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既歌而语》作者:扫女【完结】 > 既歌而语.txt

文章简介

作者:扫女 当前章节:150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3:38

★☆★☆★☆—★☆★☆★—☆★☆★—☆★☆—★☆—★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岛屿云烟。】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既歌而语》作者:扫女

文案:

这是一个先结婚后恋爱的故事。

席蔽语无论如何想不到,自己就这么和他拴在了一起。

当然,被拴在一起的那个他也没有想到。

但其实,被拴在一起也是一种浪漫。

既歌而语,既爱则容。

(无良的作者摊手叹气……)

本文乃小小一枚种田文,经不起宅斗,也担不起虐恋。

没有风雨之夜的撞车撞人各种撞,没有万箭穿心还不死的柯南君,当然更没有额角刻朵小花就自称残花败柳的美人。

只有一篓一篓的温暖治愈倾情奉献。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灵魂转换

搜索关键字:主角:席蔽语,常暮 ┃ 配角:彭息风,农晟,席蔽灵,彭起烟等 ┃ 其它:

晋江2012-12-11VIP完结

总点击数:90163  总书评数:215 当前被收藏数: 396 文章积分: 12,705,574

☆、请安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起雨来的。

赤着脚一直走到红木雕花窗边,伸手将窗只往外一推,雨后泥土的清新便扑面而来。雨不偏不倚地打在屋外的芭蕉上,发出噗嗒噗嗒的声响,使得心也莫名其妙宁静下来。而远处像是被拉上一道雨帘,和灰亮的天映衬出一片朦胧。

席蔽语这才感觉到脚底有些凉,却又不忍放弃眼前的雨景,只好曲起脚掌,剩下脚尖点着地,双手和脑袋都搁在窗沿,就这样观赏了起来。观赏得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有听到门外自远而近传来的脚步声。

直到晚歌一个箭步冲过来扶住席蔽语,近乎处于腾空状态的席蔽语才从飘远的思绪中回转:“啊,小姐,快快快……快穿上鞋子。”

“小姐,您要看雨不是不行,可再怎么也得先穿好鞋子呢。您别看现在是暑天,可这早晨也还是凉的,您要是再这么站上一会儿,指不定……”晚歌边伺候着帮席蔽语套上鞋子,一边也不忘说话。

晚歌抬头就看到席蔽语皱起的眉头,立马将话调转:“小姐,陶姨娘要是知道奴婢没能伺候好小姐……”

席蔽语转头看向窗外,冲还在喋喋不休的晚歌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说下去了。晚歌这才住了嘴,从外间端来洗脸水,将绢帕沾湿了递到席蔽语手上,从旁偷偷斜睨席蔽语脸上的神情,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席蔽语擦完脸,将绢帕递还过去的时候,就看到晚歌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嘴角不自禁牵出一抹笑容。晚歌见席蔽语往自己这里看过来,还以为她是想问陶姨娘:“小姐,奴婢今早去姨娘房里,见姨娘她似乎着凉了……”

还没等她话说完,席蔽语一垫脚就站了起来,晚歌知道她是要往姨娘那里去,赶忙取过椅子上的外衫给席蔽语披上,扶着席蔽语走出了屋子。

主仆俩才走到陶姨娘房外,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接着就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晚歌和席蔽语加快脚步,一迈入房门,就看到陶姨娘挣扎着要俯身去捡地上的茶碗碎片。晚歌抢先一步去拾,席蔽语则绕到床前扶住陶姨娘,轻轻地拍了拍姨娘的背。

“姑娘,您已经醒了?是睡得不好么?我这就去吩咐厨房熬一碗安神汤来,您再去床上躺一会儿吧?”说着,陶姨娘就要挣着起来。

席蔽语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好不容易才握住她的肩膀,陶姨娘抬头看见席蔽语脸上有些凝重的神情,只好作罢:“姑娘,我就只是着了点凉,暑天这点小病很快就过去了。”

这下是晚歌说话了:“姨娘,您就好好躺着吧?奴婢这就去跟厨房说,等会儿就去端来小姐的安神汤,还有姨娘的药。”

席蔽语点了点头,陶姨娘笑着说:“是了,我怎么把晚歌就忘了。”

晚歌用盘子端着碎瓷片笑着就要走出去,临出门前突然一拍脑袋:“瞧奴婢这记性。姨娘,恐怕安神汤下午才能给小姐端来了。”

“怎么?张婶今儿不在府里么?那去三老爷那头的厨房问问看……”陶姨娘咳嗽着问。

席蔽语帮忙为陶姨娘顺气,同样很疑惑地看着晚歌。晚歌回道:“今儿是十五,小姐要去比寿轩呢。”

“瞧我也给忘了。晚歌你也先别忙了,先给小姐装扮好,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从落玉阁到比寿轩还有好一段路。老太太每月就盼着跟几位小姐吃顿午饭呢。”陶姨娘说着便转头对席蔽语打量了一番,“姑娘您也别穿的太素净了,穿身亮色的,老太太看着也开心。”

席蔽语却对着晚歌指了指盘子里的碎片,又指了指半靠在床上的陶姨娘,意思是坚持要让晚歌先去厨房端药来。陶姨娘脸上虽然欣慰,但嘴上还是说:“姑娘,我这病不要紧,老太太那边要紧。”

却见席蔽语指着自己的喉咙,晚歌在旁边试探地问:“小姐您是要现在喝药吗?这药往常不是正午才喝的吗?”

陶姨娘想了想:“是了,晚歌你就去厨房把我和小姐的药端来吧,指不定小姐要在老太太那里待多久呢,早点喝总是好的。”

等厨房把药端来喝下之后,席蔽语这才携着晚歌往前院走去。这会儿雨已经不再淅淅沥沥了,只是轻描淡写的披覆在人的身上,因为晚歌撑着伞,所以连这点湿润都被隔绝在外。行了一路,也只看到府中负责清扫采买的小厮婆子们,主子一个都没瞧见,想是都到比寿轩去了。

比寿轩里的婆子过来给席蔽语问安,接过晚歌手中的伞:“二小姐到了。两位夫人,还有大小姐、三小姐和四小姐也都已经在里面了呢。”

不用这婆子说,听这从屋子里传出的欢笑声就知道了。婆子殷勤地为席蔽语打起帘子,就听里头有人通报:“二小姐也到了呢。”

只听老太太爽朗慈爱的笑声:“语儿来啦,来坐祖母身边,怎么又瘦了不成?”

席蔽语笑着走到老太太身前,福了一福算是给老太太请安,接着也给坐在下首的范氏、姚氏福了一福,再向在座的姐妹点头笑了笑,最后才顺从地坐到老太太旁边的位置。老太太慈爱地握住席蔽语的一只手:“我可怜的语儿,几天不见怎么越发清瘦了?是吃的不好么?”说着就看向立在一旁的晚歌。

晚歌俯身笑着说:“老太太,小姐一向胃口就不大,加上昨晚雨声闹的,睡得也不好。所以今儿看上去是清瘦了,不过前几天刘大夫还说小姐身子大好了呢。”

“是真的?那真是……”说着说着老太太眼角就湿润了,“果然是知章这孩子在保佑语儿呢。”

席蔽语反手握住了老太太的手,冲她老人家笑了笑点了点头,伸出另一只手接过丫鬟递上来的帕子,为老太太揩了揩眼角。姚氏在下首揶揄地说道:“我看啊语儿确实是清瘦了,是想老太太想清瘦了呢。”

老太太开心地笑得一摇一摇的:“可不是么?语儿一向这么暖心。谁像你们这一个个,哪回你们不是珠圆玉润地跑来见我的?我这老人家可就语儿这么一人念着咯。”

席蔽灵跺了跺脚:“老太太就是偏心二姐姐,眼里早就容不下咱们了呢。要我说啊,咱们赶紧去饿两天再来,越是面黄肌瘦啊,老太太就越能明白咱们的孝心呢。”

说完好似就要扭着身子出去,老太太在榻上笑到不行:“你这小猴子,祖母怎么容不下你们了?等等就吩咐下去,今后府里就不采买鸡鸭鱼肉了,每日啊就给你们供上几担子蔬菜,保管我下回见到你们啊,顶个劲儿地夸你们孝心感天动地。”

席蔽语在一旁也微微笑了起来,从右侧看过去,已经是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脸上却是令人忍俊不禁的俏皮。这时门帘被打起,有人从外面走进来,而且还高声说着:“老太太这就要下禁肉令了?”

范氏见儿子来了,立马冲席传招手:“可不是么?老太太说要咱们表表孝心呢。”

席传给老太太请了安之后,又给自己母亲和姚氏请了安:“看来孙儿得马上去静安堂一趟,再不然可就晚了。”

“行了行了,你就别把你们姨祖母请出来了。我知道你们一个个都很孝顺,就让你们姨祖母安心念经吧。”老太太指着席传,无奈地笑着。

席传起身很认真地作揖:“是,孙儿遵命。”倒又把老太太逗得一阵大笑。

笑过之后,老太太难免问起大孙子的近况:“传儿你怎么从翰林院回来了?我听你父亲说,最近翰林院不是要开始编修么?”

“这不还没开始么?孙儿心里有数呢。”席传接过范氏递过来的茶,回答上首的祖母。

老太太看了看范氏,接着问道:“大媳妇啊,跃儿这孩子的书念得怎么样了?前阵子听他说想换一个先生,先生找的怎么样了?”

范氏抬头笑着说:“老太太您就别操心了,跃儿一向认真着呢。这请先生的事儿,不是说请就能请的到的,您也知道跃儿这孩子对先生一向挑的很。”

听到这,席传正想说话,却感觉母亲用鞋尖踢了踢自己,只好低头继续喝茶。却听一旁的姚氏用众人刚好能听到的声音说:“老太太,洋儿也六岁了,是不是也得给洋儿请个先生呢?前儿我跟老爷说自个儿做主请一个就得了,可老爷说这事儿得老太太您说了算,可我说啊咱府里各房不是各过各的么……”

其实姚氏这话说的不好,要知道老太太一向最恨人说什么“各方各过各的”,偏偏姚氏平时就不是个有眼力见的,难免惹老太太生气:“哼,你倒是挺有主见的嘛,那就随你们去吧。再说,你那丈夫不是很本事么?”

姚氏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又找不到补救的方法,只好硬着头皮说:“得了老太太的吩咐,那也就好办了。”

气氛一下子僵了下来,席蔽灵知道自己母亲说错了话,只好出来打圆场,对着坐在左侧的席蔽容和坐在右侧的席蔽微说:“大姐姐,四妹妹的生日不就是这个月底么?”

“是呢,微儿你想要什么东西?”席蔽容瞥了一眼上首几个长辈的神情,接腔道。

席蔽微怯懦地看了看两个姐姐:“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不过老太太的兴趣倒是被成功勾起了:“微儿明年也要及笄了,就该趁着现在好好玩玩,姑娘家还是天真烂漫些好。”说完,有意无意地瞥了瞥坐在身旁的席蔽语。

姚氏适时地搭腔:“可不是么?嫁人了以后就常常想起当姑娘那时候呢。”

“微儿的生日恰好是月底,咱们府里的荷花也差不多开全了,到时候办个游园会倒是可行的。容儿和灵儿平时不都有玩得好的女伴么?到时候一块儿叫到府里来。”范氏建议道。

席蔽容和席蔽微点头:“是,到时候拖也把她们拖来,给咱四妹妹热场子。”

老太太笑着说:“这样吧,这两天给你们这些小姐妹们下个帖子,让她们二十五那天一起来府里玩,办个热热闹闹的游园会。我这把老骨头也可以找找乐子。”

大家也都笑了。席蔽容、席蔽灵和席蔽微在底下已经讨论开,老太太转头冲席蔽语猫腻地笑了笑,轻声地说:“语儿也想想给你四妹妹送什么礼物吧?”

席蔽语知道,老太太这是让自己一定要出席的意思了。

众人在老太太那里用了午饭,又谈笑了一阵之后,老太太感到有些乏了,冲众人摆摆手:“晚饭就不留你们吃了,都回吧。”

姚氏和范氏留下伺候老太太休息,席传便回翰林院去了。席蔽容四姐妹都退到外间来,有婆子过来小声说:“回四位小姐,外面天儿已经放晴了,这伞等会儿让奴婢给您送过去吧。”

席蔽容“嗯”了一声,转头对席蔽语说:“二妹妹你好好休息,刘大夫的医术总不会错的。养好了身子,二十五号一起去园子里玩吧。”

席蔽语对着她淡淡一笑,席蔽灵从后面挤了过来:“两个人说什么悄话儿呢?故意瞒着我。”

“就你多事!”席蔽容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伸手拉起跟在后头的席蔽微,“微儿咱们回去了,昨儿不是还让我教你双面绣么?最好啊,生辰那天咱们的小寿星能穿上自己做的双面绣衣。”

席蔽微听自己大姐说的前半句,脸上现出雀跃期待的笑容,再听大姐的后半句,脸色又转为羞怯紧张:“我还没开始学呢,哪里那么快就能做好了?”

“那还不抓紧?”席蔽灵捂嘴偷笑,听三姐姐都这么说了,席蔽微赶紧抓起席蔽容的手往外走,倒惹得席蔽容笑骂她:“你这急性子。”

待那两人打闹的声音远去之后,席蔽语对着席蔽灵笑了笑,就要带着晚歌走出去,却感觉自己的手腕被席蔽灵握住,她疑惑地看向席蔽灵。

“二姐姐,这病还能好吗?”席蔽灵粲然一笑。

晚歌在旁边说:“小姐这病只要好好养,定是能好的。”

“啪”的一声,晚歌脸上就吃了火辣辣一记耳光,席蔽灵扬了扬自己的手:“我是问你主子话,你一个当奴才的插什么嘴?”

晚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捂着脸:“可三小姐您也知道……”

“我知道什么?”席蔽灵瞪了她一眼,“你家小姐可什么都没说,我又能知道什么了?”

“三小姐,您……”晚歌近乎哭求。

几人还在老太太院子里,这奴才的哭声恐怕就是为了请出老太太来的,想到这,席蔽灵又是狠狠地扬起手掌,正要对着晚歌的脸摔下去,手腕却被抓住。偏头一看竟是席蔽语,扬眉正想问话,下一秒脸上被狠狠地扇了一下。却是席蔽语就着席蔽灵自己的手,给了席蔽灵一巴掌。

席蔽语松开席蔽灵的手腕,拍了拍双手,像是要拍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然后看也不看席蔽灵呆怔的脸,直接抓起晚歌的手走了出去。

☆、芭蕉

从比寿轩回落玉阁的路上,晚歌始终欲言又止,每回想对自家小姐说点什么,可一看到席蔽语依旧是和往常一样的表情,就又放下了话头。不能跟小姐说,那就只能自己瞎琢磨瞎寻思了,也不知道现在三夫人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事儿了?要是知道了呢,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小姐的下场她料不准,可自己这席府的丫鬟肯定做不成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迎面走来的不就是三夫人手底下最得力的郑嬷嬷吗?明显感觉自己的手在抖,看也不敢看郑嬷嬷,忽然小姐抓住自己的手紧了一紧。接着就见郑嬷嬷矮身对席蔽语见了礼:“二小姐好。”

席蔽语点点头,就从郑嬷嬷面前走了过去,跟在身后的晚歌这才大呼了一口气。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席蔽语,却不料席蔽语正看着自己,正要慌忙低头,却见席蔽语冲她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落玉阁,然后又左右摆了摆手。

“这事儿……不能告诉姨娘吗?”晚歌问。

席蔽语笑着点了点头,晚歌就不明白了,小姐为什么总是在不该笑的时候笑呢?

回到落玉阁,陶姨娘果然问起老太太那边的事儿:“晚歌,今儿老太太有说什么吗?”

晚歌看了看正淡然喝安神汤的席蔽语:“老太太今儿心情还是一样好,不过倒是四小姐这个月末生日,府里打算办游园会,老太太的意思好像……好像是要让小姐也出席。”

陶姨娘惊讶地看了一眼席蔽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天儿这么热,姑娘您又走了这么长的路,可得躺床上去歇歇,千万别着了暑气才好。”

席蔽语点点头走回自己屋里,晚歌却被陶姨娘叫住了:“晚歌,咱这院儿里能商量事儿的人也不多,你留下跟我一块儿合计合计给四小姐送什么生辰礼物。”

这一个午觉睡得相当安稳,看来是安神汤发挥的药效。晚歌耳朵灵敏,一下就察觉席蔽语醒了,推门进来小声说道:“小姐,奴婢伺候您洗脸。还有,陈管事在外头候着呢。”

席蔽语看了她一眼,晚歌便又补充了一句:“陶姨娘陪着陈管事说了一会儿话了。”

衣衫穿戴整齐,梳洗完毕之后,席蔽语走进正厅。陈管事连忙从椅子上起身:“小姐。”

席蔽语冲他点点头,看了看还待在厅里的晚歌和陶姨娘。晚歌低头走了出去,陶姨娘却极幽怨地看席蔽语好几眼才出去。

等到厅里只有她和陈管事两人,席蔽语这才做了个“请”的动作,陈管事点头:“小姐,我这次来呢,除了跟您汇报账目之外,其实也是有人托我来做个说客。”

席蔽语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其他反应,陈管事接着说:“天卷书局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席蔽语阻止了,她做了个双手交叉的姿势,陈管事咬了咬牙:“小姐您先听我说完,天卷书局想跟您约下一部,您是不知道上回你给的那一整卷儿卖的有多好。”

说着,陈管事就拿出一个账簿和一个布包:“您先看看这帐,钱我也都给您带来了,你看看。”

席蔽语倒是接过账簿,却没有往里翻开,只是压在手肘下。陈管事原本就是席蔽语母亲的陪房,也算是看着席蔽语长大的,看小姐的表情,就知道她心意已决。

可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从手边流走,他这么一个一辈子和银子打交道的人难免肉痛,小声地絮叨着:“小姐您不再考虑考虑么?”

可席蔽语仍是摇头,陈管事只好说其他的:“不过,天卷书局似乎想见小姐您一面。说是有个地方不够妥当,怕惹麻烦,所以想跟您商议看看怎么改。”

“不见,要改就改。”席蔽语起身到架子上拿了笔墨和纸写着。

陈管事点头答应了。

接着又看她在纸上写了俩字儿“反响”:“是啊小姐,小的只学过几天的帐,至于大字,我可都不识。可这回啊,小的算是知道什么叫做‘口口相传’了,天卷书局那边一直在重印,可这几天还是断货了。”

难得的见席蔽语露出笑容,陈管事看自家小姐这么一笑,话篓子更开了:“小姐果然跟夫人一样聪明绝顶,想当年夫人可是咱京城公认的第一大才女呢。不过小姐又比夫人大胆,想到用将军这个身份,小姐……”

陈管事这下是被席蔽语递过来的银票打断了话:“小姐,您……”

席蔽语冲他点点头,把银票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又递给他一张纸,纸上写着“辛苦”,然后就抱着账簿走了出去。

陶姨娘进大厅的时候,就看到陈管事攥着张纸和几张银票直抹泪,看得她一头雾水,本来还想问点什么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很快晚歌就进来问:“小姐,厨房已经备好了饭菜,现在给您端进来?”

席蔽语放下手中的账簿,冲晚歌点头。不一会儿,晚歌就端着托盘进来,一一摆放在桌子上,一碟虾仁豆腐,一碟茄子泥,一碟青菜,一碗白粥。

席蔽语才要举起筷子,陶姨娘就从外面走进来了,走到桌前一看:“厨房做的也太素了,晚歌你去让张婶做条鱼。”

晚歌应声要出去,却见席蔽语摇了摇头,端起白粥小口吃了起来。陶姨娘无奈地和晚歌对望了一眼,她家姑娘什么都好,就是爱吃素。但其实只有席蔽语自己知道,自己其实没那么爱吃素,只是挑食而已。自从穿过来之后,她一次也没能吃到自己热衷的海鲜,就连大鱼大肉也不敢吃,因为谁让她的前身从小都吃素来着呢?

吃了几口发现姨娘和晚歌还站在一旁伺候着,她对二人摆摆手,示意她们去用晚饭。陶姨娘和晚歌也知道席蔽语一向不喜旁人看她吃饭,便应声退了出去。

虽然是素淡了一点,但落玉阁张婶的手艺一向很好,所以席蔽语这顿饭吃的倒也尽兴。晚歌手脚麻利地吃完饭就过来收拾碗筷,席蔽语走到小花园里,站在石阶上看缓缓下沉的夕阳,仿佛想要攫取最后一点力量一样。转头看了看草丛里早晨被雨打过的芭蕉,突然一阵心血来潮,钻进草丛里想要拽一片芭蕉叶下来。

张婶将碗碟都洗漱干净之后,看锅里为小姐姨娘准备的水已经够热了,正打算熄火。转头一看,哎呀门口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她仔细一看,这不是小姐吗?

“哎呀,小姐,您怎么来这儿了?油烟可别把您给熏着了。”张婶迈着小脚跑过来,可刚近席蔽语身前,就被吓了一大跳,小姐脸上被咬肿了好几个大包。

张婶吓坏了:“小姐您这是怎么弄的?是不是……是不是身上也给咬了?”

这厢张婶手忙脚乱的,那厢席蔽语却露出一派天真的笑容,把手里的芭蕉叶递给张婶。于是张婶懵了,疑惑地看着席蔽语:“小姐,您这是?”

可一想到小姐跑到厨房里来,她就明白了:“小姐,您是要让张婶给您弄芭蕉叶吃吗?可是芭蕉叶很少单煮的……”

就见席蔽语张开双臂,做了个扑腾翅膀的动作,嘴巴努得尖尖的。张婶扑哧一下就笑了:“小姐是想吃芭蕉叶炖鸡?”

席蔽语见自己的想法终于表达完整了,开心得直点头。张婶笑着就要接过小姐手中的芭蕉叶,却没料席蔽语伸手从芭蕉叶上撕了一小片下来,然后就跑走了。

张婶跨过门槛看着小姐跑远的身影,噗哧一下又笑了出来。张婶是知道的,芭蕉叶捣碎后涂抹在患处,可以消肿毒。

☆、簪子

席蔽语的房门紧闭着,而晚歌窝在门前的小圆凳上打瞌睡。陶姨娘看门缝里透出烛光,显然里面的人还没睡下,刚要开口唤晚歌醒来开门,可转念想想还是作罢。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转身回房了。

屋子里的人正心满意足地放下手中的盅碗,为了毁尸灭迹,席蔽语甚至将晚歌给赶了出去。揉了揉肚子,站起身将窗子完全推开,蛙鸣声毫无遗漏地灌进耳里,一并袭来的还有月朗星稀的夜空,和草木汇聚了一整个暑夏的清香。

席蔽语环绕着屋子找了一遍,最后终于在屏风的后头发现了一个竹凳子。将竹凳子搬到离窗边不远的榻上,点上可以驱蚊的香片,把方才从厨房那里拿来的布包放到竹凳子上,再将柜子里的一个檀木雕花匣子取出来,而后就盘腿坐在了榻上。榻上早被晚歌铺上了凉席,凉凉的直透进四肢百骸,席蔽语惬意地喟叹了一声。

打开布包,左手垫上一方丝帕,这才从布包中拿出一块硬炭。席蔽语捏着炭块对着烛光观察,她以前从来不知道炭还有硬软之分,听张婶说席府烧的炭质普遍偏硬,而且颜色墨黑得发亮,这样描在纸上才够有底气。右手拿起檀木雕花匣子里的薄刀片,对着炭块细细地切削了起来。

每削好一根炭笔,就放入檀木匣子里的下一层。直到听见府中下人的打更声响,席蔽语才意识到夜已深了。席蔽语伸了个懒腰,下地穿了鞋,把东西都摆放回原位。这才走去打开门,摇醒已经睡得七荤八素的晚歌。

晚歌睁开朦朦胧胧的眼睛:“小姐,您还没睡下吗?”

席蔽语指了指床,意思是说就要歇下了,再指了指晚歌,意思是让她也回房歇着吧。

晚歌边打着哈欠,边往厨房那边走:“奴婢先去给小姐端药,早上喝了一次,这还差一次呢。姨娘已经吩咐张婶将药放在炉上温着了,等小姐喝了药,奴婢再去睡。”

伺候席蔽语喝完药,洗簌一番之后,晚歌才熄掉了院子里外的烛火,倒在床上就沉沉睡去了,倒是席蔽语眼睛干睁着到半夜才睡着。

日子平静无波地过了七八天。除了落玉阁,席府其他各处仿佛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尤其是大老爷和三老爷院子里,来访的人一下子多了许多。就连张婶也被那边借过去好几回,席蔽语和陶姨娘生性喜静,对热闹从来不关心,晚歌和落玉阁里的小丫鬟与粗使婆子们却是整颗心都飞到外面去了。

席蔽语也不拦着她们,陶姨娘只吩咐她们谨守本分切勿惹事,而后也随她们去了。原本就安静的落玉阁,这下变得更安静了。院子里最忙的人就属张婶了,虽说落玉阁里也有其他婆子准备菜饭,可毕竟席蔽语一向只吃张婶做的饭菜,于是张婶忙完了那头,就得赶回来忙这头,大暑天脸上的汗就没干过。

席蔽语有一次瞧见了,让晚歌告诉张婶别两头奔忙了,府里的访客也就这一两天的事情,忙完了再回来,落玉阁还是有人伺候的。陶姨娘除了饭点过来瞧瞧席蔽语之外,其他时间也都待在自己房里,席蔽语知道她这是在赶给席蔽微的生辰礼,所以也就没去打搅她。

晚歌每天从别处回来伺候席蔽语洗漱之后,就钻到丫鬟堆里去叽叽喳喳个不停,有时候连席蔽语都能听到她的小声念叨,席蔽语被她念叨烦的时候,就直接逐她出去玩。于是到了这天晚上,别处灯火通明热热闹闹的,落玉阁这边却是黑灯瞎火一片。的确是黑灯瞎火,王嬷嬷走到落玉阁外的时候,吓一大跳,这满院子的人都跑哪里去了?

叫了好几声儿,才见到陶姨娘冲出来:“王嬷嬷来了呀……”

“陶姨娘,院儿里的人呢?太没规矩了。”王嬷嬷不免疑惑。

陶姨娘心中一惊,没料到这当口老太太会派人来:“外头那么热闹,姑娘就让大家出去瞧热闹去了呢。王嬷嬷您也知道,姑娘她一向爱静,院子里没人才好呢。”

王嬷嬷也被逗乐了:“那二小姐是在屋里看书么?可看书也得点灯不是?可别花了眼睛呢。”

陶姨娘正想回话,席蔽语却从里头走了出来,王嬷嬷忙迎了上去,对着她福了一福:“二小姐好。”

席蔽语虚扶了一把,看了看陶姨娘,陶姨娘了然地对王嬷嬷说:“王嬷嬷这么一个大忙人儿,怎么这会来这儿了?是老太太有吩咐么?”

“可不是么?瞧我这记性,见了二小姐就把老太太的吩咐忘到脑后去了。”王嬷嬷拍了拍自己梳的光溜溜的宽额头。

陶姨娘上前扶王嬷嬷:“这说的哪里话,王嬷嬷就跟老太太的左膀右臂似的,什么时候会把老太太的话给忘咯?王嬷嬷进屋里说话吧。”

王嬷嬷经这么一拍,笑容堆得更盛了,稍落后席蔽语一步地进了屋。王嬷嬷一进屋就拍大腿说:“看来是老了不中用了,这屋里不点着灯吗?我在外头就愣是没瞧见。”

陶姨娘看了席蔽语一眼,请王嬷嬷在下首坐了,继续对王嬷嬷说:“王嬷嬷从大老爷三老爷前头来,那边灯火通明一路,拐进这院子,眼睛难免有些不适应。我看啊这烛火也太暗了,我再去拿些过来。”

说着陶姨娘就出了大厅。王嬷嬷笑着看席蔽语:“二小姐,老太太让我过来,是请二小姐您去一趟的。”

席蔽语坐在上首看她,露出疑惑的娇憨神色。王嬷嬷继续笑着说:“老太太也没说是什么事儿,二小姐您过去就知道了。”

席蔽语听了点点头站起来,指了指门口,意思是要和王嬷嬷一同去。王嬷嬷上前扶住席蔽语:“二小姐慢走。”

两人走到院门口,席蔽语回头对着不远处站着的陶姨娘点点头,而后就径直跟着王嬷嬷走了。

王嬷嬷在前面亲自为席蔽语打帘,席蔽语进屋就看到老太太歪在榻上,闭着眼睛安然地睡着。于是她放轻了脚步,在下首目不斜视地坐着。

大概过了两刻钟左右,老太太悠悠醒转,王嬷嬷进来扶老太太坐起来:“老太太,二小姐到了。”

老太太这才看到静静坐在那里望着自己的席蔽语,有些愕然又有些无奈:“你这孩子,怎么没声没响地坐在那儿?来,过来坐,陪祖母好好说说话儿。”

王嬷嬷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再递到老太太手中,边笑着说:“二小姐这是想让老太太您多睡一会儿呢,老太太您疼二小姐,二小姐也疼您呢。”

老太太笑着轻轻打了王嬷嬷一下:“她小孩子家家的,怎么疼我这个当祖母的?你也是当奶奶的人了,说话还这么没大小,也不怕人笑话。”

“奴婢啊,可就指着老太太笑话奴婢一辈子了呢。”王嬷嬷伺候老太太一辈子,在席府是极有脸面的人,只有对着老太太才自称一声“奴婢”。

老太太看着已经坐到身边来的席蔽语直笑:“语儿的贴心,我是知道的,孝顺的心是跟她父亲一样的。”

席蔽语微微地低下头,老太太满意地审视了她一阵,这才对王嬷嬷说:“上回我那身绣衣是哪个绣娘做的?现在还在不在府里?”

“在的,奴婢这就去让她过来。”王嬷嬷笑应着。

席蔽语却伸手过来握住老太太的手,老太太问:“祖母这是想给你做身亮色儿的衣裳,眼看再过三天就是游园会了……”

席蔽语摇头,老太太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大姐姐她们老早就去订了时下流行的裳子,再瞧瞧你那头,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祖母就想着给你做一身,咱语儿本来就漂亮得跟仙儿似的,要是再好好打扮打扮……”

王嬷嬷在旁边插话儿:“可不是吗?二夫人可是咱全京城有名的美人,二老爷也俊得不像话,二小姐这长相可不正随了两位主子么?”

但席蔽语还是很固执地摇头,老太太有些无奈地说:“祖母也知道你这孩子是个素净的性子,跟你母亲一样的。其实啊,祖母年轻时候也不爱那些花花绿绿的式样,可等年纪一大呀,这看东西的眼光就俗了。”

听到这,席蔽语笑了。老太太突然伸手捏了捏席蔽语的脸颊:“祖母就不逼你了,素净点好,越年轻漂亮的,才越该穿的素净点。”

席蔽语松了一口气,岂料老太太接着说:“但是素净也该有贵气,衣裳你不要,有个东西你可一定得拿走。”

老太太说完就看了王嬷嬷一眼,王嬷嬷会意的点头进了老太太房里,不一会儿就捧出一个精致窄小的桃木匣子。老太太打开匣子的时候,席蔽语隔着这么远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沉香味。见老太太从匣子里拿出一个桃木簪子,簪子上刻着细致的纹路,簪尾镶着一块白色的玉石,老太太对着簪子看了好久,像是沉到了什么幸福的回忆中去。许久之后才对席蔽语说:“这簪子,我一次都没有戴过,却一直收到现在……”

席蔽语心想这是祖父送给老太太的东西,她绝对不能收,极为坚决地摆手。老太太看席蔽语这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不是你祖父送给我的,是十五岁的时候收到的一份生辰礼……嫁给你祖父,那是后来的事情了。”

看着老太太说着说着,脸上又带上了对那段时光向往的神色,席蔽语或多或少就明白了什么。老太太接着说:“在我十岁那年,我父亲收了个徒弟,那时候我常想要是……那就不用离开家。可是男儿总是志在四方,他十五岁就去了边陲,在家中的时候常常能听到他带领全军大获全胜的喜讯。他是在做为国尽忠的事儿,我又怎能要求他在我十五岁生辰那天赶回来呢?”

说到这里,老太太看了看席蔽语:“人是没回来。可结果,生辰那天我收到了这个。再后来,阴差阳错地就嫁给你祖父了。其实你祖父是知道的,却一次都没有问过我这簪子的事情……”

听完这个故事,席蔽语才发现王嬷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老太太从回忆里回过神来,转而笑着对席蔽语说:“不知怎的,看到语儿就总是能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说着就抬手将簪子插在了席蔽语的发上。

席蔽语戴着簪子有些无所适从,老太太抬手覆上簪尾的白玉石,喃喃地说着:“这叫女因石。女因石,与女结姻。”

☆、见客

转眼到了二十五,也就是席蔽微生辰这一天。席蔽语隐隐觉察到,老太太这次的兴致似乎有些过于高涨了,只是为了给席蔽微办生辰这么简单么?昨晚王嬷嬷过来把陶姨娘请过去,至于说了什么,席蔽语没去问,但是陶姨娘今儿天还没亮就进了席蔽语的屋子。

晚歌正要拿起梳子给席蔽语梳发,陶姨娘却过来夺走了梳子:“晚歌,姑娘这里有我呢,你去我房里把那个拿过来。”

席蔽语疑惑地看向陶姨娘,陶姨娘却还是像往常那样恭敬地笑:“姑娘,您就照我说的做吧。”说着就将席蔽语一头乌黑的长发全部披散下来,一下一下地将长发梳顺。陶姨娘的手艺,晚歌是知道的,夫人还在世的时候,就只让陶姨娘一个人梳头。

不一会儿,一个精致典雅的十字髻就在陶姨娘手中完成了。已经把东西取来的晚歌,站在身后忍不住赞叹:“姨娘的手真巧!”

陶姨娘看了晚歌一眼,晚歌这才想到将梳妆台上的首饰匣子递给她。陶姨娘捧着首饰匣子拨拉了一阵,挑出一对缠金的蝴蝶钿缀在两个小髻边,她思索着再挑出一根珠玉步摇要给席蔽语插上,却见席蔽语递给她一根桃木簪子。

桃木簪子?陶姨娘看了看镜子中席蔽语安然的脸,但还是依了她。伸手理了理席蔽语鬓边的碎发,这才接过晚歌怀里的布包,席蔽语就看见陶姨娘从布包里拿出一身藤青曳罗靡子长裙:“今天是姑娘您第一次见外客,绝不能让人笑话了去。可姨娘知道您不喜艳丽,前儿得了这么一身薄缎,就想着替姑娘您做一身素色的。姑娘您素来不着妆,天儿又热,逛会儿园子妆就该散了,所以这妆就不给您上了……”

说着又对一旁的晚歌说:“去将小姐柜子里那件轻纱短襦拿来。”

给席蔽语套上一双鹅黄色纹丝绣鞋,穿戴齐整后,扶席蔽语起身在原地转了一圈。长裙轻泻在地,窈窕而立,肤若凝脂,峨眉淡扫,眼角眉梢皆淡然,唇边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更衬得她淡雅清新。

经陶姨娘和晚歌这么牢牢的凝视,一向无谓的席蔽语也开始觉得有些羞赧,惹得陶姨娘和晚歌相视捂嘴笑起来:“小姐就是小姐,跟其他小姐都是不同的。”

席蔽语有些调皮地侧头看晚歌,挑了挑眉,陶姨娘也问:“你个小丫头片子也知道不同?”

“怎么不知道?”晚歌有些不服气地撅嘴,“府里上上下下都说是外人见不着咱小姐,要不然啊,早就是这京城里顶尖尖的美人了呢,一点也不输给夫人当年。”

陶姨娘这下反倒点头称是:“可不是吗?真真的不差。”

这时有丫鬟低头进来:“老太太让二小姐去露荷亭。”

几人对视一眼,陶姨娘发问:“其他小姐已经去了么?老太太呢?”

“奴婢是从露荷亭过来的,老太太和两位夫人已经到了,吩咐奴婢过来请二小姐。大小姐、三小姐和四小姐这会儿许是到了。”丫鬟低眉顺眼地回道。

陶姨娘点头,让那丫鬟先回了:“知道了,这就过去。”

事情果然蹊跷,明明是一个闺中小姐的生辰,办成游园会倒也不奇怪,请上几家平时有往来的女眷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府里这来来往往的陌生仆从又是怎么回事?陶姨娘带着席蔽语走的是小道,好几次却还是差点撞见陌生男人的面,吓得陶姨娘又是叫又是忙着掩护席蔽语。席蔽语她们是没有看到席府门口的马车,听说都已经排到街尾去了。

露荷亭倒是不远,布局在整个席府的正中,所以走上一刻钟时间也就到了。几人还没进园子呢,就听到妙龄女孩清脆的银铃笑声,难不成都是席蔽容和席蔽灵的小姐妹吧?那交际着实有些广了。

有丫鬟婆子见席蔽语一行人,忙机灵地跑去跟老太太说:“老太太,二小姐到了。”

老太太眼神越过一众莺莺燕燕,最后停在一身素净装扮的席蔽语身上,脸上现出愉悦的神色,侧头对陶姨娘满意地点头:“快让二小姐过来坐。”

听了老太太这话,露荷亭里的众人这才将目光投向远处那一抹青色,眼看着那一抹青色窈窕地走近,除了席家姐妹,其余众人都纷纷小声议论了起来,显然是从来没有见过席蔽语。席蔽语本就是个坦然的性子,一点也不扭捏娇羞,越过众人走到老太太跟前,对老太太和姚氏、范氏轻轻福了一福。陶姨娘和晚歌也给老太太和两位夫人请安:“请老太太安,请大夫人安,请三夫人安。”

老太太看着席蔽语一路带着淡笑走过来,心里实在是满意,伸手拉住席蔽语的手:“语儿,今儿可得跟其他姐妹好好玩儿。”

席蔽语笑着点头,在席蔽容和席蔽灵中间的椅子上坐下。便听有人越过席蔽微问席蔽灵:“灵儿,这位是?”

席蔽灵一派天真地笑说:“这是我二姐,你们没见过的。”

那女孩很爽朗地走到席蔽语跟前,席蔽语礼貌地站起身对她欠了欠身,只听她问:“倒是一直听说席府有位二小姐,往常一直没见着你,今儿可算是见着了。真漂亮!”

这女孩说话直率坦诚,不卑不亢的,倒是令席蔽语对她刮目相看,席蔽语对着她露出真诚的笑容。那女孩能感受到席蔽语对自己的好感,可却疑惑为何席蔽语到现在都没有开口说一句:“你叫什么名儿?你叫我起烟就行了。”

老太太适时地说话了:“语儿,这位是左徒大人家的千金。彭小姐,这是老身的二孙女,蔽语是她的名儿。”

彭起烟虽然更加困惑了,但还是非常友好地伸手握住了席蔽语的手:“那我以后可以叫你蔽语吧?”

席蔽语笑着点头,然后就被彭起烟拉去一起坐了。老太太满意地点头,转头问旁边站着的王嬷嬷:“两位老爷呢?”

“老太太,大老爷和三老爷在前厅和几位大人们议事呢,已经吩咐厨房那边准备好酒菜。”王嬷嬷恭顺地回禀。

“嗯。”老太太应了一声,然后王嬷嬷凑上来在老太太耳边说了句什么。

老太太笑着说:“那就都请进来吧。”王嬷嬷依言退了出去。

“今儿是微儿的生辰,下了帖子约大家一起来赏荷花,顺带吃吃席府的梅子酿。大家可得好好品品,尝尝看我们席府的梅子酿是好呢还是不好呢?我这个老人家也就跟着年轻女孩儿来凑个趣儿,大家不会怪罪吧?”老太太对着亭里的所有年轻女孩儿说。

自有那机灵的回答:“老太太说的哪里话,席府的梅子酿可是全京城有名儿的,我们大家还得跪谢老太太赏这一口吃呢。”

也有跟席蔽微交好的说:“我们可都是冲着老太太您来的,说实话,微儿早被您老人家比下去了呢。”

老太太被年轻女孩的小甜嘴儿哄的极开心:“巧的是啊,今儿席府里来了几位大人,几位大人也把自家的公子带来席府做客,咱们席府可是许久没这么热闹了呢。几位公子听说今儿是咱四小姐的生辰,都想着说过来吃一杯酒,给咱们的小寿星赠两句贺词。人老啦,就爱热闹,想着就一块儿请进来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