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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扫女 当前章节:148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3:38

抱冬捂着嘴笑道:“赵师傅手艺一向如此。”

“那怎的今日尝起来味道更佳?”常暮不解。

席蔽语和晚歌都明白抱冬话里所说何意,怎么这常暮就没听出来呢?面对常暮的追问,抱冬只好回答:“今儿有夫人陪将军用饭,味道自然不能与往常同日而语。”

席蔽语扑哧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晚歌难得看常暮那样一副憨态,想笑又不敢笑,脸直接憋成个茄子色。常暮这才回过味来:“赵师傅的赏钱就罢了。”

“不给了?”席蔽语问。

常暮闷闷地夹了一筷子蕨菜:“既然手艺一向如此,又不曾见长,那还得什么赏钱?”

“……”席蔽语竟不知这常暮竟有这样孩子气的时候,赵师傅白白当了回悲催的酱油党。

抱冬和晚歌站在身后相视一笑。

席蔽语胃口极小,很快便说饱了:“我用完了。”

常暮停住筷子:“腻了?”

“不是……”席蔽语摇头,晚歌补充道,“夫人胃口一向不大,今儿这算是吃得多了。”

“胃口竟这般小?”常暮对抱冬说,“你让赵师傅每日多换些花样做,做得好自然有赏。”

席蔽语突然想到一件事,对晚歌说:“张婶可安顿好了?”

“张婶已经安顿下来了,说是在给将军和夫人准备晚饭呢。”晚歌回道。

常暮听了,又吩咐抱冬:“赵师傅今晚可以歇歇了,爷也好尝尝这张婶的手艺,亏得你家夫人如此惦记!”

抱冬听了笑道:“是,奴婢也想见识见识。”

席蔽语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张婶的手艺自然不能跟赵师傅的比,她会的不过是一些家常菜,我自小在家中吃惯了,便带了她一同过来。”

抱冬说:“既然是从小伺候夫人的,那手艺一定是极好的。”

席蔽语笑笑没说话,晚歌见常暮也吃完了,便问道:“将军和夫人可是要回屋?”

常暮问:“今儿天气怎么样?”

抱冬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回来:“天气甚好,也不像前几天那般冷了。”

“那便去园子里走一走,消消食。”常暮站起来。

席蔽语也不好拒绝,便同常暮走出饭厅,身后跟着晚歌和抱冬。可刚出饭厅的时候,屋内屋外的气温差还是让席蔽语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周身已经被一件青色冬袄罩住了。

再一看站在身旁的常暮,浑身只剩下一件长衫,她急忙要脱下来,常暮却阻止了她:“无妨!”

席蔽语不理会他,忙对晚歌说:“快给将军拿衣服去!”

席蔽语看着晚歌已经跑远的身影,常暮则盯着她被青色冬袄包裹的俏丽的侧脸,脸上隐隐透着担忧和期盼,他的神情不禁柔软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重新开始!!工作定下来了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流夏

  抱冬拉了拉晚歌的衣角,冲角亭那边指了指,晚歌看了席蔽语一眼,便点头跟着悄悄走开了。

草暮园的花园里就只剩席蔽语和常暮两个人,现下是冬天,这园子里的气温虽低,但却没有北方的天寒地冻,有些鲜花都早早地绽了花苞,一粒粒迎冬生长。

席蔽语心头困惑:“这才十一月中,怎的都开起来了?”

常暮站在她身旁,知道她对园子里这些与初春相仿的景象感到好奇,便说:“因这园子里有一处温泉……”

“温泉……”席蔽语脸上顿时现出向往的神情,重复了一句。

“草暮园里的花草与外府里的花草不同,平日里也不需花匠照料,有这温泉的水滋养,自然是得天独厚,花期也就早了许多。”常暮解释道。

席蔽语点头:“怪不得,草暮园里的气温也不如外头低。”

“若是这温泉再大些,这园子定能再暖上许多。”常暮话中有些惋惜。

“却是只有这么一口泉么?”席蔽语抚上一朵奋力绽放的粉蕊。

常暮指着远处那堵黑顶白墙:“府里只得了半口泉,另一半被隔在外头了。”

“可惜!”席蔽语远远瞧了瞧说。

却听常暮笑:“不过能和农少这小子一人得一半春一半暖,倒也是件快意的事情。”

“农少?”席蔽语不禁多看了那堵墙一眼,“墙外是什么人家?”

“农府。”常暮看她一眼。

席蔽语愕然,她对这京城真是不熟悉,但也没人告知她农府和常府是邻居呀。转而想到农少的父亲,一心想要自己做他儿媳妇,却因一道圣谕便盘算全消,想昨日大婚的喜乐何等嘹亮,不知道农太尉听了却是什么心境,当然……还有农少。

正当她晃神之时,就听常暮说:“到廊檐那里歇一歇吧,让抱冬拿些花茶点心来。”

席蔽语看了他一眼,常暮也刚好看过来:“夫人应该是那喝茶赏景的雅致之人吧?”

“有眼光!”席蔽语赞了一句。

晚歌和抱冬手脚麻溜地将廊檐布置成一个小型茶厅。抱冬手里托着茶壶:“这是凌波水仙茶,口感最是香醇,热热地喝进胃里,强心暖肺。”说着就给席蔽语和常暮各斟了一杯。

晚歌则忙着将食盒中的茶点取出来摆桌:“厨房准备了青梅羹和樱桃酒酿,奴婢就都拿来了。梅肉饼儿酸酸甜甜,听说味道极好,也拿了一碟。”

“还有这茯苓糕和桃花糕,厨房刚刚蒸盘。”抱冬帮忙摆桌,手里托着两盘糕点,“奴婢看做得小巧精致,拿来赏玩也是好的。”

只这半天的接触,席蔽语对抱冬已经有了好感,小小年纪,做事却极为周到:“跟将军讨赏去!”

常暮道:“夫人怎么小气起来了?”

抱冬和晚歌嘻嘻笑着对望一眼,席蔽语道:“将军的丫头这般伶俐,本夫人那点嫁妆行头哪里够赏的?”

“多谢夫人夸奖,夫人不嫌弃奴婢手脚粗笨,奴婢就已经很开心了,哪里还当得起什么赏呢?”抱冬赶忙做了个揖。

席蔽语看她说话做事灵巧又大方,越发赞赏起来,便褪下腕上的景泰蓝手串:“就该赏你这样儿的!”

抱冬当然不肯接过去,席蔽语便对晚歌说:“晚歌,你便羡慕着吧!”

晚歌笑着推推抱冬:“抱冬妹妹,还不赶紧揣怀里,再迟上一会儿,就到我怀里啦。”

抱冬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手串:“那奴婢就收下了,谢夫人赏!”

常暮从旁看着,低头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番,席蔽语瞧见,打趣道:“将军这会儿大方了?”

晚歌忍不住嗤嗤笑起来,却不料常暮递过来一样东西:“晚歌,赏你了!”

那却是羊脂玉玦,玉质碧亮清透,晚歌懵懵地不敢接过去,只是一味看着席蔽语。席蔽语也不跟常暮客气:“晚歌你便收下吧。”

抱冬也是自小跟在常暮身边的,瞧这情景,便调皮地捅捅晚歌的手臂:“晚歌姐姐,我可抢啦!”

晚歌便笑着收下:“多谢将军!”

席蔽语看两个丫头都得了赏,忍不住笑道:“真是和谐啊!”

且不提主仆四人在廊檐下笑闹,草暮园门口的花丛旁正站着一个女子,手里不停绞着帕子,探头往里张望,站了一会儿似有些失落,正待要转身走开,却听身后有人叫住她:“流夏姑娘!”

回身一看,竟是草暮园的管事娘子:“是陈娘子啊。”

陈娘子顺着流夏方才张望的方向看了看,表情暧昧地说:“流夏姑娘,是要进园子么?”

“倒不是要进园子,只是顺道过来瞧瞧罢了。”流夏笑着说。

“姑娘是从哪里过来的?老太爷近来可好?”陈娘子也不追问,执了流夏的手亲切地问道。

流夏悄悄地又望了草暮园一眼:“在刚从夫人那边过来,老太爷自然是好的。却不知陈娘子这是要去哪里?”

陈娘子自然将流夏方才的动作尽收眼底:“巧了,夫人正让我过去一趟呢,说是有些料子要给少夫人。”

“少夫人……”流夏欲言又止。

“少夫人和将军正在园子里呢,这会儿估计在廊檐那里。”陈娘子抚了抚腕上的手串,故意道。

流夏这会儿自然是再也忍不住了,将陈娘子拉到一边:“陈娘子可曾跟将军说了?”

“说了。”陈娘子笑,“将军说一切都由少夫人做主。”

流夏脸上神情一黯:“那少夫人的意思是?”

“我跟少夫人说姑娘你想回来伺候,少夫人也同意了,姑娘这会儿便可过去请个安!”陈娘子道。

流夏犹豫了:“现在么?”

陈娘子望了望天,突然转了话题:“少夫人的样貌真真是好,怪不得连将军这样冷性子的都这般看重。”

“看重。”这个词犹如一根刺,不停地挠着流夏的心。

陈娘子也不再多言:“姑娘自己可得想清楚了。我这便去夫人那儿了!”

看着陈娘子远去的身影,流夏又看了看草暮园,转身要离去,但马上又折返回来。最后还是咬咬牙,跺了跺脚便进了草暮园。

抱冬来厨房再端一盅樱桃酒酿,正要出厨房的门,却听有人叫自己:“抱冬!”

转头一看,竟是流夏站在偏门:“流夏?”

“抱冬,今儿可是你在将军跟前伺候?”流夏走到近前,问道。

“是呢,这会儿正要端过去呢。”抱冬举了举手中的食盒。

流夏笑着把食盒抬过去:“我同你一块儿过去吧,少夫人不是让我回来在园子里伺候嘛,现在过去给将军和夫人请个安!”

抱冬觉得也没什么不妥,点点头:“也好。”

席蔽语尝了尝青梅酿:“酸甜刚刚好,餐前用来开胃倒是挺好的。”

“夫人吃辣么?”常暮问。

“吃,我算是很能吃辣的。”席蔽语转头看他。

常暮笑了笑才说:“夫人的口味同老太爷一致。”

“对了,老太爷的住处是在哪里?这几日是不在府里?”席蔽语想到早上请安,放下汤匙,郑重地问道。

就在这时,便见抱冬走进来,后头还跟着一个人。抱冬走上前来:“将军、夫人,流夏说要过来请安!”

流夏便低着头走了过来,走到桌前行了跪礼:“奴婢流夏给将军请安,给夫人请安!”

“今儿早上陈娘子就同我说过,你来得倒是早,路上可冷?”席蔽语示意晚歌将流夏扶起来。

流夏站起来后抬起头来:“奴婢一心想着早些过来见过夫人,路上并不觉得冷。”

如果说寄春是端庄得体,捡秋是淡然高雅,抱冬是可爱憨厚,那么眼前这个流夏便是秀丽精致,眉眼有些像章子怡。其实,流夏方才听陈娘子说少夫人样貌好,心里确是有些不服的,虽说自己不是国色天香,但却是有些容貌的,可这下亲眼看到少夫人,她心里头服气了,同时也感到有些颓丧。

这时常暮说话了:“老太爷可知道了?”

流夏看向常暮:“回将军,老太爷近日不在府里,待老太爷回府,奴婢自会过去回禀。”

常暮便没说话了,流夏视线在常暮身上停了几秒,马上便看向席蔽语:“少夫人,却不知奴婢是去何处当差?”

席蔽语方才没落下流夏在常暮身上留恋的时间,不过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笑着说:“这下苏叶该头疼了,你先在园子里安顿好,晚些时候我和将军商量商量,看看该怎么样。”

“是!”流夏点头,自觉地站到抱冬身后。

若是席蔽语没有注意到流夏的异样,这会儿看到她站在抱冬后面,席蔽语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但现在不同了,恐怕流夏只是不想离开此处罢了。

想着便转头悄悄地瞥了常暮一眼,却刚好看到常暮的视线正落在流夏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再更。

☆、安置

  用完晚饭,席蔽语便回了房,常暮则是去了书房。

卸了钗环,换了一身居家服,走至雕花窗前,从书架上随手翻了一本《山海经》,每页的插图都十分精致,看上去像是孤本。她便在窗前的黄梨木雕花椅上坐了,手里捧着书看得津津有味。

也不知过了多久,晚歌从外头进来:“夫人就这么腰酸背痛地坐着?”说着便拿了一个十香浣花软枕给席蔽语垫靠,又取了红锦团丝薄被盖在席蔽语腰以下。

晚歌瞧了瞧,又将桌上那紫金浮雕手炉拿过来,让席蔽语抱在手里:“这样才好。”

“果真暖了许多。”席蔽语笑着说。

晚歌撇撇嘴:“捡秋正好在偏屋守着,奴婢让她泡杯安神茶进来,暖暖胃。”边说边疾步走到屋外去,不一会儿就又回来。

“怎么是捡秋守夜?换个健壮些的婆子吧,可别在外头冻坏了身子。”席蔽语交代了一句。

晚歌却说:“苏叶怎么放心让那些粗笨的婆子守着,她们皮肉虽厚,惰性也是最强的。还是该让贴身的人伺候着最好。”

“那便多给捡秋送些暖袄和绒被过去,偏屋的地龙本就不旺,可别冻病了。”席蔽语只得道。

这时捡秋却托着盘走了进来,脸上露出笑容:“多谢夫人关爱,捡秋不是那体弱之人,况且还有抱冬、寄春和苏叶晚歌姐姐来替,也不是日日守夜,不妨碍的。”

席蔽语接过热茶:“多注意些总是好的。”

“是!”捡秋见席蔽语头发刚刚解下,还未梳理,便去屏风后头的梳妆台上拿了玉牙梳,一下一下地梳着席蔽语的长发。

席蔽语觉得此刻氛围极好,偏头问捡秋和晚歌:“可要听故事?”

晚歌道:“当然好。”

捡秋淡笑着点点头,拿了燃香点上。

席蔽语的本业是动漫,就将《名侦探柯南》改编了一下:“有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名叫新一,十分聪明睿智,小小年纪就已经是非常有名的判案高手,不管是多么扑朔迷离的案件,只要碰到他,都能迎刃而解。他的青梅竹马叫小兰,有一天两人相伴去游玩,新一无意中目睹了一桩不法交易,他本想进行跟踪调查,不料却被察觉,从后面被凶犯打晕,还被喂了一种特别的药。”

“啊。”晚歌和捡秋忍不住惊叫出声。

席蔽语眨了眨眼睛继续说:“这种药会让人的身体瞬间变小,等新一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居然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常暮从外面推开房门,就看到这样一幕:屋内香气氤氲,雕花窗前坐着一个女子,她身旁站着两个丫头,她头发懒懒地披散着,有几丝滑落在肩头,眼睛里闪着灵动的光芒,嘴里说着什么。而后他就听清她在说什么:“就在这时,他的青梅竹马小兰却找了来,小兰疑惑地看着新一,不停地问他到底是谁,新一被逼无奈只能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

晚歌问:“小兰没有怀疑吗?”

“当然有怀疑,因为此时面前这个小孩,同小兰记忆中新一儿时的模样非常像……”席蔽语还待要继续说下去,却看到常暮朝自己走来。

捡秋和晚歌这才意识到常暮进屋了,忙躬身向席蔽语与常暮告退:“将军和夫人好好休息。”

房门关上,席蔽语将书册合上,常暮却顺手接过,将《山海经》塞回书架上。席蔽语坐着看他:“将军这里倒有许多珍奇书籍。”

常暮说:“还算过得去。”

“我倒是有事儿要同将军商量商量。”席蔽语想了想说。

常暮倚着书架:“嗯?”

“晚歌和苏叶定是要留在我身边的,但你那四个丫头……”席蔽语道。

“瞧着你倒是蛮中意抱冬那丫头的,她便也留在跟前吧,剩下的由你做主便是。”常暮淡淡地说,视线落在书架上。

席蔽语没料到他指了抱冬留在身边:“那流夏呢?”

“流夏?”常暮困惑,“屋里不需要这许多人吧?风鸣和双城自是跟着我的,你跟前现下已有三人了,若是还要,就再指一个吧。”

席蔽语道:“那便捡秋吧。”

常暮却主动问:“倒是老太太那四个丫头,你打算怎么安置?”

“春夏秋冬以前是一等丫鬟,我也不能让人降了等,虽说只留了抱冬和捡秋在跟前,但流夏和寄春每月还是领一等月钱吧。往后在这园子里,晚歌、苏叶、抱冬和捡秋就留在身边贴身伺候,流夏寄春便留在园子里使唤。至于老太太那四个,就升良辰和月夕为一等,跟着陈娘子管点事儿,也顺便分一分陈娘子的权。”席蔽语掂量了下说道。

“倒是妥当。”常暮点点头。

席蔽语又说:“美景和花朝是二等,园子里那些丫鬟本就是末等,现在暂且也还照常吧。”

“嗯,你做主就行了。”常暮道,说着便走到床边的榻前,“早点歇息吧。

席蔽语将腿上的薄被拿起来,穿了鞋子就走到床边,回头看了看桌旁的烛火,又看了看在榻上似乎已经睡过去的常暮,顿了顿还是爬到床上去了。可她刚盖好被子,屋子突然全黑了下来,听见那个熟悉的男声说:“以后想做什么便去做,一盏烛火而已,还不至于伤肝动怒。”

席蔽语愕然,自己又没说什么。竖着耳朵听动静,感觉常暮已经翻身上榻之后,她才开口问道:“明日我去给夫人请安吧?”

“这会儿怎么改称呼了,早晨那称呼比这个好多了。”常暮轻轻地道。

席蔽语不理会他:“要去请安么?”

“不必了,方才娘已经遣了人过来说了,这几日园子里事儿多,再两日又要归省,待归省之后再过去请安吧。”常暮侧了个身。

席蔽语听他如此说,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就这般过了三日,到了归省这天早晨。一大早常夫人便让贴身刘嬷嬷过来:“今日是少爷少夫人归省的日子,夫人早早地就备好了回门礼。礼越足,表明新妇在男家过得越舒心。”

果然一群丫鬟婆子在她身后鱼贯而入,手中捧着各色各式礼盒,有大有小,看得人眼花缭乱。席蔽语心想,这常夫人对自己虽不热情,但该有的礼数倒一点也没有落下。

“娘果然周到,也劳烦嬷嬷跑这一趟了!”席蔽语看了看一旁的苏叶,苏叶会意,走过去往刘嬷嬷怀里塞了一包大的。

刘嬷嬷虽收了东西,但神情还如方才一样,这倒是让席蔽语刮目相看了:“应该的!”

席蔽语笑笑:“嬷嬷坐下喝杯茶。”

“多谢少夫人,不过时候也不早了,奴婢也该回去了。”刘嬷嬷作势就要告辞。

席蔽语便要起身相送,刘嬷嬷忙摆手:“少夫人还是先着妆洗漱要紧!”接着便对旁边的苏叶和捡秋道,“归省是大事儿,妆容上贵气一些。”

刘嬷嬷是常夫人的陪嫁,地位自然尊贵,苏叶和捡秋忙道:“是!”

“把东西都抬上车吧!”刘嬷嬷大手一挥,让一众丫鬟婆子将回门礼装车。待刘嬷嬷走后,席蔽语看着苏叶,表情犹如壮士一般大义凛然:“来吧!”

晚歌刚好从外面进来,听到忍不住笑了:“又不是给夫人您画丑。”

席蔽语无奈地拿起妆台上一只飞燕重珠耳坠:“一个耳坠就已经这般重了。”

晚歌夺过那只耳坠,笑着假意席蔽语戴上:“就偏要给夫人您上点重的!”

席蔽语一边躲闪一边叫苦。

苏叶和捡秋相视一笑,随后三人各司其职。晚歌一把玉牙梳使得顺手,负责给席蔽语盘一个随云髻。苏叶则给席蔽语挑选头饰和首饰,待晚歌盘好发之后,在髻上斜插上双凤卫珠金翅玉步摇,髻旁又缀了一只吹花红宝钿,双耳戴上一对翡翠滴珠耳环,腕上套白银缠丝双扣镯。捡秋则是去挑了一件梨花青双绣轻罗长裙,再加一件镜花绫披帛,鞋子是云烟如意缎鞋,长裙尾上的雪色长珠璎珞恰恰浮在鞋面上。

席蔽语忙道:“妆就不画了吧?”

“点个唇吧?”晚歌、苏叶和捡秋一字排开站好,对着席蔽语观察半天,最后一致作出决定。

席蔽语也只好让步:“别太红了,怪吓人的。”

至此,妆容已经妥当。抱冬进来,说话的时候眼珠子一直盯着席蔽语瞧:“夫人,将军练完剑,这会儿回来了。”

“嗯!”席蔽语点点头,捡秋从旁拿过火狐领芙蓉白斗篷给席蔽语披上。

接着常暮就大步流星地进来了,一进来就直奔盥洗的地方,抱冬连忙过去拧了热帕子给他净面,便听常暮问:“夫人可好了?”

“好了,方才将军没瞧见?”抱冬听常暮这么问,口气里颇有些惋惜的意味。

常暮也不多问,迈步走了出去,眼睛牢牢锁在面前这个女子上。就这么静了好一会儿,席蔽语虽坦然,但终究还是被看得不太自在,突然伸手壮了胆子在常暮眼前挥了挥:“将军,你看得到我么?”

“喔……方才还以为是哪处跑来的白狐。”常暮回头冲刚从盥洗室出来的抱冬道,席蔽语站在他背后一头雾水,自然没看到常暮嘴角忍不住漾起的笑容。

不过幸好,抱冬看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花儿,花儿~~~

☆、归省

京城东直大街,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正缓缓前行,马车后头则跟着四位美貌如花的少女,后头还跟着数十辆马车,车上都驮着物品。少女们倒也不彼此说话,步步紧随前面的马车,再看这辆马车驶去的方向,不正是坐落在前面的席府么?提起这席府,就让人不得不记起它几百年来的荣耀。

话说席氏这一族从几百年前便已然在了,可直到五十多年前才真正跻身大家族行列,这正是已去的席府老太爷所挣得的显赫,席府老太爷一生在朝为官,先皇在时诸多褒奖,死后还被追封为席公,彰显对其之敬重。席公只有一妻一妾,不可谓不深情,据闻其对正妻一生敬重呵护,纵使纳了妾,也不曾失过半分偏颇。席公膝下育有三子,皆是与正妻包氏所生,长子席觉宏,次子席知章,幺子席明思。

席觉宏位居吏部侍郎一职,官运亨通,很得圣上器重,娶妻范氏,房中倒有好几房妾室。与范氏育有一子席传,一女席蔽容,与妾育有一子席跃,一女席蔽微。席传在翰林院任职,席跃还处在读书的年纪,席蔽容月前刚嫁与当朝丞相之子,席蔽微尚未及笄仍待字闺中。

席知章几年前与夫人一同陨殁,在世时是当今圣上的先生,为人刚正不阿,被喻为官场一注清流。夫人林氏乃京中有名的才女,育有一子席延,一女席蔽语。前几年席延自请外放为官,直至今年十月得了圣上一道谕旨,担任刺史一职。席蔽语也荣膺恩宠,被赐与当朝镇远大将军择日完婚。

席明思几十年来始终高居节度使一职,为国家百姓的安宁和乐尽心尽力,得到圣上的器重。与夫人姚氏育有一子席洋,一女席蔽灵,其子年纪还小尚未启蒙,其女倒是出落得十分好。

至此相较其余两房,二房如今似更要荣华一些。话说回来,今日不正是二小姐席蔽语出嫁归省的日子么?莫非这马车中之人,正是那二小姐和镇远将军?

果真,马车中端坐的正是席蔽语和常暮,今日归省带了晚歌、苏叶、抱冬和捡秋随行,加上常夫人准备的这许多回门礼,所以这趟路程看上去才这般尊贵奢华。马车最后停在了席府门前,席府大门早早地站了许多人,门前也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常暮当先跳下马车,随后朝车内伸出手,紧接着在众人痴痴地注视下,马车内伸出一只如玉般的手,腕上的手串伴着动作滑下,随后拉住了常暮伸出的手。晚歌早就备好了脚凳,席蔽语被常暮扶着下了车,所有人眼睛顿时一亮。诸人竟一点也不知,这位从前的席二小姐,如今的将军夫人,竟同画中仙一般。

常暮拉着席蔽语一步步迈上席府的门阶,早就在等候的老太太抢先一步过来拉住常暮和席蔽语紧紧相扣的双手,知足地拍了拍:“回来啦!”

常暮忙给老太太作揖:“孙婿常暮给老太太请安,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让老太太久等了。”

席蔽语也给老太太欠身请安:“老太太身体可好?”

“好,好。一切都好!”老太太笑得红光满面,忙一手一个扶起来。

席明思从旁笑道:“孙婿进门礼待进门了再行吧。”

姚氏也打趣道:“暮儿和语儿快些进去吧,别都站着了。”

席蔽语和常暮便一同扶着老太太进了府,待席府大门关上之后,门前围堵的那些人依然意犹未尽地谈论不休。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到前厅,老太太、席觉宏、席明思、范氏、姚氏按位分在上首坐了,席传、席跃、席蔽灵、席蔽微、席洋则在下首坐。王嬷嬷亲手端来茶,拿给席蔽语和常暮,两人齐步上前,在老太太跟前跪下:“孙婿/孙女儿给老太太请安,愿老太太身如青松翠柏,万事吉祥如意。”

老太太越看越觉得跟前这两人登对,笑眯眯地接过茶,:“乖,祖母也愿你二人良辰美景、月夕花朝。”

席蔽语和常暮跪谢老太太:“多谢老太太!”

苏叶则站在旁边托着盘,老太太往里赏了东西。

“起来吧!暮儿,见过你大伯父大伯母和三伯父三伯母吧。”老太太示意王嬷嬷将二人扶起来,又指了指坐在旁边的几人对常暮道。

常暮和席蔽语一个个都行过礼:“大伯父大伯母好,三伯父三伯母好。”

大房三房也赏了好多东西,常暮上前给席传席跃行了平辈礼之后,自有席蔽灵、席蔽微和席洋三个小辈来给二姐和二姐夫行礼:“灵儿/微儿/洋儿见过二姐夫,愿二姐二姐夫幸福和乐,长长久久。”

席蔽语和常暮笑着扶起姐弟三个,席蔽语让苏叶拿来一对红翡翠滴珠耳环赏了席蔽灵,又赏了席蔽微一支云脚珍珠卷须簪,常暮则拿了一粒金丝香木嵌蝉玉珠给席洋。

互相见过礼,常暮和席蔽语在下首坐好之后,老太太道:“延儿今日本该在的,可圣上一早便让他进宫,恐要再过一两个时辰才能回府。”

席蔽语方才心里就困惑,怎的自家哥哥不在府里:“自是公事要紧!”

常暮也道:“圣上必是有要紧的事要嘱托兄长。”

老太太满意地点头:“按规矩,今晚你二人是要宿在府里的。陶姨娘从三日前便开始准备了,语儿和暮儿且回去看看吧,一会儿过来用午饭。”

席蔽语和常暮便起身告辞,带着四个丫头往落玉阁缓缓行进。抱冬和捡秋第一次来席府,对这里的花草湖亭皆感好奇,抱冬便悄悄对晚歌说:“晚歌姐姐,府里的景色怎的这般郁郁葱葱,倒有些像园林了。”

晚歌笑着说:“园子里这些草树都长了几百年了,自然参天一般。”

席蔽语回头看她们两个:“若是有想去的地方,便让晚歌和苏叶带你们去吧。”

抱冬和捡秋对看一眼,毕竟都还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就算是捡秋这样冷淡的性子,也难免躁动起来:“可以么?”

常暮道:“夫人既如此说了,便去吧。”

席蔽语已经能看到落玉阁外的石壁,便对苏叶晚歌道:“苏叶和晚歌也一同去吧,捡秋和抱冬对府里毕竟不熟悉,你俩多留心一些。”

苏叶和晚歌见就要到落玉阁,便点头应了:“是。”

看着四个如花般烂漫的丫头欢欢喜喜地跑走,席蔽语心中涌起一股艳羡:“这本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呢。”

常暮转头看她:“夫人怎知自己没有?”

席蔽语错愕地看他,却不知怎么回嘴:“……”

常暮脸上绽开笑容,脚步却往前:“夫人不跟为夫一道去看姨娘么?”

席蔽语只好跟上,两人很快就走到石壁,常暮看了看石桌石凳:“夫人可走得累了?”

“累倒是不累,坐一坐也好。”席蔽语便在石凳上坐了,回头看常暮,“这处石壁没见过吧?”

常暮挑眉一笑:“没有。”

席蔽语觉着他这笑诡异,总感觉自己被诚心捉弄一般,便不说话了。常暮也不介意,在她旁边坐下,一时间四周幽静,石壁后传出一阵阵鸟鸣虫叫。

也不知坐了多久,便听远远有人声缓缓靠近:“小姐?”

席蔽语马上就听出这声音是谁,站出来迎着她走过去:“姨娘。”

陶姨娘听到席蔽语的声音,三步并作两步疾步走过来,拉住席蔽语上看下看,仔仔细细打量好一番:“远远看像是小姐,原来真的是。”

席蔽语说不清此时心里是什么滋味,鼻腔有些泛酸,却看到陶姨娘眼里早已噙了眼泪,心中更软:“姨娘怎么出来了?”

陶姨娘悄悄抬手擦了擦眼睛:“方才在院子里左等右等都不见小姐回来,心想估计快了,便出来寻一寻,说不准还能早一刻看到小姐姑爷呢……”说到这,转头这才看到早就站在一旁的常暮,忙松开拉着席蔽语的手,急着上前要行礼。

常暮早一步伸手扶住她:“姨娘不必这般多礼。”

陶姨娘心下惴惴不安,倒是席蔽语拉住她的手笑道:“姨娘,就像平时对我这般对他便可以了。”

“他”,常暮听到席蔽语这般形容自己,心中竟起了一片意想不到的波澜:“语儿是我妻,我自然就只是姨娘的女婿。”

席蔽语看他一眼,却听陶姨娘突然低低啜泣了起来:“姨娘您怎么了?”

陶姨娘别开脸,话里带泪又带笑:“小姐找到了好夫婿,姨娘心里开心。”

“既然开心,那哭什么?”席蔽语又好笑又无奈地伸手拭去陶姨娘脸上的泪,抬头意有埋怨地看了常暮一眼,常暮糊里糊涂地抑郁了。

陶姨娘拉起席蔽语,对常暮道:“走吧,回家!”

“嗯,回家!”席蔽语也开心起来,和陶姨娘携着手当先往前走。

常暮站在原地看着席蔽语和陶姨娘紧紧依偎的身影,蓦地伸手揉揉鼻头:“怪了。”

抬头看了看石壁,释然一笑,而后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有点卡文,果然没写过这样的文,有点生涩啊。大家将就着看吧。

☆、长谈

直到酉时三刻,席延才风尘仆仆地从宫中出来,此时席蔽语和常暮早在老太太处用了晚饭,除了府里两位老爷,一屋子的人坐着闲聊。

姚氏远远地瞧了瞧席蔽语和常暮这一对儿,又偏头看了看席蔽灵,顿时心上涌起几分不甘。若说条件,自家女儿只会比席蔽语好,决计不会比席蔽语差;若说家境,虽说都是席府的女儿,但三房定是比二房强上好多;若说关系,常暮是自己的亲外甥,表兄妹两个感情也甚好。怎的就让别人趟了便宜去?

姚氏越想就越不甘,这时却听席蔽灵对老太太道:“老太太,灵儿现下为难着呢。”

“你这小猴子,又来凑什么热闹!”老太太笑着啐道。

席蔽灵走到常暮跟前,调皮地笑了笑,侧头瞥了席蔽语一眼,这才转头对老太太道:“老太太,我怎么不该为难了?”

“为难什么呢?”范氏笑着问。

席蔽灵捂着嘴笑了:“你们说,灵儿这是叫表哥好呢?还是叫姐夫好呢?”

“哎哟,我倒是把这一茬儿给忘了!”老太太幡然记起,常暮可不就是三媳妇的外甥么?

常暮看了席蔽灵一眼:“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席蔽灵杏眼微眯:“什么法子?”

“灵儿倒也无需左右为难,叫将军便可以了。”常暮说着便看了正坐在左侧的席蔽语一眼,便见席蔽语听了这话眉眼弯起的样子。

席蔽灵被堵得说不来话,却又不甘在众人面前如此窘迫,便过去拉了席蔽语的手:“叫将军也可以,但二姐是怎么称呼表哥你的呢?”

老太太的兴致都被席蔽灵这一问提起来了,颇有一番八卦的味道,但嘴上还是故作矜持地劝阻:“灵儿别胡闹,你二姐可没你这般没羞没臊的。”

“老太太就知道袒护二姐姐。”席蔽灵一甩帕子,假意生气。

席蔽语心中奇怪,怎的常暮此刻不说点什么?想着便看了常暮一眼,刚好常暮看过来,两人视线只一相对便转开,但这一幕又刚刚落到老太太眼中,她老人家心中越发欢悦:“灵儿,你不怕你二姐和二姐夫合力对付你?”

“表哥有了新夫人,便忘了自家表妹?”席蔽灵顺着老太太的话,开起了常暮的玩笑。

常暮笑着道:“老太太,我从不知灵儿在家中竟这般淘气。”

“得了得了,二姐不愿说也便罢了,怎的编排起我来了?”席蔽灵假装生气地埋怨道,在场的人看得都笑了。

席蔽灵过去揽起姚氏的手:“娘,你可得替我治治表哥!”

“你还说呢,往后要改称姐夫了。”姚氏虽淡笑着,但表情有些不可觉察的僵硬。

席蔽灵心中觉得奇怪,怎的母亲今日如此安静?这时却听席蔽语开口了:“老太太是如何称呼老太爷的呢?”

老太太和袁姨娘对看一眼:“自是叫老爷。”

袁姨娘笑着道:“难不成语儿称呼姑爷为老爷?”

席蔽语正要辩驳,便感觉坐在身旁的常暮有异样,肩膀有些微微的耸动,脸虽然低着,但依稀能看到他唇边的笑容。

老太太见席蔽语没说话,还信以为真:“语儿,可是真的?”

常暮适时出来解围:“回老太太,其实语儿对我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称呼……”

席蔽语正要松口气,便听常暮又接着说下去:“只是有些时候,有听她叫我几声夫君。”

除了席蔽语,几乎是所有人纷纷捂嘴笑了起来,老太太是笑得最为光明正大的一个,差点笑岔了气。

席蔽语从脸一直红到耳根,坐在位子上,辩也不是,不辩也不是。带着怒气瞪向身旁的始作俑者,却见他对着她悄悄动了动眼睛,倒有些许媚眼的味道:“……”

却是由王嬷嬷来替席蔽语解了围:“回老太太,二少爷回来了!”

席蔽语暗暗松了一口气,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感谢席延的到来,老太太揩了揩眼角笑出的泪:“快进来快进来!”

席延一进屋,眼睛便四处搜索起来,直到视线锁定了席蔽语和常暮,这才去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孙儿回来了!”

老太太也没多问宫里的事儿,笑着说:“延儿,你妹妹和妹夫可等了一整天了。”

席延走过去给常暮做了个揖:“久等了,久等了!”

“兄长是有要事,无需如此!”常暮伸手阻止他。

席蔽语见席延满头是汗,忙掏出锦帕递给席延:“我们等等也无妨,何必这么赶。”

席延接过锦帕随意擦了擦额头,接着宠溺地看着席蔽语:“语儿在家等着,哥哥自然要赶紧回来。”

老太太看了看便道:“时辰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吧!语儿留下陪我老人家再说说话。”

席延不解地看了老太太一眼,转而心想老太太也许有什么要紧事,便对常暮道:“席延有些话想同将军说……”

常暮点点头,又看了席蔽语一眼,这才随着席延出了比寿轩。

一时间老太太跟前只留了席蔽语一人,老太太慈爱地道:“语儿,来祖母身边坐。”

席蔽语乖巧地去坐了:“老太太可是有话要说?”

“语儿,常府如何?”老太太携了席蔽语的手,关切地问。

“常大人十分亲切,是个很好相处的长辈。常夫人倒也和气温柔……”席蔽语笑着回道,尽量让老人家放心。

老太太点点头:“那便好……”说着却偷偷瞧了席蔽语一眼,“可曾见到老太爷?”

席蔽语对老太太的反应也没有多想:“还不曾给他老人家敬茶,因老太爷近来不在府里。”

“嗯……”老太太听了,好半天没说话。

“老太太?”席蔽语从旁提醒。

老太太这才从思绪中出来:“祖母瞧着,常将军待你倒是极好。”

常暮和自己虽然名不副实,但在人前还是十分维护自己的体面,这一点她不得不承认:“是。”

“有这样一个一心人才最美满。”老太太拍拍席蔽语的手,宽慰道。

席蔽语转开话题:“语儿知道。不过,有一些困扰想让老太太为语儿解答。”

“是那四个丫鬟的事儿吧?”老太太反问。

席府老太太给人一种豁达幽默开朗的感觉,但是几个月的相处,席蔽语知道眼前这位老人家不仅豁达而且睿智:“老太太既然知道……”

老太太道:“祖母原先并不曾想过遣妙蓝过去伺候你,只定了四个祖母屋子里的丫头,都是些能干的,心想着过去还能帮帮你。”

席蔽语不说话,专注地听着老太太的话:“可后来,你大伯母和三婶各送了五六个丫头来,也是她们身为长辈的一片心意。祖母也不好都拒绝了,便各留了一个。妙蓝也在那几个丫头之中,祖母心想你定不想要她,当下便选了别的人。”

“可当晚妙蓝就偷偷来找,祖母便见了她。她一味地哭求不愿再待在灵儿屋里,自上回那件事之后,这丫头恐怕也没过几天好日子。”老太太口气中带着怜悯。

“后来祖母想着,你身边跟了苏叶晚歌这样能干的,常府自然也有那好的。你大伯母和三婶的好意,祖母也不好拒绝,妙蓝这丫头又哭得那样惨,祖母一时心软……”老太太叹道。

席蔽语心里明白了,老人家上了岁数总想着能多积点德,老太太一向又是个心慈的,虽说老太太有些思虑不周,但自己身为小辈也不能责怪半分。

老太太想了想说:“其实祖母也想过,妙蓝这丫头断断是不会跟着灵儿的了,经此一事跟了你,今后对你定是忠心耿耿。”

妙蓝真的会如此么?老太太只看到席蔽灵天真活泼的一面,自然以为自己的孙女没有别的心机,但在席蔽语看来就未必了,一个席蔽灵就已经说不准,再加一个姚氏就更不能不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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