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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扫女 当前章节:147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3:38

席蔽语也将农晟的反应瞧在眼里,心中觉得往日那般阳光率性的样子才是农晟该有的潇洒,像如今这样被情物羁绊,倒让她觉得有些难过。便不想让农晟伤怀其间,席蔽语便笑着道:“果然农少你每次出场,都是这般……”说着就指了指院墙。

农晟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哎呀,正门儿太远了。”

“不过……你到这里来是?”席蔽语问道。

“常暮这家伙不仗义的很,那句话叫什么来着?老死也不要往来……可我想来想去,如果我不时常来他跟前晃悠晃悠,他哪有倒霉的时候?“农晟恶狠狠地说。

晚歌和苏叶暗暗乐了,席蔽语也笑道:“可哪一次不是你被他给拾掇了?”

“哼,往后就不一定了。”农晟知道席蔽语说的是大实情,但无论如何就是想出这口恶气。

席蔽语对晚歌道:“晚歌,你去同将军说一声,农少来府里了。”

“不用这么麻烦,我等等直接去找他就好了。”农晟无所谓地摆摆手,晚歌看了席蔽语一眼,还是跑去找常暮了。

苏叶看这光景,席蔽语和这位农少估计是要长谈,便自去收拾了两处平整的石坡儿:“夫人与农少可以坐着说话。”

农少虽然大咧咧,但只要对方是席蔽语,就还是会有十分绅士的时候,问苏叶讨了手绢:“那个……有手绢不?”

苏叶当然掏出来给他,便见向来五大三粗蹦蹦跳跳的农少,对着那石坡小心翼翼地观测良久,这才将手绢铺上去,转过来对席蔽语露出明晃晃的笑容:“席二,坐。”

席蔽语心中起了波澜,她是知道农少一向待她好,但如此细心的时候却并不曾见到:“谢谢。”

“嗨!”农少屁股一抬就坐上另一个石坡,“跟我还说什么谢?那还跟你和常暮有什么区别,咱们不跟他比。”

“……”席蔽语讶然,她竟不知农少也是这么能说会道的,句句字字数落常暮。

农少嘻嘻笑着,看着站在席蔽语身旁的苏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是苏叶,苏州的苏,叶子的叶。”苏叶回到。

“看来是本名儿?”农少晃着两条大长腿。

席蔽语斜睨着他:“农少怎的研究起名字来了?”

“我是觉得苏叶姐姐伺候得好,想夸她一句来着,自然就要知道名字了。”转眼间,农少盘腿坐在石坡上。

“苏叶姐姐,农少嘴巴可甜?”席蔽语侧头看苏叶。

苏叶捂嘴笑道:“可不是甜得很嘛,奴婢只做了本分里的事儿,就得了这般夸奖。”

“才不是呢,我府里那些丫头,成天偷懒儿偷玩儿,可恶得很。”农少笑嘻嘻。

席蔽语笑话他:“这还不是跟你学的,主仆一条心才好呢。”

农少又被辩驳得不知该说什么,转转眼睛,便从石坡上跳下来:“席二,今儿天气这般好,要不要出去玩儿?”

席蔽语和苏叶对看一眼,席蔽语为难:“恐怕不成。”

“为什么?”农少疑惑,在他看来,出去玩儿就跟吃饭是一样寻常的事儿。

苏叶知道拿“为妇之道”跟农少是说不通的,便替席蔽语解释道:“夫人的脚伤还不好呢。”

说来也奇怪,昨日的时候,席蔽语还觉得脚腕处疼痛难当,可今早起来发现脚腕好似长了冰块儿,不但不疼了,反而还凉丝丝的,纵使走路还有些别别扭扭,但伤处好像已然要痊愈了。听苏叶这么说,席蔽语心下也觉得这是拒绝农少的绝佳理由:“农少,你自己去玩吧,莫要辜负这大好时光。”

“是我撞的?”农少脸上满是愧色。

席蔽语忙解释:“不是不是,是前日下雪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

农少怒:“摔了一跤?常暮呢?”

“他当时不在场……”席蔽语额头冒汗,拿农少这驴脾气实在没办法。

农少又一屁股坐了回去:“那我也不去了,有难同当。”

“陪我无聊有什么好。你瞧瞧今儿天气有多好,郊外的景色肯定更加动人,不去看看?”席蔽语诱道。

农少脸上先是向往,随后又坚定:“我一个人去有什么好玩的,陪你聊天也是一样。”

“聊天……”席蔽语和苏叶异口同声,农少他喜欢聊天?

“我自然不比那些长舌妇……”农少愕然,这两人反应实在过大。

便在这时,晚歌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夫人……”

席蔽语问:“将军在哪里?”

“将军似不在府里……”晚歌歇了一口气。

“问了风鸣和双城么?”席蔽语看了农少一眼,又问。

晚歌却摇头:“风鸣和双城也不在府里,将军的行踪向来只他二人知道,现下将军和他们二人都不在,奴婢就不知道该去问谁了。”

“嗯……”席蔽语低头思索,却听农少大手一挥,“管他呢,我又不是少了他就不能活。”

晚歌笑着站到苏叶身旁,席蔽语想了想,既然常暮不在府里,农少虽然与她关系亲近,但毕竟也是客人:“农少,随我去前厅吧?”

“那里多不自在啊。”农少执意坚守阵地。

席蔽语无奈,只好对苏叶道:“你们去拿些点心茶果来吧,让捡秋和抱冬一块儿过来。”

待苏叶晚歌走后,农少忽然神秘兮兮地问了席蔽语一句:“席二,这几日你可曾见过彭息风?”

“不曾。”席蔽语看着他。

农少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那你可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不在京里么?”席蔽语听农少这样问,隐隐能猜到一些。

农少摇头:“你成亲那一日,我和他在一处喝酒来着……”

“……”席蔽语不知该如何说,沉默着。

见席蔽语没说话,农少只好道:“昨日我去了彭府,彭起烟说他哥早几日就不在京城里了,说是去……去干嘛来着?呃……喔对,游学。”

席蔽语心中叹气,面色便有些落寞:“他其实不必如此。”

“那我呢?”农少嘴张了张,最后还是脱口问道。

“你也一样。”席蔽语看他。

农少撇撇嘴:“这事儿与你没关系,我乐意,他也乐意。”

席蔽语心下沉重:“其实这次,我们四人哪个是乐意的?”

“常暮他有什么不乐意的?他被大家嘲笑,又不能全怪你,你也是无心的……“农少一时兴起,便口没遮拦,随后才发觉自己说错话,就住了嘴。

席蔽语觉得奇怪:“被大家嘲笑?”

“……没什么,我随口胡诌的。”农少赶忙解释。

按理说,在外人看来,圣上赐婚是一件蛮光荣的事情,怎么到了常暮这里却成了“被大家嘲笑”的事儿呢?或者说农少指的并不是这一件事儿?那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隐情么?

农少见席蔽语似有追根究底的阵势,忙转开话题:“对了,席二……”

“嗯?”

“你听说彭起烟的事儿了么?”农少道。

席蔽语果然惊讶:“起烟怎么了?”

农少眨眨眼睛:“有人给彭起烟提亲啦。”

从前几人一块儿玩的时候,席蔽语便觉得彭起烟对农少有意,这两人情投意合得很,在她看来倒是十分登对的。可如今有人给彭起烟提亲?是谁提的亲?而农少竟一点感觉都无,这对彭起烟来说又该是怎样的冲击?

就在席蔽语胡思乱想的时候,农少唤醒她:“席二?席二你想什么呢?”

“没……不过,是谁向起烟提亲?”席蔽语问。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啊。”农少恍然大悟状。

席蔽语无奈:“我是真不知道,你快说。”

“你好像是前日归省吧?那家里怎么没同你说起?”农少仍然疑惑。

席蔽语心中一咯噔,竟是席家的人:“是我家里人?”

“是啊,席传。”农少道。

席传是席府长孙,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但他是什么时候看上彭起烟的?席蔽语又问:“那彭府怎么反应?”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我看彭起烟脸色怪怪的,好像哭过。”农少努力回想。

席蔽语心里不安,别看范氏表面上温婉大方,但实际上是个十分有手段的人,甚至比姚氏还要更甚一筹。席蔽语三哥席跃其实早就到了任职的年纪,可范氏作为嫡母却总是借口席跃学问不够,若是一心为助席跃求学也就罢了,可她找的那些哪里是有学问的名师?否则席跃也不至于总是要求换师傅,落下个挑剔的名声。如今范氏自己的亲儿子有了属意的对象,而彭家又刚好是京中的名门望族,她哪有不促成的道理?再看眼前这神经打结的农少,席蔽语都替彭起烟悲从中来。

“唉,过几日去看看她。”席蔽语叹道。

农少却说:“彭夫人不见得想看到你。”

席蔽语愕然:“那怎么办?”

“我走一趟吧,让她过几日来这里,你们说话也方便些。“农少想了想,建议道。

“嗯。”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回家吃补去了

所以没来得及更新~~~

来来来,看文咯。

☆、访客

  就这样过了五日。

席蔽语每日清晨去前院儿给常夫人请安,大多数时候能待上两三个时辰,陪常夫人坐着说说话。常夫人是个性子安静的,向来不喜客套往来,既然她从来没到草暮园来,那席蔽语就只能自己主动过去。婆媳两个待在一处久了,便都发现彼此两个的性格十分相似,无意中又添了几分亲近,常夫人有时竟主动留席蔽语吃饭,这倒是让席蔽语大吃一惊。

席蔽语和常夫人因为常暮被联系在一起,两个性子都是偏冷的女人,让关系闹僵的法子多得是,但让两颗心彼此靠近又哪有什么捷径呢?在常夫人,对于席蔽语的印象都是从席蔽灵和嫡姐姚氏那里得知,早先便有了一层并不算太好的看法,那么现在怎么会三百六十度转变呢?席蔽语幸运的是,常夫人是个聪慧宽容的,光这一点,常暮就远远比不上。

“这几日都不曾见到暮儿。”常夫人和席蔽语挨着坐在书桌旁,常夫人翻看着桌上的佛经,席蔽语对着佛经一页一页抄写。

席蔽语抬头:“语儿也没见过他。”

常夫人指了经上一句偈语:“这一句偈语说得极好。”

见常夫人没有追问,席蔽语便也不多说什么了:“是,教人以磅礴之心待天下万物。”

“语儿的小楷也写得极好。”常夫人的视线离开经书,看着席蔽语。

席蔽语停笔,笑道:“娘不觉得语儿笔力不足么?写出来的字儿怪浮躁的。”

“不会……”常夫人捧起席蔽语抄写的那一册审视起来,意有所指地说道,“年轻的时候啊,看什么都是浮躁的,这份定力是随着日子攒下来的。”

席蔽语听出常夫人话中别有含义:“娘……”

常夫人把手搭在席蔽语手背上:“给身边的人多留一分心思,便能有多一分发现。若想心磅礴,视界就得先宽拓。”

“是。”席蔽语应了。

“好了,抄了一个时辰的经书,手一定酸了。老爷也快下朝了,今儿一起在这用饭吧?”常夫人看了看时辰。

席蔽语点头:“是……”

就在这时,忽听门外的抱冬叫了席蔽语一声:“少夫人……”

席蔽语道:“进来吧。”

抱冬毕恭毕敬地进来,给常夫人行了礼,才对席蔽语道:“彭小姐来找少夫人了。”

“果真?”席蔽语问,“她现下何处?”

“彭小姐说想来见见夫人,奴婢便进来问问……”抱冬抬头看常夫人,请她示下。

常夫人笑:“你们年轻小姑娘一处玩儿,见我这个老人家做什么。”说着就看着席蔽语,“去吧。”

席蔽语得了常夫人话:“娘,那语儿去了。”

“嗯,别怠慢了客人。”常夫人嘱咐了一句。

出了常夫人屋子,席蔽语的步履加快了许多,边走边问抱冬:“彭小姐呢?”

“捡秋带彭小姐回园子去了,奴婢估不准前院儿夫人的意思,便让彭小姐先去园子里等着,若前院儿夫人要见彭小姐,奴婢再去请小姐过来。”抱冬道。

席蔽语点点头:“你想得倒周到,不过起烟这大喇喇的性子,你就无需考虑这么多了,一切随意便可。”

“是。”抱冬点头应了。

主仆两人脚步不停,不一会儿就回了草暮园。席蔽语远远就看到流夏手里捧着一个托盘往前厅走去,托盘里切好了水果,当下也不多说什么,待流夏进了前厅才携了抱冬进去。

“起烟。”席蔽语跨过门槛就看到虽然安分坐在椅子上,眼睛却东张西望的彭起烟。

彭起烟立马站起来:“你可让我好等啊。”

抱冬帮着流夏摆好水果,小声对流夏道:“我们出去吧。”

流夏悄悄瞄了席蔽语和彭起烟一眼,点点头:“嗯。”

待两个丫头走后,席蔽语这才携了彭起烟的手:“还说呢,我从五天前就一直盼着你来,你可真是姗姗来迟。”

“你以为我想啊,那日农少来说过之后,我整颗心就要飞来了。可是,我娘打定了主意不让我出门,今日我还是死磨硬磨才磨出来的。”彭起烟嘟着灵巧的嘴怨道。

“好啦,你待我最好。”席蔽语携她一块儿坐下,从托盘上拿了一个橘子为她剥了起来。

彭起烟打量着周围:“你惯会享福的,有人正在受着苦呢。”

席蔽语剥橘子的动作一滞,知道彭起烟所指之人是谁:“你的事儿,我听农少说了。”

“嗨!”彭起烟接过席蔽语递过来的橘瓣,丢进嘴里,“死生婚姻大事,皆是半点不由人呐!”

“哧……”席蔽语被彭起烟这半是正经的样子逗乐了。

彭起烟见席蔽语嘲笑她,当然不依,伸手就要去点席蔽语的穴道:“我看你还笑!”

席蔽语慌不择路地躲开:“彭家大小姐仗着自己有几分工夫,就仗势欺人了不成?”

“好嘛,不闹你了。”彭起烟收回手,嘻嘻地笑着。

席蔽语斜睨她一眼:“真的?”

彭起烟捂着嘴笑,对着已然跳出好几米远外的席蔽语招手:“当然,你快过来。”

“那我就信你。”席蔽语怯怯懦懦地回了位子上。

彭起烟手肘搭在桌上:“不过,你这么说话没关系么?”

“每半个月让大夫来瞧瞧,每天灌一壶药,就也没什么关系了。”席蔽语摸摸自己的喉咙,席蔽语前身确实失声了,也就是老太太那般养着,再加上换了个新的魂魄,喉咙才渐渐能打开了。能开口说话是好事,可这往后每日都得喝药,一次都不能落下,这就又让人觉得烦恼了。

彭起烟同情地看席蔽语:“你真不容易,可会疼?”

“疼倒是不会,就是不能多吃辛辣的东西,这点让人恼啊。”席蔽语无奈地道。

“先把嗓子养好了再说,就算不能吃辛辣的东西,堂堂镇远将军还能亏待你了?不过,常将军呢?怎么没瞧见?”彭起烟扫了前厅一眼。

席蔽语自己也不知常暮去了哪里,便转了话题:“别说他了,倒是你,家里是什么打算?”

“你大伯母来我家来得可勤了,我娘和我祖母原先是犹豫的,可被她这么一笼络,事儿就说不准了。”彭起烟一向乐天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愁容。

席蔽语听她话里的意思,似还有转机的样子:“就没有别的办法?”

“倒也不是。我现在啊,还能盼着三个人能帮我了。”彭起烟眼睛有些亮。

席蔽语疑惑:“三个人?哪三个?”

“第一个就是我哥啊,好几天前我就给他写信了,估计这会儿他正赶回来。”彭起烟道。

席蔽语点点头:“彭公子定会替你着想,在你娘那里说话也有分量。”

彭起烟忍不住看她一眼:“你倒挺了解我哥的。”

“那另一个是谁?”席蔽语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

“另一个是席府老太太。”彭起烟托着腮,对席蔽语说道。

“难不成范氏提亲,没问过老太太不成?”席蔽语惊讶,这范氏未免太不把老太太放在眼里了。

彭起烟却注意到了另一件事:“范氏?蔽语你……”

席蔽语忙辩解:“我指的是大伯母。”

彭起烟也没有追究:“席府老太太知不知道,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席府老太太不曾跟我祖母聊过这事儿,所以我心想也许席府老太太那里还有转机。”

“这样吧,明日我回席府一趟,帮你打听打听老太太的想法?”席蔽语提议。

彭起烟大喜:“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席蔽语挑挑眉毛,对于彭起烟的事情,她自当出力。

“那我就又多一分胜算啦。”彭起烟嘴角含笑。

席蔽语好奇:“不过,还有一个人是谁?”

这下,彭起烟却不似方才那么爽快了,扭扭捏捏地有些可疑:“还有一个人,是……”

“难不成是农少?”席蔽语旁敲侧击,恐怕彭起烟将希望寄托在了不经世事的农少身上,这可怎么好?

岂料,彭起烟却糊涂了:“农少?这事儿和他有什么关系?”

“怎么和他没有关系了?你的事儿,不就是他的事儿吗?”席蔽语困惑,彭起烟不至于瞒着她。

“我的事儿,就是他的事儿?”彭起烟一头雾水,“在蔽语你看来,我什么时候和农少竟这般要好了?我自己怎的一点也不知情?”

席蔽语直截了当地问:“你不是对农少有意吗?”

砰……

彭起烟的额头直接砸到了桌子上,好半天才抬起来,彭起烟吃痛地捂着额头:“蔽语你说什么呐?谁喜欢他了!!”

“难道不是?”席蔽语乱得一团一团的。

彭起烟揉着额头,埋怨地看席蔽语一眼:“农少喜欢的是你好吧。”

“……”席蔽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真不是他啦,我就是看农少好玩儿,比别人要亲近一点儿罢了。”彭起烟摇摇头,叹了口气。

席蔽语暗自觉得,难道是自己跟常暮待久了,也变得有些先入为主了?“好嘛,我想错了。”

彭起烟认真地点头:“对,你想错了。”

“不过,你还没说,这最后一个人是谁呢。”席蔽语最终还是理清了头绪。

“……”彭起烟转头看了看周围,又悄悄瞄了瞄席蔽语,不料视线被席蔽语抓个正着,脸上不由得布上一层云霞。

席蔽语有些讶然,认识彭起烟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她如此小女儿般的姿态:“你……”

可彭起烟明显没有和盘托出的打算,依然继续扭扭捏捏支支吾吾。席蔽语只好自己动手了:“如果是席传的话,那不就正好了嘛。你赶紧回家让你娘同意了大伯母的提亲!”

彭起烟却忙叫道:“谁稀罕那个席传了!我稀罕他弟弟!”

“他弟弟?我三哥,席跃?”席蔽语愕然,彭起烟什么时候看上席跃了?

“不是……不是……”彭起烟脸涨得通红,最后跺了跺脚,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哎呀,他是席传的弟弟,蔽语你的哥哥!”

“席传的弟弟?我的哥哥?”席蔽语一下子没明白,随后大叫出声,“我哥?”

作者有话要说:哪位亲有长过秋痱子的么?

最近大腿内侧长了好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好烦躁,好忧郁。

☆、探悉

  彭起烟就料到席蔽语会是这样大的反应,咬着嘴唇问:“蔽语,你也觉得我和你哥八竿子打不着么?”

席蔽语从吃惊中缓过神来:“当然没有,只是太出人意料了。你这小妮子的心思藏得够深的啊!我连半分都没有察觉。”

“以前我自然是不懂的……”彭起烟小声说,“只是你大伯母来提亲之后,我这心里就越发觉得难受,心心念念的人绝不是席传,而应该是……”

“你不就只见过我哥几面吗?”席蔽语不解的地方在这里,如果换做别的什么闺阁的小姑娘,对席延一见钟情是非常有可能的,她不得不承认席延有一种沉稳的魅力,但事情是发生在彭起烟身上,席蔽语就觉得不可思议了。

彭起烟摇摇头:“蔽语你忘啦,你哥和我哥从小一起长大,他来彭府几回,我自然就见过他几回。”

好吧,对于这一点,席蔽语确实忘在脑后了。她将时间定在自己刚到这里的那天,对他们几个过去十几年的时光当然不得而知,不过她又想到一件事:“那你岂不是很早以前也应该见过我?”

彭起烟站起来:“我真没见过你,但有听延哥哥提起过,只是一直没见到。按理说,我哥同延哥哥那般要好,怎么他也没见过你呢?”

“不清楚。”席蔽语摇头,“我哥可知道你的心思?”

彭起烟被席蔽语这么一问,只觉得臊得慌:“他哪里会知道?不过是我自己单方面存的妄念罢了。”

“这怎么能说是妄念?”席蔽语不认同,“我也知道,我哥这个人啊,全副心思都放在公事上面,对自己的事儿从来没有半分关注。就算他这会儿还不知道你的心思,但只要你们两个多接触一阵子,他定会发觉的。”

“接触?”彭起烟虽然生性大咧咧,但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少女,听席蔽语这么说,脸一直红到耳根。

席蔽语无奈:“瞧你想哪里去了!”

“那好嘛,我全听你的。你说该怎么办?”彭起烟重新坐回椅子上,拉着席蔽语的手。

席蔽语想了想:“看来我得找一天哥哥在的时候,问问老太太有什么心思打算,顺道探听探听我哥心里究竟是怎么个想法。”

彭起烟吓得站起来:“要问延哥哥?”

“你放心吧,我会不着痕迹地问清楚,看看我哥是怎么想的,你的心也不用老这么吊着。若是他有这份心思,那最好,大家都省事儿,我马上就去回了老太太,无论如何请她老人家做主。若是他没有这份心思,你也不用急,只要他心里没有别的人,你这就是第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席蔽语壮志在怀。

彭起烟仿若找到主心骨:“谢谢你,蔽语。”

“我能帮的只是些擦边儿的小忙,大忙还得靠你说的那三位呢。”席蔽语搞怪地冲彭起烟眨眨眼睛。

“没有你,席府老太太和延哥哥那里哪里能搞的定?”虽然席蔽语嘴上这么说,但彭起烟心里是万分的感激。

席蔽语抚慰地笑:“咱们兵分两路,你和彭公子负责彭府这边,我负责席府这边。”

彭起烟笑着露出两个梨涡,忽然伸手拍了拍脑袋:“瞧我这脑子,把这茬儿给忘了。”

席蔽语瞧她一惊一乍的,模样甚是可爱:“瞧你,还这么爱吓唬人。”

“我哪里是吓唬你,其实这次我是真有事儿过来的。”彭起烟说着,便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

席蔽语接过一看,是一封请柬:“是什么?”

“我的及笄礼呀。”彭起烟双手背在身后,颇为得意。

席蔽语看上面的日期:“三日后呢,到时候我一定去观礼。”

“嗯!”彭起烟开心地笑了,“我不能出来太久,马上就得回去了,省得我娘一直在我耳边唠叨个没完。”

席蔽语点点头:“我让人送你回去,路上小心点儿。”

彭起烟忙摆手:“我没让人送我出来,哪有让人送我回去的道理。放心吧,我功夫厉害着呢。”

“那好吧,我送你出去。”席蔽语拿她没办法,最后只送她出了府。

第二天一大早,席蔽语给常夫人请了安,同常夫人说一声之后,便坐着马车回了席府。席蔽语没提前同席府打招呼,为的就是不想惊动范氏。

席蔽语下了马车,耳边却听晚歌咳嗽了两声,回头关切地问:“昨儿就听你咳嗽,今日好像越发严重起来了。”

可她扫过抱冬的脸,惊讶地道:“抱冬你的脸色怎的也如此不好?”

抱冬脸色有些白,她只觉得身子有些轻飘飘的:“这次的寒气实在是重,估计是着凉了。”

“可不是,先是苏叶招了风寒,奴婢同她一屋子睡,不小心也染上了。”晚歌又咳嗽了两声。

抱冬听晚歌如此说,脸上表情有些丰富:“奴婢一点不知,这几日都同晚歌姐姐一块儿当差。”

席蔽语哭笑不得:“你们几个啊……今儿回去之后,你们几个都给我好好歇着,把病养好了才能出现在我面前。可听清了?”

“……”晚歌和抱冬为难地对看一眼,“那谁来伺候夫人?”

席蔽语假意生气:“本夫人又不是只有你们三个丫头,还离不开你们了不成?到时候本夫人要是也病下了,瞧你们怎么办!”

每回席蔽语只要搬出“本夫人”这三个名号,晚歌她们就知道席蔽语这假装生气,但也明白席蔽语的体贴,自然不愿拂逆她的好意:“奴婢听话就是了。”

晚歌问:“夫人,咱们是先去比寿轩么?”

席蔽语想了想说:“先回落玉阁,我有话要对我哥说。”

不一会儿,主仆三人便到了落玉阁。昨晚席蔽语就派人来跟席延说过,让他今日且待在府中等她过来,果然席延正待在屋里看书。

“哥。”席蔽语推门进来,见席延长身如玉地倚在窗前,手中捧着一本书册。

席延抬头笑:“语儿来啦。”

席延的笑容宠溺温暖,本就是清隽斯文的长相,眉眼再带上几分笑容,那真比春水还令人沉醉。席蔽语此刻换了一个角度,马上就能领会彭起烟对席延是怎么一个美好的期盼了,自己的哥哥怎么可能差呢?

“语儿?”席延放下手中的书册,见席蔽语不说话,便疑惑地问。

席蔽语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哥在看什么书呢?”

“不过一些图文志罢了。”席延道。

席蔽语在椅子上坐了,仰着脸看席延:“哥,你怎么还不成亲?”

“成亲?”席延看席蔽语模样认真。

“是啊,按理说应该是哥你先成亲,我才能成亲的呀。”席蔽语道。

席延倚着窗子,苦笑:“你让我今日留在府里,就是为了问这个?”

“这难道不是大事?”席蔽语反问。

席延看她一眼,点点头:“是大事。”

“哥……”席蔽语站起来,走到席延面前,“你是不是想找一个跟娘一样的女子?同爹娘一样,一辈子书香氤氲、琴瑟和鸣?

席延却只是看着席蔽语笑:“难道语儿你不想吗?”

“还好。”席蔽语眼睛眨也不眨地说。

席延也道:“哥哥也还好”,看席蔽语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只好解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儿,若是能遇到那样的女子,是我之幸;但若遇不到,也不代表就不幸福。”

“那哥哥可喜欢心性单纯无争的女子?”席蔽语问。

“当然。”席延回。

“那哥哥可喜欢明朗如夏天一样的女子?”席蔽语问。

“明朗自然好。”席延回。

“那哥哥可有喜欢的女子?”席蔽语问。

“没有。”席延不假思索地回。

席蔽语松了一口气:“那便好。”

“语儿,你……”席延欲言又止。

“别怕!妹妹自然不会害哥哥的。”席蔽语调皮地笑。

席延还待再问,却被席蔽语一口拒绝了:“妹妹行程满的很,就不跟哥你多说了,现下还要去比寿轩找老太太呢。”

“……”还没等席延反应过来,席蔽语已然推门出去了,剩席延呆愣在原地。

到这会儿,老太太自然已经知道席蔽语回府了,所以席蔽语到比寿轩外时,便见王嬷嬷早早地等候着她:“二小姐,老太太在里头呢。”

席蔽语悄悄打量了王嬷嬷一眼:“有劳王嬷嬷了。”

王嬷嬷忙为席蔽语打帘:“二小姐莫折煞奴婢了,快请进,外头冷。”

进了屋,就见屋里只有袁姨娘和老太太两人,席蔽语心中又松了一口气,有袁姨娘在就更好办了。

“老太太好,姨祖母好!”席蔽语上前给两位老人家见了礼。

袁姨娘伸手扶席蔽语起来:“地上冷,别跪着了。”

“谢姨祖母。”席蔽语在下首坐了,等老太太开口。

老太太开口问:“语儿今儿回来可有事儿?”

“嗯。”席蔽语抬头看了老太太一眼,老太太果然暗藏不露。

“为彭小姐的事儿吧?”老太太一句就道出实质。

席蔽语起身走到老太太跟前,一下就跪了下去。老太太被吓一跳,忙伸手要去扶席蔽语起来:“语儿,你这是做什么?”

“语儿,想讨老太太一句话。”席蔽语坚持要跪着。

老太太和袁姨娘对看一眼,均是一头雾水:“你但说就是了,跪着多不舒服。”

“老太太可是支持大哥和起烟这门亲事?”席蔽语问。

“为什么不支持呢?”袁姨娘不解,“传儿稳重,和彭小姐十分门当户对呢。”

老太太也道:“你大伯母虽没问过我,但这门亲事,祖母我还是十分看好的。”

席蔽语沉默了一会儿,转而对袁姨娘道:“姨祖母,语儿和哥哥父亲母亲早早辞世,该由谁替我和哥哥的终生大事做主?”

“自然是夫人。”袁姨娘看了看老太太。

老太太听出席蔽语话中的含义:“你和延儿的终生大事?语儿你已然成亲,莫非是指延儿的婚事?”

“是。”席蔽语点头。

袁姨娘听了着急:“这话怎么说?”

“语儿只想问老太太一句实话,大哥和我哥,哪一个更重一些?”席蔽语直截了当地问老太太。

老天太心下一沉:“怎的这样问?”

“实话跟老太太和姨祖母说了吧,起烟她并不中意大哥。昨儿她来常府,同我说了她心头中意之人,竟是我哥。”席蔽语一五一十将彭起烟的心意告知于两位老人家。

“什么!”老太太和袁姨娘不可思议地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要说:某女今儿发工资,啦啦啦~~

欢乐一更。

☆、观礼

  老太太很快便镇静下来:“你方才说是彭小姐中意延儿?那延儿是怎么看的?”

“老太太,刚才语儿先回了落玉阁一趟,虽没直截了当问哥哥对起烟是怎样的心思,但听哥哥话里的意思,哥哥并不排斥起烟。您也知道哥哥他的心思从来没放在私事上,也就在语儿的事儿上留了几分心眼……”席蔽语娓娓道来,说到这,席蔽语感觉老太太要出声反对,便峰回路转地接了下去。

“然而现在的状况是,起烟中意哥哥,哥哥也没有说不喜欢起烟,要是真应了大伯母的提亲……”席蔽语给老太太磕了一个头,“语儿并不是要老太太您阻止这门亲事,只求老太太能出面缓一缓这件事,毕竟起烟还没及笄,哥哥的心思也还不明了。这般鲁莽决定,对大哥而言,也不见得是好事啊。”

席蔽语的话如连珠炮一般,堵得老太太一言半语都说不出来。沉默良久,老太太声音有些疲惫:“这事儿,你大伯母确实有些鲁莽。前头儿也只稍稍跟我提了这么一次,我也都还没应允,她就巴巴地赶去提,而且人家彭小姐还未及笄……”

袁姨娘点头:“夫人说的是。月如这般行事,是唐突了,难怪人家彭小姐着急。”说着看了席蔽语一眼,话中的月如是范氏的闺名。

“语儿,你给祖母和姨祖母说说,这事儿该怎么了呢?”老太太出声问席蔽语。

“老太太,姨祖母。语儿讲话不知道轻重,白白扰了老太太与姨祖母安宁,可这件事儿事关语儿哥哥,语儿只能斗胆请求老太太出面。”席蔽语言辞恳切。

“我和你姨祖母都知道你,若是事态不严重,你的确不会如此。”老太太和袁姨娘宽容地笑了笑。

席蔽语道:“谢老太太,谢姨祖母。语儿来之前,已经好好想过这事儿了。语儿来呢就是想讨老太太一句话,若是哥哥也向起烟提亲呢?老太太是准肯哪一个?”

袁姨娘从旁劝老太太:“夫人,袁芩听这许久,觉得语儿说的也并不是不可能。”

“嗯……”老太太沉思,随后便笃定道,“那自然是允给延儿。”

席蔽语笑得灿烂欢悦:“语儿在此谢过老太太,有了老太太这句话,这事儿就好办了。都说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起烟自然也不能越过彭夫人和彭老太太。但若是能寻一桩皆大欢喜的亲事,那才是上上之喜呀。老太太只要出面同大伯母说上一说,倒不必提及哥哥的事儿,大伯母自然是听老太太您的。再者还要麻烦老太太同彭府老太太通通意思,语儿知道老太太和彭府老太太姐妹情深,老太太的话顶得过他人千倍万倍。不说别的,单单就说让这亲事先搁置着,待哥哥的心意、起烟的心意,以及大哥的心意都确定下来之后,再找找最佳的解决方法,一来不会白白打散了一对鸳鸯,二来不会破坏哥哥和大哥的兄弟之情。老太太,姨祖母,你们说呢?”

老太太和袁姨娘听得咋舌,她们什么时候见识过席蔽语这般巧舌如簧的模样,呆怔了好半天,老太太这才吞了口口水:“既然只是将行程拖上一拖,倒也无妨。”

“语儿够厉害的呢。”袁姨娘赞赏地看了席蔽语一眼,袁姨娘的一生全付于温柔婉约,但她心中钦佩的正是像夫人和席蔽语这样有主见的女子。

席蔽语哪敢当这夸奖:“还望老太太和姨祖母原谅语儿鲁莽之举。”

“语儿你这哪是鲁莽,明明思虑得如此周到了。不过,彭小姐何时及笄?”老太太笑。

“再过两日便是起烟的及笄礼,昨儿她来邀语儿前去观礼。”席蔽语又恢复成乖巧温驯的模样。

之后,席蔽语便告辞回常府,走之前却被老太太叫住,就见老太太和袁姨娘脸上有愁容:“语儿,改日去看看你大姐姐吧。”

席蔽语发现今儿老太太和袁姨娘一直都不甚开心,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下听老太太如此说,心下想莫不是席蔽容出了什么大事?席蔽语就这样怀揣着满腹心事回了常府。

又过了两日。清晨,席蔽语在睡梦中就听到耳边一阵阵此起披伏的咳嗽声,醒来后就见到苏叶和晚歌捂着嘴远远站着,两人都是面红耳赤的样子。

“风寒怎的越来越严重了?”席蔽语皱眉,“前儿大夫不是来看过了么?”

苏叶让寄春进来伺候席蔽语梳洗,远远地回道:“大夫是看过了,药也喝了好几帖下去了。大夫说这次的风寒厉害,说是恐怕要煎熬上好几日才能见好。”

“哎呀,那你们怎么还起来。不是说了让你们好好歇着了吗?要歇几日就歇几日,我底下不是还有寄春她们吗?”席蔽语声色俱厉。

晚歌和苏叶小声回:“可是夫人今日不是要去彭府观礼么?奴婢怕别人伺候不了夫人。”

“你们两个何曾见我如此挑剔过了?”席蔽语脾气上来了,指着寄春道,“寄春,你今儿哪里也别去,帮着晚歌、苏叶和抱冬三人煎药。当然,你自己也小心些,别被传染了。”

寄春应了:“是。”

晚歌还要问:“那夫人……”

“今儿就捡秋和……”说着席蔽语扫了门外一眼,“流夏。”

流夏原本在偏屋给席蔽语煮茶,听席蔽语这么一喊,没来由地心中一跳,赶忙跑进来:“夫人叫奴婢?”

“嗯。你和捡秋今儿跟我出门去。”席蔽语道。

“是。”流夏悄悄扫了晚歌和苏叶一眼。

收拾妥当之后,席蔽语坐上马车,直奔彭府而来。

彭起烟自是没有时间招待席蔽语,就连彭夫人都忙得不见踪影,不过自有妥帖之人来招待观礼的宾客。席蔽语远远地就看到席蔽灵,席蔽灵与彭起烟很早以前便已结交,邀请她自是理所应当。

捡秋也看到席蔽灵,小声问席蔽语:“夫人,三小姐在那儿呢。”

席蔽语本不想与席蔽灵有过多接触,但若是不上前说两句话,恐怕于理不合。她正要上前去,却看席蔽灵东张西望似是在找什么人,心中明了,这是彭府,又是彭起烟的及笄礼,彭息风绝没有不在的道理。若是此番前去,一来怕是席蔽灵又要记恨自己,二来恐怕会碰上彭息风。想了想,席蔽语对捡秋说:“咱们自去观礼吧。”

彭左徒家的亲友十分多,单是观礼者就黑压压地坐了一片,席蔽语混在其中真是谁也看不出来,看来要等及笄礼过了之后再去找彭起烟了。很快,礼乐就响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幕,席蔽语忽而想起几个月前自己的及笄礼,嘴角不禁牵起一抹笑容。正想着,彭起烟便出场了,席蔽语远远看着一身素净的彭起烟,彭起烟长相虽不足以让人一眼就感到惊艳,但却是十足十的可爱秀气,加上她本身性格爽朗不做作,便又添了几分明朗,是个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女孩子,若是有她与席延相伴一生,那果真就是席延口中所说的幸福了吧?

想起席延,脑中随之忽然浮现一张温润含笑的脸,与席延一样待人温和,却是全然不同的味道。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息风……温文尔雅,但似乎并不与人亲近;斯文淡淡,心思却细腻非常。席蔽语的眼睛在场中搜寻起来,却找不到彭息风的身影,难不成他没回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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