌陌晓晕厥立刻脸色变得极为苍白。红笺尚未作答,忽然,监牢的大铁门一响,紧接着皮靴子的跺地声传来,两人都是一惊。

对于这脚步声凌四季分外熟悉。他心中喜忧参半,喜得是凌陌晓已经苏醒无碍,忧得则是凌陌晓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忽然到来,恐怕自己又要遭殃了。

果然,凌陌晓走进地牢后不由分说,抄起墙上悬挂的皮鞭就照着凌四季劈头盖脸的打。

凌四季双手抱头,在地上不停翻滚,惨叫声连连。

红笺实在看不下去,奋不顾身扑在凌四季身上替凌四季遮挡皮鞭的虐打。

凌陌晓恶狠狠地对红笺命令道:“你滚开!”

“大人!凌哥哥好歹伺候过您!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您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给他一条生路吧!这样打下去会打死他的!”红笺泪眼婆娑的跪着哀求,凌陌晓却无动于衷。

凌四季强忍剧痛推搡着红笺,“快闪开!这不关你的事!就算大人要打死我,也是我的命!”

“哥哥!我不走!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打死!要死我和你一起死!”红笺展开双臂挡在凌四季跟前。

凌陌晓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找死!”她话音未落,已经飞起一脚踹中了红笺的肩头。这一脚力道不小,红笺的身体被踢飞了出去撞到牢房的墙壁,然后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凌四季惊恐万状,手脚并用爬到红笺身边抱住了红笺,“好弟弟!你怎么样了!”

“哥哥……”红笺张开嘴就吐出一大口殷红的血,随即头歪向一侧晕了过去。

凌四季抱着红笺失声痛哭。

凌陌晓的皮靴子一步一步向他逼近,凌四季转头仰视着自己的主子,“大人!奴才知道大人恨奴才,大人要打要杀奴才都不敢有怨言。可红笺是无辜的,大人怎么可以下这样的狠手……”

“任何违背本座命令的人都该死!”凌陌晓打量凌四季的眼神凶狠毒辣,她随即拍了拍手,便有两个仆从走进牢房。凌陌晓残忍的下令,“把凌四季连夜送去怡春院!”

“是!”仆从们上前扭凌四季的胳膊。凌四季闻听怡春院三字,整个人如同遭到晴天霹雳,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凌陌晓,“大人,您就这样恨奴才吗?怡春院可是青楼……”

“那又怎样?”凌陌晓面无表情。“本座说过从今之后你的身子再不配服侍本座,只能去服侍别人!”

“大人!奴才还是那句话,奴才好歹也是跟过您的人!”凌四季痛彻心肺,“大人,奴才知道您因为苏公子的死痛恨奴才,奴才愿意给您打死,就算凌迟、车裂,都好过去青楼被人糟蹋作践!大人,您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赐奴才一死吧!”

怡春院的确是凤都一处很有名的青楼,凌四季曾因为公事化装成女子陪同凌陌晓去过。凌四季跪在地上不住给凌陌晓磕头,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生存的奢望,唯一的奢望便是凌陌晓能大发慈悲,不要叫他死也死得不干不净。

凌陌晓没有再说话,牢房里一时只传来凌四季咚咚咚的叩头声。

过了好一会儿,凌四季抬起头,正对视上凌陌晓深不可测的黑眸。两人互望片刻,凌陌晓打了一个响指,仆从会意,又上前去扭凌四季的胳膊。

事关清白,凌四季本能的反抗着。仆从们没有料到他力气很大,一时被他挣脱开,都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

凌四季充满畏惧地缩向墙角,凌陌晓点头道:“是了,本座竟疏忽了,你这身功夫还是本座教的。”

她大步朝凌四季奔去,凌四季避无可避,被她擒住了手腕。只听凌四季啊的一声惨叫,原来凌陌晓催动内力一扭,凌四季手腕的经脉已断。

凌陌晓如法炮制,又断掉凌四季另一手的经脉,相当于废去了凌四季的武功。

凌四季跪在地上,因为剧痛浑身颤抖,大口大口地喘息。

凌陌晓哈哈大笑,“看你现在还有没有力气反抗?”她一挥手,仆从又冲了上去。眼见凌四季已经是瓮中之鳖,可凌四季却忽然抬起眼对她凄凉一笑,“大人,奴才有件事想问您。奴才此去再也没有回转的可能,所以希望大人能在奴才临走之前给奴才一个明白的答案。”

“你想问什么?”

凌四季的表情有些古怪,脸颊微微泛着春色,凌陌晓相信这不是她的错觉。果然凌四季问道:“大人宠幸奴才的时候,可曾喜欢过奴才?”

等了半晌见凌陌晓不言语,凌四季似乎很失望,“大人不说话,奴才也已经知道答案了。尽管大人不相信,但苏公子的死不是奴才故意为之,奴才并不知道那毒药是怎么到苏公子手中的。奴才从未跟大人说过心事,此刻不说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奴才自从跟了大人,一直把大人当做主子当作妻主,即便在大人眼里,奴才只是个下人,但奴才却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交了出来。奴才这辈子用大人的快乐当作自己的快乐,现在奴才继续留在大人身边只会令大人生气,奴才再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苏公子一个人在黄泉路上无人陪伴,奴才去陪他作伴吧,好歹还能继续伺候他,也算奴才能为大人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凌四季说完,牙一咬心一横,猛地将头向墙壁上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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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五 醋海风波(一)

“皇上,侍从说您昨晚又批阅奏折到四更,您这样操劳,身体怎么吃得消呢?臣侍亲手炖了些补品给您补身子,您尝尝看,可否能勉强入口?”纪明宣边说边殷勤地将炖盅放置在御书案上,目光中充满期待。

凤霆筠放下朱笔,抬头对纪明宣温柔一笑。

纪明宣会意,拿起银勺舀了一勺小心翼翼送入凤霆筠口中。

凤霆筠咀嚼了两口,似乎在回味,随即点头称赞,“味道不错,贵君你的厨艺又精进了。只不过这些粗活还是叫奴才们去做,免得把你累坏了。”

“皇上,您成天处理政务都不辞辛劳,臣侍下厨又能算得了什么?况且伺候您原是臣侍的本分,只要您不嫌臣侍厌烦,以后除了初一十五,臣侍每天都来伺候您。”

按照宫规,每月初一和十五两日,后宫君侍都要去君太后和君后宫中问安。凤霆筠对于纪明宣的话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而是转换话题问道:“君太后待你可好?”

“好!君太后仁慈宽厚,对臣侍关爱有加。”自从领教了轩辕元煦的厉害,纪明宣在其面前就表现得谦恭和顺。可他姿态摆得越低,心里其实越恨,李阆的仇他一时一刻也没有忘记过。轩辕元煦大凡正式场合都对他礼遇三分,平日多有赏赐。从表面看,两人关系十分融洽,可背地里,一个提防一个忌恨,一个鄙夷一个仇视,根本势同水火。

纪明宣想起李阆,内心深处一阵酸楚。

不妨凤霆筠又问,“那君后呢?你们相处怎样?”

纪明宣强颜欢笑,“回皇上,君后殿下贤良淑德,一向御下宽厚,对臣侍也是极好的。”

若说轩辕元煦还有几分肚量能容纪明宣这眼里的沙子在他跟前晃悠,君后小轩辕氏可是一看到纪明宣就脸色铁青。因为有凤霆筠的宠爱,有轩辕元煦先前的吩咐,君后小轩辕氏恨透了纪明宣,却并不敢真的拿纪明宣做法。但两人所有正式场合的会面都是冷场,或者便是以君后小轩辕氏的冷嘲热讽扬长而去告终。

昭阳宫与青鸾宫不共戴天,这在宫里根本不是个秘密。

凤霆筠如何不解内情,她多此一问不过是为了试探纪明宣而已。此刻见纪明宣竭力隐忍,凤霆筠将奏折合上,抬头凝望着眼前的男人,“朕这个表弟从小被父后宠坏了,他的脾气朕会不清楚吗?明宣,你是最讲道理识大体的人,可千万别跟君后一般见识。若他敢委屈你,你尽管告诉朕,朕一定会替你做主。”

“皇上……”凤霆筠的手攥着自己的手分外温暖,纪明宣眼窝一浅,竟险些落下泪来。

凤霆筠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好了,炖盅凉了,赶紧喂给朕吃……”

“臣侍遵旨。”纪明宣破涕为笑,旋身坐在凤霆筠腿上,任由凤霆筠抱着他,然后拿起炖盅,一口一口喂凤霆筠吃补品。

妻情郎意,御书房内于是传出阵阵笑声。

当值的内侍们有偷眼瞧着的,有隔窗听见的,无人不内心暗自羡慕。若说宠冠后宫,除了当朝贵君,再无人能出其右。

纪明宣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心情大好。然天有不测风云,本来红艳艳的日头猛地被一片乌云遮住,天色顿时阴沉。

廊下,凤藻宫的内侍总管汪莲领着一个粗布衣衫的年轻男子躬身等他经过。纪明宣只用眼角的余光略略扫了一下便惊声道:“纪明哲,怎么是你?”

“奴才给贵君殿下请安,贵君殿下长乐无极。”纪明哲跪倒行礼。

纪明宣有些不解地望着汪莲,汪莲忙赔笑道:“皇上有件先帝赏赐的披风不小心勾破了,因为花样复杂,又讲究工艺,浣衣局上下竟无人能缝补,只有这纪明哲自告奋勇。奴才请示过皇上,皇上允了,奴才这才带他来试试看。”

“哦。”纪明宣了然般的点点头,随后双眼狠狠瞪着纪明哲,冷冷一笑,“你行不行呀?那披风可是先帝赏赐给皇上的,无比珍贵,若你不能修补趁早滚回浣衣局去,否则一旦补不好可就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

“贵君殿下不用担心,奴才会尽力而为。”纪明哲不卑不亢地回奏,“奴才虽没什么本事,但自幼跟随父亲学得一手针织技艺,况且缝补浆洗又是浣衣局的差事,奴才责无旁贷。”

“哼!好一个责无旁贷,本君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凤藻宫内,纪明宣不便发作,更不能阻止,于是脚跟一跺拔腿就走。

纪明哲跟随汪莲进了偏殿,披风和针线都是预先准备好的。汪莲的态度很和善,“这里很清静,不会有人打扰你,你只管用心缝补,缺什么少什么找门口的内侍就可以了。”

“奴才知道了,多谢总管。”果真如汪莲所说,自汪莲离开后,除了前来送饭的内侍,整个偏殿再也没人进来。

掌灯时分,汪莲亲自来问,“披风缝补得如何?”

“已经好了,奴才正准备去禀告总管。”纪明哲将叠好的披风恭敬地呈给汪莲,汪莲细细察看,破损处已经找不到丝毫的痕迹,就好像从未损坏过一样。

汪莲不禁连声赞叹,“真是好手艺!你且稍等,我去回禀皇上。”

汪莲走后不多时便乐呵呵地回来了,一看纪明哲满眼都是笑意,“皇上很满意,这些银两和绸缎都是皇上赏给你的,还不谢恩。”

“奴才谢皇上恩典。”纪明哲跪倒磕头。

汪莲等他起身后又说道:“凤藻宫还有几件珍贵的衣衫需要修补,你今晚先回去,明儿一早再来,我还会找两个绣郎帮衬着你。”

“总管您的意思是明儿还叫我来补衣裳?”

“怎么,你不乐意?”

“当然乐意!”纪明哲流露出受宠若惊之态,“奴才只是万万没料到会有这等的好差事。其实不瞒您说,奴才的手艺都是和父亲学的,要是奴才的父亲也能来帮衬的话……”

在凤藻宫当差比在浣衣局当差强何止百倍。汪莲如何不明白纪明哲的小心思,见殿内并无旁人,他坦言道:“不是我数落你,你不过才来补了一天衣服,何苦如此心急?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怎么这个节骨眼儿上反倒糊涂了。你以为凭你的身份能来凤藻宫当差吗?给皇上缝补衣服也是要有身份的,后面多少人眼巴巴看着,即便皇上对你关照也要有个限度。俗话说来日方长,今儿贵君的态度你也瞧见了,你就不怕当了出头鸟贵君拿你开刀?”

按理讲,汪莲与纪明哲非亲非故,更是今天头一回打交道,根本犯不上如此推心置腹。

纪明哲虽挨了骂却心中感动,他跪下端端正正给汪莲行了大礼,“多谢总管提点,您的恩德奴才记住了。”

“你起来吧,就凭刚才那番话,你这礼我受得应当。不过出了殿门,我可就不记得我说过什么了。”汪莲说完命人带纪明哲回浣衣局。

关于纪明哲受赏的事情已经一阵风似的传开了,早在纪明哲回浣衣局之前,那里的人也都得了信儿。薛崇璟谢天谢地都不晓得谢了几回。纪明哲刚进浣衣局的大门,就被他大哥、二哥、乔氏等人团团围住。

大家伙儿自从落难至此,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真金白银。纪明哲取出赏赐的三成孝敬了浣衣局的管事。那管事也听说纪明哲得了赏识,明儿还要去凤藻宫当差,于是往日的冷脸换作了谄媚的笑脸,一个劲儿夸奖纪明哲好手艺。

纪明哲于是趁机央求他给薛崇璟换些轻松的活计。管事收了钱财自然无不应承。纪明哲凭借一己之力对薛崇璟有所帮助,心里也感到高兴。

可俗话说,有人欢喜便有人愁。

消息传到昭阳宫,君后小轩辕氏笑得肚子疼。

消息传到青鸾宫,纪明宣气得连摔了三个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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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六 醋海风波(二)

“明哲,你老实告诉爹,皇上对你是不是有点意思?”夜深人静的时候,薛崇璟不肯回屋,非要缠着纪明哲唠家常。

这几日纪明哲天天去凤藻宫当差,浣衣局的管事由于得了纪明哲的好处,自然对薛崇璟也不再那么严苛,反而和善了许多。薛崇璟心里明白这是沾了儿子的光,见儿子每天回浣衣局都能带些赏赐,嘴角也笑吟吟的,于是难免会生出些其它的念头。

纪明哲的脸颊微微泛红,故意侧开头不看薛崇璟,口气也带着嗔怪,“爹,您可别瞎说!被旁人听见怎么得了?”

“哎!爹怎么是瞎说呢!爹是过来人,男欢女爱其实就是层窗户纸一捅就破。爹怎么琢磨怎么觉得皇上对你不一般,要不然为什么天天传召你到凤藻宫去?爹就不信皇上有那么多衣服需要你补!”

起先的确是补衣服,后来汪莲称赞纪明哲的手艺好,便要他和几名绣郎一起给凤霆筠刺绣衣衫。或许是汪莲特意吩咐过,绣郎们对待纪明哲很和气,有说有笑,在一起做活也丝毫不嫌弃他的身份。纪明哲压根儿没料到凤霆筠会忽然对自己这般关照,一开始受宠若惊,现在渐渐适应些,只认为凤霆筠不过是看在纪家的以往才皇恩浩荡,薛崇璟盘算的事他可是想都不敢想。

在凤藻宫当差表面风光,其实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见薛崇璟还要唠叨,纪明哲忙抬手掩住了父亲的嘴,“爹,咱们是什么身份您该清楚。麻雀变凤凰说书唱戏就有,可当世又见得到几个?儿子去凤藻宫当差是皇上的恩典,或许皇上念着娘亲以往那些功劳给咱们一条活路,可犯忌讳的念想万不能有,唯恐招来杀身之祸呀!儿子这几日去凤藻宫,表面上遇到的人都客客气气,但背地里他们又会说些什么、会怎么看待儿子呢?伴君如伴虎,说句犯忌的话,别说皇上肯定没别的意思,就算有,儿子恐怕也无福消受。咱们是罪奴,在这皇宫里遭人轻贱,连个端茶递水扫地的侍从都比不得。轩辕氏垄断朝纲,宫中有君太后和君后,他们难道会允许儿子这样的身份飞上枝头吗?漫说他们不会容忍,就是纪明宣也不会放过咱们的。”

听纪明哲提起纪明宣,薛崇璟的脸色既愤恨又担忧,“明哲,你老实告诉爹,那个贱人这几天有没有难为你?”

“他倒是还好,毕竟凤藻宫是皇上的寝宫,我就算遇到他全了礼数,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与纪明宣在凤藻宫初见时的情景,纪明哲仍记忆犹新。后来他又遇到过纪明宣一次,依旧是汪莲领着他,纪明宣没有同他讲话,只是匆匆擦身而过,但那犀利、仇视的目光他绝对能感受得到。

纪明哲想到此处轻轻叹了口气。

薛崇璟攥紧了拳头,神色不忿,“你说这世道为何如此不公!那贱人为了荣华富贵出卖纪家,陷害你姐姐,如今竟高高在上,深得皇上宠爱……”

“爹,别再气了,身子要紧。”早也骂,晚也骂,纪明哲晓得薛崇璟胸中的恶气难消。

但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

无论如何,纪明宣是凤霆筠亲自册封的贵君,权大势大,开罪不起。

纪明哲悄悄指了指窗户,又摆了摆手,意思是小心隔墙有耳。

薛崇璟捶胸抹了把眼泪,“你说的道理爹不是不懂,只不过每天在这里煎熬着,想着你姐姐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心里就不能不恨!”

“爹……”纪明哲给薛崇璟倒了杯水递过去,声音也有些哽咽,“不是有句俗话吗?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我就不信好人要一直受苦、坏人会一直得意。姐姐本性善良,福大命大,一定吉人天相。咱们忍一时之气,等候时机,只要姐姐回来,纪家一定可以平反,坏人一定会有报应的!”……

隔日正逢十五,按规矩,纪明宣先去给君太后轩辕元煦请安,然后再去昭阳宫给君后小轩辕氏请安。

小轩辕氏今日气色不错,颇有几分春风得意的样子。

纪明宣行礼后听小轩辕氏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正要找借口告辞,却不料小轩辕氏吩咐道:“本后有话要同贵君讲,其他人都散了吧。”

其余君侍躬身告退。纪明宣诧异地抬头打量小轩辕氏,小轩辕氏挥手驱退了侍从,对纪明宣一笑,“你不必觉得奇怪,本后今儿留下你是为了特意恭喜你的。”

“臣侍不明白,臣侍何喜之有?还请君后殿下明示。”纪明宣躬身请教。

小轩辕氏起身踱了两步置他近前,讥讽的笑道:“纪氏门中很快就能再出一位后宫君卿,那人还是贵君你的好兄弟,本后自然要提前给你道喜了。”

“难道皇上已经……?”小轩辕氏的话令纪明宣一愣,但他随即又觉得倘若凤霆筠对纪明哲有所意图,必定会先告知自己,而并非小轩辕氏。

纪明宣于是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君后殿下,臣侍并未听闻后宫有册封哪位贵人的消息?”

“虽然还未正式册封,但本后冷眼瞧着,不过是早晚的事。贵君,不是本后埋怨你,你自个儿霸占皇上还不够,还把自己的弟弟也往凤藻宫送,你是打算把后宫变成你们纪家的是不是?皇上乃天之娇女,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伺候的吗?本后听说那个纪明哲楚楚可怜的样子,很有几分狐媚手段。他是贵君你的弟弟,一定得了你不少真传。你们纪家的男人还真一个比一个贱!”

“君后殿下……”小轩辕氏污言秽语发泄了一通,也不容纪明宣分辩,哈哈大笑着回转内殿去了。纪明宣受了挤兑挖苦心中恼怒,一路回转青鸾宫的路上越想越气,同时也隐隐担忧。

纪明哲去凤藻宫当差已经连续十天,一个小小的罪奴能获这样的恩典,后宫之中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也难怪小轩辕氏会给他难堪,宫里都在风传说是他给凤霆筠吹了枕头风,凤霆筠才对纪明哲额外看重。其实,他现在满腹委屈有苦说不出。当他决定利用天骄上位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同薛崇璟、纪明哲等人划清界限的准备。李阆死后,他除了痛恨君太后、君后,更把满腔悲愤尽数发泄在薛崇璟、纪明哲等人的身上。玉佩风波中苗丹的惨死已经注定双方关系绝对没有转寰的余地,纪明哲受宠对他来说是万般不能接受的,偏偏在皇上面前他还要装作有情有义,温良恭顺,绝不能流露出一星半点争风吃醋的意思来。

纪明宣心想纪明哲留不得了,但苦于一时无良策,只能忍怒暗中谋划。

再说小轩辕氏欺辱了纪明宣后心情大好,美滋滋跑到轩辕元煦的面前报喜。轩辕元煦打量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怎么从头到脚就没有半点君后该有的风度呢?不过是挖苦了贵君几句便美成这般,叫本后数落你什么好?”

“父后,您是没瞧见纪明宣刚才那脸色,明明受了冤屈却不能分辨,这回是他自作自受,也怪不得臣侍落井下石编排他。”

“哼,他的确是自作自受。不过本后也觉得奇怪,皇上怎么会突然对那个纪明哲上心了?原本采选太女君的时候,纪明哲表现平平,似乎也不起眼。”

“所以说君心难测。其实若不是纪家的男子,臣侍并不介意皇上册封的,只要能分了纪明宣的宠,臣侍都喜闻乐见。”

“但就是因为他姓纪,所以绝不能叫皇上真纳了他。”君太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此事有点麻烦,看样子皇上正在兴头上,本后如果不顺着皇上,只怕皇上会对本后生嫌隙。”

“那臣侍就更加不能干涉,按您说的,臣侍做什么皇上都不满意,何苦再去讨嫌!”小轩辕氏历经数次教训,倒真的学乖了许多。

君太后淡淡一笑,“你放心,咱们急,有人比咱们更急。”

“贵君真会下手吗?毕竟是他的亲弟弟。”

“纪明哲要是得了恩典,贵君的日子恐怕就难过了。虽然咱们也不能叫纪明哲真的被宠幸,但有人去替咱们冲锋陷阵,咱们就乐得看戏。你记住,在纪明哲这件事情上你要大度,既然不能逆着皇上,那就顺着皇上的意思来,贵君总会沉不住气的。”……

~

一百一十七 推波助澜

又过了几日,纪明哲被传召至昭阳宫。

正殿内,凤霆筠正在用晚膳,君后小轩辕氏则坐在一侧相陪。

帝后感情淡漠,平素又不常相见,因此聚在一起也没什么话好讲。

根据凤居录记载,凤霆筠已经两个月没有驾临昭阳宫,更别提传召君后小轩辕氏侍寝。尽管轩辕家对此颇有微词,连君太后都公然出言询问,但凤霆筠的解释也无可厚非。因为小轩辕氏自幼娇生惯养,又仗着有君太后轩辕元煦背后撑腰,素日在后宫飞扬跋扈,时常口出妄言,顶撞君王,并为了与纪明宣争宠,在凤藻宫大闹过几次,甚至还扬言要以死相逼。

凤霆筠盛怒之下传旨从今往后不许君后再踏进凤藻宫半步。

轩辕元煦明白凤霆筠有些借题发挥的成分,但同时也恼恨小轩辕氏太不争气。他将小轩辕氏带在身边整整十天面授机宜,希望能教会小轩辕氏夫妻相处之道。小轩辕氏有了这个教训,对轩辕元煦耳提面命无不遵从,日盼夜盼有个机会能叫凤霆筠回心转意。

这不,换作以往,为凤霆筠斟酒布菜这些粗活小轩辕氏是绝对不肯放低身段亲力亲为的,但如今他竟然赔着笑脸去给凤霆筠倒酒夹菜,一口一个皇上喊得恭敬,令凤霆筠都有几分诧异。

说实话,如果不是君太后再三要求,凤霆筠根本就不会来昭阳宫。小轩辕氏也明白这机会千载难逢,他既受了君太后的点拨,就要做足姿态。

见纪明哲跪在殿门口候旨,他面带笑容招了招手,“外头怪冷的,还不赶紧把纪明哲带进来。”

“奴才叩见皇上!叩见君后殿下!祝皇上、君后殿下长乐无极!”纪明哲至御前再次行礼,态度谦卑恭谨。

凤霆筠撂下碗筷,不解地打量小轩辕氏,“君后你这是何意?”

“皇上,臣侍听闻纪明哲针织刺绣的手艺超凡,又得皇上您看重,所以特意召他前来打算重重的奖赏他。来人,取纹银一百两、玉镯子两对、玉簪子两对赏给纪明哲。”

“是!”赏赐是预先就准备好的,侍从端了托盘走到纪明哲跟前,纪明哲磕了个头回禀道:“无功不受禄,奴才做活乃是职责所在,纯属奴才的本分,君后殿下的赏赐奴才不敢收。”

“呵呵,后宫之中能有你这等手艺的人屈指可数。你手艺超群却不贪功不自满,本后很欣赏你。来人,再多赏他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纹银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何况又加了一百两。小轩辕氏出手大方,纪明哲心中忐忑,凤霆筠则心存疑窦。

纪明哲有些不安地抬头去看凤霆筠,凤霆筠略略沉吟片刻,“既然君后殿下对你青眼有加,你就不要推辞了,还不赶紧谢恩。”

“是!奴才叩谢君后殿下恩典!”纪明哲领赏并磕头答谢。

小轩辕氏故作和善,“罢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嫌弃就最好。说起来惭愧,本后和贵君都不擅长针织绣工,所以连给皇上补件衣服都困难。哎,话说回来,你是贵君的弟弟,你这次当差也算有功,贵君难道就没赏你什么好东西吗?贵君可得了皇上不少赏赐,出手一定比本后还阔绰吧?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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