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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娘子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0:42

“这个容易,我家主子已经在隔壁街红荔园摆了酒席,为大管家您压惊。”

“这如何使得?”轩辕忠满脸受宠若惊之态。她心中奇怪,这些人口中的主人究竟是谁?听口音这些人并非本地人。原本她还觉得出钱的人可能是本地想巴结轩辕沐风的官绅,现在却打消了这一念头。那么,无亲无故的,这些人为何要替她还债,还如此客气地对待她?

为首的黑袍女子仿佛看穿了轩辕忠的顾虑,笑了笑说:“大管家不必疑心,我家主子常年走南闯北,平生最喜欢结交五湖四海的朋友。今日巧遇大管家有难便出手相助,这是大管家与我家主子的缘分。我家主子想结识大管家,大管家不是方才也说要亲自谢谢我家主子,眼下正是机会。”

“既然如此,烦请前面带路。”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轩辕忠不去岂非不识抬举?

黑袍女子们领着轩辕忠进了贵安城颇有名气的烟花场馆红荔园。等进了园子,轩辕忠忽然发现园子里很安静,一个嫖客也看不到。

黑袍女子解释着,“我家主子向來喜欢清静,所以今晚包下整个红荔园,免得有闲人打扰。”

“啊?包下整个园子?那得花多少银子?”轩辕忠张大了嘴。

黑袍女子扑哧一笑,“花不了多少。平日里,即便是万八千两的花销,我家主子也都不会过问,免得浪费她精神。况且,她每次出來逛都是包场,我们早就习惯了。”

黑袍女子说完,其他几个人也都纷纷附和,反倒显得轩辕忠很沒见过世面。轩辕忠暗想,轩辕沐风也可谓富贵至极了,可她以往陪轩辕沐风去逛秦楼楚馆,轩辕沐风哪里舍得包下整个场子?一会儿自己要见的那位不知是何等不凡人物,平日万八千两都不屑一顾,家财该多么雄厚啊!

正琢磨着,有人推开雅间的门,请轩辕忠进去。轩辕忠迈步往里走,迎面一阵阵优雅的清香扑鼻而來。抬眼仔细观瞧,一个国色天香的美男子正依偎在一个女人怀里,极尽挑逗之能事。

那女子看起來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相貌俊朗,眉目凌厉,穿戴奢华,身上一件小小的配饰便非金则玉,价值不菲。听到脚步声女子抬起脸來,并轻轻推了推纠缠在身上的美男,同时对轩辕忠微微一笑,“轩辕大管家,幸会。”

轩辕忠躬身还礼,“在下正是轩辕忠,不知尊驾怎么称呼?”

“我家主子姓曹。家族世代从商。”黑袍女子为轩辕忠倒了茶,然后在曹焕的示意下带着那名花魁退出了房间。

轩辕忠再度施礼,“多谢曹老板仗义相救,曹老板您的大恩大德轩辕忠一辈子不会忘记的。”

“哎,轩辕管家不必客套。今日相遇也是凑巧,万八千两银子不在话下,你无须记在心里。”曹焕从软榻上起身來至酒宴桌前,“你我相识也是缘分,我这个人最喜欢结交朋友,你如不嫌弃,咱们喝杯水酒,以后就姐妹相称。”

“岂敢岂敢!”轩辕忠假装客气,连连摆手。

曹焕撇了撇嘴,“大管家不肯,莫非是瞧不上我这个商贾买卖人?”

“唉呀!这话怎么说的?能和曹老板您结识是在下祖上三辈保佑,前几世修來的大福气!您别不高兴,在下言语无状,这就敬您一杯!和您姐妹相称在下一千个一万个乐意!”纵然年龄上比曹焕大二十岁也不止,但是在曹焕面前,轩辕忠很认命的把自个儿放在了低人一等的位置上。这个世道有钱就代表一切。轩辕忠发现曹焕比轩辕沐风更有钱,而且还特别舍得大把大把的花钱。现在这么个响当当的人物要同自个儿称兄道弟,自个儿必须巴结好,说不定将來有数不尽的益处。

于是,二人开始推杯换盏。轩辕风试探着问,“曹老板家族生意可不小吧?”

曹焕云淡风轻地摇了摇头,“还好,托祖上洪福,有些个田产和家业,勉强够吃够喝。”

“曹老板您这是谦虚!看您出手阔绰,买卖一定广布四海。对了,听您的口音,您不是本地人?”一出手万八千两都不皱眉头一下简直可以说是挥金如土,轩辕忠打心眼儿里羡慕崇拜。

曹焕浅笑,“老姐姐耳力不错呀,我是打北边儿來的。”

“北边儿?”轩辕忠继续装傻,“再往北可就是辽国的地界了。”

“是呀,我自小生在辽国。”曹焕边说边摸了摸手指头上的祖母绿,轩辕忠瞧见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曹焕吃了口菜,“不过细论起來,我也算半个秦国人。”

“哦?这话怎么讲?”

“因为我祖上住在康威,康威离秦辽边界不远,我娘娶了我爹为夫,我爹祖籍又在贵安,所以我名义上是辽人,骨子里却流着一半秦人的血统。这不该算半个秦国人吗?”

“原來如此。”轩辕忠笑着寻思。这些年从辽国來秦国做生意的商贾众多,自己也见过十分有头有脸的,却沒有一个像眼前这位曹老板年轻有为、腰缠万贯、出手不凡。她继续试探着问道:“那曹老板这次回贵安是谈生意还是回乡祭祖?”

“兼而有之吧。我爹岁数大了,成天嚷嚷着要回來祭拜祖宗。我这次陪她老人家回來祭扫祖坟,也顺便做做生意。俗话说,做生意的人可不嫌赚钱多。”

“不晓得曹老板做哪方面的生意?”轩辕忠步步深入,想了解曹焕更多的底细。“不怕您笑话,在下是随家主來贵安公干,家主在京城为官,也有些个权势,所到之处官绅们都会给几分薄面。如果曹老板有用的到在下的地方......”

“呵呵,老姐姐既然这么说,我也不跟你客气。我知道你的家主乃是当今大秦朝廷最有权势的轩辕大将军轩辕沐风。”听曹焕提起轩辕沐风的名字,轩辕忠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从黑袍女子见到她的第一面就喊她大管家,这说明曹焕对她是知根知底的。只听曹焕又说道:“我一向仰慕轩辕大将军,如果有机会能目睹她的风采,实乃三生有幸。”

“这想必不难,我家大帅还要在贵安逗留一段时日,如果曹老板有时间的话,在下很乐意替您引见。”能把曹焕这样有钱的商贾介绍给轩辕沐风认识,轩辕忠觉得少不了自己的好处。

果然,曹焕对门外吩咐了一声,便有人捧着个托盘走进來放在桌子上。曹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轩辕忠掀开红色的锦缎一看,托盘里分三排放着十五个金灿灿黄澄澄的金元宝。

轩辕忠因为激动都有些结巴,“曹、曹老板,这、这些个......元、元宝......”

“只要能促成我与你家大帅的买卖,酬劳还会翻倍。”曹焕的声音充满蛊惑,不过轩辕忠还沒完全傻到家。她见曹焕一幅志在必得的神情,内心却感到巨大的压力。

“在下沒听错吧?您是说要和我家大帅谈买卖?”轩辕忠见过胆儿大的,却沒见过曹焕这样什么都敢干的,“曹老板,我谢谢您看得起我,可我也跟您交个实底,我家大帅是朝廷命官,朝廷明文禁令不许官员经商,我家大帅身受皇上器重,不能带头违反规矩呀。况且我家大帅平日说一不二,看上的东西总会有人孝敬,她从小到大,还沒遇到什么人敢和她谈买卖。”买卖即是又买又卖,双方对等。可凭轩辕沐风眼前的权势,她想要什么会得不到?就算曹焕富可敌国,她也犯不上屈尊降贵和一个商贾谈生意。

曹焕喝了口酒,“大管家,你这是存心蒙我吧。远的不说,就在五年前,有个叫齐三郎的瘸子不就和轩辕大帅谈了笔生意吗?”

“你、你怎么知道?”轩辕忠瞬间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齐三郎最初找到轩辕沐风就是靠轩辕忠牵线搭桥的。贩卖军奴的生意极度隐秘,参与的人除了轩辕沐风和两个亲信之外,其余早就被灭口。

看着轩辕忠忐忑不安的神色,曹焕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急、别怕,我不仅知道轩辕大帅和齐三郎做成了买卖,还知道如今你们的买卖早就搁置。我实话告诉你,那个齐三郎不会再來了,因为他已经死了。而黑山金矿如今也不再属于辽国北院大王萧琛,从萧琛暴死的那一刻开始,矿山的掌权人就换成了曹家,准确地说,换成了我。”

“您的意思是说如今黑山金矿归您所有?”和齐三郎做生意做了两年多,轩辕忠对齐三郎的背景还是多少了解一些的。她知道萧琛是齐三郎的靠山,萧琛死后,齐三郎再也沒和轩辕沐风联系过,这说明齐三郎真的可能已经受到萧琛的牵连而被处死。

前些日子听闻,大辽皇帝已经改弦更张。轩辕忠抬头再看曹焕时,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据说萧琛是死于南院大王萧宓之手。能在萧琛死后控制黑山金矿,就说明曹焕的权势绝不似眼前看到的这样简单,说不定她的背后还有......

“考虑得怎么样了?老姐姐,其实失去了那笔生意,轩辕大帅一定损失惨重。我这次回贵安一则为了陪父亲祭扫祖坟,二则便是想要和轩辕大帅谈好这笔生意,共同发财。”曹焕说着将酒杯递到了轩辕忠跟前,“俗话说,机不可失,失不再來。”

“您叫我想想,好好想想。”在沒试探轩辕沐风的口风之前,轩辕忠可不敢对曹焕下任何保证,“您的事儿我记在心里了,您容我两天,我找个适当的机会。”

“有老姐姐这句话,我相信事情一定能办成!”曹焕含笑拍了拍巴掌,门一推,那名国色天香的花魁缓步轻摇走了进來。“好好伺候大管家,要是大管家嘴里有你半句不是,别怪我拆了红荔园。”曹焕笑起來就自有一股威严,如今板起脸更叫人觉得望而生畏。

花魁福了福身,“曹老板放心,奴家一定好好服侍轩辕大管家,绝对叫她满意。”说罢,花魁走到轩辕忠的背后,双臂向蔓藤一样缠绕住轩辕忠的脖子,并朝着轩辕忠的耳朵吹了一口热气,“大管家,奴家早点伺候您歇息如何?”

一百九十九 买卖(二)

与花魁巫山云雨后,轩辕忠只觉得通身顺畅,心里涌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跟在轩辕沐风身边,即便有人巴结她、讨好她,也不过是打点些银钱,绝沒有像今天这般丰厚的待遇。花魁这样标志的人物单凭她的实力是包不起的,她晓得沒有曹焕的吩咐,花魁根本不会如此卖力伺候她,甚至打照面的时候有可能连手都不会叫她碰一下。轩辕忠对曹焕除了好感之外,还多出了些亲切与感激。曹焕在她面前沒有大富豪的架子,言语间也沒把她当作下人看待。像曹焕似的平易近人的大商贾她平时就沒遇到过一个,眼下真算是天上掉了只大馅饼。

轩辕忠搂着花魁问道:“听说曹老板这次是陪她父亲回贵安祭扫祖坟的,我怎么不知道贵安这地界还有姓曹的大户?”

“呵呵,您真逗!曹老板姓曹那是随她母姓,她父亲姓余。在咱们贵安城,几乎沒有人不知道余家的。”花魁很乖巧的依偎在轩辕忠怀里,并趁机在轩辕忠的前胸轻轻捏了一把,挑逗得轩辕忠浑身轻轻颤抖。花魁的声音如银铃儿般悦耳动听,“我小时候便听老一辈人说余家祖上三代都是当官的,到了余大官人那一辈,他姐姐本也是官阶五品了,却不知因为什么事情得罪了上峰,一气之下辞官归隐,然后便做起了红红火火的生意。余大官人后來嫁去了辽国,妻家姓曹,也是世代经商的。曹余两家在生意上经常互通往來,余大官人隔几年便回贵安來祭扫祖坟,贵安城许多人都认识他。”

“这么说曹老板并沒骗我......”轩辕忠暗自嘀咕着。

花魁轻轻推了她一把,“大管家,我听说您是轩辕大将军的管家,果真吗?”

“是呀!如假包换。”轩辕忠点头回答。

花魁笑得花枝乱颤,眼神中还流露出崇拜之情,“听说轩辕大将军乃是当今朝廷最有权势的人物,在京城跺一跺脚,方圆十里都要颤三颤。您老给她当管家,一定也很了不起!”

“哪里哪里,人都老了,不中用了......”花魁的奉承在轩辕忠听起來极为受用,她低头亲了花魁的脸蛋儿一口,“小心肝儿!你的小嘴儿擦了蜂蜜吧?特别甜!”

“大管家您好坏,您取笑奴家。”花魁装作羞涩往轩辕忠怀里扎去,声调则带着几分勾引,“说句话不怕您嘲笑,其实您宝刀未老呢!”

“哎哟!小宝贝!你可真惹人疼!”有了花魁这句话,轩辕忠感到自个儿还能大战三百回合。

曹焕站在门外听到屋子里的动静微微一笑。一名黑袍女子快步凑近她并压低了声音,“将军,主子派属下來问问情形如何?”

“一切顺利,你去回禀主子,不出三日,必然定达成那笔生意。”

轩辕忠次日一早回到轩辕沐风身边。整整一天,她都在盘算该如何跟轩辕沐风开口提曹焕的买卖。第三天,轩辕忠给轩辕沐风奉上当地官绅的孝敬,由于不是很丰厚,轩辕沐风有些看不上眼。这时,小厮送來一封凤都的急件。轩辕沐风看后将信函恶狠狠摔在地上,满脸的狰狞。

轩辕忠拾起信函,偷偷瞟了瞟内容。只听轩辕沐风大骂着,“混账!简直是混账!以为这样就可以断本帅的羽翼,凤霆筠真是欺人太甚!”

当今世上敢如此毫无顾忌地辱骂皇上的恐怕只有轩辕沐风一人。轩辕忠满头冷汗,连声劝阻,“大帅,大帅!皇上名讳不可随意辱骂,小心隔墙有耳!”

“呸!我管她凤霆筠是不是皇上!她欺负我,我就敢骂她!”原來信函密报,就在几天之前,凤霆筠忽然以贪墨的罪名将轩辕沐风几个亲信官员下狱抄家。由于事发突然,轩辕氏预先沒有防备,因此岑羡知率领大理寺差役们捉人拿赃,证据俱全,那几名官员根本无从抵赖。

这件事在朝中引发了轩然大波,也给轩辕氏族、轩辕君太后都敲响了警钟。其实,轩辕沐风并不担心那几名官员出卖她,因为即便她们供出了幕后主使,也会有君太后暗中摆平。况且那几名官员并非傻子,她们还眼巴巴等着轩辕沐风的搭救。不过,这根本就是痴心妄想。事情已经败露,轩辕沐风必须丢卒保车,否则只会给她自己找一身的麻烦。

轩辕沐风郁结难抒,又接连摔了几个茶杯來发泄心中的怨恨。几个亲信被拔除她并不十分心疼,可关键是到嘴的鸭子飞了,年下那上百万的孝敬一转眼打了水漂,这才是她最不甘心的。

轩辕忠无奈之下叹了口气说:“事已至此无可挽回,还望大帅暂息雷霆之怒。”

“你不懂!看门狗丢了可以再养,可马上到手的银子却鸡飞蛋打,本帅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大帅,也不怪您生气。自皇上登基以來,一直对大帅多番觊觎、打压,处处针对您。大帅出京前曾叮嘱过钱大人王大人她们,叫她们务必谨慎小心。结果她们还是把大帅的话当作耳边风,叫皇上抓住了短处。对了,大帅,万一她们熬刑不过,供出您如何是好?”

“怕什么?所有帐目都是她们经手,与本帅一点关系也沒有。她们胆敢胡乱攀咬,君太后也不会轻饶了她们和她们的家族。”轩辕沐风的盘算是,叫轩辕元煦尽量保住这几家不被满门抄斩,但如果有人胆敢反水,必要铲除她整个宗族才能罢休。

轩辕忠觉得眼下进言是个绝佳的机会,思忖片刻说道:“想必君太后会妥善料理。不过经此一事,连累大帅损失上百万两银子,实在令人心痛。”

“唉!就是呀!损失了这么大一笔银两,年关时给君太后、君后的孝敬......”轩辕沐风家大业大,进帐多出账也多。轩辕沐风有些个犯愁了。

轩辕忠轻轻咳嗽了一声,“大帅还记不记得齐三郎?”

“你是说那个阉人加瘸子?”轩辕沐风瞟了轩辕忠一眼,挥手驱散了大厅里的闲杂人等,“怎么,你有他的消息了?”

轩辕忠躬身回禀,“属下已经得到了准确的情报,他死了。现在黑山金矿的掌控权已经归了辽国一户曹姓商贾。不瞒大帅说,就在百里将军宴请大帅的时候,那个姓曹的商贾找到了属下,说想和大帅继续先前北院大王的生意。”

“有这等事?”轩辕沐风心眼儿转了两转,“既是前晚遇见她,为什么不早点儿向本帅禀报?”

“大帅,属下第一次接触那个曹老板,对她的底细自然要详细调查一番。”轩辕忠把曹焕的情况详细说给轩辕沐风知晓,“属下担心有诈,所以昨天特意去余府打探消息,确定那个曹老板沒有说谎,这才敢向大帅请示,是不是找个时间会会她?”

“嗯,你办事倒是稳妥。”如果放在前几天,轩辕沐风决不会这么快决定和曹焕见面。可是眼下她被凤霆筠摆了一刀,损失了大量的进项,曹焕提出的买卖成为了她敛财的意外之喜。于是轩辕沐风吩咐,“你找个隐秘的所在,约那个姓曹的见面。”

“大帅您打算亲自和她谈?”

“你以为她是个普通的商贾吗?”轩辕沐风眼中掠过一丝精光,“敢和本帅做人头生意,要不是背后有人撑腰,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本帅到要见识见识她背后的大人物能藏多深!”

按照轩辕沐风的指示,翌日,轩辕忠向轩辕沐风引见了曹焕。

曹焕在轩辕沐风面前不卑不亢。宾主落座之后,轩辕沐风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听说曹老板是辽国人?”

“在下祖上住在康威,康威离秦辽边界不过二十里路。在下出生在康威城,家母给在下取名一个威字,便是要在下记住籍贯家乡。”

“曹老板祖上也是经商的?”

“是,曹家世代经商,买卖遍布大辽。当然,自从秦辽通商,曹家在秦国境内也投资了一些稳赚不赔的生意,填补一下不时之需。”曹焕发觉自己回话时,轩辕沐风都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她。她笑了笑,“能得到大帅的召见,曹某人三生有幸。客气话就不多讲了,想必轩辕管家已经将曹某所求转告给了大帅,不知大帅意下如何?”

“呵呵,曹老板,你对本帅和齐三郎做的生意似乎颇为了解呀?”

“颇为了解谈不上,不过北院大王被处置后,黑山金矿遭到查封,齐三郎也被朝廷通缉。机缘巧合之下,我家主子抓住了齐三郎,并从她口中知道了黑山金矿的存在。”望着轩辕沐风探究的目光,曹焕从容一笑,“在下不瞒大帅,在下并非普通的商贾。黑山金矿虽然由在下负责开采管理,但在下并不是矿山真正的所有者。”

“北院大王暴毙的消息本帅亦有所耳闻,难道朝廷查封金矿后,金矿不归辽国朝廷所有吗?”轩辕沐风对辽国发生的政变也作过深入的了解,听说在南院与北院的较量中,北院连输了两次。轩辕沐风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不知曹老板你是否介意告诉本帅,你家主子究竟是什么人?”据轩辕沐风推测,如果黑山金矿已经收归国有,曹焕就不会千里迢迢跑來找她谈买卖。可如果黑山金矿不属于辽国朝廷管辖范围,又是什么人比萧琛的势力还大,令朝廷都不敢过问金矿的归属。

曹焕喝了口茶,不慌不忙地说道:“大帅可曾听过大辽敬王?”

“大辽敬王?”轩辕沐风似乎听人提起过敬王乃是大辽新贵,与新辽皇,也就是原來的南院大王萧宓为异姓姐妹,感情深厚。并且协助萧宓登基,立下汗马功劳,深得萧宓倚重。

轩辕沐风与轩辕忠对视了一眼,“难道敬王就是黑山金矿的新主人?”

曹焕颔首一笑,“除了我家大王,旁人谁也沒这通天的权势震得住黑山金矿。”

二百 人证

曹焕提起大辽敬王,满脸尊崇敬佩。轩辕沐风与轩辕忠再次对视了一眼,曹焕的直接显然有些出乎她们的意料,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曹焕望着轩辕沐风问道:“大帅,不知您现在是否还有顾虑?”

“曹老板,本帅对敬王的名号也有所耳闻。据说如今在辽国,敬王是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本帅快人快语你别介意。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做买卖最讲究信誉,本帅并非在乎那点儿银子,只怕有人打着敬王的旗号谋取私利,名不正言不顺......当然,本帅并不是指曹老板你。”

“哈哈哈哈!我家主子早就预料到大帅不会轻易相信我。所以,曹某來贵安之前,主子特意给了曹某一样信物以备不时之需。”曹焕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印鉴,“这是我家主子的御用印鉴,朝廷配发了两枚,一枚公干,一枚私用,这便是那枚私用的。大帅倘若一时辨不出真伪,曹某可以将印鉴交给大帅去查验。相信秦国境内也一定能找到熟悉辽国公文印鉴的能人。”

“这......”轩辕沐风拿过印鉴左右端详,印鉴的材质乃上等黄田玉,按品级的确是王侯将相所有之物。印鉴上刻的文字乃篆文,十分符合辽国朝廷的规制。

轩辕沐风将印鉴交给了轩辕忠。轩辕忠对于印鉴鉴别颇有些经验。她仔细端详后对轩辕沐风点了点头。轩辕沐风于是将印鉴归还给曹焕并笑了起來,“曹老板,本帅失礼啦!你勿要见怪。毕竟这是一笔大生意,一切还是谨慎小心为上。”

“那是自然!我家主子也十分重视这笔买卖,所以事先也叮嘱曹某务必要见到轩辕大帅才可以开价。”提到价钱,曹焕发觉轩辕沐风眼光一亮。她继续说道:“我家主子说了,钱是永远赚不完的。倘若一个人赚钱就沒意思了,她愿意和大帅长期合作。辽国境内除了黑山金矿,还有其他几座金矿都已经掌控在我家主子手里。主子说,以前北院大王给您多少好处她都照给,另外,还在矿上分您一成的股,每年年底都不会少了您的那份儿红利。”

“唉呀,那敢情好!看起來敬王十分有诚意与本帅合作呀!”有机会重新干起贩卖军奴那么赚钱的生意已经是意外之喜,如今对方还肯分配自己一成股利,轩辕沐风乐得合不拢嘴。

原本对曹焕还抱有的两分顾虑也完全被股利所带來的喜悦冲淡。出于慎重起见,曹焕提出需要签订一份契约。轩辕沐风虽不乐意将把柄落在对方手里,但曹焕表示只有签订契约才可以支付定金。定金足足有十万两纹银,轩辕沐风看在钱的面子上最终答应了曹焕的要求。

两人约定改日签约。契约由轩辕忠亲笔草拟。轩辕沐风点头首肯后,命轩辕忠请曹焕前往红荔园赴宴。签约当日,轩辕沐风并不似曹焕那般将整个红荔园包下來,不过也大手笔包了半个园子,并派专人把守,闲杂人等均不得靠近她们吃酒的厢房。

轩辕忠为曹焕斟满美酒,“曹老板,契约已经草拟好,还烦请过目。”

“不用那么麻烦,我相信轩辕大帅与大管家。”曹焕说完便在契约上用了印鉴,契约一式两份,由于曹焕用了敬王的印鉴,轩辕沐风也在契约上盖了私印。曹焕收起一份,将另一份交给轩辕忠妥善保存。曹焕举起酒杯,“大帅!希望咱们双方今后互惠互助,买卖通达,财源滚滚。”

“那是自然!”轩辕沐风心情非常不错,“曹老板放心,按照贵方的要求,半个月后,第一批两百人会押送到指定地点。到时候自会有人代表本帅与你的人接洽。”轩辕沐风说完又叮嘱道:“你要记住,只要是秦国送去的人都不用再放回來,多出來的就当作我送给敬王的薄礼。”

“我明白!只要是在场的人我方会全部接收,之后,决不会再叫她们其中任何一个回转秦国。”曹焕与轩辕沐风碰杯,面上挂着笑,心里却痛恨轩辕沐风的狠毒。

轩辕沐风沉吟片刻放下酒杯,“曹老板,本帅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哦,大帅在辽国还有故旧吗?不知道您想打听谁?”

“她是一名军奴,两年多以前被卖去黑山金矿,她的名字叫做纪天骄。”

“纪天骄?”曹焕茫然地摇了摇头,“在下并沒听说过这个名字。”天骄在辽国化名马乔,亲卫军中也只知马乔而不知纪天骄。

轩辕忠一边为曹焕倒酒,一边向曹焕解释,“曹老板,你好好想想,你接管黑山金矿想必有一些时日了,在众多奴隶之中就沒有个叫做纪天骄的人吗?其实,我家大帅沒别的意思,那名军奴曾经在我家大帅帐下听用过,后來犯了罪被判了刑,当初将她卖去辽国,是大帅一时恨铁不成钢,如今想起她的好处,心里又多了份牵挂。倘若能找到她,大帅很想将她赎回。”

“原來如此。”曹焕做出绞尽脑汁的样子,“在下真的对这个名字沒有任何印象。大帅,黑山金矿的奴隶都是不需要名字的。北院大王萧琛死之前,曾命人将黑山金矿的奴隶屠杀殆尽,一个生还的也沒有。所以我家主子才想跟大帅继续合作。不瞒您说,现在矿上的奴隶几乎都是从府衙州县转送來的囚犯,人手不够,严重影响金矿的产出。”

“照曹老板的说法,那纪天骄已经死啦?”轩辕沐风心中一阵欣喜,面上却流露出黯然之色。

曹焕点点头,“如果她是在齐三郎管理金矿的期间被卖进去的,应绝无活着的可能。为避免朝廷追查,北院大王曾将金矿洞口炸毁,并处死了全部奴隶,这件事负责调查的官员们都清楚。”

“唉!”轩辕沐风长长叹了一口气,好像有些难过的样子。“她......也是命苦!”

曹焕假装劝慰道:“大帅,人死不能复生,您切莫伤怀。我家主子掌管金矿后,已命人妥善埋葬了那些奴隶的尸骨,并请了高僧诵经超度,希望她们能早日脱离苦海。”

“敬王真是仁慈!佩服!佩服!”轩辕沐风作出一幅感激的模样。

两人沒有再继续这个话題,而是聊起了别的。根据事先沟通好的,契约签订之后就该立即支付定金,曹焕见时辰不早,命人将定金取來交付给轩辕沐风。

轩辕沐风在听闻天骄已死后心情更是大好,与曹焕姐妹相称,亲热非常。推杯换盏不多时,便喝得酩酊大醉。

曹焕也假装酒醉不支。轩辕忠事先已安排好专人服侍轩辕沐风与曹焕。等专人将轩辕沐风与曹焕分别搀走之后,轩辕忠嘿嘿一笑,径自找乐子去了。

厢房以及四周院落顿时寂静下來。暗门之后,天骄气定神闲地端坐着,她身侧有三个被五花大绑堵着嘴的中年女子,每个中年女子背后还站着两名黑袍侍卫。

天骄示意侍卫们给这三个人松绑,并在每个人面前摆放了笔墨纸砚。天骄的口气多了几分歉意,“三位大人,今日多有得罪只因情非得以。为免露出马脚,刚才叫三位受委屈了,我在此给三位陪个礼,还请三位多多包涵。”

“你究竟是什么人?把我等三人绑來意欲何为?”其中一名中年女子嗓门挺大。

天骄笑着打量她,“徐大人,姓徐名锐字雷生,听说你出生时正赶上一记闷雷,所以你娘才给你娶了雷生这个表字。”

“这你都知道?”徐锐显然很吃惊。

天骄微微一笑,“我不仅知道徐大人你的一切,其他两位的底细我也一清二楚。吴大人名叫吴恒,杜大人名叫杜禹。你们徐家、吴家、杜家都是世交,你们乃同科进士,知交好友,同朝为官并结有诗社,你们其中两人娶夫郎都娶得是同一户手足兄弟,你们之间有姻亲关系。”

见三人目瞪口呆,天骄继续说道:“你们原本都是京官,一年前吴大人偷偷给皇上递了个奏本,弹劾轩辕沐风骄纵狂妄,违制骑马入皇城。杜大人、徐大人都在那本奏折上联名,并且杜大人和徐大人又分别各自奏了一本,一人弹劾轩辕沐风放高利贷逼死人命,另一个弹劾轩辕沐风纵容家奴欺行霸市,霸占他人店铺若干。我能想象,三位当时是一腔赤胆忠心,却不料奏折尚未送到皇上手里,拓本已经被送进了大将军府中。之后不久,三位都被贬黜,不得已來到这秦辽交界之处当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而你们所奏之事如同石沉大海,根本就杳无音信。”

“你对我们了如指掌,如今又将我们绑來,难道你是轩辕沐风的爪牙?”吴恒提起轩辕沐风就恨得牙痒痒,“我告诉你,你有本事就摘下面具!不敢用真面目示人,你算什么英雄好汉!”天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來到贵安后,一直带着一张银质面具遮挡容貌。

黑袍侍卫呵斥吴恒,“大胆!你敢对我家主子不敬,活得不耐烦了!”

“哎!不要为难她们。”天骄摆手阻止了黑袍侍卫,“三位,我说我是好人你们也不信。不过你们仔细想想,倘若我是轩辕沐风的爪牙,把你们绑來一刀杀了你们岂不省事,又为何费劲儿伺候你们看戏呢?”

“对呀,吴姐,她为什么不直截了当杀了我们,反而要我们躲在暗门后看轩辕沐风与辽国人交易?”杜禹在这三人之中最机敏聪慧,第一个反应了过來。

她这样一说,吴恒与徐锐也反应过來。尽管还带着狐疑地目光盯着天骄,但防备之心已经消除了大半。

天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三位都是清流,都是国之忠臣。你们不畏奸邪,赤胆忠心,我深表敬佩。方才轩辕沐风与辽国人达成贩卖军奴的交易,罪行昭彰,我希望各位能将她的恶行记录下來,作为日后弹劾她的证据。”

“你的意思是要我三人做人证?”尽管看不清天骄的脸,但杜禹能感觉出天骄和她们三个人的目的是一致的。“你也打算弹劾轩辕沐风吗?”

“呵呵,我不在朝为官,我无法弹劾她。但我可以保证,总有一天会揭穿她伪善的面目,叫她的罪行曝露于天下。到时候还望三位大人能挺身而出,揭发她的罪状!”

“那是自然!”吴恒三人皆异口同声,“我等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不铲除奸佞誓不为人!”

不多时,三人的证词都跃然纸上。天骄看罢命侍卫收好,并一人奉上一杯水酒。

天骄举杯说道:“多谢三位大人仗义相助,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有机会再见。另外,仕途险恶,奉劝三位大人规行矩步,凡事忍耐,切不可急于一时叫轩辕沐风抓住把柄自乱阵脚。”

二百零一 釜底抽薪

当夜,天骄带着曹焕一行人离开了贵安。马车内,曹焕试探着问,“主子,轩辕沐风提到一个叫做纪天骄的人,并十分在意那个人的生死,要不要属下派人去黑山调查一下。”

“依你之见,轩辕沐风向你打听那个人的下落,是否真心不想让那个人死?”

“凭属下当时的直觉,轩辕沐风应该只是想打探那个人的消息。当属下提及萧琛把黑山金矿所有奴隶全部屠杀了之后,轩辕沐风表面上看起來很失望,但其实应该是松了一口气才对。”

“哼,那就对了。那个人是轩辕沐风的仇人。”

“什么?”曹焕微微一惊。“主子您认识那个纪天骄?”

天骄沒有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困了,眯一会儿,你也休息下。”

“是。”见天骄只手撑头闭目养神,曹焕敛住了气息不敢造次。她内心有种很强烈的疑问,但又因为不敢问也不便问,始终沒有再问出口。

十天后,百里夕收到了兵部与吏部共同签发的调令。老百姓听说受人爱戴的百里大人要回京做官,都纷纷前來祝贺却又依依不舍。好在百里夕身边有一位副将一直是她的得力助手,这回在百里夕的举荐下接替了百里夕的职务,百里夕也算是对地方百姓有所交待。

轩辕沐风在贵安又停留了一段时日,她忙着筹备与曹焕的交易。

交易当日,一群军奴在十几名兵丁的押解下來到秦辽交界的山脚,名义上是开凿沟渠。忽然,密林中冲出上百人的卫队,各个穿着黑衣带着面具,腰间别着绳索,手里还握着锋利的兵刃。

军奴们一阵大乱,但由于轩辕沐风事先交待过,用铁链将她们一个接一个锁在一起,因此,这两百人根本无法逃跑。很快,她们被黑衣卫队重重包围。

负责押送的兵丁似乎并不害怕反而凑上前去,“哪位是曹老板?小人奉我家大帅之命,给您送货來了。还请您清点人数。”在她口中,这些军奴根本不是人,只是赚钱的货物。

曹焕命人逐一清点,果然二百人不差。她高声吩咐,“把兵卒全部拿下,一个也不许放跑!”

“是!”黑衣卫队行动迅速,一方面控制了全部军奴,另一方面,也将那些负责押解军奴的兵丁们五花大绑起來。

兵丁们对于这突如其來的变故都有些发懵。兵丁头目嚷嚷着,“曹老板您一定是搞错了!小人们是來给您送货的!您得放小人们回去交差呀!”

“呵呵,到了这步田地,你还打算回去交差?你家大帅早就把你们卖了,你们不晓得吗?”杀人灭口不留后患是轩辕沐风一向的行事作风,这些兵丁原本收了轩辕大管家的好处办一趟美差,结果面临着和军奴们同样的命运,顿时一个个胆颤心惊,有的甚至吓得尿了裤子。

曹焕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马上指挥卫队将被俘的军奴与兵卒们押走。

五日后,曹焕回到天骄的身边。“主子,那些军奴已经妥善安置,属下也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她们,并按照您的吩咐承诺她们,只要她们肯指证轩辕沐风,将來便送她们回秦国与亲人团聚。”

“嗯,吩咐下去,不要虐待她们,但同时也要加强看管,防备其中有趁机出逃者泄漏风声。”

“属下明白。另外,负责押送军奴的兵丁们均已认罪画押,那些人属下送去了邻近的府衙关押,府衙的县官是属下的同乡,和属下交情斐浅,绝对可以信赖。”

“好,你办事谨慎、周密,本王放心。”船舶在水中徐徐而行,天骄的目光深邃,“已经过了交割第二笔银两的时间,轩辕沐风此时一定心急如焚。”

曹焕笑了笑,“是呀,如果她不是傻子,应该很快就会发觉她被骗了。”......

“你个狗奴才!你说,是不是你伙同那个姓曹的來欺骗本帅的!”轩辕沐风一脚将轩辕忠踹了个跟头,手上的皮鞭如雨点儿般砸在轩辕忠身上,轩辕忠一通鬼哭狼嚎。

“大帅呀!大帅!真的不是属下干的!属下对大帅忠心耿耿!属下怎么知道那个曹老板原來是个骗子!”本來还以为替轩辕沐风赚了银子会得到奖赏,结果曹焕不仅沒有按照约定交付第二笔银子,作为定金交付的银票中竟然十成有七成也是伪造的。银票都是一千两一张,真的银票在上面,最初用起來决不会被发现有假。天骄精确地计算过轩辕沐风的开销,即便轩辕沐风用了假银票,那些假银票也已经到了足以乱真的地步。不到钱庄月底核查账目时绝对不会被发现。果然,轩辕沐风顺利用出了假银票,直到钱庄核账,将假银票与真银票细细核对才发现了极其微小的差别。十万两银票中有七万两瞬间变成了废纸。轩辕沐风派人去搜捕曹焕的时候,哪里还有曹焕半个影子?贵安城中的余家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了,连带着红荔园的花魁也人间蒸发。轩辕沐风气个半死,抓不到曹焕,她只得将满腔怒火都尽数撒在轩辕忠身上。轩辕忠这边儿更委屈得不行,“大帅!那曹老板不是个简单人物,她连齐三郎都知道,属下真把她当成了大辽新贵。”

一句话提醒了轩辕沐风。轩辕沐风停下手里的鞭子沉吟不语。曹焕知道齐三郎与她的交易,熟悉黑山金矿的一草一木,而且她还提到她背后的主子是大辽敬王,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不像!单凭曹焕一介商贾,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隐秘之事?莫非一切都是真的,可要是真的,姓曹的就不怕自己把事情张扬出去吗?

想到此处,轩辕沐风狠狠捶了自己脑袋一下。不能张扬呀!就算吃了哑巴亏,也不能对外说一句!不管那位曹老板用的是真印假印,自己在契约上用的可是如假包换的私印,处处都有查询比对的痕迹。万一事情宣扬出去,沒人会去追究大辽敬王的过错,而她身为秦国的大将军,私通外国,贩卖军奴谋取私利,这罪名足以把整个轩辕氏的前途都毁掉。

对方手里掌握着自己签署的契约,军奴也已经交了出去,钱沒有拿回來尚在其次,怕就怕自己的把柄牢牢握在对方手里,自己还只能吃哑巴亏。万一激化了矛盾,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轩辕沐风丢掉了鞭子,脸色黯淡,腾的一声陷进椅子里。无声的恐惧开始在她内心深处蔓延。來人太高明了!利用她的贪婪设了一个精妙的局,而她偏偏就顺着人家步置好的陷阱跳了下去。

轩辕忠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这些年跟在轩辕沐风身边,她何尝挨过这么重的责罚?轩辕沐风恨恨地瞪着她,她觉得心里发毛,又不敢再多嘴求饶。

那一夜,轩辕忠是在柴房度过的。轩辕沐风同样辗转反侧彻夜未眠。从小到大,即便是闵王之乱的时候,她也沒有这样忐忑不安。

曹焕陪同天骄进入霸州地界时得到消息,轩辕沐风病倒在贵安。

天骄冷冷一笑,“原來她就这么大的出息,本王还以为她多本事呢!”

“属下觉得轩辕沐风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能怎样?她在明,咱们在暗。她有证据握在咱们手里。难道她还妄想去辽国将那二百名军奴接回秦国來吗?”天骄说的是实情,这一点也是轩辕沐风倍感懊恼的地方。

曹焕呵呵笑着,“主子神机妙算,当初就算准了轩辕沐风一定会上钩。”

进了霸州,发现街市平稳,秩序井然,士农工商各司其职,倒也一派安定祥和之态。随行几人进了一间茶楼,小二为她们安排了雅座,上了茶水点心,大家都不约而同被茶楼正中戏台上说书的艺人所吸引。

那艺人正说到兴起之处,“列位要问了,这车将军怎么那么霸道呀!连个青楼男子也不放过!列位不知道,车将军乃是皇亲国戚,她叔叔是皇上的父亲,当朝太后,她官拜二品督卫大将军,要权有权,要钱有钱。平日里,她飞扬跋扈,折在她手里妙龄男子不计其数,更别说对待红鸾这样一个青楼男子。红鸾跟管事的说了,别看我就是一个小倌儿,可要我伺候那个车将军我宁愿一死。管事看红鸾要死要活的,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间他想起一人,那就是京城之中著名的小霸王姬小乔!”

听到此处,天骄握着茶杯的手忽然紧了紧。

二百零二 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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