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延和常暮均是身姿挺拔,两人并排站在月光下,影子在地上被拖得十分长。
席延抬头望着夜空,嘴里吐着寒气:“常将军若不满,对席延可打可骂。”
“兄长不该这般玩笑。”常暮道。
席延淡淡一笑:“席延只盼将军能对语儿有几分真心。”
常暮不说话了。
席延又说:“席延在一切事上皆可随意为之,唯独语儿的事除外。将军在人前这般敬她爱她,我这做兄长的自当感激言谢,但席延也看出这些不过是表面工夫。将军若连一分真心都无,席延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为语儿寻得另一份幸福。”
“下堂妇又如何?抗旨又如何?对席延而言,别的什么都可以没有,只除了语儿的幸福。她若幸福,我自当维护一生;她若不幸,我自当奋力一搏。”席延一字一句铿将有力。
冬日的夜总是格外寂静,沉默在两个男子之间蔓延。过了许久,常暮转身:“估计她要出来了。”
席延追问:“将军还没回答。”
常暮停下脚步,在离席延几步远的地方站定,背对着席延:“若我有呢?”
席蔽语从老太太屋子里出来,却不见晚歌苏叶的身影,站在檐下等了一会儿,却见天空突然飘起雪来,很有变大的趋势。有丫鬟过来问:“二小姐,奴婢送您回去吧?”
“不用了。”席蔽语心想,晚歌和苏叶不至于这般粗心,估计是在比寿轩外。
那丫鬟看了看天:“这雪要下上好一会儿,再过上一刻,路就不大好走了。”
席蔽语摇了摇头,指着那丫鬟手里头的灯笼:“这个给我吧,我的丫头马上便来了。你去吧!”
“是,奴婢告退。”那丫鬟将灯笼拿给席蔽语。
席蔽语握着那盏暖黄的灯笼,站在檐下,看着漫天飘洒的雪花好一会儿,将白斗篷的帽子戴上,一步步地踏在雪上走出了比寿轩。
却迎面看到两个颀长的身影,冒着雪朝自己走过来。不一会儿,那两人便到了近处,两人头上肩上落满雪,犹若一样的雪人,只不过一人脸上闪着温暖的笑,另一人则向她伸出了手。
席延笑着道:“语儿。”
常暮伸出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第一更。要是可以的话,今晚还有一更。保佑我不卡文吧!!
☆、同寝
席蔽语盯着常暮的手看了许久,猜不出他的用意,最后还是装作没看见地对席延道:“还以为你们回去了呢。”
“是哥哥遣了晚歌她们回去,却不想同将军聊得久了,差点忘了时辰,可等得久了?”席延上前一步,伸手帮席蔽语把斗篷上的雪清理了。
席蔽语笑笑:“没等多久,就是刚巧下雪了。”
席延抬头看了看天,表情倒是欢喜的:“这是今年第一场雪呢,到了明儿一早估计有一丈厚。”
“还说呢,瞧瞧身上这一片片白。”席蔽语伸手指了指席延的头和肩膀,转头就看到一旁站着的常暮也是同一个模样,“你也是。”
常暮看她一眼,随后伸手帮她正了正斗篷的帽子:“回去吧。”
“嗯。”席蔽语不自在地点点头,席延从旁瞧了瞧,接过席蔽语手中的灯笼:“小心路滑,慢慢走。”
一行三人便缓缓地往落玉阁方向走去。
“哥,皇上是让你留在京中么?”席蔽语紧紧裹着斗篷,问走在左侧的席延。
席延专注地提着灯笼:“是啊,说是监察京中大员。”
“我也在列吧?”常暮注意着席蔽语脚下,防止她踩滑。
“估计是吧。今日进宫,皇上一直说起你,似想要将军留在京中。”席延道。
常暮点点头:“他一直都是这么个意思。”
“将军可与边陲保有联系?”席延抬头看他。
“圣上这是命我回京,又不是罢我的职,头上是有一位尊主,可我手下还有一方将士,岂是说卸甲归田就能卸甲归田的?”常暮淡淡地道,并没有对席延的问题予以否认。
这时已经能看到落玉阁里的灯光,席延便不再说话了。三人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晚歌和捡秋朝他们跑过来:“可回来了!”
捡秋拿过席延手里头的灯笼,晚歌则扶着席蔽语进了落玉阁,待大家都进了院子,这才返身锁上了院门。
席延随意拍了拍身上的落雪,对晚歌道:“烧热水了么?让你家夫人泡一泡,冷了一路回来,估计身上都冻着了。”
这时抱冬从外面进来:“热水备了许多,将军和少爷都该去泡一泡。”
席蔽语取□上的斗篷:“姨娘可睡下了?”
“才刚睡下,要奴婢去叫么?”捡秋接过斗篷,给席蔽语三人都端了热茶来。
席蔽语接过茶,忙道:“不必叫,让姨娘好好休息吧。”
晚歌看了看外头:“雪下得这样大,怪不得姨娘膝盖又疼了。”
席延忙问:“可有大碍?”
“姨娘说这是老毛病了,奴婢们便在她屋里多添了好些炭,放了几个暖水袋给她捂着,苏叶今晚在床前看着,怕姨娘半夜起来要水喝。”晚歌回道。
席蔽语和席延这才放心:“那便好,就是苏叶要受累了。”
抱冬笑着说:“只要主子们好,我们受点累有什么的。将军、夫人和少爷快把身上这湿衣服换下来吧!”
抱冬这么一说,席蔽语才觉出身上确有些冰凉,便点点头要跟晚歌回屋里泡澡,却听席延在身后道:“语儿……”
席蔽语回头,只见席延脸上有些许可疑的红:“哥?”
“你……你和将军好好歇息吧,哥哥回屋了。”席延支支吾吾一阵,咳嗽一声就往自己房里逃。
晚歌、抱冬和捡秋捂着嘴偷偷笑,席蔽语和常暮尴尬地对看一眼,随即又错开视线。席蔽语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走,我要洗澡。”
晚歌和抱冬笑着说:“是,可将军在哪里泡澡呢?”
席蔽语恼羞成怒,看了一旁的捡秋一眼:“捡秋,你给将军随便找个地儿解决了。”
“……”常暮一愣,又不是狗儿撒尿,去哪儿随便找个地儿?
席蔽语才不管他呢,自顾自地回了屋,发现屋里窗前的榻怎么不见了,这才只看了一眼,就被晚歌抱冬直接拖到浴间去了,她叹道:“你们手脚可真快!”
“将军还等着呢。”抱冬小声嘟哝了一句。
席蔽语没听清:“什么?”
晚歌偷笑:“夫人您就脱衣服吧,要奴婢们伺候么?”
席蔽语忙摇头:“不用不用,你们将衣服放下就回屋休息吧,你们也累了一天了。”
“可……”晚歌和抱冬面面相觑。
“现在也没什么事了,我自己能行。况且如果真有什么事……”席蔽语话说到一半就被晚歌打断,晚歌冲抱冬眨眨眼:“就算有什么事,也用不到我们了,不还有将军么?”
抱冬脸上笑容灿烂:“可不是,怪不得这样赶我们呢,快走快走,再不走就惹人嫌了。”
还没带席蔽语反应过来,这两个丫头就一阵风似的走了。
席蔽语心肝儿挠啊,看来以后不能再这么和颜悦色地对她们了!她一边暗暗发誓,一边欢欢乐乐地洗澡,热水温暖着她每一寸肌肤,洗得太过陶醉,以至于没听到房门被从外推进来吱呀的一声。
许是洗得太久了,水温不可觉察地低下来,席蔽语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子,意识到自己果然又泡过头了,便从浴桶里站起来,忽然听到一个男声:“泡得够久了!”
她心中一慌,重新跌进浴桶里:“啊!”
常暮一向平淡的声音带上焦急:“怎么了?”
席蔽语赌气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说着便要再一次站起来,可方才跌进浴桶的时候把脚腕给扭了,别说站起来了,动一下都异常的疼:“啊!”
“唉!”常暮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别挣扎了,乖乖待着。我让抱冬她们进来捞你!”
便听常暮的脚步声慢慢变远,而后就听他往外叫:“抱冬!”
可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应声,常暮便打算去叩晚歌她们的屋门,却听浴间传来声音:“算了,我自己起来!”
常暮顿了顿,只得关上屋门,停在浴间外的屏风处:“你等等,我闭着眼睛进去。”
“你干嘛……”席蔽语慌了。
常暮哪管她三七二十一,真闭着眼睛闯了进去,四处摸索之后总算摸到桶沿,伸出手指在浴桶里探了探:“水竟这样冰了,不能再坐里头了。”
席蔽语看着浴桶里那只手,急得满头冒汗:“你快起开!快起开!”
常暮不像方才那样纠结了,威胁道:“你是要我睁开眼睛捞你起来呢,还是你自己爬上来。”
说完就背过身与浴桶蹲得齐高,眼睛始终如一地闭着:“能爬过来吧?”
席蔽语犹豫地看着那张正虚位以待的背,咬着嘴唇:“那你不许伸手!我挂着你的脖子出去。”
“知道了。”常暮紧闭眼睛。
席蔽语只好缓缓地从另一边游动过来,伸出双手环住常暮的脖子,其余部分依旧留在水中。常暮等了许久,闭着眼微微偏头:“席二小姐,你好歹靠过来呀。”
“我……”席蔽语羞愤难当,只好将头靠到常暮肩头,胸部则使劲儿往外弓着。
常暮道:“那我站起来了,你自己调整姿势。”
随着常暮缓缓站起,由于常暮答应了不能伸手,所以此刻他就好比一棵没有枝干的歪脖子树,要想成功被吊着走,就只能靠席蔽语自己了。席蔽语只有手和头与常暮倚着,身体的其他部分在外飘飘荡荡,大有摇摇欲坠之势,可她决计不肯再与常暮有别的接触,咬咬牙道:“我好了,走吧!”
“真的?”常暮虽闭着眼睛,但依然能猜到席蔽语此刻是什么姿势。
席蔽语点头:“真的。”
常暮也不废话,决定用实践行动来证明她的错误,果然还没走了两步,常暮就感觉自己的双腿左右两边各被缠上了。
席蔽语想死的心都有了,要知道她现在的姿势要多奔放就有多奔放,她转头看到烛台:“等等,往右走三步,就三步。”
常暮依言走了三步就停下,耳边突然飘来一个小风,还夹带着呼吸香,原来是席蔽语吹熄了烛台上的烛火。常暮闭着眼,而席蔽语自己也处在黑暗中,两人旗鼓相当,但幸好这是席蔽语的屋子,所以有她提点着,常暮才不至于撞到什么东西。
“再往前走大概四步就到床了,四步。”席蔽语回想着说。
常暮没发表什么意见,可只走了三步就过不去了:“好像到了。”
“四步?”
“就三步。”常暮道。
席蔽语虽然觉得奇怪,但心想估计是常暮的步伐大的缘故,便说:“那放我下来吧。”
常暮又转了个身,让席蔽语够得着床,席蔽语刚坐好,就急着将手脚都从常暮身上拿下来,可她想将手放床边,却扑了个空:“啊!”
就在她要摔下去的时候,常暮一个急转身,牢牢将她抱住。于是,席蔽语方才拼死护住的胸部便牢牢贴在了常暮的胸膛上。
常暮当然感觉到有两片柔软突然贴了过来,忙与席蔽语拉开距离,声音变得有些不自然:“你先坐好,我去找被子。”
他只走了一步就找到床,床上叠了好几层绒被,他扯过一层从后背将席蔽语牢牢裹住。席蔽语这才发现,自己坐的这个地方哪里是床啊,分明是一个床头矮柜,估计是她走后陶姨娘往屋里多摆了许多家具。
到此刻,两人的眼睛习惯了黑暗,已经能在黑暗中视物。常暮也没停下忙碌的脚步,回到浴间拿起衣架上披挂的衣服,悉数拿来给席蔽语:“你自己挑一挑。”
就这么折腾了好久,席蔽语总算收拾妥当了。她躺在床上,疑惑地问:“晚歌她们怎么睡得这样死。”
“还说呢,你不记得你自己叫了好几声?”常暮坐在刚才那个床头矮柜上。
“……”席蔽语脸如火一般烧起来,像自己方才那样叫,别人不误会也难。
常暮忽然问:“给我被褥。”
席蔽语窘迫地说:“我看过了,窗边的榻被撤掉了。”
常暮没说话,席蔽语往里侧挪:“这次我是河水。”
黑暗中,常暮嘴角噙起一抹笑容,被她的话逗乐了:“不管井水还是河水,现在都该休息了。知道现在几更了么?”
席蔽语这才意识到时辰不早了:“我睡了。”
常暮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睛,许是因为不是自己的床,虽然困倦,却无论怎么也睡不着。却听枕边的人翻了一个身,随后又翻了一个身,如此如此循环往复。
“脚痛?”席蔽语又不让他碰,脚腕就只能那样先放着。
席蔽语没料到常暮也醒着:“不动倒不疼,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常暮侧过头,看着她。
席蔽语闷闷地道:“我……很急。”
常暮哑然:“我抱你过去。”
席蔽语想拒绝,但又别无他法,犹豫一会儿还是同意了:“嗯。”
常暮掀开被子坐起来,席蔽语也掀开被子却坐不起来,两人就这么僵了一会儿之后,常暮声音也变得闷闷的:“要怎么抱。”
席蔽语看了看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难不成堂堂一个将军没抱过人:“你把脖子低下来,我爬上去,你再抱住。”
常暮依言低下头,席蔽语伸手环住他的脖颈,霎时间一股兰花香扑鼻而来,常暮伸手搂住她的小腿,一下就将她横着抱起来,下了床就直奔浴间。
常暮自觉站到屏风外等候,席蔽语虽然羞愤交加,怎奈膀胱胀得厉害,就算屏风外站着人,还是不由自主地泄起洪来。
静夜中,一切声音都听不见,只余某液体先急促后缓慢流动的声音,常暮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
席蔽语被这笑声一惊,不管是什么生理要求都戛然而止,常暮听声音停了,话中带笑:“好了?”
“干,你他妈尿尿是高山流水啊?”今晚源源不断的折腾,终于将席蔽语的本性激发了。
常暮之前只看她写过这些粗话,这是第一次听她骂脏话,笑得越发欢脱:“是不是高山就不知道了,流水是肯定的。”
“……”席蔽语坐在恭桶上想死的心又多了一分。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果然是奢望啊~~~所以小虐一下女主,我让你卡文,让你卡文!~~容嬷嬷再现。
☆、下厨
闭上眼睛还没多久,席蔽语就被人摇醒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晚歌站在面前看着她:“夫人,该起了。”
席蔽语条件反射地看向窗外,天居然已经这么亮了,猛地一蹬被子就要坐起来:“这么晚……啊!”
她这一动作,扭伤的脚腕痛得难当,忍不住叫出来,可与此同时身旁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她低头一看,她的伤脚不正踢在常暮的关键部位么?
“……失误,失误!”席蔽语脸上露出抱歉的神情,心里却暗爽不止。
晚歌和抱冬两人方才没看到这一幕,自是不知道常暮怎么了,抱冬上前问道:“将军?”
常暮摆摆手:“无事,且去忙吧。”
席蔽语疑惑地问常暮:“习武之人,怎能睡得如此无知无觉?非要踹一脚才能醒?”
“……”常暮昨晚睡得着实迟,而且只要是在安逸的环境里,他的起床气向来就无可救药,此刻他很想发脾气,可是听席蔽语的后半句,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左脚踹的我?”
席蔽语低头看了看,点点头:“嗯,左脚。”
两人之间静默了一会儿,然后就听到席蔽语嚎啕了起来:“啊……晚歌,晚歌……”
晚歌听席蔽语这么反常地叫,不顾一切地跑来:“夫人,怎么了……”接着就看到席蔽语那已经红肿起来的脚腕,惊叫起来,“夫人您的脚……”
常暮这时早就坐起来,伸手握住席蔽语的左脚腕,轻轻按了按:“昨晚看没有伤到骨头,若是接骨,我还能够,但却是伤了筋……晚歌,你去外面拿些雪来,再去找瓶金创药。抱冬,找个大夫!”
许是常暮握的姿势很正确,席蔽语的疼痛缓解了许多,呆呆地听他吩咐这吩咐那。不一会儿晚歌就拿来了雪和金创药,常暮右手舀了一捧雪,缓缓地敷在席蔽语的脚腕上,冰雪能暂时镇住疼痛,席蔽语情绪渐渐缓和下来。
然而雪很快就会融掉,常暮便将席蔽语的左腿枕在自己腿上,雪水悉数流在常暮的中衣上,常暮却没有理会这些,只是做着冷敷的工作。席蔽语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神情认真而又专注,视线缓缓下移,就看到他不经意间敞开的领口,虽不至于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肤色,但也绝不是斯文公子的白皙,一眼就能看到几道交错的伤疤。
“大夫来了没有?”常暮抬头看晚歌,席蔽语这才从思绪中回转,低头便见不知什么时候脚上已经上了金创药。
晚歌焦急地看了看门外:“抱冬去请了……”话音未落,就见抱冬急急忙忙地从外头跑进来。
常暮扯过床上的绒被,一把将席蔽语牢牢裹住,只露出左脚脚腕以下部位。不一会儿便有个四五十岁年纪的男子跟着进了屋,身上背着药箱。
常暮本要下床,却见席蔽语的脚还在自己腿上,便对大夫道:“大夫,快过来看看。”
大夫在床前坐了,对席蔽语的脚腕细细观察了一会儿,问道:“夫人可是什么时候伤着的?”
“昨晚下雪路滑扭到的。”常暮眼眨也不眨地说。
“嗯……方才可是处理过伤口?”大夫点点头。
常暮道:“只能稍稍镇痛罢了,治愈还要靠大夫的医术。”
那大夫满意地笑:“虽是扭伤,但也不到十分严重的程度,我且先施针,再开些药内服,每日再涂些跌打药,再过七八日便能痊愈了。”
待那大夫走后,晚歌和抱冬这才松了口气,相对看了两眼,心中暗暗自责。其实昨晚她俩听到席蔽语的叫声,还以为……便不想来打扰,特意躲得远远的,不曾想自家夫人竟是扭伤了脚。
席蔽语对抱冬道:“抱冬,拿一套干衣服给将军。”
常暮看她一眼,便下了床去浴间换衣服。换好衣服出来,就听席蔽语吩咐晚歌:“晚歌,赶紧收拾一下!”
“不急着回去。”常暮接过抱冬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
席蔽语却道:“归省第二日便要回府,新妇要烹煮午饭,还要在公婆跟前立规矩。”
“这些规矩你倒是记得牢,莫不是硬背下来的吧?”常暮问。
席蔽语不理会他:“抱冬,你跟捡秋她们说说,快些收拾。”
抱冬看了看常暮,见常暮也点了头,便应声出了屋子,晚歌则留下来帮席蔽语洗漱穿衣。
同席府诸人告别之后,席蔽语和常暮坐着马车回到了常府。
常暮先下车,向车内的席蔽语伸出手,席蔽语正要将手递过去,常暮却又重新上车伸手将她抱下了车。
“喂!”席蔽语怒道。
常暮小声说:“像你这般瘸瘸拐拐地进府,他人还以为你在府里受尽欺负了呢。”
府里的下人自然被常暮这举动惊呆了,要知道自家这位少爷性格冷酷得很,别说抱了,就连跟丫鬟们多说两句话都是没有的事儿。如今这位少夫人一进门,少爷就吃起了人间烟火,足可见这位少夫人是多厉害的人物。
常暮抱着席蔽语走到半路,就见双城过来:“爷,老爷让您去书房。”
“马上过去。”常暮停也没停,径直往大厨房去。到了厨房门口,常暮这才将席蔽语放下来,转头对跟一直跟在身后的晚歌、抱冬、苏叶和捡秋道:“好好照顾夫人。”
晚歌、抱冬、苏叶和捡秋道:“是。”
常暮只看了席蔽语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同双城往书房方向去了。
席蔽语则在晚歌的搀扶下进了厨房,厨房里的厨子厨娘们都停下了手里头的工作,过来给席蔽语请安:“见过少夫人!”
“都起来吧!”席蔽语不能再在这上头浪费时间了,稍微扫视了一遍,小厨房和大厨房果然不是一个档次的。
这位可能是管事的厨娘:“少夫人,是给老爷夫人准备午饭的吧?”
席蔽语笑着说:“不敢贸贸然在各位大厨面前献丑,所以想先借厨房一用……”
“少夫人这是哪里话,我们可断断不敢当。少夫人想用便用,一切由少夫人做主。”那厨娘为人颇为斯文,倒也是个能说会道的。
一时间,厨房里就只剩席蔽语和四个丫头。
“厨房里果蔬鱼肉样样都有,不知道夫人打算做哪些菜色?”捡秋将厨房巡视了一遍。
席蔽语早就将厨房里的东西收入眼底:“老爷和夫人平时最爱吃哪些?最好是家常一些的,其他的我是真不会做了。”
抱冬笑:“老爷和夫人平时就爱吃些爽口的家常菜,那些油腻的大菜才是不得他们意的呢。”
“那便最好。”席蔽语松了一口气。
书房内。
沉默过后,常远叹口气,看着正站在面前的儿子:“好了好了。你的事情,爹想管也管不了。”
“儿子心里有数。”常暮站在下首道。
常远无奈,转了话题:“语儿今日下厨?”
“嗯,也不知她能不能应付。”常暮说。
常远嘴角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爹和娘又不是那样严苛的人,你担心什么?去吧,尝尝你媳妇儿的手艺。”
父子两人结伴进了饭厅。常夫人正坐在位子上,席蔽语则站在她身侧,一见常远和常暮进来,常夫人站起来:“老爷,语儿给咱们做了一桌子的饭菜呢。”
“语儿,这些可有名儿?”常远坐下来,看着摆了满满一桌的菜色。
席蔽语拿过抱冬托盘里的酒壶,给常远杯子里斟了酒:“语儿胡乱取了些名字,算不得雅致,爹不嫌语儿取得面目全非就好。”
“哪能面目全非啊,哈哈。”常远被席蔽语的话逗乐了。
常暮自始自终都站在一旁,常夫人抬头看了看:“暮儿,难不成你要给爹娘布菜?”
“儿子站着才能看清桌上的菜,才不至于把好吃的给落下了。”常暮只好坐下。
席蔽语给常夫人布菜:“娘,语儿手艺不精,只会些家常菜肴,也做得不够精雅。”
“已经够好的了。”常夫人笑着点点头。
常远指了指席蔽语方才给常夫人布的那碟青椒牛肉丝:“语儿给这道菜取了什么名儿?”
“秦桑低绿枝。”席蔽语想了想道。
“那这个呢?”常远见席蔽语应变十分机灵,又指了一道扁尖笋炒蛋问她。
席蔽语看了看:“阴阴夏木转黄鹂。”
常夫人笑骂了常远一句:“老爷就别为难语儿了!”而后冲席蔽语指了指常暮对面的位子,“语儿累了一个上午吧?快坐下来吃饭吧,不用立规矩了。”
“是,娘。”席蔽语将布菜的筷子拿给捡秋,便乖乖地去常暮对面的位子上坐了。
常暮见她走路看不出问题,知道她定是忍着痛站了这许久,便拿过自己面前的汤碗,盛了牛肉羹,直起身将碗放到席蔽语面前:“喝汤。”
席蔽语愣了一愣,可在上首两位长辈的注视下,她只好端起碗,慢慢地喝起来。
常远和夫人对看一眼,默契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jj抽的厉害,传都传不上来。
最近某女更新得还蛮辛勤的吧?
所以……还是那句老话,give me 花!give me 花!
张开双臂做迎接状。
☆、玩笑
席蔽语脚腕动不了,怕栽到浴桶里起不来,就只稍微擦了擦身子。晚歌一路搀扶着她上了床,席蔽语倚着床头坐着,身上盖着温软的被子,到这时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将军呢?”席蔽语忙碌了一整天,脚腕还发痛,此刻便有些困倦。
晚歌整理着床边榻上的枕被:“还在书房里呢,听抱冬说,风鸣和双城从晚饭后进去就没出来过呢。”
席蔽语徐徐下滑,最后潜入被窝里,只露出个头来:“那我就先睡下了。”
“嗯。”晚歌过来将床帐放下,将床头的烛火掐了一盏。
听着晚歌的脚步声慢慢变远,席蔽语渐渐地也睡着了。
不一会儿,房门从外被轻轻推开,常暮见房里烛火微暗,知道席蔽语已经睡下了,悄悄过去拉开床帐。绒被中只露出一张酣睡的小脸,几许碎发顽皮地擦着她的额头,更衬得肌肤胜雪。
常暮伸手掀开她脚上的被子,细腻美丽的脚踝顿时□出来,只是脚腕上依稀可见的青红让常暮不由皱了眉头。他出去取了一个小瓷瓶儿,坐到床尾,为她细致地上起药来。睡梦中的人忽然动了一下,常暮便停了动作,不敢再轻举妄动,可等了好一会儿,她都不再有动作,常暮想了想便拿起小瓷瓶闻了闻,笑着自言自语道:“怪不得,里头加了薄荷呢。”
给席蔽语上好药,常暮就要将被子重新盖好,临时却停了动作,看了看脚腕处的药膏似还不甚干,抬头瞧了瞧酣睡的席蔽语,突然俯身对着席蔽语的脚腕轻轻吹气。
直到做完这些,常暮这才出了床帐,躺到床边的榻上,扯过被子,阖上了眼。
冷月斜挂在天上,黑夜原本十分安静,却忽然响起了三声突兀的鸟叫声。榻上躺卧的人倏地就醒过来,起身迅速穿好衣服,拉开门之前回头看了看床,便混着夜色跃了出去。
“爷,探子报说李长瑞组了一支一千暗卫,正往单筝县来。”双城低着头禀报。
单筝县是边陲重镇,虽易守难攻,但如果对方派的是暗卫,难保不会被攻克。常暮问:“消息可准?”
“现下还不清楚,不过皇上那里还不晓得这事儿。”双城道。
常暮抬手:“吩咐他们先不要往上报,以免打草惊蛇,多说无益。”
“是。”双城应了,等待常暮的决定。
“马呢?”常暮看了看四周。
风鸣这时不知从哪里钻出来:“马已经备好,爷上马吧。”
三人各乘一骑,绕过城门,从小道而出,驶离了京城。
昨晚睡得早,第二天一大早,生物钟作祟,席蔽语早早就睁开了眼睛。掀开床帐看到床边榻上被子凌乱,却不见了人影:“够勤快的,这么早便去练剑。”
席蔽语也没多想,喊了晚歌两声:“晚歌,晚歌。”
却是流夏推门进了来:“夫人醒了。”
“晚歌呢?”席蔽语心中讶异,这流夏应不至于如此大胆。
流夏低眉顺眼地回道:“夫人一早就将晚歌、苏叶、捡秋和抱冬叫到前院儿去了,奴婢听夫人叫,便进来看看夫人可需要什么。”
“原来是这样。”席蔽语点点头,流夏口中前一个夫人自然指的是常夫人。
流夏笑道:“奴婢伺候夫人洗漱吧?”
“嗯。我前日伤了脚,起床有些麻烦。“席蔽语慢慢坐直起来,靠在床头看她。
“奴婢小心些。“说着,流夏便过来扶席蔽语下床穿鞋,动作极尽细心,席蔽语心想,换做她是常暮,也会心生异样的吧。
待席蔽语穿戴好,晚歌她们也从前院儿回来了,推门进来却看到是流夏在伺候:“夫人,奴婢们回来了。”
“嗯,流夏同我说了。娘可说了什么?”席蔽语对着流夏点了点头,流夏这才退了下去。
抱冬和捡秋与流夏感情虽不浓,但也是一起伺候常暮的,倒也没说什么。反而是一向稳重的苏叶嘟囔了一句:“怎么是她在门外守着。”
晚歌听出不对劲:“怎么回事?”
苏叶看了席蔽语一眼:“方才奴婢几个走得急,奴婢便同陈娘子说了声,让她遣良辰美景过来伺候夫人。”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流夏伺候得也舒心,无需追究了。”这其中因果,席蔽语心里再清楚不过,从流夏回园子,再到今早的事儿,哪一样跟陈娘子脱得了干系。
本也是小事一桩,既然席蔽语如此说了,苏叶也就不放在心上了:“是。夫人可要用早饭?”
“倒没什么胃口。不过将军练剑回来估计要用饭,先准备着也好。”席蔽语拿起梳子梳头。
抱冬疑惑:“方才奴婢几个打花园回来,没见着将军练剑呢。”
“是么?”席蔽语心里想,常暮估计又去他的书房了,便也不甚在意。
晚歌还是去端了早饭进来,不过是清粥小菜,席蔽语看着倒有了胃口:“还是晚歌懂我。”
“嘻嘻。”晚歌得意地冲苏叶眨眼。
席蔽语笑:“不过,夫人一早叫你们过去什么事?”
“夫人交代奴婢几个好好伺候将军和夫人,说了些规矩给奴婢们听。”捡秋回道。
席蔽语喝着粥:“那便好。”常夫人是个心善温柔的,想必也不会苛待她们几个,席蔽语便没过多追问。
晚歌看一眼窗边的小书房,又瞧了瞧那间小绣房:“饭后夫人是看书呢,还是做些绣活儿呢?”
席蔽语放下汤碗,这才意识到从今日起自己真成了深闺妇人,每日难道只能靠刺绣看书打发日子么?她可不想过这样单调的日子,心里头其实想重操旧业——也就是重新画她的炭笔漫画。
“园子里不是有温泉么?今儿天气晴暖,待去给夫人请了安,便去温泉那里瞧瞧去。”席蔽语想了想,有了主意。
捡秋和抱冬自是见过那温泉的,但苏叶和晚歌同席蔽语一样不曾见识到,脸上满是雀跃和期待:“那敢情好!”
晚歌又发起憨来:“奴婢心里觉着奇怪,那水不都滚得冒泡了么?怎么还叫温泉呢?”
席蔽语听了忍不住笑话她:“你可别同人说你是我带出来的丫鬟,丢脸死了。”
“晚歌,你也别同人说你是和我一样陪嫁过来的。”苏叶也急着撇清关系。
捡秋和抱冬一味地笑,晚歌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但也瞧出所有人都在取笑她,嗔骂道:“待你们都泡破皮,看还怎么笑话我。”
众人哄笑。
作者有话要说:想不到啊想不到
某女今天终于可以实现双更了。
本文慢慢进入中心内容了……即使,卡文依然严重。
捂大脸嚎啕。
☆、翻墙
因着苏叶和晚歌要跟去看温泉,便由她二人陪着席蔽语去前院儿给常夫人请安。
常夫人拉着席蔽语的手笑:“我听暮儿说了,你脚腕受了伤,就不必日日过来了。把伤养好了最要紧!”
“来给娘请安是一定要的,脚腕早就不疼了。”席蔽语笑着道。
“你这孩子怎的也跟暮儿一样倔呢?”常夫人摇头无奈地笑。
席蔽语道:“将军这是孝顺。”
“真会说话。”常夫人满意地点头,对晚歌苏叶道,“小心照顾少夫人,别再磕了碰了。”
“是,夫人。”晚歌和苏叶小心翼翼地应了。
席蔽语问:“娘,语儿留下陪您吃饭吧?”
常夫人微笑:“这才用了早饭,离午饭还早着呢,娘怎么好让你无聊。对了,园子里都还没逛过吧?”
“还没呢。”席蔽语道。
“那便让丫鬟们带你去逛逛。娘也是去过席府的,园子自然比不得席府里风景大气,但也还算秀丽。”常夫人拍拍席蔽语的手。
席蔽语见常夫人如此说,也只好点头:“好。”
“那就去吧,要是一直陪着我这老人家呀,那真是无趣之极呢。”常夫人自嘲,这之后便不多留席蔽语了。
主仆三人从前院一路逛回草暮园,前院儿是一派端庄典雅的景象,而相比前院儿,常暮所处的草暮园则更懂享受一些。说起来,草暮园不只是一处小小的园子,倒比得上半个府邸,席蔽语也说不清有多少处屋落,各有各精致的特色,让人眼花缭乱。
园子里一片锦绣风光,正如常暮所说,花草树木似乎都因为温泉水而保持了初春的活泼,看在眼里一派春意盎然。许多不知名的花朵,枝头上早早地绽了花蕊,看得人心生眷顾,非要碰上一碰方甘休。
席蔽语一向觉得常暮不似个将军,之所以有这样的观点,主要有三方面的理由。
首先,单从相貌上看,常暮长相斯文,虽透着一股英气,但也不似人们印象中蛮壮的印象。
其次,除了见识过他的轻功之外,席蔽语从没看过他统领千军万马的样子,难道是因为脱离了战场的缘故?那么,他在战场上又是什么模样?
最后,在席蔽语印象中,常暮偏听偏信,刚愎自用,不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所该有的致命缺点,如果身为将军,却始终这样狭隘,那又怎能常胜呢?
可是在看过他生活的地方,席蔽语至少能得出一个结论:当今圣上,是非常看重这位将军的。而看重,自然有看重的理由。
席蔽语理不清头绪,然而接着就发现自己为何要在乎这些呢?于是释然而又自嘲地笑了笑,晚歌见了觉得有些奇怪:“夫人见了什么有趣儿的事儿?”
“没什么……”席蔽语放眼望去,便看到远处草木葱郁掩映之下似有些热气在蒸腾,惊喜地指向那一角,“咱们走到温泉了。”
苏叶和晚歌顺着席蔽语指的方向望去,雀跃异常:“可不是,那处的草木长得也比近处这些要繁盛得多呢。”
“过去看看。”席蔽语二话不说,提了裙角就往温泉所在之处扭扭瘸瘸地走,晚歌和苏叶也跟着跑起来,三个少女眼里脸上全是期盼。
果不其然,隐藏在花丛和草木中的,不正是一口温泉么?主仆三人站在草丛中,对着几十步远的温泉翘首以待,这口温泉的开口处倚着墙,温泉中的岩石被经久浸泡,早已光滑无比,泉水冒着泡和热气,让人心里大动。
“夫人,来此处泡澡定是绝好的。”晚歌叹道。
席蔽语笑骂一句:“也不怕别人看见。”
“谁来看呀,这都已经是府里的院墙了。”晚歌心思不停,巴巴地想着日后要来泡一回。
“听将军说,这才只是半口温泉呢,另外半口在墙外头。”席蔽语研究着这温泉的面积,明明已经十分大了,着实不像只是半口的样子。
苏叶不可置信地问:“真的呀?半口就已然这般大了呢。”
晚歌心痒难耐:“夫人,咱们不过去看看么?”
“来都来了,自然要去看的。”席蔽语伸手点了点晚歌的额头,笑道。
“夫人,奴婢扶您。”晚歌嘻嘻笑着,伸手过来扶席蔽语。
主仆三人互相搀扶着穿过花草小径,温泉入口处竟有一道拱门,拱门外立了许多形状高大的假山石,若是在此处泡澡,倒也不担心会被偷窥。席蔽语心想,这些恐怕是常暮吩咐修建的,他这个将军当得倒是蛮惬意的嘛。
“快到了。”再走个几步就到拱门了,晚歌越发雀跃起来。
苏叶笑:“现下大白天的,总不能脱了衣服就泡吧?”
晚歌伸手假意捏了苏叶一把,对着席蔽语告状:“夫人您看苏叶,这小蹄子没羞没臊的,趁早打发出去得了!”
“也不知方才是哪个嚷嚷着要来泡澡的呢。”苏叶躲到席蔽语身后。
晚歌跺了跺脚,要去席蔽语身后抓苏叶:“人家说的又不是现在,至少也要等月黑风高的时候嘛。”
“月黑风高?”席蔽语笑,“晚歌是要和谁在此处私会?”
“才不是呢!”晚歌被闹得羞红了脸,“不和你们说了。就想着能去泡个脚,也不虚此行呀。”
席蔽语让两个丫鬟自去打闹,自己则慢慢往拱门处走去,可就在这时她眼前一花,有东西猛地从墙上掉了下来,她心下一惊慌,就跌在了地上:“啊……”
晚歌和苏叶听到,忙赶了过去:“夫人……”
与此同时,席蔽语这才看清是什么从墙上掉了下来:“农少?”
农晟万万想不到,好几日不翻墙,今日一翻居然就撞到了席蔽语,慌不择路地过去要扶起席蔽语:“席二,你……”
但晚歌和苏叶比他早一步扶起了席蔽语,农晟尴尬地缩回手,胆怯地看着席蔽语:“你怎么在这里?”
“农少,你是不是翻错墙了?”席蔽语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土,抬头看农晟。
农晟正要解释:“我……”
却听晚歌和苏叶小声地问席蔽语:“夫人,有没有伤着?”
“夫人……”农晟脸上的神情顿时灰败了下来,嘴里不停念叨着这两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华丽丽的双更啊。
现在看到电脑键盘就手抖~~~
某女写文爱斟词酌句,所以一章一章出来都非常慢
以至于到现在还没完结
不过某女始终相信,认真是值得被赞赏的态度
在这里感谢大家的谅解,因为某女进度太慢,大家对前面的剧情好像生疏了
某女会尽最大的努力,为大家码字为大家更新
读者的一点点关注,是对写手最大的鼓励
以上!
☆、姻缘
晚歌和苏叶是一直跟着席蔽语的,自也知道农晟对席蔽语的那份心思,眼下见他如此一副样子,便都住了嘴,静静地待立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