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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娘子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0:42

天骄对夏明珠道:“夏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看这乞丐骨瘦如柴,恐怕真的挨饿好些天了。失物既已取回,何不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是呀,瞧他衣服破的,似乎还带着伤呢!”梅素歆侠义,又存恻隐之心,便搀扶那乞丐并关怀道:“你身子不要紧吧?”

“多谢公子关心,小的不碍事。公子真是大善人,小的多谢您了!”那乞丐感激涕零向梅素歆作揖,可就在四目相对之际,两人都不约而同流露出惊异的目光。

乞丐顾不得多想,拨开人群撒腿就跑。梅素歆与天骄同时反应过来,“你站住!齐三郎,你以为你今天跑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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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六 香消玉殒

萧宓与夏殷煦密谈之际,天骄在书房外求见。萧宓瞧见天骄一脸的兴奋,原本紧蹙的眉头便松开几分,“说说吧,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儿?”

天骄躬身施礼,“今儿在相思湖畔得到了意外之喜,齐三郎终于逮到了。”

“哦?”这齐三郎可是自萧琛死后南院第一秘密通缉要犯,萧宓与夏殷煦同时笑了,“他个瘸子跑去相思湖做什么,难不成也去祈求桃花仙子赐给他一段美好姻缘?”

“他做了贼,人多的地方自然更方便下手。还有,咱们起先觉得他是个瘸子行动不便,岂料这次碰巧遇到,他的腿不仅能跑能跳,还相当灵活。难怪秘密搜捕他的人一直都没能找到他。”

都以为齐三郎狡兔三窟,找个偏僻隐秘的地方躲藏起来,谁知他竟用他的残疾做障眼法。南院派出去的人只顾着寻找不良于行的瘸子,哪里会多看大街上能跑能跳的乞丐一眼?别说,这招术的确挺高明!

这段时间,萧宓终于觉得有件事情顺心了,她问:“齐三郎人呢?”

“已经秘密带回来了,现关在地牢里头,里三层外三层的守着。”

“嗯。”萧宓颔首且夸奖天骄道:“这事儿你办的不错,该给你记一功!”

“属下岂敢贪功,一切都是大王的福泽庇佑。”关于夏明珠擒拿齐三郎的事天骄只字未提,主要是不想惊动夏府,否则会暴露夏明珠前往相思湖的因由。返城的路上,夏明珠听了天骄和慕容汐羽的劝告,也答应严格保密,宁愿把功劳都让给天骄。

天骄请示萧宓,“大王可要审问齐三郎?属下即刻去安排。”

“不急!”萧宓一喜过后,神色又归于严肃。

天骄疑惑不解,“大王先前一直担心齐三郎落入他人之手会对南院不利,如今天助大王,不知大王还有什么烦恼?”

“这样吧,殷煦,你先去再探探消息,有任何风吹草动记得要马上禀报。”

“是,大王放心,臣告退。”夏殷煦匆忙离去,临出门时目光淡淡地瞥了天骄一眼。

天骄仍不明就里的望着萧宓。

萧宓等她把房门关好才叹了口气,“菩提寺那边要变天了。”

菩提寺乃是沅君阮玉修行的寺庙,自从萧琛死后,沅君剃度修行,这名字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再无人提及。

天骄暗自心惊,“难道陛下果真起了疑心?”

“母皇如何怀疑暂时不清楚,但据咱们在宫中的眼线密报,母皇昨晚传召了暗卫司的副使,言语中还几次提到菩提寺和沅君的名字。”

当初正因为不忍处死失贞的沅君,所以辽皇格外开恩留下他性命准许他剃度出家。本来这个名字应该是辽皇重大的忌讳,曾经便有不知死活的下等君侍在公开场合提到沅君而遭废黜,因为沅君而被迁怒打死的侍从就更加不用提了。

沅君曾身受万千宠爱,正基于此,他遭到萧琛的**才令辽皇蒙羞甚至咬牙切齿的痛恨。按道理讲,辽皇应该会永远忘记沅君,即便她记得,也必须在世人面前装作忘记。如今竟然传召暗位司的副使,还几次提到沅君,想来委派给暗位司的任务必定与沅君脱不开干系。

暗卫司是个秘密组织,一向替辽皇处理棘手的、隐秘的事务,派他们去对付沅君,这绝对是个危险的信号。

天骄揣测,“陛下若想处死沅君也不会等到今日,恐怕是有什么人在陛下跟前说了不该说的话,才会令陛下疑心大王,并开始怀疑大公主的真正死因。属下认为,陛下可能会命暗卫司将沅君秘密带回幽州。”

“本王也是这样猜测。”萧宓冷哼了一声,“带回幽州之后,囚禁、审问、刑讯,一旦沅君熬刑不过……罢了,他绝不能再留了。”

萧宓说出最后七个字后,身子缓缓坐倒在椅子上,神情复杂。

沅君离宫前与自己的最后一次会面浮现在脑海中,那个紧紧的拥抱,那双诚挚布满爱意与眷恋的眼神从此之后恐怕再也看不见了。

萧宓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唤道:“天骄……”

“大王有何吩咐?”

“不管殷煦那边消息如何,事不宜迟,你赶紧准备动身吧。”讲这句话时,萧宓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沅君的生死关乎本王与整个南院,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大王放心,就算拼了性命,属下也不会叫沅君落在陛下手中。”一旦沅君被带回幽州,当初萧琛之死极有可能就真相大白。天骄的性命与萧宓的性命本就一体,此刻狠不下心,便只有引颈待戮的份儿了。天骄定了定心神,“大王,可还有话带给沅君吗?”

萧宓闻言,手轻轻颤抖了一下。她沉吟半晌,唏嘘道:“替本王对他说声对不起吧。”

“是。”天骄躬身领命。她退出书房的时候,仍不自禁再次望了萧宓一眼。

眼前的萧宓,眉宇间凝固着淡淡的哀伤。天骄在内心深处叹了口气,关于沅君和萧宓的种种,她从来没问过,但并非不知晓。

有些事是不用问的,就好比沅君对萧宓的情,就好比萧宓不得不除去沅君以绝后患的无奈和歉疚。成大事者,必要有所牺牲。今日的血债,将来总有人会还的。

菩提寺地处偏僻的山坳间,距幽州大概四、五日的路程。由于不宜声张,天骄此行化装成去寺庙的香客,身边只有两名南院王府的亲随,都是萧宓的可信心腹。

菩提寺虽然偏僻,然香火极旺,常年去寺庙上香的香客众多。天骄三人唯恐落在暗卫司的后头,日夜兼程,于第四天的深夜抵达了菩提寺。

远远地就见黑夜中一片火光冲天,人声嘈杂,还伴有凄厉的叫喊。

天骄心中一凛,自己紧赶慢赶,莫非还是来晚了一步?

庙里庙外都乱糟糟的,加上留宿的香客,庙里少说也有一两百人。如今大半夜都被惊起身,大多数人是在睡梦中听到着火便衣衫不整的逃了出来。火势似乎很大,住持正带领着僧人与香客们扑救,却一时半刻难以扑灭。

天骄也装作受惊与身旁的人议论道:“好端端的,怎么就着起火来?”

那人懊恼着,“可不是吗!据说是从师傅们的禅房先开始着的,由于火借风势,香客们的院子才受了牵连。可怜我的两只箱子,里面都是干货,要是烧没了多可惜。”

“哼,你就想着你的干货,我跑的仓促,衣衫行李统统丢在房里,还不知要怎么办呢!”那声音瓮声瓮气的,身上披着个被子,似乎更是不满。

天骄面带忧色,“不知有没有人受伤?”

“谁知道,反正火大着呢!你瞧那烟冒的,倘若留在里头,不烧死也呛死了!”

那人还在叹息,天骄已经奋不顾身冲进了火场。她用袖子掩住鼻息往火势中心跑去,此刻她想,若真是沅君被人强行掠走,那些人为了掩盖,放火引起混乱也属可能。

忽然,不知从何方向,一个黑影撞了过来。或许是那人脚下虚浮,或许是因为心中惊惧,来人并未看清天骄,反而一头扎进天骄的怀里。

天骄被他撞得猛一趔趄,正要开口责备,只见那人慌乱地从地上爬起,然后也不管不顾,斜刺里就快速向个小跨院跑去。

映着火光天骄断不会看错,那人一席僧袍,身形与沅君倒有七、八分相似。

天骄来不及细想,忙撵步追赶上去。

再说那人跑至小跨院后,正欲找寻扶梯翻墙,忽然便听得一阵阵嘈杂的脚步声向这边而来。那人心惊胆颤,发愣之际,一只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身子也被拉扯到一片竹林掩映的角落里藏了起来。

天骄压低声音,“我不会害你,你千万别出声!”

话音刚落,几名暗卫司的侍卫前后脚跑进这跨院中。

其中一人道:“刚才好像有人向这边跑来,怎么又不见了?”

另一人道:“烟薰火燎的,你眼花了吧?”

“怎么会呢?明明是个僧人。”

“你还说,咱们也太倒霉了。本打算今夜把人带走,谁知竟莫名其妙着起火来,人还上哪里找去?”那侍卫抱怨了一通,大致把原本狭小的跨院用眼角迅速扫了一遍,“走吧,听说有几名僧人受伤都抬去了庙门口,咱们去那里找找。那人又不笨,着火还能不往外跑?”

她仿佛是个头领,众人听了她的话,也就都匆匆离去。

天骄缓缓松开了手,沅君本吓得够呛,如今呆了一呆,立刻如惊弓之鸟般推搡天骄想要逃跑。天骄只得再次抓住他的手腕,“别声张,是大王派我来的。”

大王二字一出,沅君立马就安静下来。两人走到光亮处,沅君虽穿着僧袍,但银白色的光辉洒在他身上,他宛如仙子一般婀娜出众,简直令人移不开眼。

天骄向他出示了萧宓的印信,沅君看后淡淡一笑,“多谢大王惦记,大王一向可好?”

自从进了菩提寺就再也没有和南院联系过的他,一心挂念的只有萧宓的安康。

天骄点头,“大王很好。”

沅君则摇头,“她不好,一定非常不好。不然的话,她也不会派你来。”

“沅君殿下……”聪慧又美貌的佳人,原本真不应落得如斯地步,天骄难免心中不忍。

沅君则很坦然,“阁下奉大王之命前来,却还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马乔,现任南院王府总管一职。”

“百闻不如一见,听闻大王很信赖马总管,以后大王还要仰仗马总管多多照顾。”在寺庙中清修的人,竟然脱口就能说出幽州的传闻,还对自己此番来意了如指掌,天骄不由惊讶,还有什么事情是这位沅君殿下不知道的?

天骄转移了话题,“寺内为何会突然着火?”

沅君倒也爽快,“是我放的。陛下以为我不认得暗卫司的人,却不知其中有个我的老乡,当初巴结我的时候我见过她几面,自然也还记得。”

天骄暗自佩服,“沅君殿下好大胆子,你就不怕……?”

“怕也不怕。我是个死过一次的人了,生死无所惧。我知道只要我活着,总有一天大王会派人来找我,所以在没见到马总管之前,我唯一怕得就是叫旁人把我掳去,别的我都不在乎。不过话又说回来,大王即便不派马总管前来,旁人也休想从我口中得到只言片语,我是绝不会给她们留一个能说话的阮玉的。”

沅君的话坚定决绝,令天骄为之动容。天骄躬身一拜,“沅君殿下,大王叫我替她向你说声对不起……”

若不是造化弄人,眼前的人与萧宓何尝不能结为夫妻,流传佳话。

着实可惜了!

沅君听到对不起三字,饶是心底再要强,眼角也不禁湿润。

他哭了片刻,哽咽道:“我不怪大王,当初若非她执意要救活我,我早就死了,更不存在今日的祸患。陛下生性多疑,我原打算一死来绝陛下的疑虑,终于是大王念着旧情,反倒惹来今日的麻烦。我落发时便知我将会是大王此生最大的把柄。当初我愿为大王死,如今依旧不悔,有她对不起这三字已经足够了。”

沅君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支玉簪,紧紧攥在手中,“这支簪子是我刚进王府时她送给我的,我一直留着,如今就由这簪子送我最后一程吧。马总管,我死后,请你将这簪子毁去,并请替我转告大王,我爱她之心永不后悔,请她珍重!”

说着,沅君狠狠一咬牙,簪子朝自己的脖颈猛地扎去。

天骄眼前一片血光迸溅。

叹世间,多有痴情儿女。为知己者死,死而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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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七 暗战的序幕

萧宓手持带血的玉簪,听天骄将沅君所言一字不漏的转述着,眼角渐渐湿润。隔了半晌,她哀叹一声,挥手示意天骄退下。

天骄见此情景,断定萧宓对沅君还是动了真情。只可惜天意弄人,若非生在皇家别无选择,两人的命运和结局或许会完全不同吧。

天骄唏嘘着走到门口,回眸道:“大王节哀,阮公子临行前说他永不后悔。”

“永...不...后...悔...”萧宓听闻这四字,手猛地一抖,眼泪终究忍不住滚落了下来。

天骄返回了住处。这厢,梅素歆已经布置了满桌的好酒好菜在等她。

天骄二话不说,端起酒杯就喝。一连三杯进肚,抬头时却发现梅素歆正在用一种万份担忧的眼神注视着自己,于是在唇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放心,我没事。”

梅素歆摇头,“我不信,以前你替大王办差,凶险也遇过,疑难也遇过,却从未像今天这般。你的笑比哭还难看呢!”见天骄沉默不语,他又道:“你莫怪我多事,我明白你不想我参与王府的事原是为我好,只不过夫妻本就该同心,我不想所有痛苦烦忧都让你一人背负。你有何心事不妨坦诚地说出来,我纵然再不济也能分担一二。”

见梅素歆的双眸充满渴望与关切,天骄沉吟片刻,“素歆,我杀了人,心中不是很痛快。”

“杀人?杀了什么人?” 这一路风雨飘摇,两人患难至斯,杀人虽未如家常便饭,但也早就不是头一遭了。

天骄苦笑着,“他是一个无辜的好人......”

沅君对于萧宓来说何止是个无辜的好人,更是世间少见的情痴。

梅素歆缓了口气,声音无奈且凄凉,“有谁敢说这世上无辜的好人就不该死?”

天骄闻言心里仿佛被钢针猛地刺了一下。望着梅素歆眉宇间的悲凉愁绪,她轻柔地执起梅素歆的手,“对不起,叫你回想起旋风寨的事了。”

梅素歆淡淡一笑,“你无需担心我。时过境迁,我早就学会去面对痛苦。这世道艰险、人心叵测,我们哪一步不是从刀尖上踩过来的?说实话,能活到现在,能活成这样,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况且又是你一直陪着我、护着我。”

“素歆......”天骄颇有感触便搂住了梅素歆的肩膀,令他可以依靠在自己怀中。

很长时间以来,夫妻二人便是用这样的方式相互取暖,相互慰藉。

梅素歆坚定的声音沁入天骄的心坎,“娘子,有你在我身边,我真的可以别无所求。”

夫妻俩就这样相拥了好一会儿,天骄忽然问道:“素歆,你觉得我这段时间变了吗?”

“你自己觉得呢?”梅素歆身子没动,只是握着天骄的手更紧了些。

天骄未置可否,“或许吧,以前我总是夫孺之仁,凡事天真善良的过头。想来大王安排的差事若放到从前,我是断断不能从命的。”

若换作以前,以天骄单纯良善的性格,纵然不能阻止萧宓,也必定不会参与对沅君的处置。但这次任务她不仅亲自参加,而且完成得很出色,事后连她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果然,历经种种磨难后,她也变得狠心了呢!

天骄想到此处,心底越发惆怅,“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用这话劝大王,也用这话来自欺。”

“这不是自欺,而是事实。”梅素歆语调笃定,“天骄,我虽不懂朝政,却也明白成王败寇的道理。旋风寨就是前车之鉴,当年祖母想要躲是非,却焉知哪有那么容易!到头来白搭上旋风寨姐妹父老的性命,只怕这罪孽几生几世也还不清。轩辕沐风嚣张狠毒,无非是仗着她有权有势。如今情势似乎比不得当初,外头都在传大王失了圣宠,万一大王有何闪失......”

梅素歆话到此处,双眸紧紧望着天骄,似是相询。

天骄不想继续隐瞒,便点点头,“你说得没错,大王失宠于陛下,情势对南院不利。万一将来三皇女成为储君,必然不能容下大王。大王一旦受困,南院的人都免不了遭殃,你我亦不能幸免。不过这次我们出手及时,总算暂时化险为夷,没有给三皇女留下把柄。”

为了生存,为了有朝一日能回到大秦,天骄就好像一个拼了身家性命的赌徒,已经将全部的赌注都押在萧宓身上。

外间谁不知她是萧宓心腹,更有污她清白名声将她看作萧宓禁脔的。天骄心里清楚,萧宓屹立不倒,她才有好日子过。一旦失去萧宓的庇护,她注定要跌入万丈深渊。不容有失!即便这是一场赌注,天骄却在内心深处反复告诫自己不容有失!否则,她和梅素歆别说回秦国报仇,在辽国恐怕都要尸骨无存。

因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话不是自欺,该是自勉!

梅素歆殷殷期盼着,“希望大王自此后能否极泰来,早日大业得成。那样你我就可以......”

天骄低头在梅素歆额头上啄吻,“放心,会有那样一天的!到时候大王履行诺言,我们功成身退,就可以回家了。”......

夫妻相隔日久,这一夜自是鱼水缠绵,销魂欲醉。

次日,天骄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闻到饭菜的香味儿,才发觉肚子正咕咕叫。

梅素歆早将洗脸的温水备下,天骄一边擦脸一边趁势在梅素歆脸上捏了一把,然后咯咯窃笑。

梅素歆脸颊微红,轻轻啐了一口,半嗔道:“没正经!”

天骄附在梅素歆耳边调笑着:“昨晚上素歆的滋味好美,弄得人家如今又饿了。”

“哎呀,你好讨厌!”正巧有小侍进来打扫屋子,梅素歆越发羞得厉害,抬腿便走。

天骄一把扯住他,“好相公,你着哪门子急,咱们先用了饭,为妻等会儿带你上街去逛逛吧。”

马车出了南院王府,就直奔幽州最繁华的街市。可到了地方,天骄并不急于下车,而是静静坐在车里,把车窗打开一道缝隙向外张望。

此刻正是这条街市生意兴隆的好时辰,一群群达官贵人进进出出,看穿着看排场都不容小觑。

天骄指着店铺的门面问道:“素歆,我以前也叫你来这贵兴庄买布料,你觉得这里的东西可还入眼?”

“岂止入眼,这可是幽州最好的绸缎庄。听说许多朝廷官员和贵夫们都是这里的常客。”所谓贵夫,便是朝廷官员的夫君或者得宠的侧室们。

天骄笑了笑,“你来的时候都遇到过什么人?”

梅素歆努力回想,“或是那些贵夫,或者那些大宅的管家,倒也没什么可疑的。”

“既如此,咱们再去逛逛。”天骄拉着梅素歆的手走进贵兴庄,店铺里面挑选布料的客人繁多,天骄偶尔看布料两眼,大多时候眼光总停留在人身上。

梅素歆选料子时,天骄会与小二攀谈。逛完了绸缎庄,两人再去古玩店、首饰店,最后在一家最好的酒楼用了饭才乘车打道回府。

一连几天,天骄带着梅素歆把幽州所有繁华的街道都逛遍了。

这日回王府的路上,天骄举止有些奇怪,好几次打开车帘向外张望。

梅素歆生出些警惕来,“有何不妥?”

“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

天骄话音未落,梅素歆掀开车帘探身向街市上看。人流熙熙攘攘,细细看去,倒好像也没什么可疑。梅素歆回望天骄,“你确定?”

“不太确定,也极有可能是我在疑神疑鬼。”天骄抓住梅素歆的手拍了拍示意他安心。

刚进王府,便有侍从迎上来,“总管您总算回来了,大王刚刚散朝,急着打发奴才请您去书房议事呢!”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天骄辞别梅素歆快步去书房见萧宓,不出所料,夏殷煦也在。天骄依礼数请了安,萧宓开门见山,“本王奏请返回南院驻地的奏折被驳回来了。”

前些时日三人就商议,与其在幽州处处受制,不如回转南院驻军营地以谋大计。按常理说,南北两院回归驻军营地乃是正理,每年总有半年时间循此旧例,却不料辽皇竟然不准。

天骄心里顿生出不好的预感。难道辽皇死了一个女儿后,还当真要另一个陪葬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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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八 谋

萧宓轻叹一声,“先前只以为坐实了萧琛的罪名便可以高枕无忧,岂料却被萧珽钻了空子,是咱们太大意了。”

当辽皇得到奏报说萧琛欺辱沅君事态败露自尽而亡时,心境是恨大于哀的。适逢萧琛又不得人心,朝中弹劾者居多,条条重罪压顶,辽皇的确觉得这个大女儿罪该万死。

然而,毕竟是她自己的亲骨肉。时光慢慢流逝,膝下子女单薄,萧琛许多恶行渐渐模糊,而其身为子女的孝顺恭谨反倒越发清晰起来。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

人,常常会自动忽略一些极端痛苦的回忆,选择一些令自己开心的往昔作为心灵的慰藉。萧琛死后,辽皇足足有半年的时间没有提到过大女儿的名字,然而在她于先君后生忌洒泪悼念之时,她想起先君后临终前的嘱托,很自然地便想起了这个不争气的大女儿,心境开始发生改变。

父母都很习惯为子女的过错找借口开脱。

此时便有人进言道:“大公主虽骄纵浮躁,却一向纯孝,侍上恭敬,其焉敢主动欺辱皇帝和母亲的夫侍?”

这话说得巧妙,妙就妙在那主动二字。既非主动,可想而知便是被动了。

辽皇听后心中一动,神色便缓和了几分。

于是再有人禀奏,“沅君并非名门大户出身,原不过乃四公主府中一下等侍从,只因相貌酷似先君后才得以进宫侍奉君王。陛下对其万般宠爱,可他辜负圣恩,竟与大公主有染。事情暴露后口称被大公主**,但大公主已死,死无对证,万一事态另有隐情,岂不冤屈了大公主吗?”

辽皇听后轻轻点头,似乎已经认同是沅君耐不住寂寞勾引了萧琛,萧琛才一时被美色迷惑,犯下如此滔天大罪。

想来若不是心有悔恨,这孩子也不至于被撞破奸情后畏罪自尽吧?

辽皇的眼角不禁有些许湿润,心里忽然觉得大女儿不是太可恨,而是太愚蠢,还兼之太单纯!

有个低低的声音似乎在自言自语,“既然大公主已有悔意,四公主当时为何不劝阻不营救,反而眼睁睁看着大公主惨死?沅君是四公主举荐给陛下的,两人之间的关系该非比寻常吧。”

是呀!辽皇一拍脑门儿,这话说得有道理呀!

大女儿死后,朝中最得利的便是四女儿。当时也只有四女儿在场,若其中真有什么隐情,就不仅仅是萧琛畏罪自裁,而是**裸地姐妹相残呀!

世道就是这样的可笑!自古以来,少有皇帝不是靠手足争斗才上位的。但她们每一个人却都不愿承认自己的丑陋行径,反要求下一代子女和睦亲厚,眼里容不下半颗沙子。

体弱多病的三公主就是利用了辽皇这种扭曲的心理粉墨登场了。

之前她不过是找人胡编乱造了一些谣言,连她自己也没想到谣言竟能起到如此致命的效果。

不过短短几句话,就把怀疑的种子植入了辽皇的内心。种子生根发芽之际,无休无止的忌惮与猜忌便茁壮成长一发不可收拾。

辽皇越看萧宓越不顺眼。她反复在想,这恭谨忠厚的面目下是否包藏着一颗毒如蛇蝎的心肠呢?大女儿的真实死因令她无法释怀,朝臣们对萧宓的拥戴更凸显了皇权旁落。于是辽皇开始怀疑,萧宓拥兵自重,阳奉阴违,迟早有一天连自己这个母亲也会被她赶下皇位。

在这等浓重的疑云下,任何的解释都是徒劳的。

就好比天骄在沅君死后特意将其尸身放入禅房并放火,叫菩提寺的僧众都以为沅君是被大火烧死的,而尸体也在第二日就焚化了,按理说没有留下任何破绽,却仍然得不到辽皇的信任。

归根结底,还是皇位惹的祸。

起先二虎相争,皇帝只需平衡中立,左边敲打右边敲打,地位就稳如泰山。

而自萧琛倒台,萧宓一人独大,按照以往母女的关系,太女之位非萧宓莫属,母女之间的默契配合已经演变为权力斗争,可想而知辽皇自然越发不待见这个四丫头。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从前因为萧琛的强势和萧宓的得宠,萧珽不得不明哲保身仰人鼻息。如今这日子不但有了起色,而且还一跃成为北院的领袖,实在是出乎她意料的。

萧宓日益艰难的同时,萧珽在朝堂上风生水起。一朝新贵的崛起,又带动了一批朝臣的变革。恐怕再过两年,朝中尽是三皇女的眼线,萧宓再无还手之力。

所以,为了得到那个梦寐以求的位子,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夏殷煦果断地说:“无论如何,大王必须尽早赶回南院驻军营地,否则迟则生变。”

天骄皱着眉头,“但陛下旨意已下,大王一旦抗旨,就会给陛下问罪的借口。到时候就绝不是下旨申斥这样简单了。”

“如今这样的局势,大王必须冒险,臣会想办法先派人回南院驻军营地为大王打点一切,时机成熟时大王必须果断离京,否则龙困浅滩,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夏殷煦说得在理,萧宓颔首,“本王也这般打算,只是要怎么离开还需筹谋布置。另外,这段时间本王在朝堂上多说多错,索性称病不朝。”

“陛下未必信,一定会派数名太医前来问病。”

“放心,做戏就做真,本王已经有了准备。”萧宓说完打量天骄,“听说你这几日总带着相公出门到处跑,都在忙些什么呀?”

天骄笑道:“属下想着咱们这段时间太被动,总受到三公主那边种种牵制,因此借着出门四处打探,看能不能探听到三公主的一些把柄。”

“哦,这么说大总管辛苦了。”夏殷煦不等萧宓出声便抢先说:“只是三公主一向深居简出,大总管你出入的繁华街市,什么古玩店、绸缎庄之类的,那些地方三公主从来都不涉足,你恐怕是无功而返。”夏殷煦撇着嘴,她并不认为天骄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讯息。

天骄并未计较夏殷煦的态度,抱腕道:“大都督,虽然那些个地方三公主从来不去,但却云集了全幽州的贵夫们,这些人说起是非最拿手。大王,您之前也派人向三公主府内安插眼线,可是都没能成功,属下终于知道那是什么缘故了。”

先前萧宓趁着萧珽扩充府邸之际暗中买通内府在配送的侍从中安插了貌美可靠之人。这美人计屡试不爽,但自从那几人进了三公主府,却一直不能得到萧珽的青眼,更被赶去下院打扫、干粗活儿,连内院都不能进,更别说提供有用的情报了。

萧宓望着天骄,“你就卖关子了,有话快说,本王眼下着急得很。”

天骄于是坦言,“大王,咱们谁也想不到,三公主根本不喜欢男人。”

话音刚落,夏殷煦扑嗤一笑,满脸难以置信的模样。她讥讽道:“大总管可是逛街逛迷糊了,这话也说得出口!”

天骄不慌不忙地反问,“敢问大都督,三公主早就过了弱冠之年,却至今未婚配,身边连一个侍夫小爷都没有,难道不是喜好与常人有异吗?”

夏殷煦摇着头,“非也!三公主体弱多病,才一直不能纳侍。”

这回轮到天骄笑了,“大都督身经百战,难道相信三公主是真的体弱多病吗?纵然她自小孱弱,但这些年她以病体为借口,不过是使用障眼法罢了。如今三公主圣眷正隆,街头巷议都是关于她的话题。十成人里倒有九成说她终日与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子为伍。她虽从不出入古玩店、绸缎庄,但家仆每每前来,衣衫都是那女子的尺寸,喜好也是按那女子的脾性。她府中贴身侍从但凡有姿色的均不喜,一律换做相貌平平的。这其中大有蹊跷呢!”

“是呀,这样说来,颇为可疑。”听过天骄的分析解释,萧宓了然。

天骄建议,“大王,不妨送两个可靠的女娃去三公主府,说不定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好,就照你的意思办吧。” 萧宓喝了口茶,又想到一事便吩咐道:“齐三郎押在府中多日,严刑之下,能招认的都招了,恐怕也再说不出什么新鲜的花样来。为免夜长梦多,尽早处置了吧。”

“是!属下遵命!”天骄躬身退下。夏殷煦疑惑地问道:“难道大王真相信三公主会......?”

萧宓没有回答,很多年前的一件往事慢慢浮现心头,令她心明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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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九 遗忘的经年

深夜,天骄料理了齐三郎的事情后刚回房,就听到叩门的声音。天骄以为是方才一同办差的侍卫,便走到门边抬高声音,“夜深了,有事儿明天再说吧。”

“天骄,是我!”来人只有短短四个字,却令天骄肩膀一震。她急忙开门,果真萧宓站在一轮深沉迷茫的夜色中,神情遮挡在兜帽的阴影里。

春寒料峭,夜间还很容易受凉。天骄忙将萧宓让进屋,有些忐忑不安,“都二更天了,大王您这是......?您有什么吩咐应该叫人传唤属下去书房才是。”

“齐三郎那里......?”

“大王放心,人已经处死,尸身焚化。”为了不露痕迹,天骄命人毁尸灭迹并从旁监督以确保万无一失。成大事不拘小节,沅君都要牺牲,更何况齐三郎。对于这个于己和梅素歆有深仇大恨的恶人,天骄没留半分情面,办得干净利索。

由于得到天骄的嘱咐,梅素歆定更后就独自安睡。天骄关严了内室与外室相隔的门,请萧宓上坐,又奉了茶,才疑惑不解地问道:“看神色,大王有心事?”

萧宓沉吟半晌,微微颔首,表示天骄所言不虚。

自从进了南院王府,萧宓就喜欢与天骄秉烛夜谈,其间吐露心扉,天骄已习以为常。此刻她猜想萧宓是因为与辽皇的恩怨才来找自己倾诉,却不料稍待片刻,萧宓笃定道:“本王细细回想,三公主的确有不好男色而好女色的怪癖。”

古往今来,皇室贵族在家中豢养女宠禁脔并不罕见,就好像前阵子,萧宓与天骄还不一样都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然而,皇室贵族都明白传宗接代的重要性,除了豢养女宠狎玩,正夫是要娶的,侍夫小爷也是要纳的,否则生不出娃娃来,头一个罪名就是不孝。

天骄盯着萧宓的眼睛,“大王的意思是说,三公主只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与一般的豪门贵小姐不同。”

萧宓闻言重重点了点头。

天骄追问,“大王何以如此肯定?难道您又听到了什么要紧的风声?”

萧宓苦笑了一下,嘴角抽动地有些不自然,“如果是本王的亲身经历呢?”

天骄惊愕,腾地站起身。

萧宓拍拍她的手以示宽慰,并无奈地说:“要不是你白天提起,本王压根儿想不起来幼年时还有这样一段秘闻。”诚然,因为萧珽的出身,萧宓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这位姐姐,因此不细细回忆,也不会记得儿时的往事。

天骄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萧宓于是娓娓道来,“父君与和卿没什么交往,连带着本王与三皇姐也生疏得很。纵然三岁起就一同读书识字,但彼此不怎么说话。大皇姐自幼就喜欢欺负本王,二皇姐每逢那时便找借口避开,三皇姐则是站在一旁低着头,就仿佛充耳不闻。不过母皇却对本王格外关照,人前人后时常夸奖,后宫之人便不敢轻慢,本王因此也比二皇姐、三皇姐有些特权,比如可以随意出入藏书阁。”

“本王记得好像是五、六岁那年,貌似也是这桃花时节,本王跑去藏书阁找书,不成想困倦就趴在书架的底层睡着了。后来被什么动静给吵醒,隔着书架子看仿佛是两个女孩子抱在一起。一个年纪尚小,也就十岁,另一个则宫吏打扮,足足有十三、四岁。那两人一边抱着还一边讲话,甚至亲吻。其中一个声音隐隐约约,似乎和三皇姐很相似。本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起身察看时碰撞了书架惊吓了那两人,年长的掩护年少的逃跑了,本王认出年长的就是太傅的徒弟,伴着我们读书的刘侍书。”

萧宓说到此处停顿了下,天骄忙问,“那个年少的女孩子,大王可看清她模样没?”

萧宓摇头,“只听到声音没见到面貌。隔日,刘侍书没有再出现,连三皇姐也病倒了。后来听说刘侍书因为犯错被抓,关在大牢里好几年才给放了。三皇姐自此身子便时好时坏,时常头疼脑热四肢无力,太医诊断说是先天不足,于是三皇姐索性书也不读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天捧着药罐子。我与她只有年节庆典时方能见上一面,平日再无来往。”

“三公主病得突兀,莫不是被大王撞破了丑事有意躲避?大王虽未看清她容貌,可根据事后种种迹象,想必当初藏书阁内必是她和那刘侍书暗通款曲,做下不齿行径。”

萧宓点点头,“现在推测起来该是如此,但当日本王不能确定,心里又并不怎么把三皇姐当一回事儿,因此早就遗忘了。今儿陡然想起,本王寻思,难不成自打当年起,三皇姐就对本王怀恨在心,一直处心积虑寻找机会报复,终于趁机翻身,想治本王于死地。”

“果真如此的话,大王更要做好防备。如大都督所言,幽州已经是龙潭虎穴,早一日离开早一日安全。”

“话虽如此,但本王失踪,母皇岂能善罢甘休?母皇虽越发昏聩,但早些年勤政爱民,并不是个暴君,不能找个令天下百姓信服的理由,恐怕也难以堵悠悠众口。”

辽皇不准萧宓回南院驻军营地,就是想把女儿留在幽州以便强加控制,控制不住的时候方便下手。照此等形势,萧宓为求自保,早晚会同辽皇鱼死网破。南院驻军二十五万,兵强马壮,只等萧宓振臂一呼。但天骄明白,令萧宓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离开幽州同样也是难题。

萧宓说完萧珽的事,又与天骄抒发了一同对辽皇的委屈这才离去。

不知不觉之中,天骄在她心中的位置如日中天,可以信赖可以凭借,还有种姐妹间的亲密。

梅素歆从内室缓步而出,见天骄坐在原地端着茶杯发呆,便走过去轻轻扣住天骄的手,“别烦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赶紧安置吧,都已经四更了。”

“素歆,大王和我的对话你全听到了?”

梅素歆嗯了一声,在天骄面前他不想说谎,“我睡得很轻,你一回来我就醒了,本想叫你,结果大王就上门来。”

“听到什么都不要跟别人讲。”

“你放心,我有分寸。总之我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天骄的手心很冷,梅素歆攥着妻子的手,用体温为心爱之人取暖。

此时无声胜有声。......

次日,萧宓散朝后马车受惊,她摔伤了腿被抬回王府。辽皇派了大半个太医院的太医来给萧宓诊断,得到的结论是最少也要卧床将养三个月。辽皇本还担心不许萧宓返回南院驻军营地,萧宓会反复上表纠缠。结果萧宓这一摔正巧合了辽皇心意,辽皇的戒备心也暂时放下了。

辽皇于是厚赐了许多珍贵药材和补品,又吩咐太医院时刻关注萧宓的病情,决不能延误治疗。

天骄在榻边伺候萧宓吃药,苦笑道:“大王就不能轻点儿摔,太医说大王三个月不能下床,一旦大都督那里万事俱备,大王怎么离开幽州?”

萧宓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瓷瓶,“你放心,这是灵丹妙药,寻常药物治疗三个月才有起色,这药却只需半个月,还保证药到病除。”

“这么神奇!看来大王早就谋算好了,连累属下白操心。”

见天骄放下药碗,萧宓又叮嘱道:“母皇御赐之物你们照常使用,只有一点,本王的饮食用药须你亲自准备,其中不可动用母皇御赐之物一星半点。”

天骄点头称是。辽皇为了防止萧宓回转南院驻军营地,很可能暗中在药材或者补品里动手脚,延缓萧宓伤情的治疗,因此提防之心必不可少。

当天午后,眷延宫来人探望萧宓。本来听闻萧宓受伤,康君恨不得立刻前来照顾女儿,怎奈不知辽皇下达何种旨意,竟逼得康君不能前来。

萧宓心中怨恨,“为了要挟本王,母皇竟如此狠心对待父君。”要知道父女连心,康君不敢违旨不能出宫,心里不知多么牵挂萧宓。

天骄劝慰道:“大王日子艰难,康君殿下会理解的。如今什么也比不得两处平安,好在有宫人来往传递消息,大王也不必太过挂怀。”

正说着,有侍从来禀奏,“大王,三公主过府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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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 三公主的戏码

“什么?三公主来府?”萧宓与天骄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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