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早上,常暮和席蔽语本还想好好同郑大妈道谢一番再走,没想到风鸣竟找了来。
“爷,圣上让您速速回京。”风鸣神色匆匆。
席蔽语偏头看了常暮一眼,见他表面上神情如常,但是眼里的光却变了:“什么事?”
“圣上似要颁旨。但又有风声说是有恩典要给爷您!”风鸣道。
常暮略一思忖,转头对席蔽语道:“夫人,恐怕咱们要回府了。”
席蔽语甜甜一笑:“是该回去了。”
风鸣在去通知常暮之前,就已然备好了马车,收拾好了行李。所以席蔽语和常暮一回到别庄,便直接上了马车,谁让圣命难违呢。
常暮上车前吩咐风鸣:“风鸣,你先回京去,有任何风声都报上来。”
风鸣领了命离去。
回府的旅途不复来时的轻松自在,一切都是为了赶路,常暮坐在车中看着一堆密信,席蔽语便不主动去打扰他,倚着车壁恹恹欲睡。
常暮目光从信件上移开,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席蔽语,给她披了一件绒毯,便吩咐老王头儿停车:“老王头儿,车在前面集市停一停。”
到了集市口,老王头道:“少爷可是要买什么?由小的去买吧。”
常暮道:“你看着马车,我去去就回。”
说着便跳下马车,朝着一家招牌上写着“芙蓉斋”的糕品店走去。
常暮走到柜台前,正要出声,却听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
“掌柜,我要一盒芋香糕。”
常暮循声望去,那要买芋香糕之人也望过来,视线对到一起。
“常将军。”彭息风一袭月白衫子,一向温润的脸上现出复杂的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扫女更新了!有没有!有没有!
所以说,扫女一直心心念念着大家~好不容易写了一章,火速传上来。
撒花过来吧!抖胸。
☆、冷脸
竹林似乎只余溪流轻淌的潺潺声,溪边青草地上两人长身而立,却谁都没有先开口说一句。
最终常暮抬眼看着碧蓝的天色:“彭兄且随意,常某要启程了。”
彭息风视线始终落在脚边那奋力扬着绿意的青草上:“她可是一起来了?”
“彭兄竟是如此称呼常某妻子?”常暮淡淡道。
“一开始,你我同她的缘分是相等的。甚至,息风要更多一些吧?”彭息风唇角微微扬起。
常暮眼眸微眯:“彭兄是想说什么?”
“常将军。”彭息风说着便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样东西,“可知道这是一样什么物什?”
常暮看着那只青色近乎黑的眉笔,却没有说话。
彭息风看他:“这只眉笔是息风当初为她挑选的,至今仍然放在息风这里。”
“数月前,彭兄与常某妻子相见那日,当时并不只你二人。”常暮收回视线。
彭息风略感讶异:“息风那日唐突了,望常将军不要误会她才好。”
常暮嘴角扬起一抹奇异的笑容:“误会?有什么好误会的?”
“息风只是……”彭息风欲言又止,“我只是希望她不要因为我这样一个唐突之人而受了委屈。”
常暮看着彭息风,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举止言谈皆温柔,在他还未走进她的世界之时,已然有个这样优秀的人欣赏她爱护她。这么想着,他的神色竟柔和下来:“成亲之前,常某确实误解她,甚至成亲之后也常常曲解她。但是在这件事上,常某不曾说过什么。”
彭息风难得看见常暮脸上不再带了冰霜和距离:“可是她同你说了眉笔和和田玉之事?”
“不曾。”常暮道,随之又问,“和田玉是……”
怎料彭息风却转开视线:“息风有个不情之请。”
“彭兄请说。”常暮看着溪流,阳光照在溪面上,璀璨得好像白日的繁星。
半个时辰之后,常暮脸上神色晦暗不明地上了马车。
席蔽语早就醒转,醒来却发现常暮不在车里,而马车也停在街口,从老王头儿那里得知常暮是去买东西了。正百无聊赖之际,车帘从外头掀起,常暮走了进来。
“去买什么了?”席蔽语坐直起来。
常暮却没有看她,随手递给她一包东西:“各色糕点买了一些,对付着吃吧。”
席蔽语接过,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去了很久?”
常暮坐回位置上,拿起那些密信看了起来,吩咐老王头儿启程:“老王头儿,走吧!”竟没有回答她的话。
席蔽语一头雾水,见他从刚刚就不看她一眼,脸上的神情好似又变成刚刚认识那时候冷酷淡然的样子。常暮始终低头看信,席蔽语几次想开口询问,最终要出口的话语都重新吞入喉咙。就这么落落寡欢地坐了一会儿,席蔽语便背着常暮躺下,拿毯子盖住了脸,心中疑惑但也带着一丝怒气。人家不愿搭理自己,别白的讨了没趣!
席蔽语虽然躺着,但心中藏着事儿没弄清楚,再疲乏也睡不着,耳边是常暮拿起放下书信的轻微声响。两人也不知这样僵持了多久,便听老王头儿吆喝道:“少爷少夫人,进城门咯!”
席蔽语正要坐起来,却只听常暮淡淡地道:“嗯。”
席蔽语脸上神情淡了许多,这是她生气的征兆。自顾自地坐起来,拿着梳子梳头,稍微整理了自己的衣裳,而后便远远地坐在一边,闭目休息。
老王头儿“吁!”的一声,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常府门口。老王头儿掀开车帘:“少爷少夫人,咱们到了。”
席蔽语在车中便看到晚歌苏叶抱冬捡秋急切地跑了过来,而后常暮率先跳下马车,便听常暮对着打头的晚歌道:“扶你家夫人下车。”
席蔽语心思又重了一分,当下却没有反应,只是依着晚歌和苏叶的扶持下了马车。随后便是同常暮一同往前院儿去给常远和常夫人请安,一路上都没有字句的交流,就连眼神都没有碰到过。晚歌和苏叶她们原本听说席蔽语回府,心情高兴得都能飞起来,本要叽叽喳喳询问别庄如何,可一看到两位主子脸上的神情,立马便消了这些念头,一路安安静静地尾随两位主子去了前院儿。
“爹,娘。”常暮和席蔽语给上首的常远和常夫人请安。
常夫人笑着扶起席蔽语:“语儿玩得如何?别庄还可以吧?”
“是,很好。”席蔽语嘴里微微发涩,面上却不敢现出一丝不快来。想昨日还一块儿开开心心地出游,今日怎么又这个样子了呢?
席蔽语悄悄去看常暮,便见他对常远道:“我去书房了。”
常远望他一眼:“嗯。这几日且在府里候着,不日圣上便会遣人来下旨。”
“儿子知道。”常暮点头应了,转身之际,常远却叫住了他。
“暮儿,有件事……”常远看了看席蔽语,“方才你还未回府之时,圣上去席府颁了一道旨意。”
常暮和席蔽语同时顿住,两人刚刚才回到府里,还没有时间见过风鸣,况且圣上这旨意也是刚刚才颁布的,所以二人皆是不知此事。
常远和常夫人默契地对看一眼:“是给灵儿的圣旨……”
席蔽语心中一跳,席蔽灵难道还不死心么?要是有了圣上的金口玉言,但凭她如何聪明处事,恐怕都奈何不了事态的发展了。常暮心里也是诸多揣测,但却猜不准这圣旨上是什么内容,便只能望着常远。
“灵儿她不日便要奉旨进宫。”常远短短一句话,却似一颗巨石投入湖心,激起千层浪。
见席蔽语和常暮脸上虽然惊讶,但其中好似藏了许多轻松之态,对他二人心意了如指掌的常夫人莞尔一笑:“你们去了别庄自是不知道,上一个月圣上大选秀女。没想到,席府竟呈了灵儿的单子上去,圣上看在席府有功于朝廷,便直接将灵儿升格为灵妃,不日便要举行晋封。”
至此常暮和席蔽语自然已经是知道席蔽灵和姚氏心中所想,不过是指望着能获得无上的荣宠,至于是不是想继续打压她席蔽语,这就只能问这对母女了。进了宫,得了晋封,就真的是福了么?
常暮和席蔽语在前院儿用了晚饭,一同往草暮园走去。夜色朦胧,行经花草盛开之处,便有幽香阵阵。席蔽语对常暮今日的态度颇为不解,便打算问他一问,正要开口,便见远远跑过来一人,到了近处一看是风鸣,到嘴边的话便又停了。
“爷,夫人。”风鸣请安。
常暮道:“打听到了?”
“双城还在宫里,说是明日便有公公前来传旨。”风鸣说着便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常暮接过信没有看,对一旁的晚歌和苏叶等人道:“好好伺候夫人歇息。”
“是。”晚歌和苏叶应了。
随后常暮便领着风鸣径直往书房去。从始至终没有看过席蔽语一眼,也不曾对她说过一句话。晚歌和苏叶她们小心翼翼地跟在席蔽语身边,不知道这两个祖宗又怎么了,真不敢开口问一句。一路无话走到草暮园门口,却见风鸣气喘吁吁地重新跑回来:“夫人……”
席蔽语看他:“怎么了?”
“爷说他今晚宿在书房。”风鸣低头道。
苏叶插了一句嘴:“风鸣,将军很忙么?”
风鸣惴惴不安地从旁瞧了席蔽语一眼,犹豫不决了许久,最终还是实话实说:“爷他已经睡下了。”
席蔽语一颗心好似过了火,浓浓的燃起愠怒的烟来。好啊,居然连个好听点的借口都不找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更新啦。
到底彭息风说了什么呢?这俩货又会怎么样呢?滚床单又是什么时候呢?
可怜的扫女趁着有点时间码了一章上来,马上就要去赶车啦。
出差的孩子,却没有补贴费!好难过~~
语问妹纸有问说,大大怎么都是用手机回复,绿色一片好美丽~
其实扫女一般都是用电脑传文,然后用手机看大家的评论意见。
总觉得不管用手机看文还是用手机回评,都会更投入专注一些。
扫女看文的话,用电脑是真看不了~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这样?
☆、汤浴
第二日一大早,宫中就来人了。
常府上上下下密密麻麻站了一地,来传旨的太监是圣上跟前儿最得宠的李公公。李公公是个精明人儿,颁旨之前脸上便带了十分和颜神色:“杂家久不见常将军,今日一见,果然还如往日那般俊逸不凡!”
“李公公谬赞了!”常暮一如既往地不卑不亢神情淡淡。
“只是怎么不见常老太爷?”李公公四处看了看。
常大人笑着道:“李公公您不是知道我们家老爷子的性子,在府里是万万待不住的。我这当儿子的,也有大半月没瞧见他老人家了。”
李公公便笑着欠了欠身子,对着常暮和常大人点了点头:“老太爷闲云野鹤,心性是极好的。常将军,杂家这就宣读圣旨了?”
“请!”常暮领着全府上下跪了下来。
李公公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双手拉开圣旨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远大将军驻守边陲多年,战功赫赫,克敌无数。今有胡国居心来犯,东北方岌岌可危,赐常暮破敌大将军之衔,前往边陲驻防,护我大齐朝百姓安危。钦此!”
“臣谢主隆恩!”常暮接过圣旨谢恩。
李公公笑着道:“常将军,皇上还有一个口谕。将军倒不急着前往边陲,半月后启程最佳。”
“嗯,常某清楚。”对于齐申的盘算,常暮自然是知道的,如今边陲虽时时来报说是军情紧急,但胡国的动向并不十分清晰,朝廷若是大举护防,反而惊动了敌军。等待,成为当前风险最小化的安全举措。
领了圣旨之后,常暮依然是片刻不得闲,随着李公公去了宫里,席蔽语看着常暮远去的身影欲言又止。
天很快便黑了下来,席蔽语胃口不是很好,喝了碗汤便搁下筷子,问站在身旁布菜的抱冬:“将军可从宫里回来了?”
抱冬见席蔽语今晚饭吃得不多,知道她是在牵挂常暮,便道:“回来是回来了,可将军是和农太尉一同回府的。这会儿估计还在书房里商议事情呢。”
席蔽语思索一阵:“去把风鸣叫来。”
“是。”抱冬应声下去,不一会儿便领了风鸣进了饭厅。
风鸣上前给席蔽语请安:“夫人,您叫小的?”
“今日是你同将军入宫?”席蔽语又盛了一碗汤,右手握着汤匙在碗里搅拌。
“回夫人,今儿恰巧是小的当值。”风鸣回道。
席蔽语看他一眼:“将军晚膳可用了?”
“这……”风鸣犹豫,“爷从早晨进宫,便粒米未进,方才刚同农太尉议完事。”
抱冬忍不住道:“风鸣你是怎么当差的,将军再不得空儿,你难道也不会准备几样儿简易的粥食呈上?”
风鸣欲哭无泪地望向抱冬:“好姐姐,小的怎么没有准备啊?一道一道呈上去,哪一样不是原封不动放着的?”
席蔽语皱了皱眉头:“将军往常忙时也是如此?废寝忘食?”
“废寝忘食是有的,但也没有今日这般反常……”风鸣偷偷抬眼瞧了瞧席蔽语。
席蔽语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抱冬,吩咐厨房做些将军爱吃的菜。等等我亲自瞧瞧去!”
抱冬和风鸣忍不住对看一眼,据他们所知,席蔽语好像从来没有这般主动过吧?难道风水真的轮流转了?
张婶儿手脚麻利地做了四个菜一个汤,全是常暮素日会多夹几筷子的菜色,仔细地装入食盒,亲自提来给席蔽语:“夫人,做好了。”
抱冬接过食盒,伴在席蔽语左右往书房去。穿过两道长长的廊檐,再过一处水榭,便是常暮经常待的书房,往往一坐便是一整天。夜晚的微风飘过来,晃得廊檐上方悬挂的纸灯笼随之左右摇摆,席蔽语这是第一次来常暮书房,她抬头望着廊檐那头亮着光的屋子,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将军,夫人来给您送饭菜。”席蔽语最终停在书房门口,抱冬垂着头站在门外对常暮道。
风鸣从里头走出来:“夫人请。”说着便接过抱冬手里头的食盒,拿眼神示意抱冬留在书房外,抱冬暗暗点了点头,并不随席蔽语进去。
席蔽语目不斜视地进了书房,一眼就看到正坐在书桌旁的常暮,只见他身上随意披着一件月色长衫,目光正落在一张羊皮纸上,听到席蔽语的脚步声,这才抬头看向她:“有事?”
“听风鸣说,将军今日还未进食。我便吩咐厨房做了一些能下口的饭菜,将军好歹吃一些。”席蔽语从风鸣手里头拿过食盒,径直放到常暮的书桌上。
常暮看着那食盒,重又低下头去看羊皮纸:“放着吧。”
从近处看,席蔽语才看出这是一张羊皮地图,无非是边陲要塞之类的吧?看他好似不打算动筷子,席蔽语忍不住伸手过去盖住那张羊皮地图,神情执拗地道:“将军先吃些。”
常暮抬头审视着她,一字一字不带任何温度:“我说放着。”
不知不觉,席蔽语发现自己竟睁着眼睛直到了天亮。脑海中仍然涌现昨晚书房里常暮那冷漠的表情反应,她心中不免又酸涩了几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回程的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啊?常暮前后的反应为何如此不同呢?
这么反反复复地想着,席蔽语就更睡不着了,却忽然听屋外有轻微的低语说话声。
“苏叶,你近来怎么这般魂不守舍的?单是早晨,你就摔了一套茶具。”仔细辨认,能听出是捡秋的声音。
苏叶说话的声音果然有些懒懒的:“没什么,一时失手就给摔了。”
“那前日席三公子怎么突然来找你?”捡秋向来说话少,但每逢开口必是重点。
席蔽语一愣,席跃来找苏叶?便听苏叶声音中隐隐带了紧张:“捡秋,你可别同夫人说这事儿……三公子不过是来看看夫人,恰好碰上我了……”
“既然只是碰巧,那又有什么说不得的?”捡秋复又问。
“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我……我去厨房看看给夫人的早饭好了没有。”便听苏叶的脚步声慢慢飘远。
席蔽语心中揣测不定,难不成是那日除夕之夜去席府的时候?苏叶这丫头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儿尽藏在心里,好歹同她说一说,也许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哎……想到这里,席蔽语暗自叹了一口气,现下她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了了,哪还有精力顾得上他人的事情?这不是自不量力么。
一连三天下来,席蔽语神态都是恹恹的,做任何事都提不起劲来,她实在是费解得很,对常暮前后的态度反差感到费解,也无法接受心头这巨大的失落感。为什么在将她的心打开之后,又要选择远离呢?
月亮挂在天上,清冷的晖光仿佛为它镀了一层薄金。席蔽语吩咐晚歌抱冬她们不必跟着,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往前缓缓走着,总感觉走一走就能多少缓解一下心头的郁结。花园里种有桂花,盈盈地洒着清新扑鼻的香气,行经走过总会带起一阵香风,闲庭信步走至水榭楼台,远远就看到书房的灯光依然亮着,席蔽语心中涩然,转身往假山处走去,而剑园又刚好藏在假山后头,席蔽语走到半路便又转了一条道。
光影明明灭灭之间,席蔽语觉得自己好像一脚高一脚低地踩着地,也不知裙尾是不是被沿途的尖石草木勾破,一心顽固地想不停往前走,让烦躁的心绪能静下来。可是随后当她看到不远处水汽蒸腾的一幕,她不禁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看来路,她竟不知不觉走到温泉这里了?既然走到了,那便过去歇歇吧,没准又能碰见翻墙下来的农少呢。
“也不知农少近来怎么样了?”席蔽语自言自语,一个人缓缓朝着温泉走去。
穿过那道人工造的拱门,便听到温泉汨汨流淌的声音,她心情好似轻松了一些,不管三七二十一便脱下鞋袜往泉水处靠近。
她探出一只脚伸入水中,温泉水暖热而又舒适,直直透进四肢百骸中去,她唇角扬起一抹笑容,冷不丁天地在眼前一个旋转,她竟被人直直拖入温泉水中去。她浑身湿透,黑夜中看不清对方是何人,心中骇然之极,只感觉有只大手握在她的肩头,仿佛有股烫人的热度袭至全身。
突然间,这只手摸上她的脸颊,她全身僵在那里,正要大声呼喊,却听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夫人怎么能忍这么久呢?反正为夫是忍不住了。”
那个冷淡疏离的声音,此时此刻却带着恶作剧的窃喜。席蔽语已然可以适应黑夜,转头果然看到常暮唇角勾起的坏笑:“你!”
“从来都是我巴巴地贴上去,也只有我说过喜欢你。那你呢?你对我又是如何呢?我常暮不想要你席蔽语的逆来顺受。”常暮光裸着上身,从身后环抱住席蔽语,贴着她的耳朵温柔地道。
席蔽语的脸已经红透,心头的郁结早就不知所踪,被常暮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吓到,转而想起一件事,忙挣开他的怀抱,面上带有怒色:“所以这几天你是故意的!!!”
“如果不这么做,夫人会那样欲言又止么?夫人会主动来书房送饭么?那我又怎么敢做接下来的事情呢?”常暮重又贴了过来,吻上席蔽语的额头,而后一路向下深深地亲吻着,好似这是时间唯一的珍宝,小心翼翼,不敢亵渎。
席蔽语浑身湿透,身上的春衫早就紧紧贴在身上,被常暮紧紧地抱在怀里,又是羞愤又是生气:“接下来做什么……你……冷静点。”
“不要,我冷静够久了。”常暮近乎无赖地道,一路吻到席蔽语肩颈处,感受到她身子在微微战栗。
席蔽语也察觉常暮浑身滚烫无比,说话都带了颤音:“我……我……有情夫……”
常暮突然“哧”地笑了出来:“情夫?夫人,这次就算是情夫也救不了你了。”
“不信?你不信?……我……我有偷情的证据,在……在我的梳妆台上……”席蔽语慌不择路,眼看常暮这阵势,她真的是节节败退了。
常暮贴到她脸旁,一下子含住她的耳朵:“证据?那根和田玉簪子么?”
“……”他知道?
黑暗中,常暮唇角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想起当日彭息风那句:“常将军,之所以将这些事一五一十告知于你,便是希望你与她不要存有芥蒂,固然我将永世藏她在心,也不愿她受半分委屈。纵然在世人看来我这份喜欢和爱护违背人伦,但仍然希望常将军能同意。从一开始,喜欢她,便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席蔽语趁着常暮动作停滞之际,忙想要挣脱开他炙热的怀抱,岂料常暮一个伸手便将她打横抱在怀里,随即腾空而起,漆黑如夜星的双眸直直望进席蔽语紧张的眼里,神情温柔得好似能将整个世界都融化成水。
他抱着她穿行在各个屋顶之间,耳边呼呼风声大啸,但都抵不过他在耳边的一句轻声呢喃:“席蔽语,我要和你交.配。”
作者有话要说:好消息,好消息!下一章滚床单咯!
这个局,扫女布了好久好久的说。
亲们表误会我们家息风啦,扫女不会轻易渣任何一个好人的。
床单到底该怎么滚呢?沉思。
☆、正果
万籁俱寂之时,谁也没能捕捉到一袭轻盈身影堪堪跃入大开的窗户,眨眼之间,屋内的灯光便暗弱了许多。
常暮收回掐灭灯芯的右手,低头望着仍瑟缩在他怀里的席蔽语,娇小的脸在微弱的灯光下映衬得格外白腻,因风而被吹乱的刘海,俏皮无端地擦着额头,双眼紧紧闭着,长而茂密的睫毛仿佛森林在眼涡投下深邃的影。不知觉,常暮眼角眉梢的神情越发温柔,甚至超乎他的想象。
“害怕了?”常暮轻柔地将她放到床沿。
一挨到床沿,席蔽语立马便睁开了眼睛:“将军太过分了!”
常暮深深攫取她双眸的眼神,三分的愠怒,七分的羞赧,竟没有半分的恐惧之意:“你不害怕我要做什么?”
席蔽语抬头看他,随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方才你都说那么直白了,这会儿倒装傻充愣起来了。”
常暮愣住,方才他真的是因为上次寄宿农家之时,席蔽语对着两只交.配的大狗所发出的言论进行一番戏弄而已,没想到席蔽语竟都想得很明白了。常暮站在床前俯视着席蔽语:“你休息吧,我……”说着便要挪开步子。
可是转身之际,常暮发觉腰间缠上了一双柔荑,常暮惊愕地听席蔽语柔声道:“你等多久了?”
常暮回转身,席蔽语就变成从正面拦腰抱住常暮。常暮伸手抚上她的头:“若说是成亲当日便有了念头呢?”
“不要脸!”席蔽语抬头斥了一句。
常暮讶然,这句话简直成了她常挂嘴上的口头禅了。岂料席蔽语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喜欢听。”
常暮面色又扭曲了两分,女人真是太难伺候了:“你……”
下一秒席蔽语便从床上站起来,仰头望了常暮一眼,随后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声线是让人心痒难耐的温柔:“这几日你作弄我之事,该不该罚?”
“该罚,该罚!”常暮何曾见过席蔽语这样妩媚性感的样子,头脑只余最后一丝理智。
只见席蔽语眼波流转,斜眼睨了他一眼:“好……那就罚你……”
说着,席蔽语松开搂住常暮的双手,站到离他一步远的地方,一抬手便解下外面的茜色春衫,只余被温泉水浸湿而贴在身上的中衣,微薄的中衣紧紧贴着她美妙玲珑的身材,她张开双手,笑望着看常暮,眼里是从所未见的诱惑:“那就罚你……帮我擦干净身子。”
常暮此刻真觉得自己弱爆了,面对千军万马眼眨也不眨的他,此刻还未碰到席蔽语的中衣带子便手抖个没完没了。反倒是始作俑者,睁着两只迷朦诱人的双眸,慵懒地躺在床上,魅惑万千地望着正俯在她上空的自己:“将军是第一次吧?”
常暮稍稍找回一些镇定,看着她眼里戏谑而又无辜的笑意,常暮其实很想反驳,可怎奈实情就是她说的那样,只能牙一咬,伸手解开她上衣的带子:“正是。”
席蔽语见他回答得无比憨厚老实,莞尔一笑:“第一次都是这样的,我会教你的。”
常暮手下动作一滞,抬头看着她,眼里好像燃起了不知名的或愤怒或嫉妒的大火:“那夫人是谁教过的?”
席蔽语轻笑了两声,随即伸手拉住常暮的双手,引导着他将她的上衣脱下:“将军还问呢,成亲当日,我便告诉你归省之日要回府里好好向教习嬷嬷请教学问。”
“哈哈……”常暮忍不住笑了,一伸手便将中衣从她肩头拉了下来,白皙滑嫩的肩头裸.露在外,此时此刻对常暮竟有着无法抵挡的诱惑力。视线往下移,便见身.下的她只着一件短小的肚兜,常暮只觉自己身.下快要炸开,看着她下.身的中裤越发不顺眼起来,三两下就将她的中裤脱掉,只余一件丝绸微透的亵裤。
常暮头脑中的理智已经被烧得一干二净,就要去解她脖子上的肚兜结,岂料席蔽语伸手一挡,无比欠揍地道:“我可只罚将军擦身子,别的可没有。”
“……”常暮怒了。
接触到常暮眼里欲.求.不满的怒气,席蔽语终于笑了出来,仰起上身紧紧抱住常暮的上身,胸对胸的贴在一起,常暮只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坚持,席蔽语则感受到他身上滚烫无比的热气,两人俱是心神一震。
“解开。”席蔽语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两个字,却比什么都让常暮觉得心旷神怡。常暮抬手温柔地解去那个碍眼的结,同时将席蔽语缓缓放倒,随即肚兜缓缓滑落,旖旎的风光立时展现无遗,常暮只觉得此刻他身.下的她是如此的美丽动人,这具婀娜妖娆的胴体让他眼红心跳不已。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子动情地吻上那双动人的花蕊,令他最为得意的是,花蕊竟也十分争气地挺立起来。
纵然席蔽语的气场再大,到了此时也难免羞涩难当,羞得拿双手遮住双眼,脸上早是云霞密布。常暮看她的反应,忍不住笑了,抬手去拂开她的手,迷醉爱慕地望着她:“席蔽语,你是我的。”
席蔽语唇角微扬:“谁说的……”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常暮的右手不知何时竟放到她下.身,隔着亵裤不停骚扰着她那道狭窄的山谷。席蔽语身子微抖,面色越发潮红起来,忍不住骂了一句:“不要脸!”
常暮听言停下动作,说着便要收回手:“既然这样……”
席蔽语咬了咬嘴唇,终还是道:“你敢!”
常暮粲然一笑,露出他真正腹黑的样子来:“当然不敢!”说着便一把脱下那最后的防线,到了这个时候,席蔽语全身这才暴露无遗地呈现在他眼前。
席蔽语被他盯得着实羞愤,仰起身子便去脱他的中衣和中裤:“只许你将我看光不成?”
常暮任她动作,关键时刻还配合她几分:“早在几月前,夫人不是已将为夫看得清清楚楚?”
席蔽语假意生气地停下动作,啐了他一句:“好啊,有本事你就别脱!”
“那怎么行?”常暮自己一个动作,便将自己剥了个干净,霎时间,两具年轻美好的身体,没有妨碍没有隔阂地贴在一起。
温暖的燃香将这个夜晚围绕,也将床帐中的旖旎风光所围绕。
烛光微暗,良辰锦绣。常暮动情地吻着席蔽语额前的碎发,吻着席蔽语光洁的额头,而后是鼻子,双唇,脖颈……一路向下,直达那两处春天耸立的花苞。常暮一手握住其中一朵,湿润的唇不停吮吸着另一朵,引得身.下的人儿娇吟不止。感受着身.下隐隐的颤动,常暮大受鼓舞,空出的右手深情温柔地抚摸着她全身上下细腻光滑的肌肤,最后直直往那处密林探去,目的是那条小溪。
“啊……”席蔽语忍不住快意地叹了一句,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手伸入她最敏感的地方,来回地逗弄抚玩,使得她颤栗连连,却绝不想要出声制止她,反而想要更多。
溪流的水变得越来越充沛,仿佛热带雨林的湿季来临,周围温暖而又湿润,越来越多,身下人儿发出的呻.吟越来越让他欲罢不能。他迷恋地贴在她耳边,小心翼翼地亲吻她的脸颊:“宝贝,不要怕。”
“嗯。”她的理智也已经荡然无存,现在她只想获得,不想付出。
常暮瞬间抽离右手,席蔽语不满地哼了一声,在她毫无防备之际,好似有一个庞然大物突然间进入溪流中那道最隐蔽的洞口,席蔽语大叫出声:“痛!啊……”
身.下有如撕裂一般地疼,疼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常暮放缓了动作,却不允许自己抽离她的身体,缓慢地进进出出,尽量让她适应自己的参与,很快她的身体不再如之前那样紧绷,竟变得喜欢上他的掠夺和攫取,有节奏有频率地迎合起来。席蔽语不再掩饰自己身体的快感,出声告诉这个深爱自己,同时也是自己深爱的男人听,告诉她自己有多喜欢多享受,随着他身体的律动飘荡在茫茫无际的汪洋当中。连声不断的呻.吟,让常暮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理智仿佛溃了堤的洪防,瞬间淹没了所有农田和村庄。
“你好棒!”席蔽语在高度快感之中抽空说道。
常暮抽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听到这句由衷的称赞,身体里那份珍藏了二十多年珍贵的礼物如同飞箭一般驶入席蔽语的身体,沉沉地喘.息之后,常暮满足地叹了一句:“你也好棒!”
两双动人的眸子对到一起,时至今日,他们才真正拥有了彼此。
常暮伸手将席蔽语抱入怀中:“我爱你。”
席蔽语反手抱住常暮,脸上洋溢着幸福:“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传的时候,扫女近乎是嘴里念着“麻里麻里哄”的咒语,千万不要河蟹!千万不要!
扫女第一次写H,技术还不是很熟练,但已经尽量不直白了。
大家觉得写得怎么样?
扫女写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面色那个泛红的哟~~~
滚个床单真不容易啊!
滚完床单,就到了本文最大的伏笔了。
敬请期待……
看在这俩货滚床单的份上,大家都给点儿小花儿呗!
☆、齐眉
迷迷糊糊之间,席蔽语只觉脸上丝丝瘙痒,睁眼一看就看到常暮那张刚毅俊秀的脸直直放在眼前,而他的手指正不停地逗弄着她的睫毛,就连她睁开眼睛盯着他看,他手下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停顿。
“嗯?”席蔽语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慵懒地问道,殊不知她刚醒转时候的声线除了慵懒,还带着让人心痒难耐的妩媚。常暮心中一动,俯□子朝着席蔽语的唇吻了下来。
席蔽语脑袋发懵,任由他辗转在她唇上吮吸,直到感觉他大有往下的趋势,席蔽语这才回过神来推开他:“天亮了!”
“那又怎么样?”常暮随口道,热吻落在席蔽语颈间,双手去解席蔽语的中衣带子。
席蔽语忙拉住他的手:“晚歌她们该进来了!”
“让她们今儿歇了!”常暮伸出左手,直直将席蔽语的双手扣在床上,右手不停歇地去扯席蔽语的衣裳。
“可是我很痛……”席蔽语被他挑逗得也有些动情,转而柔声道。
她此话一出,常暮瞬间就停了动作,声音关切担心地道:“都是我不好,弄疼你了!”
席蔽语抬眼妩媚地看他:“你也知道啊?”
“知道,怎么不知道?”常暮在席蔽语身侧躺下来,伸手将她搂在怀里,而后右手放在席蔽语下.身处,轻柔温和地抚慰着那道有些红肿起来的所在。
席蔽语侧头看着常暮脸上认真专注的神情:“还有,床单怎么办?”
常暮理直气壮地道:“什么怎么办,你知道娘等这一日等多久了么?等等就遣了晚歌送过去,让她老人家好好瞧瞧。”
“不要……”席蔽语捂住脸,她只要一想到晚歌抱冬她们围着染血的床单看,再一想到常夫人脸上那欣慰无比的笑容,她就羞到不行。
常暮笑着拿下她的手,而后便掀开被子下床去,席蔽语支起上身看他走去梳妆台边的身影:“你去哪里?”
等常暮回来,就见他手里多了一个瓷瓶儿,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好东西。”常暮笑着眨眨眼睛,难得一见地俏皮搞怪。
席蔽语忍不住伸手朝他的脸颊捏去:“哟,还这么神秘。”
常暮主动凑脸过来任她蹂躏,脸上始终带着笑闪着光:“还记得去年冬天你跌到浴桶里那次吧?脚肿得十分大,大夫说要十几日才能痊愈……”
“十几日?可我怎么记着第三日就差不多全好了?”席蔽语托着腮回想。
常暮又躺回被窝里,拿掉瓷瓶儿的瓶塞放到席蔽语的鼻间:“就是这个东西,涂上一次,普通的跌打伤三天内就见好。”
席蔽语闻到一阵冰凉的薄荷香,记起什么来:“怪不得我总觉得脚腕处冰冰凉凉的,原来是你给我擦了这个!”
“……你到现在才知道?”常暮发笑,坐到床尾处,小心温柔地掀开被子,细心地给那处红肿上药揉拭,脸上除了专注,还有一半的愧疚自责。
看到常暮脸上的神情,席蔽语心都快要化了,□好似也没那么痛:“你是不是常常偷偷对我好?”
“有吗?”常暮笑。
席蔽语心想,常暮这个人啊,总是给人一种冷漠疏离的感觉,但他若是真对一个人好,就真的能好到骨子里。你也许说不出他到底哪里对你好,但你却会知道他整颗心都交给了你,体贴得无微不至,这就叫润物细无声吧?
“我可曾对你好过?”席蔽语轻轻地道。
常暮看向她的脸,重新将她搂在怀里:“你好,对我才是最好。”
小夫妻两个直躺到正午,才磨磨蹭蹭难舍难分地起床,晚歌抱冬她们几个那是什么道行呐,早就看出席蔽语和常暮之间肯定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她们个个脸上都带了如沐春风的笑容,对于常暮她们是不敢伸爪,但对于席蔽语时不时偷瞄上几眼是肯定的嘛。席蔽语被这些下丫头瞧得脸红得直滴水,在心里暗暗咬碎了牙:“往后瞧我怎么收拾你们!”
主仆几个就这么心照不宣地对峙着,而那条床单还真的按照常暮的指示被送到常夫人那里了。常夫人本就是个有心的主儿,这当口也不过来拿席蔽语取乐,知道席蔽语脸皮薄,只是让人过来请了寄春和苏叶过去,好好交代了一番。
午膳呈了上来,席蔽语微红着脸埋着头扒着筷子,看也不去看周遭丫头们眼里闪烁的光芒,冷不防有一双筷子夹了一块鱼过来,抬头就看到常暮唇角斜挂的笑容:“夫人,别尽吃饭,吃点鱼补一补。”
“……”席蔽语牙又咬碎一个,常暮这个白眼狼,这会儿竟伙同他人来笑话她。
“将军昨晚受累了,更该补补。”席蔽语舀了一勺干贝到常暮碗里。
“……”常暮愣愣地看着碗里的干贝,周围的丫头们都忍不住不厚道地笑了。
席蔽语斜睨他一眼,忍住笑将鸡汤里的枸杞子都捞出来给常暮:“吃,赶紧吃!听说这玩意儿补肾!”
“……”常暮面上一抽。
还是苏叶和寄春适时出来替常暮解了围:“将军,夫人!”
但看她们两人手中都端着托盘,似是两盅汤品。苏叶将她托盘里的汤端到席蔽语面前:“这是前院儿夫人吩咐送过来的。夫人这碗是四物汤,最是补血养气。”
“……“席蔽语默,身后的晚歌和抱冬扑哧笑出声。
寄春动作也没落后,将手里的汤端到常暮面前:“这是猪腰子核桃汤……前院儿夫人说,说这汤……”
只见寄春话还没说完,就已然满面通红,到后头简直都说不下去了,不过寄春也是好样儿的,厚着脸皮咬着牙就说完了:“这汤对男人最好,补肾!”说完,还伸手将汤碗往常暮跟前推了推。
“……”常暮默。
身后的丫头们纵使再能忍,这会儿是真的忍不下去了,捂着肚子放声大笑起来。
欢欢乐乐地吃完午饭,席蔽语近乎是拉着常暮逃也似地躲进常暮的书房去。
“气死我了!”席蔽语逃进书房里,拍着胸口,大口喘息道。
常暮拉着她的手,笑意吟吟地看着她:“瞧你带的这些丫头们,精得跟什么似的。”
席蔽语笑着瞪他一眼:“这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事儿,方才还伙同她们欺负我,本事了啊!”
常暮嘻嘻笑着凑过来:“夫人不生气,夫人不生气!”
“谁生气谁是猪腰子!”席蔽语笑。
“……”常暮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今日阳光甚暖,盈盈铺洒开来,整个草暮园盛满阳光,廊檐上的瓦片闪闪发亮,书房里燃着暖香,门一角被阳光浅浅浸透着,尘埃顺着光筒不停往上缢裂升腾。书桌前坐着面容温婉似水的女子,神色沉静柔美,她手中握着炭笔,仔细专注地在铺陈开来的纸上勾勒描画。勾画一阵,偶尔会抬头看向站立在身旁的男子,男子斜斜倚着书架,手中握着一卷书册,手指关节分明,他的视线好似落在书册上,但又好似牢牢锁在女子身上,眼神温柔深情。遇上女子看过来的眼神,男子唇角不自觉就勾起一抹宠爱又戏谑的笑容,女子脸上随即便会盛开一朵灿烂的笑容。
但愿这世间,有这么一人与你相视而笑,与你举案齐眉。
作者有话要说:这俩货很幸福,有没有?
哎……好羡慕,写得我心里泛酸呐。
☆、待归
可惜耳鬓厮磨的日子无法长久,纵然常暮表面上并没有显现任何异样,但席蔽语心中却始终牢记着常暮出征的日期。常暮从十多岁便混迹在战场上,按理说这次的出征一定也是没有问题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席蔽语心中有些隐隐的不安,但这份焦虑的担心,她并不曾主动同常暮提起过。出征的日期一天天临近,常暮还是如往常那样,陪着席蔽语画画,陪着她挥洒甜蜜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