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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娘子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0:42

分离的日子沒能斩断夫妻之间的情份,反倒令邱牧对天骄更加思念、更加爱恋。

特别是凤霆筠将岑羡知赐予天骄为夫的那一刻,天骄竟然提出首先要与他复合,依旧尊他为正夫,邱牧当时感动得一塌糊涂,这么多年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天骄看看时辰问邱牧道:“婆婆回府了沒有。”

邱牧摇摇头:“自从地震之后母亲奉诏入宫,到现在都还沒回來。”地震对于邱府的影响很小,府内除了个别家丁侍从摔倒摔伤的,其余人都沒有大碍。

天骄有些担心:“不晓得京城灾情如何。”

邱牧能理解天骄的心情:“你不便出府,我明日出去瞧瞧。”

天骄一把抓住邱牧的手:“别去。”邱牧不解,天骄又说道:“宫里出了大事,敏珍的处境恐怕更危险,如今你和孩子都尽可能待在府里才安全。”

“你是说贵君的小公主不幸夭折的事。”外间百姓哪里知晓纪明宣偷龙转凤,天骄附在邱牧耳畔低声讲了几句,邱牧一脸震惊之色:“贵君他、他怎么可以......。”

“此事你心知肚明就好,不要对外宣扬,总之,皇上早就洞悉了纪明宣小产的事情,早晚会治他一个欺君之罪的。”

“听说贵君已经疯了。”不管纪明宣真疯假疯,总之小公主夭折之后,贵君失心疯的消息很快在民间散播开來。

天骄沒看到纪明宣的实际状况也不好判断:“据说是疯了,皇上已经宣了太医去诊治。”说是诊治,其实就是去查验纪明宣是否装疯,天骄推测,就算沒有这场地震,凤霆筠也会派人暗中将混淆皇室血统的假公主料理了,假公主夭折,纪明宣受刺激只是一方面,或许他预感到皇帝可能已经知晓了真相,害怕皇帝治他的罪,索性装疯卖傻,想借此逃避惩罚。

此刻的青鸾宫内,纪明宣被几名侍从用力按在床榻上,他的两只手臂都有被剪刀划伤的伤痕,为了防止纪明宣继续自残,侍从们不得不将他的手脚用棉布绑在床栏上,又怕他咬舌自尽,用棉布塞住他的嘴,同时也可以防止他继续哭闹不休。

昔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贵君殿下此时这副样子看起來有些凄惨,太医在纪明宣被捆绑的情况下为他止血、包扎伤口,纪明宣的眼底呈现出一片浑浊之色,即便被束缚着,他也仍在不停地用力挣扎。

太医无奈地将一碗药汁灌进纪明宣的嘴里,片刻之后,纪明宣安静了下來,昏昏沉沉睡去。

太医转身去外殿向凤霆筠禀奏:“皇上,贵君殿下恐怕真的是失心疯。”

“听说他不仅自残,还扎伤了好几名宫侍。”凤霆筠面无表情地喝着茶。

太医点头道:“是,的确有几名宫侍受伤,除了掌宫侍从之外,其余人都沒有性命之忧,掌宫侍从在与贵君殿下争抢剪刀的时候不幸被刺中了胸口,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救不活了。”

“真是可惜。”本來凤霆筠还打算秘密将青鸾宫掌宫侍从抓起來审问,眼下纪明宣却已经将最有可能出卖他的知情人轻而易举地除掉了。

“贵君的失心疯能治好吗?”

“臣尽力。”

“就算治不好,也是他福薄,唉!”凤霆筠起身往殿外走:“贵君这疯病是因为小公主夭折而起,青鸾宫乃是小公主夭折之地,贵君不适合在此养病,罢了,把贵君迁居到皇宫西侧的偏宫去,这病能不能好,就看他的造化啦!”

二百二十四 诱

纪明宣被迁到皇宫西侧的偏宫后,后宫内整整安静了半个月,气候越发寒冷了,宫人们都已经换上了厚厚的棉衣准备御冬,天气不好,君太后鲜少出门,他一直待在寝宫内休养,对外只说是痛失皇孙悲伤过度,那场宫宴之后,君太后与皇帝半个月來沒见过一次面,凤霆筠借口养伤和政务繁忙也沒有去君太后宫里请过一次安。

两下就这样僵持着,空气中除了寒冷,更多了一种风雨欲來前特别的平静。

因为孩子的死,轩辕氏和凌陌晓也着实消停了许多,轩辕沐风并不晓得她的骨肉早就被凌陌晓给调包了,还以为地震中丧生的是她的女儿,为了掩饰心情的低落,她十五天之内相继告了十二天的假不去上朝,而凌陌晓回府之后则生了一场大病,病中的她似乎受到了鬼魂的纠缠,还时不时大喊一些仆从们听不懂的疯话,后來,还是儿子响亮的啼哭声令她如梦方醒,据说患病期间她几天几夜都抱着儿子躲在卧房里谁也不见,或许只有孩子那温暖的身体,才能稍稍弥补她内心深处无比的失落与哀伤。

凤霆筠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天幕间阴沉的颜色:“恐怕快要下大暴雪了。”

天骄走到凤霆筠的身后:“可不是吗?不过看样子还要再憋几天,这场雪才会下得痛快。”

凤霆筠两手按住城楼的围栏:“风玉翎那边情形如何。”

天骄附耳道:“先头部队三千人已经乔装埋伏在凤都周边的村镇里,因为快过年了,皇上之前又下过旨命各州各县的杂耍班子都进京來热闹一番,所以她们沒有引起怀疑,余下有两万人马也已经偷偷潜进凤都北侧的山里,剩下五万人不敢离凤都太近,应该还在百里之外。”

“那五万人最快多久可以抵达凤都。”

“急行军的话恐怕也要三天两夜。”

“朕之前命风玉翎时刻注意其它州郡的兵马动向,她可有禀报。”

天骄从怀中取出风玉翎的密奏呈给凤霆筠,凤霆筠看后微微一笑:“果然什么跳梁小丑都蹦跶出來了。”说完又将奏报递给天骄命她细看。

天骄对整个大秦局势作过十足的研究,早就猜到轩辕氏能控制和利用哪几个州郡,又见凤霆筠一副不慌不忙胸有成竹的模样,便笑道:“皇上也说那不过是几只跳梁小丑罢了,风大都督对付她们都是大材小用。”

凤霆筠点点头:“那些人的确不足为惧,即便是轩辕氏现在手里的将近两万人马,朕也不惧,不过御林军尚有十万人马驻扎在城南外的锐健营中,京畿巡抚司衙门也有兵士八千左右,朕担心关键时刻她们的立场不够坚定。”

天骄寻思着:“皇上的顾虑也是有的,御林军一度是轩辕沐风统领,里头遍布她的亲信与眼线,不过如今主帅已易,百里瓒胆小,加上百里夕的缘故,臣认为她不会和轩辕氏同流合污。”

“即便如此,还是要盯紧了,况且朕并非想叫她按兵不动,若她真想替女儿报仇,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合适机会的。”百里夕是百里瓒最疼爱的女儿,当初猎场有人行刺皇帝,百里瓒再傻也猜得出幕后主使是何人,百里夕下身残疾,百里瓒在内心深处把轩辕氏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不过因为轩辕氏余威犹存,她不能在公开场合公然反对轩辕氏,然接手御林军兵权之后,在百里夕的授意下,她已经着手培植自己的势力,打压轩辕氏的势力,当然,这一切都是暗中操作,明面上,她还是那个轩辕氏可以拉拢的兵部侍郎。

天骄对百里瓒还是有所疑虑,当夜,天骄摸进百里府,秘密会见了百里夕。

次日散朝之后,百里瓒被轩辕氏的人拉去喝酒,回府后便听下人禀奏说四小姐找娘快要找疯了,百里瓒一听百里夕找她,连衣裳都來不及换,便马上直奔百里夕的房间。

百里夕此刻正半靠在床榻上,她相公正在帮她按摩双腿,一见百里瓒进來,房间里的男眷都自觉地退了下去,百里瓒坐在床边,屋子里只剩下这母女二人。

百里夕闻着百里瓒一身的酒气,心中便猜出个八、九不离十,她不禁埋怨道:“娘又跟轩辕大人她们去喝酒了吧。”

百里瓒看出女儿的不高兴,支吾道:“你也明白为娘的难处,她们非要我去,我不好总推托。”

“娘......”百里夕拉住了百里瓒的手:“娘应该明白孩儿为什么时至今日还只能躺在床上。”

百里瓒点点头,她心里一揪,却沒多言语。

只听百里夕又道:“孩儿被轩辕氏害成这个样子,此仇不报,将來就算死也不能瞑目。”

“傻孩子,你活得好好的,娘会保护你,不会再叫你受一丁点儿委屈。”听百里夕如此讲话,百里瓒的心被深深刺痛了。

百里夕双眸幽幽地凝望着母亲:“今年的冬天特别冷,皇上与轩辕氏早晚会有一战。”

“你只管好好静养,还操心那些个有的沒的。”百里瓒不愿过多在女儿面前谈论朝政。

百里夕却道:“到底是有的沒的,娘心里不比女儿更清楚吗?”

百里瓒见女儿执拗,于是叹了口气:“就算真有那么回事儿,也不是咱们所能左右的,况且,两边一旦真闹起來,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咱们明哲保身才能有将來呀。”

“娘你糊涂呀。”百里夕一把握紧了百里瓒的手,急切地说:“娘以为轩辕氏如今还有什么本事能与皇上一较高下,皇上早已经不是初登大宝的太女了。”这几年皇帝的权力日渐集中,轩辕氏的权力日渐削弱,是不争的事实。

百里瓒骇于轩辕氏的权势,仍不能下定决心,犹豫道:“可万一......。”

百里夕咬紧牙关:“不能有万一,一旦有万一,那就是咱们百里一族灭亡的日子到了。”

“你说什么。”百里瓒心里咯噔一下,直愣愣地望向女儿。

百里夕抬起眼眸:“娘,昨晚上皇上派人來见女儿,女儿已经答应了皇上。”

百里瓒大惊失色,随即追问道:“你、你答应了皇上什么。”

百里夕一字一句地说:“我答应了保皇上除奸佞。”所谓的奸佞自然指的是轩辕氏。

百里瓒瞬间不知所措一般,两手不停地搓着:“你这孩子,这样大的事情怎么不和为娘商议商议,如今你已经答应了皇上,你叫为娘如何是好。”其实,晌午的一顿酒饭是轩辕沐风等人特意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进一步拉拢百里瓒,希望百里瓒将來能配合她们,即便百里瓒不肯与她们共同起兵,也至少当一个聋子或者瞎子,不要出面干涉她们的行动以及御林军的调配。

百里夕见母亲这样进退两难,揣测晌午的酒宴定有古怪,于是迫不及待地问道:“娘你实话告诉我,你还沒有答应轩辕氏什么要求吧。”

“自然沒有。”其实轩辕氏那边抛出的条件还是很吸引人的,不过一想到百里夕的伤,百里瓒就卖了个关子,暂时装聋作哑,沒有把话说死。

百里夕看出百里瓒心中的犹豫,知道不出狠招不行了,于是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威胁道:“娘看着办吧,要是您不答应女儿协助皇上平乱,女儿就不活了。”

“夕儿,你、你这是干什么呀。”百里瓒一见顿时慌了神儿:“好孩子,有话慢慢说,千万不能干傻事呀。”

“娘,我现在这个样子是谁害的,我后半辈子是沒指望了,枉您平日说如何如何疼我,如今竟要和我的仇人为伍,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呀。”百里夕真是演技十足,抹袖子的时候在眼眶里擦了点辣椒粉,立马眼泪就滚滚而下,百里瓒一门心思都在百里夕的安危上,根本沒发现女儿的眼角还有沒擦干净的辣椒面儿呢。

百里瓒把百里夕手里的匕首夺了下來丢出好远,又望着女儿痛哭流涕的样子,一时对轩辕氏的痛恨盖过了权势金钱的利诱。

百里夕带着哭腔抱怨说:“娘呀,您就是眼皮子浅,轩辕氏能给的皇上不都能给吗?轩辕氏不能给的皇上也能给呀,皇上已经说了,平乱之后咱们百里府可就不再是一般的大臣府邸,而是王侯之家啦!”

“哦,那可是皇上亲口说的。”百里瓒一听眼珠子一转,这条件跟轩辕氏开出的差不多,可绝对名正言顺多了,听说皇帝如今有一个养在宫外的私生女,就算把皇帝扳倒了,估摸着轩辕氏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自个儿篡位,很有可能是把那个不经世事的女娃弄上皇位,这样的朝廷不是什么稳固的朝廷,还不知天下的老百姓服不服,百里瓒又想起远在泗水霸州的那四十万鹰扬军,风玉翎也不是个吃素的,轩辕氏信誓旦旦地保证已经得到了风玉翎的支持,可万一风玉翎翻了脸率军北上清君侧,轩辕氏的伪朝廷能维持多久还不一定呢。

百里瓒想來想去,觉得投靠皇帝这边比较靠谱一些,只听百里夕又道:“皇上还说,事成之后会废了君后,迎娶咱们百里家的男子凤仪天下。”

有了这个承诺,百里瓒不仅可以位列王侯,还能摇身一变成为皇帝的婆婆,身份更加不可同日而语,百里瓒的嘴角笑开了花儿,她拉着百里夕的手:“为娘对皇上一向忠心耿耿,自然愿意为皇上效犬马之劳,不过,轩辕氏那边为娘还得想法子敷衍着。”

“那是自然,娘你不仅要敷衍着,还要暗中给轩辕氏一个承诺,就是您会答应她们的一切要求。”百里夕按照和天骄商议好的对策给百里瓒排兵布阵:“你表面上是轩辕氏的人,可暗中呢?您是皇上的人,而且很快就会是皇亲,以后您可要一切都听皇上的。”

“那是那是。”百里瓒连连点头,原來在夹缝里做人也可以这样有滋有味的,百里瓒甚至开始盘算把自己的哪个儿子嫁给皇帝做未來的君后了,

二百二十五 请君入瓮

百里瓒自从和百里夕交心倾谈之后,一切都按照百里夕的指示行事,天骄将情形禀报了凤霆筠,凤霆筠自然满意。

时间又过去了七天,这七天凤霆筠可沒闲着,她开始大刀破斧地料理轩辕氏的羽翼。

根据岑羡知带人调查的证据以及清流御史们弹劾的奏折,凤霆筠在轩辕氏沒有防备的情况下,一日早朝之际,就下令搜查了轩辕氏十几名党羽的家,由于事发突然,那些轩辕氏的党羽官员都被蒙在鼓里,被搜捡时來不及毁灭证据就被捉拿。

即便轩辕沐风等人事后向皇帝提出了强烈抗议,但是人赃俱获,不出三日,凤霆筠就下旨将那些赃官全部发配到边关去,家产一律抄沒,而她们原有的空缺则由皇帝任命的新官吏就任。

被任命的新官吏都是清流一派,单等皇帝下旨到任,都准备撸胳膊挽袖子大干一场。

轩辕氏族被弄得狼狈不堪,可就在她们还沒喘口气的功夫,徐锐、吴恒、杜禹检举揭发轩辕沐风勾结辽国权贵贩卖军奴的奏折便被递上了金銮殿。

按道理讲,像徐锐、吴恒、杜禹这般末流小官的奏折根本不可能传递到皇帝手中,可天骄暗中操作,不仅皇帝看到了这本联名奏折,而且京中三品以上大员几乎人手一册藤抄本。

舆论登时就沸沸扬扬,想捂也捂不住,轩辕沐风还沒等到复职的那一天,新的圣旨又到了,当然,凤霆筠并沒有立刻将轩辕沐风抓捕查办,而是勒令她待在将军府中写分辩的折子,同时又派人护送徐锐、吴恒、杜禹三人进京候审。

君太后轩辕元煦裹紧了狐裘站在偏宫的门口,偏宫里关着貌似发疯的贵君,沒有了皇帝的宠爱与关心,偏宫等同于冷宫,贵君也和那些冷宫里的废君沒有了太大差别。

昨夜,天降大雪,到了次日晌午仍沒有要停的意思,一位老宫人撑着把油伞走了过來:“君太后殿下,贵君殿下刚刚喝了药睡着了,您还要不要进去看看。”

“罢了,既然贵君睡了,本后也就不去打扰他了,你陪本后走走,将贵君的情形详细说与本后。”于是老宫人撑伞,陪着君太后缓步而出,其余宫人则都退在一丈开外,远远地跟着。

老宫人竭力压低声音:“君太后多日不來,此番前來想必已经有所决断了。”

君太后脚步一滞:“师太,本后也曾想过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是皇上两天前又贬斥了轩辕氏数名官员,将她们发配出京。”

老宫人听后微微一笑:“看來皇上已经触及了君太后您的底线。”

“是的。”君太后轩辕元煦颇为幽怨:“本后一直念着骨肉亲情,处处给皇帝面子,只希望她能给轩辕氏留一条后路,可她......她实在令本后失望至极。”君太后只想着他曾经对皇帝的抚育之恩,却忘记了轩辕氏族如何派人行刺皇帝,如何飞扬跋扈、垄断朝纲、欺压皇权的。

老宫人叹了口气:“我早就劝过君太后,早年就该当机立断的事情,君太后却一拖再拖,现在皇帝羽翼渐丰,再不动手,轩辕氏早晚会成为皇帝用來巩固皇权的祭品。”

“你说的这些本后如何不明白。”皇帝这些日子对君太后的不闻不问令君太后有了越发深重的危机感,他也说不上那到底是一种恐惧、一种焦虑还是一种心酸,不过,令君太后日夜忧心忡忡地远不止此,君太后的手有些微微发抖:“本后安插在皇上身边的人來禀奏,说皇上这些日子总不停打听‘庆贵侍’与‘潼贵侍’当年在宫里的情形,还命人追查那两个贱人诞育皇嗣的事。”

“这么说,皇上已经开始怀疑君太后您是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了。”

君太后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脚步也有些不稳当:“这些年來,本后最担心的事情看起來还是要发生。”

老宫人,不,准确地说应该叫她智圣师太。

智圣师太冷眼旁观,她明白当年偷换了皇嗣并害死庆贵侍与潼贵侍是君太后最大的秘密,而皇帝试图去揭露当年事件的真相,无疑会将君太后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智圣师太换了一个话題:“万一皇上不在了,能继位的只有如今尚在宫外的皇长女了。”本來立贵君的女儿为继承人是上上之选,可惜天不遂人愿。

君太后半晌悠悠地吁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他这短短的六个字为轩辕氏下一步的行动定下了基调。

甬道的尽头,君太后与老宫人分道扬镳,老宫人回转了偏宫,人人都以为她是偏宫的总管事王公公,便纷纷上前來行礼。

老宫人看了一眼依旧被绑在床榻上的纪明宣,然后吩咐道:“贵君殿下睡着的时候不用绑着他了。”侍从们遵命,解开了束缚纪明宣的绳索。

老宫人将侍从们依次打发出去,走到床榻边端详了纪明宣一会儿,眼眸中流露出慈爱的目光,这是她一生中最疼爱的孩子,也是她唯一希望能获得幸福的孩子,可惜这孩子的满腔情义却被无情的辜负。

老宫人不是看不出皇帝对纪明宣究竟何种态度,便喃喃自语着:“如果那个昏君在孩子出事之后能多疼你一些,哪怕只是给你一个虚构的愿望,一个不切实际的承诺,娘亲也不会找人欺骗君太后。”凤霆筠根本就沒有派人打听庆贵侍与潼贵侍当年在宫里的情形,也沒有命人追查当年后宫侍君诞育皇嗣的事,为了彻底令君太后和皇帝决裂,智圣师太利用君太后最不可告人的秘密挑起君太后与皇帝的决战,挑起轩辕氏与皇帝的决战。

一场雪下了三天三夜,钦天监禀奏,天象有异,恳请皇帝去太庙祭祖以求保佑。

皇帝答应了钦天监的奏请,宣布次日便会去太庙。

当夜,整个皇宫悄然无息,整个凤都悄然无息,然而该汇聚的各种势力、各样面孔都在某一个时刻聚集在一起。

天骄望着窗外不停飘落的雪花,邱牧的手从她背后环绕过來,邱牧的头靠在天骄的背上,即便邱牧沒有言语,天骄也能明白邱牧此刻想说的话。

岑羡知在外叩门,邱牧开门时瞧见岑羡知浑身都落满了雪花,一双眉毛也变白了。

天骄迎了上去:“要出发了吗?”

“是,皇上命臣來护送您进宫。”当着邱牧的面,岑羡知沒有叫天骄的名字,而是改用了“您”这个称谓表示尊敬。

天骄早已收拾停当,邱牧见她要走,一把拉住她的手,关切地叮嘱道:“凡事小心,记着你对我说过的话,一定要平安回來。”

“当然,你也要记得,我和羡知进宫之后,你就带敏珍、公公他们藏好,除了我、羡知、婆婆三个人之外,不要再相信任何人。”

“嗯。”邱牧使劲儿点了点头,他目送天骄的背影消失,即刻按照天骄的吩咐,直奔岑敏珍的住处安排打点一切去了。

即便是大雪天出行,但皇帝去太庙祭祖,排场和规模一点儿也不能少,太庙是皇帝祭奠祖先的家庙,宪宗时进行过加建,占地二百余亩,是根据 “敬天法祖”的传统礼制建造的,太庙分为前、中、后三大殿,前殿为主殿,两侧各有配殿十五间,东配殿供奉着历代的有功皇族神位,西配殿则供奉异姓功臣神位,大殿内天花板及廊柱皆贴赤金花,装饰豪华,前殿之后的中殿和后殿都是黄琉璃瓦庑殿顶的九间大殿,中殿称寝殿,后殿称祧庙。

皇帝去太庙祭祖,由礼部负责筹备,一來是准备各色祭祀贡品和用品,二來皇帝出行百官陪同百姓回避,礼部也要和京畿巡抚司衙门负责沿路的安全与保护。

凌陌晓身为礼部主事,自然是要陪伴在皇帝身边的,五更时分,一行人马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一个时辰过后,皇帝抵达太庙,祭祖之前,皇帝需要再次沐浴更衣,洗净周身尘垢,凌陌晓坐在偏殿之内,冷眼瞅着正殿的大门以及那些进进出出的侍从们,冷笑凝结在她的唇边。

这一刻她等得太久了,太久了。

正殿之内,皇帝已经更衣完毕,当金冠戴上的一刹那,忽然间,殿门外传來嘈杂的喊杀声,一个侍从惊慌失措的跑到殿门口想要报信,却被追上來的叛军一刀砍死了。

殿门被大力地踢开,皇帝站起转身,然后笑了。

该來的,果然一个不少,

二百二十六 智斗

叛军分两侧排开,拉好阵仗,轩辕沐风率先出现在皇帝面前,在她后面进來的,是轩辕氏三名在御林军任职的偏将。

皇帝淡定地坐了下來,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殿内一时很静,静得连人的喘息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到底轩辕沐风沉不住气了,用手点指并厉声道:“昏君,你的好日子今天要到头了。”

皇帝抬起眼微微一笑,颇有几分不以为然,又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自身的处境:“你以为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吗?”话到最后,皇帝的声调流露出几分讥讽之意。

轩辕沐风登时火冒三丈跳了起來,她挥舞着手里的兵刃,狂妄地对皇帝说道:“你恐怕还不清楚外头的状况,文武百官都已经被我们控制起來了,实话告诉你,整整两万御林军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你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轩辕沐风受了刺激之下倒真是实话实说,不消三言两语,便将太庙被叛军围困的状况以及她的底牌都暴露无遗。

皇帝心中暗笑:“朕问你,你带兵冲进來意欲何为呀。”

“哼哼,自然是要你这个昏君的狗命。”轩辕沐风想装腔作势吓唬皇帝。

岂料皇帝起身朝轩辕沐风走去,毫无畏惧:“朕现在就给你个机会來杀朕,只怕你沒胆量。”

“你、你不要过來。”皇帝步履沉稳,凌厉、威武的气魄震慑得叛军齐齐向后退去,轩辕沐风本以为皇帝在叛军面前会害怕、会胆怯,可贪生怕死四个字根本沒在皇帝脸上显露出一丝痕迹,轩辕沐风难以招架皇帝那种浑然天成的皇家气势,起先站在原地有些发愣,后來皇帝步步紧逼,她反倒节节败退,直至退到了殿门处,还差点被殿门的门槛绊了一跤。

皇帝冷眼逐一扫过叛军将领的脸,那些人不敢直视皇帝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侧目或者低头,只有一双眼睛,在人群之后死死盯着皇帝,直到与皇帝目光相对。

皇帝朝她走去,叛军很自然地将道路让开。

“凌师傅......”皇帝意味深长地喊着凌陌晓的名字。

凌陌晓对着皇帝深施一礼:“皇上金安。”

轩辕沐风几步跑到凌陌晓跟前抱怨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拜见这个昏君做什么。”

皇帝听后笃定一笑:“朕就说嘛,轩辕氏谋反,昭庭竟然事先沒有通报一点儿消息,你们果然早就狼狈为奸了。”

“皇上说是那就是吧,陌晓不认也不成。”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儿,凌陌晓无需再遮掩什么:“不瞒皇上,礼部奉旨办理皇上赴太庙祭祖的筹备事务,陌晓竭尽所能,已经搭好了戏台,今天这出戏还需要皇上您唱主角才行呢?”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其实,皇帝心里非常清楚凌陌晓的意图。

果然凌陌晓回答说:“请皇上辛苦一下,写一张退位诏书,将皇位传给宫外的皇长女。”

皇帝哼了一声,眉头微挑:“倘若朕不写呢?”

轩辕沐风又蹿出來大声吼道:“昏君,你敢不写,我就把你碎尸万段。”

凌陌晓忙摆手示意轩辕沐风稍安毋躁,然后对皇帝说:“皇上,您是今天这出好戏的主角,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您的,只是,前殿扣押了许多文武大臣,她们其中不乏忠诚于皇上之辈,相信皇上您不会愿意看到她们代您受过的。”

凌陌晓说着拍了拍手,不多时,一群叛军卫兵押着三名御史台的御史走了过來,那三名御史系清流的骨干,平日沒少上书弹劾轩辕氏,此刻她们都被五花大绑,刀剑压颈,她们一边挣扎,一边对皇帝不停呼唤:“皇上,皇上。”

凌陌晓冷笑地盯着皇帝:“皇上您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么陌晓也只好如您所愿了。”说罢高举手臂,皇帝这边还沒來得及阻止,那三名御史已经人头落地。

尸身就倒在雪地里,鲜血喷溅了一地,在这洁白的雪地上,血红得格外刺目。

凌陌晓一直在观察着皇帝的表情,见皇帝似乎真的被震慑住了,这才微笑道:“皇上不必害怕,只要您乖乖地写下退位诏书,就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否则,陌晓会逐一杀光不肯投降的大臣,大臣杀光了还有太庙的侍从,甚至是周边的百姓,皇上一向爱民如子,肯定也不希望看到血流成河的场面。”

凌陌晓利用大臣、仆从和百姓的性命威胁皇帝,目的就是想令皇帝的意志力发生动摇,沒有皇帝亲笔写的退位诏书,将來就算扶持了傀儡新帝登基,也难堵天下悠悠众口。

皇帝凝望着地上被鲜血染红的三具尸体,半晌,她幽然地叹了口气。

凌陌晓心中一阵欢喜,看起來,皇帝的内心已经开始摇摆不定了,只听皇帝说道:“凌师傅,朕已经明白了你们的意思,不过朕作决定之前要先去拜祭祖宗,然后再给你们明确的答复。”

“昏君,你想耍什么花样。”轩辕沐风恨不得立刻按着皇帝的头强令她写退位诏书,可是又不敢靠近皇帝。

皇帝看都不看轩辕沐风一眼,而是对着凌陌晓苦笑了一下:“凌师傅,朕若真的写下退位诏书,便会成为大秦的千古罪人,即便死也沒脸见列祖列宗了,太庙既然被你们围得水泄不通,你们还怕朕长翅膀跑了不成。”

凌陌晓听皇帝的话也在理,便略略寻思后点点头说:“陌晓也明白皇上的难处,也罢,陌晓便给皇上一炷香的时间,还请皇上能慎重考虑清楚。”

凌陌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皇帝便抬腿往前殿走,凌陌晓则带领叛军在后头跟着,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

皇帝是直接从前殿与中殿相连的门进入前殿的,凌陌晓派人看守住前殿的前后门,也不怕皇帝金蝉脱壳,因为她先前就仔细检查过,前殿内并无任何机关暗道。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皇帝沒有从前殿出來,凌陌晓并不十分心急,她派人催了两次,自己又亲自催了一次,皇帝终于走出了大殿的正门,跟随皇帝前來太庙祭祖的文武大臣都被叛军包围着,站在前殿外的广场上,之前她们一直很担心皇帝的安危,此刻看到皇帝的身影,纷纷跪倒叩拜。

皇帝亲自走下玉阶,双手搀扶起为首的邱丞相,并命众臣平身,邱丞相见皇帝完好无损,一颗悬在嗓子眼儿的心渐渐放下來:“皇上,臣等无能,叫您受委屈啦!”

邱丞相说话间就要跪下请罪,皇帝用手托住她的身体,并用饱含歉意的语气说道:“爱卿不要跪了,是朕连累了众位卿家。”

“皇上,您何出此言哪,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臣等身为朝廷大臣,拨乱反正是臣等的责任,皇上您放心,轩辕氏谋反作乱,臣等绝对不会和她们同流合污的,臣等会誓死保卫皇上。”以邱丞相为首,一干清流派大臣纷纷表达了对轩辕氏谋反作乱的强烈愤慨以及忠于皇帝的立场。

皇帝点点头:“众位爱卿的忠心朕都明白,不过,生死攸关,朕不会勉强你们,你们有所不知,刘御史、徐御史、周御史三位大人因为抵抗叛军已经为国捐躯了。”

这话一出,人群里引发了不小的骚动,因为在皇帝面前喊喊口号谁都可以,但真正面对流血牺牲,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和胆量的。

有些本來冲在前头的身影流露出胆怯之意,向后退却。

凌陌晓看出了某些苗头,于是趁机煽动众臣:“列位,新主年幼,更需要列位臣工的辅佐,君太后已经说了,有愿意归顺的,君太后非但不计前嫌,还会给各位高官厚禄。”

“凌大人,我们就不明白了,皇上是君太后的亲生女儿,这天底下哪有为了家族而牺牲亲生女儿的男人呀。”提问的人说出了绝大多数大臣的疑问。

凌陌晓无法正面回答,只能敷衍说:“君太后也是为了皇上着想,治理国家是件多么辛劳的事,君太后不希望皇上操劳,众位放心,皇上退位之后,君太后仍旧会让新帝尊皇上为太上皇,这样皇上就可以不愁吃穿颐养天年了,可见君太后还是顾念父女之情的。”

“哼,凌大人你说得好听,倘若君太后真顾念父女之情,就不会策划这场叛乱,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可以收买众位臣工吗?你当我们这些人都和你一样是吗?我们才不会惧怕君太后的淫威,才不会为了荣华富贵、高官厚禄成天往君太后的宫里跑呢?啧啧啧,说出來都嫌丢人。”张口说话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七品文官,这人也在礼部当差,属于凌陌晓的手下,平时她不显山不露水的,沒想到关键时刻不仅有赤胆忠心,还敢出言讥讽凌陌晓,引发了众臣一阵大笑。

凌陌晓恼羞成怒,一直以來,她最忌惮旁人猜忌她与君太后的关系,此刻被人说出來嘲笑挖苦,她哪里咽得下心中的闷气,正待发作之时,皇帝忽然开口说话:“凌师傅,去准备笔墨纸砚。”

“皇上,您可千万不能写什么退位诏书呀。”众臣听说皇帝要凌陌晓准备笔墨纸砚,都以为皇帝是要写退位诏书,于是纷纷跪地进谏。

凌陌晓眼睛一亮:“皇上您总算想通了。”她连忙吩咐手下人去准备,欢喜之余,也就顾不上和方才的七品文官计较了。

笔墨纸砚备好,凌陌晓亲自为皇帝磨墨,皇帝拿起笔,众臣一个接一个地叩头:“皇上三思,皇上三思呀,诏书可不能写呀,绝不能叫叛军称心如意呀。”

皇帝把笔搁下,凌陌晓沉下了脸:“事到如今,难道皇上要反悔吗?您就不怕......”潜台词是您就不怕我继续斩杀大臣吗。

皇帝凝视着她:“凌师傅稍安勿躁,朕有件事想请教一二,你要实话实说,否则,朕绝对不会写什么退位诏书的。”

“皇上您要问什么。”

皇帝轻轻咳嗽了一声,四周嘈杂的声音顿时变为安静,皇帝的声音整个前殿广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当年纪天骄被指参与谋反,纪家被抄,她闯金殿喊冤,还拿出一封保函,说什么她一直以來都是受命于皇太女,是皇太女命她假借谋反之名接近晋王,然后将情报回奏,因此她非但不是谋反的罪人,还是皇太女派去晋王处的卧底,朕自问当年并沒有命令她那么做过,可她严词凿凿,不似作假,朕后來命人多方调查,的确是有人冒充朕向纪天骄发号施令,凌师傅,你能否给朕释疑,当年纪天骄口中那个差遣她的皇太女是不是你假扮的呀。”

二百二十七 平定

凌陌晓不妨皇帝有此一问,当下便愣住了,沉默片刻,她问道:“皇上为何会认为我就是那个假扮的皇太女。”

皇帝呵呵一笑:“你表面上是礼部的官员,实际上是昭廷的廷主,负责替朝廷搜集情报,晋王叛乱,第一手情报都是你呈送的,而你呈送的情报为何又都是纪天骄所述提供的情报呢?你如不是在晋王府另有卧底,就是夺取了纪天骄的情报却以你的名义呈送,而平叛前后,朕都从未听说你在晋王府另有卧底。”

皇帝的一番分析很有道理,见凌陌晓依旧不肯承认,便讥讽她道:“怎么,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朕不知你还在顾忌什么,就不能坦坦荡荡承认了吗?”

“我......”凌陌晓并非不敢在皇帝面前承认当初的所作所为,可是她总觉得皇帝突然提起纪天骄很是蹊跷,她抬眼向轩辕沐风望去,本來是想叫轩辕沐风岔开话題,谁知轩辕沐风却误会了她的意思,大步走到书案前。

轩辕沐风满脸的不在乎:“凌大人,并沒有什么好怕的,承认了也无妨嘛。”

大家听轩辕沐风如此说,都明白皇帝口中那个当年假扮皇太女哄骗纪天骄的人就是凌陌晓无疑了,凌陌晓沒想到轩辕沐风如此糊涂,瞪了她一眼也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好吧,我其实也无需隐瞒,当年如果不利用纪天骄,也不可能轻易得到晋王谋反的证据,却不知皇上对纪天骄的事为何如此耿耿于怀呢?”

皇帝见她默认了,便追问道:“朕总也想不明白,纪天骄与你有仇吗?”

凌陌晓摇了摇头:“她与我沒仇。”

“有怨吗?”

“沒怨。”

“那为什么你要先利用她,然后陷害她呢?就为了要把纪家致于死地吗?”众臣听着皇帝与凌陌晓的对话,都听出皇帝为纪天骄忿忿不平。

凌陌晓还沒张口回答,轩辕沐风颇为不耐烦地说:“谁不知道纪家手里握有兵权,纪氏是死硬的保皇派,轩辕氏要想成功,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纪家。”

“哦。”皇帝转头问凌陌晓:“就如同轩辕沐风说的,你早就和轩辕氏沆瀣一气了是不是,为了对付纪家,你利用纪天骄对你的信任,令她心甘情愿为你做事,结果呢?她蒙冤的时候你不替她洗清罪名,反而与轩辕氏勾结亲手谋害她、谋害纪家,你知道就因为你们当年的卑劣行径,有多少无辜的人含冤而死吗?凌陌晓,如果朕记得不错,当年你是先帝亲手挑选、培养的昭廷廷主,听说你是个孤儿,先帝把你领进昭廷将你抚养成人,又栽培你、委你重任,你就沒想过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对得起先帝的恩情吗?”

“恩情。”凌陌晓面对皇帝的指责一阵大笑:“你口口声声说先帝待我有恩,可是你知不知道但凡进入昭廷的人都必须是孤儿,进昭廷的时候我是孤儿,可我曾经何尝不是也有父亲的疼爱,我父亲是一个温柔、善良的男子,尽管我母亲嫌弃我不肯认我,我父亲依旧疼我爱我,力所能及之下什么都满足我,那一年我七岁,先帝看中了我,要我跟她进宫去接受训练,我以为我父亲能因此得到奖赏,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可是临走的那天我才知道,我进宫的那一日,就是我父亲含恨自尽的那一日,这些年,我背负着我父亲的恨、背负着我父亲的债,每一天都活在痛苦里,先帝要我保卫她的江山社稷,保卫她的后人,我偏偏要千方百计不惜一切代价毁掉她的江山,毁掉她的后人。”

凌陌晓因被皇帝戳中了心事越说越激动,众臣从她的话语中明白了她所做的一切完全是出自对先帝的报复,先帝赐死了她的父亲,她就为了报父仇而叛乱谋反,只听凌陌晓继续说道:“是我假冒皇太女之名,是我欺骗了纪天骄,不过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纪天骄太善良、太天真了,你们以为她真的那么纨绔吗?哈哈哈哈,是我告诉她要在人前假扮成纨绔女,背后做好事才方便,她竟然信了,我说什么话她都听,而且她从始至终都沒有怀疑过我的身份,皇上您现在才想起要为她平反已经太晚了。”

“这么说來,你是承认当初你和轩辕沐风勾结在一起陷害纪天骄了。”

轩辕沐风哼了一声:“昏君,凤霆筠,你所说的我和凌大人都承认,那又如何。”

“如何,在场众臣皆是见证,朕问你,你们陷害纪家,君太后是否也参与了。”

轩辕沐风一阵冷笑:“要是沒有君太后他老人家的首肯,咱们也不能进行的那么顺利呀。”她自恃有君太后做靠山,已经完全不把皇帝放在眼里,轩辕沐风把刀一横:“凤霆筠,别罗嗦了,赶紧写下退位诏书,君太后念着往日的情分,还能饶你不死。”

皇帝横眉冷对:“你想要退位诏书,简直是痴人说梦,退位诏书沒有,圣旨就有,邱丞相,即刻宣读圣旨。”

“遵旨。”站在众臣队伍里的邱丞相方才一声不响,此刻却从怀里掏出圣旨,展开后高声朗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轩辕氏狼子野心,图谋不轨,命兵部协同鹰扬军都督风玉翎即刻率军剿灭乱党,众臣之中有擒获叛军首领者,加封三级,赏黄金千两,钦此。”

邱丞相一口气读完圣旨,前殿广场鸦雀无声,轩辕沐风哈哈哈大笑起來:“昏君果然矫情,这里都是效忠轩辕氏的人马,谁会來听你的圣旨。”

她话音刚落,太庙门外传來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随即太庙中门大开,一队人马涌了进來,再看不知从何处冒出來的军队,从太庙的后殿如洪水一般涌灌而來,太庙的围墙上,大殿的屋顶上,黑压压一排排一片片,全是全副武装手持弓箭的弓箭手。

轩辕沐风一见大惊失色,连呼不可能。

冲进太庙的军队为首将领有两个,一个是鹰扬军大都督风玉翎,另一个居然是兵部侍郎百里瓒,紧接着炮声一响,黄罗伞盖徐徐而來,伞下凤霆筠身披战甲,由众多武将保卫着,令凌陌晓与轩辕沐风等人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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