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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扫女 当前章节:148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3:38

众人听了这话皆是一愣,虽然齐朝还算开放,没有规定未婚男女不得相见,可老太太这么突然地宣布,在场的又都是未出阁的少女,早有那个性腼腆的红了脸,但惊讶之余,众少女的视线片刻都没有从园子门口方向移开。

彭起烟拉了拉席蔽语:“怎么回事儿呀?”席蔽语对她安抚地笑了笑,但直觉告诉她,老太太这是冲着她来的,否则一切不会巧成这个样子。先是明里暗里地要求她一定要参加,再是赠簪子,最后还来这么一出巧遇……

就在席蔽语愣神的时候,忽然听到彭起烟从椅子上站起来喊了一声:“哥!”

席蔽语顺着彭起烟的方向看去,不远处齐刷刷地站着一票男子,席蔽语深度怀疑,老太太搞的这是相亲宴吧?不过彭起烟的哥哥是?

还没等席蔽语去辨认,就有个男子往前走了一步:“起烟,你怎么也在这里?”

其实彭起烟哥哥的身影很好捕捉,温润的眉眼,一袭白衣,潇潇然地站在那里就跟一幅画似的,等他再走近一些,就能听到旁边一众少女窸窸窣窣的议论,议论的声音里满含羞怯和景仰:“这不是……”

彭起烟哥哥倒是没再往这边走过来,反而跟着刚才那一票人走去了老太太跟前,一票人纷纷给老太太请安:“请老太太安。”

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可真是巧了呢,大家都坐吧。”老太太说话的空档,女眷们就都呼啦啦挪去了右侧的座位上,空出的左侧座椅自然就成了新加入成员的位置。

接着就叫来王嬷嬷:“王嬷嬷,吩咐下去,微儿的生辰席就摆在这亭子里,和大家同乐。微儿,你觉得怎么样?”

席蔽微没想到老太太突然点到自己的名字,而且还是在陌生的男子面前,脸一下子烫的发热:“老太太做主便是。”

王嬷嬷回道:“老太太,估摸着还要个把时辰才能摆饭呢。您看?”

“这么着吧,你们年轻人跟我们这些老人家总是玩不到一块儿去的。”说罢,老太太与分坐左右的姚氏和范氏对看一眼,姚氏和范氏也笑着点头,“我这把老骨头是游不动园了,想着就在亭子里歇歇,你们大家伙儿难得聚在一起,怎么能陪我老人家在这耗呢?所以大家都结伴游园去吧,席府虽然不大,但花草倒是齐全。”

席蔽语心想,老太太这戏唱的可真好。席蔽语自己是没有什么玩心的,可周遭这些都是年轻的女孩儿男孩儿,一听老太太的提议,喜悦立马就跃上眼角眉梢。可不是吗,闺中少女突然间得以和英俊公子们相见,却只能局限在眼角的一两个偷瞄里,想想都是一大遗憾呢。

这时有位长相周正的年轻男子站了起来:“在下龚奇,不敢说对席府的花草树木了如指掌,但曾有幸到席府逛过两次园子。若是诸位不嫌弃,在下愿意为大家当个引路人。”说罢,又向老太太告罪,“若有唐突鲁莽之处,还望老太太见谅。”

“常听传儿盛赞龚公子潇洒不羁,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既是生辰游园,又何须拘泥俗礼呢?”老太太慈爱地笑着。

便有几家小姐小声议论:“那就是龚丞相的大公子么?”

“可不是么?听说跟席传席公子关系不一般呢,难怪对席府如此熟悉。”

接着又听老太太说:“息风啊,你们兄妹今天刚巧都到席府来。你和起烟可是咱席府的常客了,今儿可得麻烦你们和龚公子当这引路人才行呢。”

彭息风和彭起烟站起来:“是,老太太。”

下面又有人议论:“这彭……公子,跟老太太是什么关系呢?”

“你不知道啊?”便有女孩得意地挑挑眉梢,“彭公子是老太太的侄孙呢,也是席府的常客。”

“那大伙儿就去吧!”老太太笑着冲大家摆摆手,看着一众年轻男女走出园子。

姚氏的视线从刚才起就一直停在那些小姐们身上,想了想便对老太太说:“老太太,是不是也叫传儿兄弟几个一同来,也好尽待客之道。”

范氏也正有此意,却由姚氏说了出来,心下甚喜:“老太太,息风虽然对咱席府十分熟悉,但毕竟是客。”

老太太点头:“是了。延儿虽然不在,但传儿几个今儿刚好在府里歇着,王嬷嬷,你去前厅看看,他们哥几个若是在老爷跟前,就引他们去园子里吧。”

☆、听戏

一出了露荷亭,少女们脸上的笑容自然多了,也不再偷偷拿眼角去瞅,倒像是做好了接受其中某位男子邀请的准备。席蔽微作为寿星,当然就如众星捧月一般被人往前拥,席蔽容跟在她旁边一起往花园里去。

席蔽灵的长相本就灵动清秀,马上就收到好几位男子的邀请,但不知为何却都一一婉拒了。以至于最后原本与她交好的小姐,都找到了同行的伴,剩下她一人站在亭子的拱门处。她有些羞愤地跺了跺脚,一转头便看到彭起烟和彭息风,脸上不禁带上了笑容。

“起烟,彭公子。”席蔽灵优雅地小步走近,对着彭息风裣衽行礼。

彭息风礼貌地回礼,彭起烟倒是兴奋地抓起席蔽灵的手:“灵儿,你以前怎么都不跟我说你二姐的事情呀?”

席蔽灵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因为,二姐她一向都只呆在落玉阁,很少出来见客的。”

“那你可得好好跟我说说蔽语的事儿,我们边走边说!”说着,彭起烟就拖着席蔽灵的手往前,席蔽灵有些无奈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彭息风,不料此时彭息风正好往这里看过来,她立马就红了脸。

彭起烟倒没注意到这些,一味的拖着她往前面不远处的角亭走去。落在后头的彭息风看自己妹妹又是这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又是无奈又是宠溺地摇头轻笑。

彭息风正想迈开步子赶上去,却听到一个女声在讲:“小姐,彭小姐怎么不见了?”

听见对方提起自己妹妹,他脑海里闪过方才进亭子之时,眼睛所捕捉到的那个身影,他当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起烟,却是那个低着头的青衣女子,随后才听到起烟的声音。于是,他就在原地停下了脚步。

晚歌跟在席蔽语身旁,目光在四下搜索,不停地念叨:“真是奇怪,方才还在的……”然后感觉到席蔽语突然停下了脚步,顺着前方看去,那不是彭公子么?

彭息风没想到竟真的是方才那个女子,听丫鬟叫她“小姐”,却不知是哪家的小姐。不过彭息风一向是个行动比思维更要理智的人,他立即极为有礼貌地对席蔽语行礼:“在下彭息风,两位适才在找舍妹?”

席蔽语也没料到会在门口碰到彭起烟的哥哥,不过晚歌看她家小姐的表情还是老样子,一点也不慌张。席蔽语只是面色如常地裣衽行礼,冲彭息风点了点头,便继续往前去了。

晚歌十分不好意思地对彭息风说:“彭公子,小姐这是去找彭小姐了。”

彭息风温润地笑了笑:“嗯,去吧。”

晚歌就不明白了,对这么一个美男子,小姐怎么还能冷得起来呢?方才在亭子里的时候,她可没少听这位彭公子的事迹,听说彭息风十四岁之时,才华就已然冠绝全京城了呢。是个不折不扣的才子,没想到还是这么一个美男子。

席蔽语见晚歌老半天还没跟上来,随意回头看了一眼,却对上彭息风投过来的目光。彭息风没想到席蔽语会回头,有些尴尬地想收回目光,但是却见席蔽语比他更快地转开视线。于是,彭公子更加尴尬了。

晚歌和席蔽语在角亭那里见到了彭起烟,当然还有席蔽灵。彭起烟率先冲过来拉席蔽语的手:“我还想你到哪里去了呢,原来是在后头啊。”

席蔽灵看着席蔽语,嘴几不可见地抿了抿,随后便又换上十分明媚的笑容:“二姐,你可来了,起烟方才一直跟我说你的事情呢。”

彭起烟说:“是啊,别人都跟我说席府有四千金,可我每次来都没见着你。原本还想呢,你是不是有三头六臂,结果啊……”彭起烟说着便拉长了声调,在原地故作神秘地转了两圈儿。

突然想到一件事:“哎?我哥呢?老太太不是还要他引路么?”

听彭起烟说到彭息风,席蔽灵脸上终于带上真心的笑容:“老太太不是让你和彭公子一块儿引路么?”

“我哪有时间呢,我要和蔽语一块儿玩。对了对了,蔽语,你是住在落玉阁么?落玉阁在哪个方向?”彭起烟的思维起伏很大,一下子又将话题拉回席蔽语这边了,席蔽灵听了有些不屑地皱眉。

忽然听到彭息风的声音:“起烟,我可告诉老太太去。”

席蔽灵见彭息风过来了,一心想要和他同行,但起烟若是跟着席蔽语一道去了落玉阁,那她和彭息风是决计无法同游了。她有些不甘地瞪了席蔽语一眼,随即心生一计:“马上就要摆饭了,二姐的药吃了么?”

彭息风和彭起烟听了这话都看向了静静站在一边的席蔽语,彭起烟忍不住问:“什么药啊?”

席蔽语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彭息风看了她一眼,将话题转了开来:“我看其他人也不用我们兄妹引路了,咱们几个倒是可以去逛逛园子,回去也好交差。顺带着送二小姐回去……”

听到彭息风这么说,席蔽语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略有些惊讶地扫了他一眼。而席蔽灵虽然不甘,但这样至少可以和彭息风同行,所以倒是没有异议。彭起烟则开心地拍掌笑着:“太好了,我也可以看看落玉阁在何处,下次来就可以来找你玩儿啦。”

于是这几人就组成了一个小规模的游园队伍,但偏偏又都是对席府构造了如指掌的几个人,所以一路行下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惊喜可言。不过美景是有的,几人很快就走到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林子里,这片林子最开始只是席蔽语祖父栽种的几棵松树,席老爷子去世后,老太太不忍这里废弃,便又进行了扩种,于是就发展成这么一个遮荫蔽日的好地方。

除了席蔽语,其余几人一路上倒是有说有笑的,从小树林穿过去之后,就能看到席府的花园,可远远地就看见花园聚集着许多人,几人便又决定不过去了。几人沿着回落玉阁的路走,在一处宽阔的石壁停住了。

“我来席府这么多次,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个石壁?好大啊。”彭起烟说。

彭息风仰头看着石壁上布满的翠绿色爬山虎说:“这一处的景色倒是幽静别致,瞧,那边还有个石桌和几樽木凳子。”

晚歌说:“这是我家老爷以前念书所在,这爬山虎也是老爷特意种下的。”

席蔽语这才知道这里是席知章念书的地方,不禁多看了两眼,走至木凳子旁边,伸手在石桌上轻轻摩挲。彭息风才知道原来她也有这样的神态,虔诚而又向往。

这时候突然有人在后面喊他们:“息风兄,我就瞧着刚才林子里那人是你,走过来一看还真是你们呢。”

彭息风一看是相熟的魏文权几人:“魏兄!”

“息风兄,这可就是你不对了。你可知道龚兄嗓子都说哑了呢!不行,我可得把你们几个请回去。”说着,魏文权就过来拉彭息风。

彭息风回头看了看席蔽语:“这……”

席蔽语看了一眼旁边的晚歌,晚歌会意:“彭公子请前去,前面不远就是落玉阁。”

彭息风遥遥看了看,果然不远处有一处别致的庭院,这才对席蔽语点头告别:“那在下就先去了。”

席蔽语淡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也先去了,一定要回亭子来喔。”彭起烟轻轻牵了牵她的手,这才跟着席蔽灵和彭息风去了。

可等席蔽灵一走,席蔽灵的贴身丫鬟妙蓝却找了过来,正想往落玉阁走的席蔽语主仆二人只得停下来,晚歌上前一步说:“妙蓝,你家小姐方才跟着彭公子一行人去花园了。”

妙蓝怀中正捧着一盅碗,气喘吁吁地,听晚歌这么说,声音里都快带了哭腔:“小姐又走了?”

晚歌关切地问:“怎么了?”

“方才小姐交代说要喝一盅薄荷绿豆汤,怕是要中暑,可奴婢去厨房拿了再回去,小姐就不见了。方才听人说小姐跟着二小姐往落玉阁这里来了,所以奴婢又赶过来了,却不想小姐又走了。”妙蓝说着说着就跺了跺脚。

晚歌走过去很同情地拍了拍她:“快去寻吧。”

妙蓝“哎”了一声,正要掉头往回走,却一时忘记席蔽语正站在后头,哐啷一声绿豆汤就洒了出去。晚歌过来一看,吓了一大跳,绿豆汤有大半都洒在了席蔽语的裙子上,忍不住叫了出来:“你急什么呢!这裙子全毁了!”

那盅绿豆汤偏又熬得浓稠,席蔽语这身裙子决计是要脱下来的。妙蓝吓得哭起来:“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真不是有意的。”

晚歌听她一哭,就更气了,陶姨娘花了好几天时间做的裙子,现在因为一碗绿豆汤就毁了,过一会儿子小姐还得去亭子里呢:“现在哭有什么用!”

妙蓝哭的更惨了,吓得直接跪倒在席蔽语面前:“您原谅奴婢吧……您原谅奴婢吧。”

晚歌还想再说,却被席蔽语伸手阻止了,席蔽语弯下腰拉起了妙蓝,有些无奈地对她笑了笑,摇了摇头,可偏偏妙蓝的眼泪止也止不住,大有加重的趋势。晚歌见席蔽语这样,觉得可气,却也无可奈何,这可是她家小姐啊。

席蔽语提着裙子就往落玉阁方向走去,晚歌跟在身后,想想还是不解气,又回头瞪了妙蓝一眼。妙蓝吓得又是小声啜泣了起来,低头一看洒在地上的绿豆汤和摔碎的盅碗,那盅碗是席蔽灵跟姚氏求了许久才得来的,席蔽灵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想着想着,妙蓝心中又是一阵害怕恐惧,席蔽灵的性子是怎样的,妙蓝再知道不过了。

啜泣转而就变成了哭声,又见四下无人,更是赖在地上放肆大哭起来:“小姐……小姐肯定不会饶过我的。”

就这么哭了许久,妙蓝最终还是爬起来,对着地上的碎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着为今之计还是赶紧去给小姐认错,来不及收拾就丢下一地狼藉跑走了。

妙蓝一走,石壁背后蓦地跳下一个人来,只见他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和远处的落玉阁。而后听见背后响起风鸣的脚步声:“我的爷啊,您怎么跑这里睡觉来了”

“难不成去听他们谈政事么?”那人反问。

风鸣无奈,低头便看到地上的碎片:“爷,这是您……?”

那人扫了风鸣一眼:“爷听了一出好戏。”

“爷,戏怎么是用听的?不是用看的么?”

“爷这会儿才醒。”那人不假思索地说。

“可是爷您怎么就确定自己没听差了呢?”风鸣问。

那人被问住了:“倒也是,待爷睡饱了,便去确认一番。”

“不过爷,到底是什么好戏?”风鸣奇怪,睡觉还能听好戏?

“恶主弱仆。”那人又看了一眼落玉阁。

风鸣继续求知:“恶主?怎么个恶法?弱仆?怎么个弱法?”

“风鸣,你弄破爷多少件长衫了?”那人反问。

风鸣心中一惊,爷这不是要算旧账吧:“二十件?”

那人又是扫了他一眼:“那爷骂没骂你?”

“……骂了。”风鸣胆战心惊。

“那你哭没哭?”那人再问。

“没。”

“可爷今儿啊,就见识到不说话也能把人骂哭过去的主儿。”

风鸣问:“爷您是被哭声吵醒的?”

那人伸手敲了风鸣的头:“不早说了,爷是被戏吵醒的。”

☆、将军

眼看自家主子似又要往石壁背后去,风鸣赶紧蹿到主子面前:“爷,老爷叫您过去呢。”

那人问:“老爷子撺掇着他来,他却将我一并拽来了,风鸣你说爷会过去么?”

风鸣汗都下来了,见自家主子就要跃上石壁,忙说:“爷,您要是不过去,小的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嗯?也会被骂哭?”那人姿势停了停,问了这么一句。

“会……会。”风鸣想,莫不是自家主子决定大发慈悲了?

岂料那人静了半晌,幽幽吐出一句:“那我可得去看。”

“啊?爷……”风鸣哭嚎。

“你就回说找不着爷,到点儿了就给爷发个信号。”那人说到这便跃上了石壁,朝上扔下一个东西。

风鸣哭笑不得地看着手中的信号棒,爷啊,信号棒不是这么用的啊喂:“爷,听说今儿席府在办生辰游园会呢,您不去看看?”

那人没动静。风鸣继续说:“刚好包老太太今儿也在园子里,您不去看看?老太爷可是吩咐了……”

上头还是没动静,风鸣揉了揉仰得发酸的脖颈,颓丧地说:“小的还想跟您禀告天卷书局那件事儿呢……”

风鸣吓一大跳,爷就这么从上头跳下来了,看来果真是对天卷书局那件事儿耿耿于怀啊。那人又是打了个哈欠:“说。”

“底下人回说,是有个管事给天卷书局那边供书,所以小的派人盯着,发现竟是席府的管事。”风鸣舒了一口气。

那人想了想,又问:“查出来了?”

风鸣看了他一眼:“还没,咱们的人又进不了席府。而且那管事之后就再没有接触过天卷书局,所以线索就断了……“

“没再接触过?”那人问。

“市面上流通的那些,都是天卷书局重印的,据说……”风鸣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自家主子,“据说还是卖脱销。”

风鸣觉得这时候该加点马力,便说:“爷,您不是还说要确认刚才那戏有没有听差么?”

“走。”那人迈开步子往前去,风鸣乐滋滋地跟上。

却说席蔽语这边。看着席蔽语换上一身藕色长裙,虽说依旧淡雅清丽,可陶姨娘和晚歌还是忍不住相视叹息。方才裙子被妙蓝弄脏的当下,席蔽语是有些错愕的,可随后就只是无奈而已,相比陶姨娘和晚歌,她反而是最无所谓的一个。

陶姨娘叹了两声,还是起身帮席蔽语拾掇:“幸而发髻不用重梳,姑娘底子好,配什么衣裳都是美的。“

“若是换了三小姐,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儿呢。”晚歌心里还是有气,免不了嘴上就带了几分刻薄。

席蔽语看了她一眼,晚歌这才不说话了。陶姨娘从柜子里拿来浅藕色的绣鞋:“衣裳换了,鞋子自然也得换了。”

晚歌帮席蔽语把鞋子换了,突然想起什么:“姨娘,您说小姐这会儿换衣裳,别的人会怎么看?”

陶姨娘苦笑着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若是老太太待会子问起,晚歌你就回说是小姐自己不小心弄湿了衣服。”

晚歌还想说话,陶姨娘制止了她:“今儿是四小姐的生辰,别因为一身衣服惹老太太不快,况且三小姐和咱们姑娘原本就有些不凑合,妙蓝这事儿要是再拿出来说,关系可是要越闹越僵的。”

晚歌这才点头,去厨房端来汤药给席蔽语服下,接着和席蔽语相携着走其他路径,往露荷亭去了。

两人到露荷亭之时,去游园的那些公子小姐都已经回来了,一趟游园明显将关系拉近,虽还是保持谦恭有礼,但席间至少已经是谈笑风生。老太太在上座瞧着,彭息风仍是和其他公子坐一处,彭起烟也还是和席蔽灵在一块儿,但却不见了席蔽语的身影,她心下觉得甚是奇怪。

而后老太太远远地看到席蔽语和晚歌走进露荷亭所在的园子,发现席蔽语身上的衣服怎么换下了?

席蔽语刚一进亭子,席间上的谈话便静了下来,男子那一桌均是拿艳羡的目光打量着席蔽语。席蔽语这样冷然又清丽的容貌,在这一众莺莺燕燕之中,无疑是最亮眼的,这些宦家子弟从第一次进亭子拜见老太太起,都对这一位佳人印象深刻。

少女们那一桌则是截然不同的反应,席蔽容和席蔽微倒仍是碰着头小声地说着些什么,席蔽灵嘴角轻撇的表情也在情理之中,其他小姐们却均是有些疏离地望着席蔽语,疏离之中倒还有些其他什么成分。而最热情的当属彭起烟了,她一见席蔽语进园子,就坐不住了,待席蔽语一走近,就抓住她的手:“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席蔽语抬头看了看老太太,老太太对她点点头,示意她不用过来行礼。席蔽语这才对彭起烟歉然地笑笑,她这么一笑,露出清丽淡雅的笑容,让对面那桌的公子们又是一阵着迷陶醉。

到此时,大家才又重新聊了起来,不过有些话题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席蔽语身上。魏文权小声地对旁边相熟的几个说:“这位难道就是席太傅的千金?”

“席太傅?”自有那不知情的人问。

“莫不就是当年那娶了京城第一才女的席太傅?”有人不可置信地说。

魏文权点头:“就是那个席太傅。”说着便转头询问间隔几个位子的彭息风:“息风兄,这位席二小姐跟你倒是有些关系的,怎么却从未听你提起过?”

彭息风遥遥看了看正在听彭起烟讲话的席蔽语,正待要说话,却有人说:“文权兄,你什么时候听我们京城第一才子说起过哪家小姐了?”

魏文权想想点头:“可不是吗?算我没问,算我没问。”

席蔽灵瞧着那彭起烟自从刚才起,就一直没理过自己,而且席蔽语还煞有介事地换了身行头,心里头越想越不痛快。刚好这时有位潘家的小姐问她:“蔽灵,那就是二姐?”

“是呢。”席蔽灵看向说话的人,露出甜美的笑容。

看席蔽灵这么亲近自己,潘家小姐便主动靠了过来:“蔽灵,那怎么没瞧见你二姐说话呢?”

大家听潘家小姐说到席蔽语,也都悄悄聚拢过来,有那些妒忌席蔽语容貌的便说了酸话:“莫不是不能说话儿吧?”

说到重点上了,席蔽灵有些得逞地笑着:“我从来没见我二姐说过话呢。”

原本想着自己这话指不定能掀起什么轩然大波,让那些没长眼的男子们瞧瞧,自己那个花容月貌的二姐竟不能开口说话,还能那么向往么?

可她没料到的是,自己这么一句话却如一个石子丢入汪洋中毫无波澜,她转头看到园子门口站着的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惊愕的可不止她一个人,老太太很吃惊地看着园子门口站着的人,看了看也是一脸迷茫的王嬷嬷,王嬷嬷冲她摇摇头。还是席蔽灵第一个反应过来,对着园子门口那人喊:“表哥!”

老太太才反应过来:“常将军大驾光临,老身有失远迎!”

常暮对着席蔽灵点点头,笑着一路走近,走到老太太跟前行礼:“老太太客气了,今儿我父亲来席府和两位席老爷议事,说是今儿是席府四小姐的生辰,也带上我来席府凑个热闹。常某不请自来,还望老太太见谅!”

“常将军说哪里话,能请到常将军,微儿今年的生辰办的实在荣耀。”老太太说着便看了席蔽微一眼。

常暮顺着老太太的目光看向席蔽微,席蔽微顿时惊慌失措地起身对着常暮敛衽行礼:“常将军请上坐。”

老太太也说:“还请常将军留下吃杯酒。”

常暮点头笑说:“那常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各位请不必介怀在下,尽情便是!”

既然人家将军都这么说了,没过一会儿气氛又活络了过来。老太太和常暮在上座聊着话儿,下座诸人的话题则也都跟这位常将军有关,只有席蔽语从方才听说这位来客是将军之后,眉眼就忍不住弯起。

彭起烟捕捉到席蔽语脸上这轻易看不到的神情:“蔽语,你笑了?”说着也就跟着笑了。

席蔽语被彭起烟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不低调了,连忙收起脸上的笑容。彭起烟又问:“可是,你怎么换了衣裳?”

晚歌习惯性地看向老太太,有些故意放大声量说:“小姐方才不小心弄湿了裙子,不得已才换了一身。”

立在席蔽灵身后的妙蓝一听这话,脸色顿时煞白。晚歌说完这句,正要将目光从老太太那收回来,却瞥见那位常将军看着自己,心下大惧。

不过只一下,那位常将军就移开了目光,晚歌这才心有戚戚地低头站着。席蔽语感觉到晚歌的不对劲,便随意偏头看了看站在右侧的晚歌,只这一偏,就发觉那位常将军的目光此时落在自己身上,虽然她感到不解,但还是轻描淡写地移开视线。

厨房陆陆续续上来菜品,皆是精致可口,让人食指大动。常暮借着这个,跟老太太开口:“老太太,常某倒想要去和大家同吃同乐,不知……”

老太太这才发觉自己将常暮留在座位上太久了,忙说:“常将军请自便,就是不知这些菜色对不对常将军的胃口。”

“老太太过虑了,常某长年行征在外,对菜肴从来不讲究。别说是老太太府中这些精美菜色了,就是那寻常菜肴,常某也都是爱不释手的。”常暮回道。

老太太笑着点头,安排常暮到男子那一桌落座。

☆、行礼

常暮还未在男子这桌落座之前,魏文权几个倒是一直在谈论这个常将军。

“常将军不是驻守在边陲么?怎么回京城了?”

“常将军在边陲这几年,早就肃清了那些蛮人,大齐朝才能有这安定富足。那些蛮夷之国不是主动和亲,便是主动上贡,听到常将军的名号都闻风丧胆,哪还敢侵占一寸一缕?所以,皇上决定给常将军休年假。”

“那边陲没有什么要紧么?”

“皇上早就派了另一员大将过去镇守,为的就是调常将军回京,让常将军好好休息一阵子,若是边陲又其战事,常将军铁定是又要回去的。”

“那怎么是年假?”

魏文权有些神秘兮兮地说:“我是听说啊,常将军准备要成亲呢,不给年假怎么行?”

“魏兄你确定是成亲?不是皇上为了……”有人听出这话里有些不对劲。

龚奇连忙止住话题:“朝中大事,就别放到这里来说吧?”众人这才住了口。

席蔽语自然没去听男子那桌说了些什么,不过少女们这一桌,关于这位传闻中百战百胜的常将军的话题定然也是不会少的,席蔽灵立刻就成了大家询问的对象。

“蔽灵,常将军竟然是你的表哥呢。”

席蔽灵心下十分得意:“是呢,我母亲是表哥的姨妈。”

“那关系肯定非常亲。”

“姨妈很疼我的,表哥自然也很疼我呢。”席蔽灵笑着说。

“可常将军一点也不像常将军,这么玉树临风的样子,实在是出乎意料啊。”潘家小姐突然感叹了一下,带着仰慕的口吻说。

席蔽灵骄傲地说:“当然,我表哥可不像那些野蛮的粗人。从小到大就是这么斯斯文文的样子,外表上看啊跟……跟那些才子一样。”说着便娇羞看了彭息风一眼。

可等到常暮一落座,这些话题立马就止住了,男子们纷纷带上崇敬的神情,跟常暮请教一些战场上领兵杀敌的事情。常暮也没有因为在座的这些是文人墨客,便有丝毫的不屑和敷衍,每一句话都是切身的体会和经验之谈。

光是听这常将军儒雅但又铿锵的声音,众少女们便已然十分向往了,原本的小声谈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变成了一致的侧耳倾听。

于是大家就也都没有注意到席蔽语身后的晚歌跑了出去,又跑了进来。晚歌趁大家不注意,凑在席蔽语耳边说:“小姐,陈管事在园子外。”

席蔽语有些惊讶,陈管事绝不会无缘无故找来,而且陈管事肯定是知道今天的生辰游园会,那这么急着找自己,八成是有什么事儿。于是她让晚歌跟老太太说一声,自己去方便一下。

彭起烟听着这位常将军的英勇事迹,着实十分着迷,待反应过来之时,才发现席蔽语主仆二人怎么不见了,忙问身旁的席蔽灵:“灵儿,你有见着蔽语么?”

席蔽灵摇摇头:“没见着,二姐不是坐你旁边么?”

潘家小姐撇撇嘴:“怎么也不说一声儿就走了。”

有小姐插嘴说:“席家二小姐不是不能说话么?”

这人说话有些大声,一下子就吸引了对桌那些男子们的注意,彭息风听到这话有些意外,彭起烟也很意外:“谁说的?”

那小姐说:“方才蔽灵告诉我的呢。”

席蔽灵万万没想到有人会这么把自己供出来,这事儿要是让老太太知道了,还怎么得了?再一看,两桌的人都盯着自己看,连常暮表哥也看着自己,这下该怎么办?她在心里恨恨地骂了那个多嘴的人,嘴上却说:“我可没这么说啊!”

“方才,蔽灵你不是说从未听过你二姐讲话么?”那小姐没料到席蔽灵突然转换了态度,而所有人都盯着她和席蔽灵的争辩,嘴上便越发着急了。

席蔽灵真想扇她几巴掌,可此时此刻只能把事情压下来:“我是说我没听过二姐讲话,可没说二姐不能讲话呀。”

那小姐听席蔽灵这么一说,才平静下来,接着问:“那你二姐能讲话?”

“能啊。”席蔽灵脸上笑着,心里骂着呢。原本想着趁今天让大家觉得席蔽语是个哑巴,也好让席蔽语不好过,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

彭息风和彭起烟互看了一眼,对于席蔽语可以说话却不说话感到十分不解。而其他公子则因为席蔽语不是个有生理缺陷的佳人而感到庆幸无比。倒是只有常暮坐在那里,皱了皱眉头,就算方才那出戏听差了,那不开口说话又是怎么回事?恐怕不只是恶主而已了吧。

席蔽语和晚歌自然是不知道亭里引发的这一场关于自己的争论,两人走到亭子外,就看到陈管事焦急地来回踱步。

席蔽语看了晚歌一眼,晚歌会意,跑到几步远之外给席蔽语望风。陈管事瞧见席蔽语来了,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小姐!”

席蔽语疑惑地看他。陈管事说:“上回不是跟小姐您说起过,天卷书局要改一两处的事儿么?小的就让他们将要改的地方写了给我。”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席蔽语,席蔽语接过一看皱了皱眉头。陈管事见状忙说:“结果今儿他们跟小的说,上头吩咐他们把这将军的身份改一改,否则怕是要得罪人。”

嗯?席蔽语不解。

陈管事解释道:“小姐,您是不知道。前阵子有位将军刚刚回京,那身份那性格,不正跟小姐您那……对上了么?”

席蔽语心中一惊,这大齐朝还真有这样一号人物?还都对上了?

“所以,天卷书局那边想着是不是换一个为好?”

席蔽语想了想,将那张纸随意地收进袖子里,冲陈管事点点头,伸手指了指天。陈管事说:“明天给他们答复?”

席蔽语点头,陈管事这才急匆匆地走了。

晚歌见陈管事走了,这才走到席蔽语身旁问道:“小姐,咱们这是要回落玉阁么?”

席蔽语回头看了看露荷亭,摇摇头,两人便又回露荷亭去了。

等席蔽语回去,还没过一会儿,在前厅和两位老爷议事的大人便派人过来请各自的公子回去,这些公子们送上给席蔽微的生辰贺礼,说上两句生辰贺词,便跟老太太告辞出府去了。

闹了这大半天,这些官家小姐们早就倦了,让丫鬟们把精心准备的生辰礼物送给席蔽微,接着也都一一告辞了。见大家都散了,彭起烟和彭息风也不好再留下来,彭起烟和席蔽语依依惜别一番之后,两人也告辞了。于是最后亭子里只剩下常暮一个男客。

令范氏失望的是,席家几位少爷今日一直留在前厅陪着招待几位大人,根本无暇过亭子这边来,直到生辰会散了之后,席传和席跃,还有席洋这才到亭子里来。

席洋一蹦三跳地跳到老太太身边:“老太太好。”

老太太慈爱地摸着席洋的脑袋,宝贝心肝儿地叫着。席传和席跃都过去与常暮说话,聊些读书之类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前厅又来人:“老太太,大老爷和三老爷请常将军过去,还请老太太、三位少爷、两位夫人和四位小姐一同过去说话儿。”

“好,好。”老太太笑着应了。

常暮自是和老太太一同走在前头,其余众人则跟在后面,随后一行人就到了席府前厅。此时大老爷席觉宏和三老爷席明思正和常暮的父亲常大人在议事,听到下人回禀老太太和常暮已经到了,便将一行人请进来了。

老太太和常大人又是一阵行礼寒暄,常暮和席家两位老爷也寒暄了一阵子。一向健谈爽朗的席明思,见着今天席府除了席延不在之外,可都到齐了,便说:“咱们这几家可都是老相识了,咱们这些老一辈的就不用拘礼啦。虽说灵儿和常将军是表兄妹,但咱们席家其他一众小辈,可都没见过常将军吧?”

席觉宏也说:“趁着今天,传儿兄弟仨,还有容儿四个姐妹都过来给常将军行礼。”

常大人连忙推却:“两位席大人这又何必呢?暮儿他小小年纪,当不得这礼。”

常暮也开口谦逊地说:“席大人,我和席传几个都是同辈,不用这么多礼。”

“那怎么行?常将军年纪轻轻,却早已是皇上最为器重的左膀右臂,连我们两个都从来没把常将军当后辈看呢。”席明思乐呵呵地说。

老太太也说:“是了,常将军就受他们几个的礼吧。”

席传和席跃很规矩地上来跟常将军行礼,两人心里都是极为崇敬常暮的,这礼倒是行的心甘情愿。倒是才六岁的席洋,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再模仿两位哥哥的行礼方式,给常暮行了个极笨拙的礼,惹得常大人呵呵大笑。

接下来是席蔽容,极为端庄地对着常暮敛衽行礼,范氏在旁看了很满意地点头。再就是席蔽语,她淡然地走到常暮跟前,欠了欠身敛衽行礼,而后点了点头回了座位上,却没人看到常暮快速的一个伸手缩手。

等席蔽灵、席蔽微给常暮行完礼,大家聚在前厅谈笑说话了一阵,席家两个老爷和常大人还有话要说,便让大家散了。

常暮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抬了抬手,便有一人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竟是风鸣:“爷!”

常暮递给他一张纸:“去查查!”

☆、农少

待送走常大人之后,席觉弘和席明思兄弟俩对看一眼,这才对坐在上首的老太太说:“母亲,您无论如何想不到,今儿咱府上还来了一人。”

老太太瞅了两个儿子一眼,啜了一口茶:“又是什么贵客?”

“农太尉。”席觉弘说。

老太太手一个不稳,茶水洒出来大半,席明思连忙接过丫鬟手中的绢帕递给老太太:“母亲……”

“他怎么来了?知章还在世时,他弹劾的奏章可真不少呢。”老太太冷哼一声。

席觉弘看了看老太太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母亲,那都是早前的事儿了。”

老太太冷冷地瞥了大儿子一眼:“早前?有多早前?”

“是。”席觉弘收了声。

席明思又给老太太递上一杯温茶:“儿子瞧着农太尉今儿的神情,不像是……”

“怎么说?”老太太问。

“他虽然没明讲,但看他那意思,似乎是要……与咱们家结亲。”

老太太一怔,不断念叨着两个字:“结亲?结亲?”

席觉弘和席明思点头,老太太想了想又问:“容儿?”

两兄弟有点为难地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席明思嗫嗫嚅嚅地讲出来:“儿子瞧着,是语儿那丫头……”

话还没说完,老太太砰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好你个农太尉!没娶着语儿她母亲,现在倒是看上语儿了,早八百年干什么去了!”

席明思连忙说道:“母亲,您误会了。农太尉说的是让他儿子跟语儿结亲。”

老太太愣了:“他儿子?我还以为他丧妻这么多年,这下打算续娶呢,哼!”

席觉弘和席明思都感到很无奈,只要是跟席蔽语有关的事情,老太太最激动了:“母亲,您也是见过农少的。”

“农少?”老太太在脑中思索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是那个孩子吧?小小年纪,就天不怕地不怕的。”

席明思见老太太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便笑着说:“母亲,您见那孩子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农少早长成个大人样儿了。”

“可不是,都十年过去了,能不长大么?”老太太点头说道。

席觉弘也说:“虽说咱们席家跟农太尉一向不对付,可农少这孩子是个好的,一门心思都埋在学武上头呢。”

老太太现在心里跟明镜似得,这农太尉恋慕语儿她母亲这么多年,即使语儿她母亲早就辞世,这份情愫也还是没断的。他农太尉怕是想让自个儿子娶了语儿,了却自己这一辈子的夙愿,这份情倒是可敬可佩,然而他儿子要娶的不是别人,是语儿啊……

见老太太沉默了,席明思也知道自己母亲在想些什么:“母亲,眼看语儿再过三个月也要及笄了,二哥二嫂不在,延儿又在外为官,语儿的婚姻大事还得母亲您做主呢。”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容儿几个丫头,我就从不操这份心,再怎么也有你们这当父亲当母亲的在那儿把持着。可语儿这丫头,就放着个姨娘在身边,什么事儿都得自个儿拿主意。我不就想着能给语儿寻一门好亲事么?”

席明思一向是个心思活络的,忙问:“母亲是不是……”

自己的三个儿子中,老太太最疼的是二儿子,可论心思细密,那还属小儿子:“借着这次微儿生辰,之所以办游园会,为的就是语儿这孩子。无依无靠的,偏偏你们那俩媳妇能耐啊,各房各房地过起来了,害的语儿连个倚靠都没有。”

说到这里,席觉弘和席明思心里是愧疚的,当时老太太病重在床,席明思又奉命出使番国,席觉弘每日忙着朝里朝外,竟都不知席府被两婆娘合计着给分家了。等老太太知道了之后,可不早就迟了么?偏偏语儿那孩子又坚持分家,到最后三房就真的各过各的了。这件事,一直是老太太的心病。

见两个儿子低眉顺眼地站在跟前,老太太终是没舍得骂:“原本我是瞧中息风这孩子,无论才情还是相貌,跟语儿都是一等一般配的。”

两兄弟都没料到老太太竟然想撮合席蔽语和彭息风:“息风这孩子是不错的,就是不知彭家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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