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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娘子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0:42

轩辕沐风的神色流露出一丝愤恨,却又暂时无可奈何,“纪天骄,算你有种!咱们来日方长!”她说完翻身上马领着人离开。

邱丞相命人先扶邱牧进去,然后对天骄说:“多谢纪小姐挺身而出为本相与牧儿解围,至于婚配一事……”

天骄讪讪地低下头,“丞相大人,不用您挑明我自己也明白,我知道我配不上邱公子,方才只是权益之计。我懂,我这就走……”

“不,纪小姐你误会了。本相的意思是关于婚配一事还请薛侯君亲自过府相商。来人,送纪小姐回去,务必看着她进门再回来禀报。”

就这样,相府小公子配婚甄武侯府独生纨绔女,一时传为凤都最大的谈资。

婚期定在十月初六,薛崇璟派人给纪宛平送信,但纪宛平尚在平寇,无暇回府主持大局。

按理说,在纪宛平未归的情形下,邱丞相没必要这样着急将儿子嫁出去。但是她深知夜长梦多,虽说定了亲,但迟迟不拜堂,指不定轩辕沐风又会生出什么邪恶的念头。所以两府一合计,择了一个最近的黄道吉日,决定赶紧把婚事给办了。

纪府张灯结彩,人人面上都喜气洋洋。

薛崇璟夙愿达成,神清气爽,乔氏、纪明哲等人见到天骄更是一口一个新娘子。惟有苏垠雪跟随众人恭喜天骄的同时,心里难以抑制万般失落与惆怅,还不能表现出来。

夜半时分,苏垠雪独自站在花园的亭子里吹风。背后,一双温柔的手将斗篷披在他肩上,“现在天凉了,晚上湿气又重,千万别冻坏了身子。”

“不碍的……”苏垠雪回眸,天骄的眼底一片关切,苏垠雪顿觉心中温暖。

他自小就没见过双亲,是祖母含辛茹苦将他拉扯大。后来祖母去世,他失去世间唯一的亲人,沦落为街头乞儿。风大雪大的天气里他几乎饿死冻死,终于有一日他被人捡回一个叫做昭廷的地方,开始接受各种残酷的训练,开始在刀尖山翻滚的日子,那一年他才只有七岁。

十年磨练,十年隐忍,可以离开昭廷的前一天,昭廷的主人告诫他绝对不能爱上任何人。

他问,“为什么?”

主人回答,“作为一个暗影,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一旦掺杂个人感情,只会叫你丢掉性命,甚至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吗?

苏垠雪心里微微颤动,此时此刻,后悔已经没用了,因为面对天骄他再也无法控制或隐藏自己的感情。既然不可救药的爱上了,那就义无反顾地走到底吧,即使真的万劫不复……

“天骄,再有半个月新郎官就进门了。”不想掩饰话中的伤感,半个月后,天骄的一切都不再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独享。

“垠雪,当初为什么会有这门婚事我已经跟你解释清楚了。况且,无论我娶谁娶多少,没有人能取代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

“瞧你说的,我什么身份我自己清楚,有你这番话我很知足。”见天骄张开怀抱,苏垠雪主动委身在她怀里,“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想出府几天散散心。”

“要不,我陪你到城东的宅子住几天吧?”城东的宅子是天骄单独置办的,除了阿娥和苏垠雪,连薛崇璟都不知道她还藏有这样的私宅。

苏垠雪摇摇头,“你如今多少双眼睛盯着,不必刻意迁就我,否则侯君会说闲话。”

“不管那么多了,我最近很累,极想好好清静清静,有你陪着,我才不至于寂寞。”天骄说完轻轻托起苏垠雪的脸吻上他的唇。

很快,灵舌交缠的催化之下,苏垠雪的身子仿佛水一般瘫软。

每一次肉体与心灵的契合,苏垠雪都沉醉在天骄热情以及温柔的包围中。这是他竭尽全力所寻求的快乐,只有天骄才能给他想一辈子依靠的安全感。

次日两人去了城东新宅。新宅宽敞大气,装潢舒适,并且在西北角还单独辟了一个院落用于安置那些不便带回纪府又不得不暂时给与帮助的人,其中就包括百里夕送来的四名美少年以及天骄从街头买回的卖身葬母的男孩子。

五十 小闹怡情 下

黄昏时分,房门大开,苏垠雪趴在软榻上,露着赤\裸的背脊。

天骄落下最后一笔,欣赏着苏垠雪背上的点点朱红,“你真的要纹?”

“故作小红桃杏色,尚余孤瘦雪霜姿。我以前住的地方一到冬天就下雪,房前的梅花是祖母最喜欢的,也是我最喜欢的。”苏垠雪眸色柔媚,天骄拾起银针在火上烤了烤,“我只是怕你疼,你若受不了就跟我说。”

纹这落雪红梅足足长达两个时辰,苏垠雪疼得通身是汗,却硬咬着牙一声没吭。

天骄拧了汗巾替他擦试身体,苏垠雪忽然勾住天骄的脖子,漆黑的双眸闪着无限渴望的光芒,“天骄,有了这张你亲手纹的红梅图,纵然以后你不能日日陪在我身边,我也无憾了。”

“小傻瓜!”天骄回拥住苏垠雪,两人滚在榻上,嬉笑声渐渐被缠绵悱恻的呻\吟声取代。一室月光凌乱,油彩不知被谁的脚碰翻在地,幻媚的躯体融进银色的月霭,朦胧而诱惑。

月亮门外,一双眼目不转睛地望着室内的无尽妖娆,从那涨红的脸、抖嗦的手以及急促的呼吸声中不难推测,苗丹此刻不仅是傻了,而且还被引得心魔大动。

他自从被天骄当街买回,便跟着阿娥来到这府宅。院子里住着一些和他年龄相仿的男孩子,苗丹起初认为他们都是天骄的小爷或者爱宠,哪知细细一问才晓得,纪大小姐除了派人好吃好喝好伺候,是从来不进这院门一步的。

很多人待上个把月就发了银钱回转家乡,家乡找不到亲人的可以领盘缠自行离开,也可以去外埠的农庄、绣庄做工,甚至管事阿三阿四都帮着做些拉媒提亲的事,给大家寻找终身的归宿。

没有人受到凌虐,人人提起纪大小姐都挑大拇指。不过,这院子也有条规矩,出门之后谁也不许把府里的事对外人讲,但凡有人问起,只能说自己如何受苦却不能说如何享福。

苗丹颇不理解,他尤其想到天骄为了他的事竟然当街挨过一耳光,内心就更加愧疚。

本想着趁天黑亲自到小姐的房里磕个头赔罪,谁知站在月亮门外,一眼便见到灯火下纪大小姐聚精会神为苏垠雪纹身的模样。

不同于初见时俊秀风流的外表,此刻纪大小姐满面柔情,对软榻上的男子细心呵护关怀备至。苗丹的心里无比羡慕,他呆呆的瞧着,一刻、两刻,甚至忘记了此行的意图。直到天骄搂住了苏垠雪垂头亲吻,苗丹脸颊滚烫转身想走,却又被接下来屋子里断断续续的呻\吟声震得一步也迈不动了。

室内的人因为情\色而大汗淋漓,墙外的人依靠着墙壁后背湿透。苗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回房间的,天刚五更亮的时候,他已经又一骨碌爬起身,冲进厨房里忙上忙下。

天骄看得出,今早的早饭是花了十二分的心思。苏垠雪也连声称赞,“府里换了厨子吗?这味道吃起来很与众不同。”

阿娥笑眯眯地对外头招手,“苗丹,你进来。”

苗丹兴奋地跑进屋,却又在见到天骄和苏垠雪的一霎那手脚局促不安。苗丹跪倒行了大礼,“奴才给小姐和苏公子请安。”

“你是……?”天骄只觉得面善,却已经想不出苗丹的来历。

苗丹忙解释,“奴才前些日子在街上卖身葬母,是小姐您花了二十两银子把奴才买回来的。”

“哦,想起来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叫苗丹。”见天骄抬手示意,苗丹有些矜持地站起身向后退了一小步,眉目依旧恭敬。

天骄打量着他,“府里的事想必已经有人交待过你了,我只问你,家乡还有亲人吗?”

苗丹轻轻摇了摇头,后又惟恐天骄看不真切,于是干脆回答,“没了。”

天骄沉吟片刻,“你除了做饭还会些其它什么?”

“奴才自幼就帮厨,此外打扫院子、收拾屋子,奴才手脚也都挺麻利的。”苗丹顿了顿,终于像是鼓起了勇气似的抬起脸,“小姐,您留下我吧,我出府也没地方去,我又不会种地也不会绣花,我情愿给小姐做一辈子粗使奴才,来报答小姐的大恩大德。”苗丹说罢跪下磕头。

苏垠雪掩住嘴调笑道:“这孩子模样清秀,又有规矩又肯花心思,留在身边做个屋里人也算上佳之选。”

“垠雪,连你也笑话我不成?”屋里人的意思在场谁不明白,苗丹本来流露出微微欣喜之色,却因为天骄话中潜台词而顿时神色落寞。

天骄狠狠捏了一把苏垠雪的脸,“有你一个我就够了。”说完,她亲自扶苗丹起来,“苗丹,你既没地方去,我这府宅在一天,你就住一天,回头我叫阿三阿四给你找点事情做。以后你若找到了好归宿,随时都可以离开,我决不拦着你。”

天骄本一番好意,未料话音刚落,苗丹竟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天骄不知所措,苗丹抬起委屈的眼睛问,“小姐,奴才、奴才就那么差劲吗?”

他不等天骄作答已经捂着脸掉头跑了。天骄愣在原地,苏垠雪捧腹大笑,“瞧瞧,早警告你别随便滥好心,如今捡了个麻烦回来,看你怎么了结这相思情债?”……

十月初六,天骄与邱牧成亲。纪府高朋满座,宾客盈门,宪宗虽未亲临,然赏赐丰厚,纪家、邱家深沐皇恩。

拜过天地之后,邱牧由秋实陪着进了洞房。邱牧嫌盖头碍事自个儿要揭,秋实忙拦着,“我的少爷,哪有新郎官自己掀盖头的,您也不怕不吉利?”

“哎,我都快给这盖头憋死了!”邱小公子坐在喜床上来回摇晃双腿。

秋实苦着脸,“少爷,大喜的日子要讲吉祥话儿,死呀活呀的都不能瞎说!免得一会儿少奶奶不高兴!”

“我会怕她?笑话!我乃堂堂相府公子,她凭什么给我脸色看?”邱牧的父亲上花轿前特意嘱咐他,新婚之夜在气势上决不能输给新娘子,否则将来只能乖乖被人降服。

又不知过了多久,邱牧左等右等,天骄始终不见踪影。急得他一把扯下盖头,“哼!再不来今晚上就别进洞房!秋实,关门!睡觉!”

“少爷,这不妥当吧?”

“有什么不妥当的,你不关我亲自关!”邱小公子鼓着腮帮子刚要去插门栓,冷不防外头一只手用力扒住门缝,“夫君,为妻来了!叫你久等!”

(也叫大家久等了,因为早上网坏了,刚修好)

五十一 不打不闹不夫妻 上

“哼,谁在等你?别臭美了!”邱小公子一看到天骄的脸,顿时转回身跑到床榻边坐下,并别过头掩饰心中的委屈。

天骄推门而入,一阵嬉笑,“我明白,夫君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瞧,若不是你想我想得紧,怎么不等我来就独自把盖头给揭了?”

“我、我……”天骄的话令邱牧顷刻涨红了脸。

秋实跑过来打圆场,“少奶奶,少爷不是存心的。房里太闷热,少爷也是一时手快……”

“不妨事……”天骄摆出一副大度的姿态,她凑近床铺,拉起邱牧的手温柔摩挲,“是我贪杯怠慢了夫君,一切都怪我,还请夫君见谅。”天骄话未说完,一个酒嗝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浓重的酒气扑面袭来,邱小公子立刻捂鼻,脸上流露出厌恶的神色,“去去,你身上臭死了!”

“难道还有那天我们扮叫花子臭吗?”天骄笑着打趣儿,硬拉着邱牧不撒手,“其实我也委屈着呢!外头一堆朋友个顶个来敬酒,总不能不给人家几分薄面吧?还有,她们吵吵说要闹洞房,已经被我给拦回去了。我就怕贪杯误事,拜堂前特意吃了两颗醒酒丹,夫君放心,不会耽误咱们洞房的!”

天骄提起洞房二字,不光是邱牧的脸颊,连他的脖子根儿都弥漫上了诱人的粉嫩。天骄又向他凑了凑,完全是撒娇的口吻,“好夫君,春宵一刻值千金……”

“哎,等等!敢情你在外头大鱼大肉酒足饭饱,我的肚子却还咕咕叫呢!我得先吃饭!”邱小公子这话还真不是推诿,因为自上了花轿,他除了吃掉他爹临时塞给他的一个苹果,整整一天都没再吃过任何东西,甚至连水也不敢喝一口。

按照习俗,新郎官新婚之日是不能随意离开洞房的,少吃东西少喝水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如厕的麻烦。这大喜的日子,晦气的东西都要靠边站,总不能叫人把恭桶抬进洞房来方便吧?

邱小公子甩开天骄,旁若无人般坐到桌子边狼吞虎咽起来。秋实生怕天骄挑理,一个劲儿的不好意思,“少爷,您慢点儿吃。少奶奶,我家少爷真给饿坏了,要不您也凑合再吃些?”

“没事儿,他吃他的,我看着就成。”天骄随手丢给秋实一个红包命他退下。秋实出屋把门带上后并不放心,于是躲在窗根儿偷听。

不大功夫,一盘子点心悉数被邱牧风卷残云塞进肚子。他刚一抬头,天骄的手已经伸到他面前轻轻替他抹去嘴角的残渣。邱牧的后背激灵一下绷直了,神情也紧张起来。

他刻意向一侧挪了挪,有些戒备地望着天骄。

天骄扑哧一笑,“躲什么?我又不是老虎,咱们也不是在山洞里。”

邱牧寻思片刻,“那个……,我、我有话问你……”或许是有些难以启齿,邱小公子下意识地又去揪腰带的穗子。“你、你那天当众说娶我,你到底是真心喜欢我,还是情势所迫?”

对于邱家来说,这的确是一桩不得已而为之的婚姻。若不是轩辕沐风咄咄逼人,邱牧的双亲断断不会同意将宝贝儿子嫁给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小姐,特别是邱牧的父亲先前还一口回绝过纪府的求亲。

见天骄迟迟不作答,邱牧越发忐忑,生怕天骄说出令自己心寒的话。关于天骄种种劣迹,他有听闻的,也有那日当街亲眼所见的。这些天他爹不停的在他耳边抱怨,连他也怀疑天骄当众求亲的目的不是为了救他,而是只为了趁机霸占他。

即便是再骄傲的丞相贵公子,也希望将来能有一段美满的姻缘,一个疼爱自己的妻主。

邱牧心情错综复杂,这时天骄悠悠启口,“你听我说……”

“算、算了,你不说我也明白。”邱小公子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打退堂鼓,“我知道我脾气不好,还曾经当街打过你,你肯定不会喜欢我的。”

他侧过脸,强忍着深深的委屈,转眼间就要哭出声。

天骄给逗乐了,轻轻捏住邱牧的手,“傻瓜,别说妄自菲薄的话。你模样俊,家世又好,多少淑女求娶不得,我只怕自个儿烂泥扶不上墙,配不上你才是真的。”

“这么说你不讨厌我?不生我气?”天骄认真地点着头,邱牧眼睛一亮,那瞬间的欣喜一丝不差全落进天骄的眼底。邱牧的脸颊更添几分羞涩,他垂着头支吾,“其实、其实你的模样生得也好,论家世也不差,就是、就是……”

他掂量该怎么把话茬儿往正题上引。此刻,天骄已经亲自为他斟酒,“牧儿,这是交杯酒,喝完之后咱们就要白头到老不离不弃。你放心,我既娶了你,定会一辈子对你好。”

这一声牧儿温柔至极,加上信誓旦旦的承诺令邱牧的心怦然一动。

两人手挽手饮下琼浆,随后邱牧心情轻松,面前的天骄也就顺眼多了。天骄又为邱牧夹了两著小菜,邱牧都开心地填进嘴里。

夫妻二人促膝而坐,邱牧忽然想到什么,“我临上花轿之前,娘有几句话托我转告给你。”

“哦,不知岳母大人有何吩咐?”

“吩咐二字谈不上,我娘说她知道你也读过几年书,练过些武艺,我娘期望你成亲之后可以修身养性,专心在家读书习武,将来参加科考成就一番功名。”

“功名于我似乎没什么用处,我本来也是侯位唯一的继承人,不缺朝廷俸禄,家里又有田宅产业,岳母大人难道还怕我养不活你?”

“我知道纪家不缺钱粮,可娘说一个人多读书可以明白事理,多练武可以增强体魄。说得更明白些,我娘也是希望你痛改前非。浪子回头金不换,你说对吗?”

邱牧的话令天骄陷入沉默。邱牧趁热打铁,“你方才说要一辈子对我好,我也信你本性不坏,更想和你做一对长久的恩爱夫妻,所以我向你提三个条件。”

“哪三个?”天骄抬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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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不打不闹不夫妻 下

邱牧竖起一根手指,“这第一桩,我知晓你在凤都名声不雅,我不管你之前做过什么,但从今之后不能再干伤天害理的事。”

天骄点头,“行!”她想着自己所作所为本来也不伤天害理,于是爽快地答应了。

邱牧竖起两根手指,“这第二桩,我虽不是善妒之人,但也不乐意自己的妻子成天在外面拈花惹草。听说你常去烟花之地流连,我希望你今后能安心在家,别到处去风流快活,更别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往府里领。”

邱牧话说到最后意有所指,天骄自然明白。她连连点头,“好,一切都听牧儿你的。”

见天骄接连应承了两件事,邱牧不禁满面笑意,于是他竖起三根手指,“这第三桩,也是最后一桩,若你真答应,我便相信你的诚意。”邱牧说着神情专注望向天骄,“你本性不差且有仗义之心,之所以弄得声名狼藉完全是被你那些个狐朋狗友带累坏了。我要你和她们彻底断绝往来!”

“这……”天骄没想到最后一个条件竟如此苛刻,脸上顿露出为难之色。“牧儿,我和赫嵘、百里她们这些年一直情同姐妹,怎能说不走动就不走动呢?”

“你傻呀!她们都是纨绔泼皮,你终日和她们厮混对你百害而无一利!对了,我娘还说晋王行馆不是什么好去处,以后你不许再去!”邱牧见天骄满面踌躇,索性拿出看家本事使劲儿摇晃天骄的衣袖。从前凡他父母有什么不应允他的,只要他这般撒娇,二老无不缴械投降。

天骄一把按住了邱牧的手,神情严肃,“夫君,本来你提的要求只要是合理的我都不该反对,但这第三件你必须容我仔细考虑考虑。”

“还有什么值得考虑的?”邱牧疑惑不解,“我娘和我都出自一片好心,盼望你从此洗心革面,难道你真的想一辈子担着纨绔混账的恶名?”

“那倒不是!可夫君,事情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你解释给我听呀!”

“这……”天骄语塞,“对不住,我暂时无法向你解释。”

“喂!你别拿我当小孩子似的唬弄!我就要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解释给我听!”天骄的话在邱牧看来完全是敷衍,小公子的倔脾气一下子蹿上了脑门儿,他用手点指天骄,“你刚才也说了,我们拜堂成了夫妻,以后要白头到老不离不弃。可你现在一句真话都不肯对我说,还说什么将来会一辈子对我好,鬼才信你!”

“夫君,你别耍小孩子脾气好不好?虽然我眼下不能向你解释清楚,但你要相信我,总有一天我纪天骄会堂堂正正的做人,不会再叫世人看不起!”

“哼!你就是赌咒发誓我也不信。你要我相信可以,把我方才说的那三条亲笔具结按上手印交我保管,我就信了你的话。”

“夫君,这不是在开玩笑!”亏邱牧能想出这样的主意,天骄一个脑袋变三个大。

邱牧咬着牙,“纪天骄,谁同你玩笑!我爹说得对,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我!亏我刚才还差点被你蒙骗!原来你和轩辕沐风一样,只贪恋我的美色,你和她一样无耻!”

邱小公子越骂声音越大,秋实在窗外暗自搓手顿足,“糟了!”

果然,天骄哪里能忍受邱牧这样的叫嚣?她挺身站起迎着邱牧,“士可杀不可辱,适可而止吧。我一直忍让你,你也别太过份!”

“好哇!你还敢跟我耍横!”邱牧眼睛瞪得浑圆,“纪天骄,你没有自知之明吗?我堂堂相府公子家身清白,竟嫁给你这样一个无恶不作的混蛋。我苦口婆心的劝你向善,希望你从此做个好人,以前的事可以一笔勾销,你竟然还不知好歹!你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就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呢!”

“是呀!我的确不识好歹!你邱公子身份尊贵,要你这一朵鲜花插在我这堆牛粪上,还真是委屈你了!不过堂都拜了,就算现在我肯休你,你也是个下堂的弃夫。当然,你执意要走我不会阻拦,可你再被轩辕沐风欺负的时候别指望我救你!”

“你、你混蛋!”天骄话未说完,邱牧遏制不住满腔怒火,狠狠一巴掌甩在天骄脸上。天骄怒吼一声,也不管邱牧连踢带打,将他打横抱起用力丢在床榻上。

邱牧连声喝骂,“你放开我!你这个禽兽!”

天骄几乎是吼着,“你说我是禽兽,我就当回禽兽给你看看!”她说完压在邱牧身上,迫使邱牧动弹不得。

邱牧眼泪决堤,“救命呀!救命呀!”

秋实从外头推门跑了进来,抢步上前死死抱住天骄的胳膊,“少奶奶,您不能这样对少爷!绝不能这样对少爷!”

就在秋实和天骄拉扯的空当,邱牧挣扎坐起身,扼住天骄的腕骨狠狠就是一口。

天骄一阵吃痛,上头的酒劲儿也随之清醒了不少。天骄猛地甩开邱牧,手腕处鲜血淋漓,一排牙痕清晰可见。

邱牧跌爬下床几步奔向案头抄起烛台对准天骄,“你,你别过来!你要是敢再用强,我就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不要呀少爷!您快把烛台放下!”谁能料到一开始还情意绵绵的小夫妻转眼就剑拔弩张,秋实心说这样的洞房恐怕全凤都都找不到第二户人家了。见邱牧始终不肯放下烛台,秋实转回身给天骄跪下,“少奶奶,少爷自小就这脾气,奴才求求您千万多忍耐!”

“他不就是不想见到我吗?我走!”天骄捂着流血的手腕起身便走,秋实一把抱住天骄的腿,“少奶奶,您不能走!新婚洞房,你这一走我家少爷今后还怎么有脸见人!”

“秋实,不要求她,让她滚!”邱牧双眼赤红,“我真后悔我嫁给了这样一个混蛋!”

“我是混蛋!你呢?泼夫!”天骄瞪了邱牧一眼,一脚踢开秋实大步向门口走去。就听背后邱牧的嘶吼,“纪天骄,你敢出这个门,今后就别再进来!”

“好!不进就不进!”天骄毫不示弱,连头也没回一下。

等薛崇璟得到禀报匆忙间赶来的时候,洞房里邱牧与秋实主仆二人抱头哭成一团。室内遍地狼藉,能砸得能摔得都已经被邱小公子毫不客气地消灭殆尽。

薛崇璟又急又气,“小姐呢!小姐跑哪里去了!还不赶紧去找!”

管家哆哆嗦嗦地凑上来劝,“侯君,您千万别太着急,方才有人见到小姐独自骑马出府去了。”

五十三 无心插柳也销魂 上

“纪小姐,您别再喝了。今儿是您的大婚之日,万一您醉倒在我们有凤来仪,我们怎么跟薛侯君交待呀?”羽寒伸手去夺天骄紧紧攥着的酒瓶。

天骄瞪着猩红的眼睛,一把将羽寒推出老远。她的舌头已经打结的厉害,“连、连你也敢管、管我……,你、你凭什么管、管我!”

地上散落着无数的酒瓶,羽寒还欲劝,若清浅从门外进来一把扯住他。“她醉了,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的,你何苦费力不讨好?”

“馆主,我只怕纪家来要人,到时候给有凤来仪添麻烦。”

“哼!咱们打开门做生意的,谁花得起银子咱们就招呼谁。又不是咱们把人强拉来的,是她自己跑过来借酒消愁,纵然纪府有权有势也怪不到咱们头上。况且……”若清浅打量着羽寒促狭一笑,“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旁人瞧不出来,倘若本馆主记得不错,纪小姐似乎还从没和羽寒你……,所以羽寒公子,这是天赐良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呦……”

若清浅故意拖长了尾音,然后讳莫如深的笑着翩然离去。

此时的天骄已经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羽寒唤了两个小侍帮忙才将她扶到床榻上躺好。小侍们都退下了,羽寒拧了一块湿手巾替天骄擦拭额头。

沉醉中的天骄双眉紧锁,似乎仍难以摆脱内心深处痛苦的梦魇。

羽寒望着天骄的样子暗自叹了口气,转身欲走时,不妨手腕被天骄一把抓住。天骄口中吐着含混不清的话语,“为、为什么那样骂我?你、你知不知道,我能娶你我也很开心,可你偏偏瞧不起我,还、还羞辱我……”

羽寒轻轻推了她一把,“纪小姐……,纪小姐……”

“不要喊我纪小姐……,我、我是你妻主!”天骄大吼一声又沉默了。羽寒这才注意到天骄的手腕间那残存的血迹与深红的伤痕。

羽寒的心不免哆嗦了一下。

他赶紧取出药箱,跪在榻前,小心翼翼地帮天骄抹药并包扎伤口。

天骄依旧在不断的梦呓,羽寒听得出天骄每一次呼唤的都仿佛是邱牧的名字。他明白天骄定是与邱牧闹了别扭才来有凤来仪发泄,看天骄这般痛楚的神情,对相府公子也该是心仪才对。

街上更鼓敲了三敲,花窗忽然被一阵风吹开。羽寒忙起身去关,回眸时天骄的脸在灯烛的映衬下那般俊美秀丽,看得羽寒心怦怦乱跳。

羽寒打心眼儿里羡慕邱牧,同时又为邱牧感到惋惜。如果换成自己,是决不会傻到将新婚之夜这唾手可得的幸福丢掉的。

羽寒从新跪在榻前,将头贴在天骄的前胸,并轻轻握住天骄的手。听着天骄有力的心跳声,羽寒的嘴角勾起一丝甜蜜的笑容。

忽然,天骄哇的一声,将在胃中翻江倒海的污物一股脑全吐了出来,不光是她与羽寒的衣衫,床榻上、地上都沾满了污迹。

羽寒忙叫人来收拾,自己先简单的洗漱了一番,等回到房间时,被单褥子都换了崭新的,浴桶摆在屋子正中,天骄已经被人抬了进去。

羽寒屏退侍从,亲自拿过浴巾为天骄擦洗。温热的水滑掠着白嫩的肌肤,天骄闭着眼却很享受的吭叽了一声。

对男女之事一向不陌生的羽寒,不知为何此刻竟臊了个大红脸。热水的刺激下,天骄的躯体是那么诱人,羽寒忍不住探了头去在天骄嘴上蜻蜓点水般一啄。

“唔……”混沌的天骄似乎有着轻微的反应,那微弱的呻吟声听起来也格外销魂。

羽寒的心一阵猛烈跳动,他在确定天骄没有醒转之后,大着胆子更卖力地吻上天骄的唇。

灵舌探入天骄的齿贝,一阵吸吮之后,天骄本能的开始反攻。那种在酒精作用下热情放纵的亲吻给了羽寒强烈的刺激与鼓励,羽寒款去衣衫迈入浴桶坐在了天骄身上,双手抱住天骄的头。

须作一生拚,尽君今日欢。

接下来的事情羽寒毕生难忘。这一夜,是他沦落风尘后最快活最满足最销魂的一夜。

当一切归于平静,当羽寒轻轻依偎在天骄怀里,他真的万般不舍从心爱女子的身旁离去。四更的锣鼓敲响,当天光发白之际,一切的幻梦都会烟消云散。

侯府千金与烟花男子终究是天壤之别。此时能多依偎一刻都是奢侈,羽寒没有想过这一夜之后他将如何面对天骄,他只知道,上天给了他一个机会达成夙愿,他就不该抗拒。

曾无数次幻想以这样的姿态靠在天骄怀里,今夜梦想成真,羽寒喜不自胜,却又在冷静后隐隐懊悔甚至愧疚。

天骄的新郎永远不可能是他。新婚之夜的良宵,明明该是金童玉女情意绵绵的场景,偏偏被他这样一个肮脏之人窃取并玷污了。

若清浅轻轻叩门,羽寒忙披上衣衫走了出去。“馆主……”

“恭喜……”若清浅眨着眼微微含笑,“方才纪府派人来过,我猜你一定正忙着,便亲自替你打发她们走了。”

“馆主您……”心中最大的隐密被揭穿,羽寒脸皮发烫,头连抬都不敢抬。

耳畔只听若清浅悠悠的说:“我们好歹相识一场,我又是你的老板,有句话必须提醒你。今晚的事最好不要告诉纪小姐,你知道她这个人表面上风流不羁,实则是咱们见过最最较真儿的。今儿是什么日子你不会不晓得,先不论纪小姐会作何反应,如果侯府与丞相府听说了什么不该听的,一定会连累有凤来仪的生意。”

“我明白,方才多谢馆主替羽寒遮掩。”羽寒对着若清浅深施一礼,抬起头时神情苦涩,“其实馆主不明说羽寒也清楚自己的身份。李叔这些年在有凤来仪苟且偷生,纪大将军对他有情,他又生下纪三公子都尚且不能如愿嫁入纪府。贵贱有别,前车之鉴,羽寒又岂会执念?”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不过。你要记住,纪小姐只是你的一名恩客,再无其它。”……

五十四 无心插柳也销魂 下

次日天骄醒来全身酸软,羽寒扶她坐起,喂她喝了口茶。

天骄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青色衣衫,正满脸疑惑时羽寒说道:“小姐昨夜喝了好多酒,吐得满身都是,所以我命人为您擦洗并换了衣裳。当然,这衣裳粗陋了些,不如您平日穿的舒服。”

“昨夜,我是不是很失态?”幸亏天骄还记得是她自己跑来有凤来仪的。天骄起身,脚步虚浮,“我双腿无力,身子特别疲倦……”

“或许、或许是纪小姐您昨晚喝了太多酒的缘故。”羽寒说着脸上泛起羞涩,他故意岔开话题,“需不需要我派人去纪府通报一声?”见天骄没反应,羽寒又道:“或者干脆备车送您回去吧。”

天骄略略点头,“也好,我昨晚一时赌气跑了出来,都不知道现在府里乱成什么样了!”

有侍从备车,羽寒亲自送天骄回纪府。到了纪府门口,管家和阿娥等人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羽寒搀扶天骄下车,阿娥眼尖,一看到天骄立刻开心的叫嚷起来。

随即便有仆从一溜小跑去给薛崇璟报信。天骄同羽寒道别之际,薛崇璟已经带着一大家子人急冲冲迎了出来,其中就包括他几乎安抚了一整夜的邱牧。

薛崇璟尚未说话,邱牧已经伸手点指羽寒并厉声说:“还不把你的脏手拿开!”

羽寒一愣,随即在与邱牧的对视中迅速低下头,并撤回了搀扶天骄的手,有些胆怯地向后退了退。

天骄面上顿时挂不住了,她转头瞪向邱牧,“你又发什么疯?”

“纪天骄,你昨晚上跑去有凤来仪喝花酒,今儿一早竟然还带个小倌回来示威,我该问你是不是疯了?”本来薛崇璟一夜苦口婆心的劝慰和引导,邱牧已经觉得自己有错在先,心中还生出几分悔意。方才得知天骄回府,薛崇璟怕他抹不开面子,亲手拉着他到门口来迎接,就是为了缓和缓和他们小夫妻的关系。谁知不晓得哪两个没眼色的一路偷偷嚼舌头,一个说“门口好像是有凤来仪的马车”,另一个讲,“陪小姐回来的那个男的分明是有凤来仪的头牌公子。”邱牧越听越恼,出门第一眼就瞧见羽寒扶着天骄暧昧的场景,登时气得脸色发青。

天骄知道邱牧有误会便上前解释,“你别瞎猜,我昨晚和你争执之后赌气走的,后来在有凤来仪喝醉了,是羽寒公子精心照料。他见我身体不适,生怕我有闪失,才亲自送我回府。”

“是吗?”邱牧撇了撇嘴表示不相信。

羽寒明白事情都因他而起,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于是微微躬身,“纪小姐,您已经平安回府,我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他转身要走,邱牧却提高了嗓门,“你给我站住!”

羽寒回眸望着邱牧,邱牧眼中射出两道精光,吓得羽寒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

邱牧领着秋实走下石阶,眼光片刻不离羽寒,“羽寒公子是吧?我且问你,昨晚上府里派人到有凤来仪询问少侯下落,你们是如何作答的?既然人一整晚都由你照顾,为何昨夜你不把人送回纪府?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我并不知道昨夜府上派人去过有凤来仪找纪小姐。”在邱牧的逼问之下,羽寒心虚地低头。“今儿早上我才听馆主说起。当然,这事情是我们疏忽,责任都在我。纪小姐去的时候馆主不知,我一心照顾纪小姐又忘记向馆主禀报。”

“哼!你还真是有心了!”邱牧银牙紧咬,“我爹说得对,烟花男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够了!”邱牧的话令羽寒无地自容,天骄再也看不下去,抢步只身拦在羽寒与邱牧之间对邱牧道:“羽寒公子出自好意才送我回府,你恼我就冲我来,别把怨气撒在旁人身上!”

“纪天骄,你难道看不出来他暗怀鬼胎居心叵测!要是他真为了你好,他昨晚就该送你回来,而不是说谎话欺骗府上的人!”

“邱牧,昨晚上把我逼走的人是你!事到如今,你是不是应该反省一下你自己,而不是继续在大庭广众撒泼!”

两人越吵越凶,剑拔弩张各不相让。邱牧眼中噙满泪水,“纪天骄,你这样欺负我,我再也不理你了!我回家告诉我娘和我爹去!”

他说完转身就跑,秋实忙去追,薛崇璟也正要命人去拦阻,天骄大吼一声,“谁也不许去!他要走是他的事!你们把他追回来,我就走!”……

整整一天,天骄又喝光了说不清的酒瓶。后来她昏昏沉沉倒在床上蒙头大睡,一觉醒来已经是月光如链天如水。

天骄随手披了件衣衫就走到院子里,夜风透着凉意,令她的神志渐渐清明。

新房所在的院落正对着明烨斋的大门,此时那里一片黑暗,想想昨夜还灯火瑰丽,如今静悄悄地空旷无声,弥漫着深深的寂寥。

不知不觉,天骄想起邱牧。尤其是第一次看到他骑着马的样子,与平生所见的男子相比都格外不同。撇开他的脾气不谈,无论样貌、见识、心地、家世,似乎没什么可挑剔。自己无法得到他的认同,就因为自己顶着一个恶人的名声,他便对自己有所偏见。

唉!可怜了自己的新婚之夜。苏垠雪被抬进府时只是草草办了几桌酒席,论起来,邱牧是自己人生中第一个名正言顺的丈夫,现在却怄气跑回了夫家。

天骄气归气,平静之余心里还真有些放不下,也不知道那个促狭的小东西是不是哭的梨花带雨声音嘶哑?更不知他还愿不愿意回到自己的身边?

天骄缓步回房,背影在银白色的月光下透出一股凄凉的味道。

阿娥指着房门轻声问苏垠雪,“苏主儿,咱们到底还进不进去?”

苏垠雪摇了摇头,“如今这时候,叫小姐一个人静静也好。”

“苏主儿,您刚回府您是不知道,少侯君那脾气也实在是……,连侯君见了都头疼。”

“呵呵……”苏垠雪微微一笑,“还能有人给小姐气受?我当真想马上就见识见识。”

“您、您什么意思?”阿娥望着苏垠雪咂舌。“少侯君可不好惹……”

“我干吗要惹他?”苏垠雪抬头望了望月色,“小姐疼我才叫我在新宅避两日,可少侯君进了门,我总不能不去敬杯茶,你说对吧?”

五十五 各有前因莫羡人 上

“少爷,纪府派人来了,您见不见?”邱牧假装读着诗经不作声,秋实凑过去扑哧一乐,“少爷,您本事见长,这字都能倒着认了。”

“说什么呢?连你也取笑我!”邱牧抄起书狠狠砸了秋实脑袋一下,“纪天骄亲自来的?”

“不是,是少奶奶的侍夫苏公子,后头还跟着一个戴帽子的男人,看不出是谁。”

“你跟他们说我病了,既没力气也没心情招待他们。”邱牧起身走到花窗前,花窗开着,院子里站着两个人,一个自己没见过,另一个缓缓把兜帽摘下,瞧模样竟是羽寒。

邱牧立马急了眼,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下二层小楼,奔到羽寒跟前怒不可遏道:“你、你去纪府门前挑衅不算,还竟敢跑到相府来示威。快来人,给我把他打出去!”

“哎,少侯君,您稍安勿躁嘛。羽寒公子是我特意请来的,我知道您二位有些误会,所以希望能把事情当面给说清楚。”苏垠雪在邱牧面前不卑不亢。

邱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叫我少侯君,你是纪天骄的侍夫苏垠雪?”

“是,正是在下,少侯君果然冰雪聪明!”

“哼!用不着拍我马屁!我不吃这套!”

邱小公子话锋犀利,苏垠雪始终含笑神色未改,“我说得可不是恭维话,少侯君才貌双全,号称凤都第一才子佳人,凤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况且我还知道少侯君宅心仁厚,经常去街市施粥施米,是人人口中都称颂的大善人。”

“你、你竟然知道这些?”邱牧望着苏垠雪,心里渐渐不再那么抗拒。

苏垠雪躬身施礼,“少侯君大婚之日在下还未正式拜见,怠慢之处万望少侯君包涵。”

“好说,我本来也不是个拘礼的人。看你年纪比我大,进纪府的时间又比我早,大家自家兄弟,我以后就喊你一声苏哥哥吧。”邱牧的脾气便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苏垠雪恭敬有加,邱牧自然也不能再冷着脸。

于是他将苏垠雪让进厅里,吩咐秋实倒茶。羽寒跟着进来并没坐,而是远远地在门口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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