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既歌而语》作者:扫女【完结】 > 既歌而语.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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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扫女 当前章节:149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3:38

初夏将至,黑夜越来越短。席蔽语坐在桌前,右手托着脑袋,一个人静静地望着窗外漫天繁星。方才李公公从宫里来,和常暮已经在书房待了好几个时辰,恐怕不日就要出发了吧?席蔽语怀揣着满腹心事,故而没听见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想什么呢?”有双温柔的大手从身后抱住席蔽语,熟悉的味道将她整个包围。

席蔽语任由常暮抱着,微侧着头同常暮说话:“李公公走了?”

“嗯。”常暮俯□子,将头埋进席蔽语颈间。

席蔽语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日子定了?”

“明天。”常暮直起身子,定定地望着窗外。

纵然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听到说日期就是明天的瞬间,席蔽语神情还是惊讶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面对着常暮:“这么突然?”

常暮与她对视,看着她眼里的不舍,心没来由一软,一伸手就将她抱入怀中:“信不信我?”

“信。”席蔽语这是真话,她对常暮好似从一开始就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常暮抚上她脸颊,温柔道:“那就别担心。”

席蔽语深深地看他一眼,最后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战场?”

常暮一愣,没想到席蔽语会问这么一个问题,转而从背后环绕住她:“怎么这么问?喜欢是喜欢的,但喜欢并不就等同于爱去。”

“嗯?”席蔽语困惑,两者竟有不同?

常暮唇角牵起一抹笑容:“武将的价值不就是在战场上么?若是离了战场,我自然是不舒坦的。可你不知道我是因何踏上这条路的,若是你知道了,你就不会这么问了。”

“那你说。”席蔽语从之前就觉得常暮有个很大的秘密。

岂料常暮却岔开了话题:“更何况如今有了你,我怎会还想去呢?当日圣上赐婚,我确实一时冲动想请命回边陲,也省得你我如此百般不愿。可是现在……巴不得日日与你厮守。信我么?”

“信。”席蔽语绽开笑容,常暮很少说这些动听的话,即使他不说,她也都知道。但当他说出口,便又是另外一番甜蜜了。

常暮将席蔽语抱起,一步一步朝床帐走去,目光始终落在席蔽语脸上,烛光映衬着她雪白的肌肤:“夫人一向聪慧,可能指点为夫几招?”

“指点……指点什么?”席蔽语心下紧张,面色通红。

常暮自是知道她这厮又想歪了,淡笑着:“自然是告诉为夫……若是今后想你了,可怎么办?”

席蔽语这才知道自己想歪了,心中一松:“想我了,就赶紧把敌方杀个干净,爬也给老娘爬回来!”

常暮大笑:“哈哈!不过,夫人方才是不是想歪了?”

席蔽语此时已被常暮放在床上,她面上一红,原来方才她脸上蹊跷的神情已经被常暮看在眼里了:“没……没什么……”

“没有?”常暮上.床来,步步逼近,直把席蔽语逼到床角。

忽然,席蔽语一个翻身,就将常暮压在了身下。常暮唇角一抹不可觉察的笑容,席蔽语啊,从来就不是个顺从的主儿,这次果然也没令他失望。果然,席蔽语虽然红着脸,但是口气霸道十足:“今儿,我们换个招数。”

说着就一把将常暮的中衣脱了个干净,席蔽语坐在常暮身上。望着身下这个男人,始终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席蔽语终究忍不住俯身吻了下去,深深地动情地吻着这张英气的脸,是从什么时候,这个人已经属于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这张脸已经有了温柔的神情?幸运的是,这些都给了席蔽语。

数十日朝夕相处,两人之间亲密无间,床帐里有过诸多销魂的夜晚,但席蔽语这却是第一次如此主动。常暮闭着眼睛,享受着席蔽语轻柔的吻落在他脸上,他唇上,他颈间……最后,那处火热被她含入湿润的唇中,常暮忍不住睁开眼望着正趴在他身上的人儿,只见她表情虔诚无比。

常暮摸着她的脸颊,感受着她动情地给予:“累不累?”

席蔽语摇摇头,目光与他的对在一起。而后,席蔽语坐了起来,朝着那处火热直直坐了下去,两具温暖的心交融在一起。

红绡帐里头,粗重的喘息和动情的呻.吟交缠在一起,将这个长夜包裹出一抹朦胧。

次日天还未亮,常暮已然起身,最后在席蔽语额头上印上一吻:“我走了。”

“什么时候回来?”席蔽语看着他穿衣,只见他穿了一袭粗布衣裳,又选在天未亮之际,看来是要走得掩人耳目不知不觉。

常暮站在门外,回身望她:“等我。”

望着空荡的房间,感受着床上依稀还存有他的温度,席蔽语无论如何再也睡不着了。即使他没有给她一个归期,但是既然让她等,她就一定会等。

两个月时间,说长不长,可为什么过得总是如此漫长?有如驴子拉磨一般,蒙上了眼睛,遥遥无期?而席蔽语唯一得到边陲消息的渠道,就只是向常远探听有关于常暮的讯息。镇远将军领兵,自然是百战百胜,边陲连连传来捷报,总算是让席蔽语的心宽了一些。

这一日,席蔽语窝在屋里画画,忽然听到门外由远至近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晚歌迈着快步,人还未到就嚷开了:“夫人……夫人……老爷让奴婢告诉您,将军午后便会到家!”

席蔽语呆呆地站了起来:“午后?”

“是啊!说是前方报信的人出了差错,这信儿还是双城亲自回来同老爷禀报的呢!”晚歌两个脸蛋因为走路过急而红彤彤的。

“那……”席蔽语顿时六神无主起来,盼星星盼月亮地盼了两个多月,可临到头了,竟不知如何是好了。席蔽语来回踱着步子,四处环顾,“将军的衣物都拿出来,还有……还有,让张婶儿多做些将军爱吃的菜……还有……”

晚歌笑着看席蔽语开心到茫然无措的样子,连连点头:“是,是!奴婢这就去!”

“等等!”席蔽语总算找回一些理智,叫住晚歌,“怎么是双城先回来?”

“老爷说是将军让双城骑了快马先回来报个信儿,将军他后脚就到。具体的……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了。”晚歌挠了挠头。

席蔽语点点头:“这样吧,你去寻双城过来,我亲自问他!”

“好,奴婢去了!”晚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紧赶慢赶地往前院儿去了。

晚歌走后,席蔽语半刻也没闲着,先是将桌上的漫画都收拾起来,接着破天荒地从衣橱里挑出一件樱草色夏裙,主动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首饰挑选了一阵,刚在头上插好那支女因石的簪子,就听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双城来了么?”席蔽语心下以为是晚歌,头便没有回,认真地整理着衣裳。

可是脚步声停了,却没听到晚歌的说话声,席蔽语心下觉得奇怪,正要回过头去看,忽然脑后勺一重,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席二将会发生什么事呢?

将军又有什么秘密呢?

~~~

☆、被劫

  晚歌四处寻双城不见,便只能守在府门口候着。来回踱步等约莫等了半个时辰,心想还是先回园子里问问席蔽语,正要转身,却听一阵混乱的马蹄声响起。她心中一喜,忙跑出去瞧,当先那头高大白马上不正是将军吗:“将军!”

常暮一脸风霜,也不知披星戴月地赶了多久:“夫人呢?”

“夫人在园子里呢,方才她让奴婢来寻双城。”晚歌远远看到双城正骑在常暮身后的马上。

常暮二话不说,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掀起长衫三步并作一步地往园子阔步走去,晚歌在身后只能用跑的速度跟上。进到园子里,一众婆子丫头瞧见常暮,忙去行礼,却见常暮理也没理,一个劲儿地朝着内室走去,平静无波的脸上难得地出现焦急与喜悦共存的神情。

“夫人……”常暮推开门去,温柔唤道,声音有些微抖。

然而,屋里没有人。常暮愣在那里,转而笑着回身问晚歌:“夫人是不是在厨房?”

晚歌跑得满头大汗,探头一看发现席蔽语不在屋里,挠了挠头:“在厨房么?”

常暮又当先往厨房走去,张婶儿在门口剥豆角,瞧见常暮脚步匆匆地过来,忙擦着围裙站起来:“将军您回来了?”

“夫人呢?”常暮目光落在厨房里,随即又看向张婶儿,脸上满是期待的笑容。

张婶儿被问得一头雾水:“夫人?夫人没在厨房呐……”

常暮笑容僵住,问晚歌:“夫人可是在前院儿?”

“奴婢不清楚,按理说夫人应该是在屋里的呀……”晚歌嘴角都瘪了下来,夫人啊,您到底去哪里了?

常暮不再说话,纵身一跃就往前院儿飞去。常夫人正和常远坐着说话,远远看到常暮往这里跑来,常夫人满面笑容站起来正要开口说话,常暮却先她一步道:“娘,语儿呢?”

“语儿?”常夫人要说的话全吞了回去,和常远面面相觑。

看到爹娘脸上困惑的神情,常暮自言自语:“难道在老头子那里?”

可是常怀鸣现下根本不在府里,席蔽语哪有去的道理?常暮将整个常府找了个底朝天,仍然没有看到席蔽语的人影,他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喜悦雀跃变成了恐慌茫然。席蔽语,你到底在哪里?常暮沉着一颗心回到草暮园,一把抓住晚歌声色俱厉地问道:“你最后看到夫人,是在哪里?”

晚歌被常暮这么一问,心中忐忑:“双城回来报信儿,奴婢便去告诉了夫人,当时夫人正在屋里画画。夫人当时可开心了,遣了奴婢去寻双城来仔细问问。可是奴婢去了前院儿没瞧见双城,便想着去府门口候着,心想很快就能见着了。这之后,没想就等到将军您回来了……”

听到晚歌说席蔽语听闻消息很开心,常暮心中禁不住一痛,跑着回了内室,屋里仍是空无一人。他缓缓走到窗边,桌上被收拾得非常干净,晚歌说席蔽语当时在画画,可是桌上的画册已经被收起来了,说明晚歌走后席蔽语整理了桌子。然后呢?常暮环顾四周,发现衣橱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他怀着期待走去将衣橱打开,期待心心念念的爱人会从里面跳出来,然而他再次失望了,衣橱里只有席蔽语的衣服。

晚歌心里也害怕起来,席蔽语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看着衣橱突然道:“哎?”

“怎么?”常暮宛如抓住救命的稻草一般直视晚歌。

晚歌指着衣橱:“前儿夫人刚做了一身樱草色的长裙,奴婢记着是挂在衣橱里的,怎么这会儿不见了?”

“不见了?”常暮视线落在衣橱里,果然没看见什么樱草色的长裙。晚歌忙跑去浴间瞧了瞧,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身藤青色夏衫:“将军,这是夫人今早穿的衣衫。”

常暮接过去,暗自思索:“收拾完桌子,她换了新衣衫,换完衣衫……”想到这,他目光锐利地往梳妆台望去,果然首饰盒被打开了还没合上。他心中又沉了几分。

“晚歌,都有谁能进这屋?”常暮铁青着脸。

晚歌不敢看常暮的脸色:“就园子里的丫头,有些如果没得了夫人的首肯,是不能进屋的。外头的婆子们也不敢过来走动……”

常暮冷冷地道:“把她们都叫到前厅。”

一时间园子里人心惶然,不一会儿工夫都心中忐忑地聚在了前厅。常暮抬起头,严厉的神色扫在她们身上,看得这些丫头们心中畏惧万分,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

“晚歌,都到了么?”常暮收回视线。

晚歌正要清点,却听丫头中有人疑惑了一句:“咦?”

“说。”常暮盯着那个不起眼的丫头看。

那丫头抖着身子道:“花朝好似没来……”

花朝?常暮眯眼,不正是席蔽灵从前的丫头妙蓝么?正要说话,却见张婶儿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将军,将军……”

“什么事?”

张婶儿顺了口气:“方才我去酒窖里取酒,发现……发现有人被绑了藏在酒窖里头。”

“谁!”常暮站了起来。

“是伺候夫人的花朝姑娘。”张婶儿道。

常暮一颗心顿时落入九天寒冰中:“花朝被绑?”

说着便领着众人冲入酒窖中,酒香冲鼻之间,果然瞧见花朝浑身被五花大绑了扔在角落处,而花朝嘴巴被捂住,眼睛也闭着。常暮吩咐晚歌上前给她松绑:“弄醒她。”

花朝脸上被泼了一些水,不一会儿便醒转过来,看到眼前站着这许多人,其中还有常暮,立刻就清醒过来,爬到常暮脚边瑟瑟发抖:“将军,夫人……夫人……”

常暮终于听到有关于席蔽语的消息,一伸手就将花朝整个提了起来:“夫人在哪里?”

花朝苍白着一张脸,声音里带了哭腔:“奴婢瞧见后院儿的小门开了,正要过去瞧瞧,却突然眼前一黑……倒下之前看到夫人正被一人驮在背上……”

晚歌和苏叶心中大惊,却听常暮厉声问道:“那人你认识?”

“嗯……”花朝点了点头

常暮眼睛发红,扫了在场的丫头一遍:“是这园子里的?”

“是……捡秋!”花朝泣不成声。

捡秋?晚歌苏叶抱冬等人这会儿才发现捡秋真的不在这里……常暮眼底扫过一抹狠戾,捡秋?

却说席蔽语被人打昏了之后,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昏昏沉沉之间席蔽语悠悠醒转,只觉头脑发痛,好似被成千条铁棍敲打过。触目之处皆是一片漆黑,也不知自己现□处何处,却能感觉自己正在往前移动,耳边是清晰的车轱辘轧过道路的声音,难道自己现在是在马车上?

席蔽语全身被牢牢地绑着,嘴也被堵住了,她挣扎着坐起来,既然是在马车上,为什么没有窗户?就在她疑惑的时候,马车好像停了下来,而后就听到一个声音:“车上的人下来。”

“是,官爷。”一个粗噶的男声应道。

难道这是要出城了?怎么办?心中一急,便想着拿身子去撞车壁,好让外头的官兵注意到不对劲。可就在她要撞向车壁的同时,忽然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奴家和奴家爹爹一点小意思。官爷,您留着吃酒吧?”

席蔽语便愣在那里,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那个外表清冷,内心温暖的捡秋……怎么会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捡秋到底是何许人也呢?

席二又会被带去哪里呢?

将军又是怎么去救席二的呢?

这几天开始日更了,好欢乐~~

☆、追踪

  得知宝贝孙媳妇儿失踪被劫,常怀鸣第一时间赶回了常府。

“乖媳妇儿出什么事了?”常怀鸣冲进草暮园,抓住常暮就是一通骂,“坏将军你怎么也不照顾好她,白白地着了贼人的道。”

常暮抬起头来,吓了常怀鸣一大跳,往常那个心比天高的孙子到哪里去了?现下面前这个双眼发红的人又是谁?常怀鸣便止住了责怪,在常暮身旁坐了下来:“坏将军,你打算怎么办?”

“追。”常暮嘴里蹦出一个字。

常怀鸣跳起来:“那还不快去。”

站在身后的风鸣小声道:“老太爷,贼人没留下线索。将军已经让人去打探了,这会儿还没消息传回来。”

“这可怎么是好,对方到底存了什么诡计,乖媳妇儿会不会受苦……”常怀鸣焦急不安地来回踱步,绞尽脑汁地想着办法,忽然回身怪异地看着常暮。

常暮望他:“说。”

常怀鸣回到座位上,神色透出些微希望来:“坏将军,乖媳妇儿她有没有把女因石带在身上?”

常暮忽而站了起来,大声喊道:“晚歌!”

“将军。”晚歌疾步跑来。

“去看看,老太太给夫人的那支桃木簪子还在不在?”常暮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生机。

晚歌忙点头往内室跑去,不一会儿喘着气回来:“将军,那支簪子不在首饰盒里头。”

“太好了!”常怀鸣哈哈大笑三声。

常暮视线一动不动地望着常怀鸣:“怎么说。”

“世上就只有这么一块女因石。坏将军你可知道,这女因石是个稀罕物事,有着比磁铁更大的吸性,有了这个磁针……”说着,常怀鸣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似的磁针,常怀鸣像看宝贝一样地看了手中的磁针许久,之后才递给常暮。

常暮接过磁针,发现那磁针竟是石头打制而成,而且这石头与席蔽语簪尾的女因石是一样的。常怀鸣继续道:“当日我无意中得了世间唯一的女因石,除了打了那支桃木簪子外,剩下的还做了这个磁针。桃木簪子给了轻芋,磁针便贴身留在我身上,算是彼此的信物吧。”

“所以,有了这个磁针就能知道簪子的方位?”常暮一语道破关键。

常怀鸣点点头笑了:“快去吧!”

常暮心中升腾起巨大的喜悦,足下却不敢有丝毫耽误,风鸣和双城早就在后院儿备了马匹。常暮跃上马背,就要出府,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嚷道:“常暮!”

常暮回身看去,一匹黑马朝这里驶来,马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农少:“农少?”

农少又给了黑马几鞭子,很快就停在常暮面前:“常暮,快跟我走!”

“我有要事……”常暮道,却看农少脸上是从所未见的严肃神色,往日开朗活泼的笑容变成了稳重肃杀之气。

农少只瞥了他一眼:“我知道席二的去向!”

农少一句话犹如一块大石震得常暮喘不过气来,常暮沉声道:“走!”

于是,四乘马匹驰骋而去。马蹄声纷乱匆促,农少转头对常暮道:“今日一早我打算去找席二的,便向往常那样翻墙进去,可是我瞧见一人神色匆忙,我记得我见过这人,好像是以前伺候你的一个贴身丫头,名叫什么秋的……”

“捡秋。”常暮点点头。

农少道:“就是她,我躲在一旁瞧了一阵,见她钻进一辆不显眼的马车里。我远远看着好像车里头还有一人,当时没瞧真切。又放心不下,便偷偷跟了上去。奇怪的是,出城官兵盘查的时候,车里就只有那个捡秋和赶车的两个人……”

“我觉得此事蹊跷,便一直尾随。后来无意中看到那赶车的同一个人在郊外碰头,说‘夫人已经到手,按计划行事’,到这时我才知道席二出事了而且就在马车上。我本想着找个时机将席二救出来,可是他们竟有大批人马前来回合……所以我就派了人盯着,自己赶紧回来通知你,免得错失良机。”

常暮看着手上的磁针指的方向正是他们走的这个方向,点了点头:“我想我知道那些是什么人了。”

“什么人?”农少扬鞭加速。

常暮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李长瑞。”

四人没有丝毫停歇,配合农少的指路和磁针的指向,一步一步朝前奔去。连片连片的稻田不停往后卷,常暮忽然四周环顾一番,发现已经经过了上次出发去别庄的那条路,心下揪紧,便又加快了几分。就这样又行了半个时辰左右,四匹马都有些虚脱乏累,双城对常暮道:“爷,咱们的马快受不住了!”

常暮眉头皱紧,可双城说的也是实话,纵使是日行千里的马儿,也是要歇息的。便吩咐道:“休息。”

几人恰好停驻在一片沙地中,这一路行来,常暮已经彻底明白过来,席蔽语正被人挟持往单筝县方向,果然是李长瑞无误了。齐朝北部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漠,穿过这个荒漠便是重镇要塞——单筝县,到底李长瑞是何居心呢?常暮正细细思索,忽然视线远远好像瞥见一个熟悉的东西,忙拔腿跑了过去。

农少跟了上去,见常暮手里捏着一根奇怪的植物:“怎么了?这是什么?”

“含羞草。”常暮唇角扬起一抹笑容,对啊,他怎么忘记了,席蔽语是什么人?她怎么可能就这样束手就擒呢?

农少一头雾水:“含羞草?”

常暮便在荒漠中寻找了起来,发现每隔一百米左右便有一片含羞草,每一片串起来便是一条七拐八弯的路线。磁针虽然发挥了作用,但也只能指明大致的方向,纵使农少派人盯着,但李长瑞为人又狡猾阴险,难保他不耍诡计,要想知道席蔽语的具体位置,实在不是一件易事。然而现在有了席蔽语费尽心机留下的含羞草作为线索,那么找到的希望就大了!

天黑之前,四人继续上路,按照席蔽语留下的线索往前进到单筝县,竭尽一切努力只为找到席蔽语。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正当他们绞尽脑汁之时,却有一个叫化子装束的人给他们送了一封信。

“谁让你送的?”农少质问那名叫化子。

叫化子身上一片脏污,长得也是骨瘦如柴,眼神是因为过度饥饿而产生的空洞:“是有个好看的姑娘,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一个姓常的男子。你们哪位姓常?”

常暮伸手接过信,展开一看,见上面赫然只写着十二字:“明日只身。一落崖边,以命换命。”

“一落崖?”双城和风鸣同时惊呼,一落崖是单筝县边上最险要之处,高峻奇险的千丈崖,崖下便是汪汪外海,从来没有人敢上去,若发生意外,那真是连尸骨也找不到的。

农少默然一阵,随后看向常暮,只见常暮脸上神情坚定无比,与常暮是十多年的朋友了,但看常暮脸上的神情,农少便已然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常暮,接下来呢?”

“找个客栈。”常暮合上信,对着风鸣吩咐道。

常暮站在桌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手心躺着的含羞草,脸上柔情四溢:“席蔽语,等我。”

房门被叩响,农少走进来:“常暮,李长瑞这是陷阱。”

常暮回身看农少一身黑色劲装,他一直清楚农少对席蔽语的这份深厚情意,就算是让农少赴汤蹈火,农少眉头也不会皱一下。“我知道,但必须去。”

“让我……”农少出声道,却被常暮打断了。

常暮正色地看农少:“这事儿,谁也替不了我。”

“常暮!”农少还待再劝。

常暮忽而笑了:“她在等我,我必须去。”

农少张大嘴停在那里,两人静默一阵后,农少直直看进常暮眼里:“你会护她周全么?”

“我愿以命护她。”常暮仿佛在对所有人承诺。

农少看着窗外单筝县的月亮,单薄而又满是光华,就像他眼里的席蔽语,明明柔弱无骨,却有着坚不可摧的意志。正出神之际,却听常暮用他从未听过的语气道:“农少,谢谢你如此爱护她。”

农少转身看他,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只是露出那招牌的明晃晃笑容:“常暮,我把她交给你了。把她带回来,幸福给我看。”

常暮伸手,农少伸手,像许多老朋友那样,毫无芥蒂地握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大致算了算,本文就快要完结了。

有点舍不得……捂脸。

☆、死别

  从京城到单筝县这一路,这些人倒也没有难为席蔽语,只是将她双手绑缚住,而捡秋寻常时候是不出现的,只有到吃饭如厕的时候才能见到。纵使见到面,捡秋也不会主动同她说一句话,席蔽语不清楚捡秋是不愿面对自己,还是不敢面对自己。从得知自己是被捡秋等人里应外合劫出来那一刻,席蔽语打心里便知道,用言语真情来柔化捡秋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所以面对捡秋的时候,席蔽语也十分配合地保持了沉默。

沉默并不代表束手待毙,席蔽语想尽办法给常暮留下了线索,同时还要避免被捡秋察觉。可是今儿早上天还没亮,捡秋便叫醒了她:“走。”

“去哪儿?”几天来,席蔽语第一次说话。

捡秋清冷的视线停在席蔽语脸上数秒,而后又转开去:“有人来见你。”

“谁?”席蔽语站了起来,心中隐隐揣测。

捡秋不再回答,示意身后的侍随左右架了席蔽语,自己率先走了出去。

可是席蔽语只在马车上待了半个时辰左右,很快又被架下马车,随着他们徒步往前走。奇怪的是,这些人怎么好像要往山上走,越往上雾越厚,山风呼呼凛冽地扑面打过来,雾气一层层浸湿着路面,席蔽语好几次差点打滑摔倒,幸好有左右两个侍随半架半搀,否则可能半道上就滚了下去。雾霭遮盖了前路,席蔽语看不清周围的景色,只觉得身子被寒风刮得颤抖冰冻,昨晚歇宿的地方明明还是炎夏,可到了山上就仿佛严冬一般,冻得她双腿直打颤哆嗦。走到后面,全身都没了知觉,双耳变成两个冰块,挂在脑袋上无知无觉。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听捡秋大声道:“到了。”

席蔽语麻木着一张脸,努力透过迷雾往前看去,前方不远处有个身穿麾袍大衣的身影,席蔽语双眼不禁湿润起来,期待着那人转过身。很快前方那人如她愿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席蔽语愣在那里,这根本不是常暮,而是一个六七十左右的男子,面容儒雅但不失精明,尤其是那一双眼睛锐利得让人害怕。

“常夫人。”男子开口说话了,嗓音低沉稳重。

席蔽语双手被绑缚在身后,抬头看他却不说话。

男子扫了一眼席蔽语左右的侍随,侍随立刻松开架住席蔽语的手。男子面上始终和颜悦色,视线与席蔽语的相对:“常夫人一路奔波受苦了。”

“先生手底下人倒是知道待客的。”席蔽语抬起被绑在身后的手。

男子眼睛微不可见地亮了亮,镇远将军的夫人果然也不是简单的人物,瞧她从头到尾一直保持着宠辱不惊生死不惧的淡然,说话开口也镇定自如,完全不把自己当做是落入虎口的羔羊。不过男子只是笑了笑,并没真的打算就此给她松绑:“常夫人果然好胸襟,我底下这些人手脚向来没轻重地很,没伤着夫人便是万幸了,哪谈得上什么待客之道。”

真是只老狐狸。席蔽语心中暗骂了一句,但她生性不畏惧任何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多谢先生夸赞。只是不知,我夫君何时到呢?”

男子忍不住多看了席蔽语一眼,转而对捡秋道:“秋儿,扶夫人到崖边休息。”

“是,爹。”捡秋听言扶着席蔽语往更陡峭的地方去。

没想到捡秋和这男子竟是父女,这男子实在是圆滑虚伪得很,崖边是如此陡峭险要所在,竟说是扶她上去休息。可笑!如果单是看他的面相,实在是会被瞒骗。席蔽语在捡秋的搀扶下走至崖边站定,耳边却听到宏大的涛声,禁不住好奇地往外一探,瞳孔不禁放大,双腿有些发软,这处悬崖下竟是波涛汹涌,汪汪一片大海。

席蔽语定了定心神,往前稍微挪了一步,到这时山上的晨雾才慢慢散去,太阳从眼前渐渐升起,阳光幻化成线穿透每一个人的身子。席蔽语开始打量周遭,这处悬崖处于两座大山之间,夏天时节山上草木一片翠绿,好不动人。视线落在那男子身上,那男子始终站在方才站着的地方,对着两个侍随不知秘密交代了些什么之后,这才转身朝自己走来。

席蔽语不放心地偷看那两个侍随,只见他们背对着蹲在地上刨土,好像往里埋了什么东西。席蔽语本还要继续观察,却听那男子的声音在眼前响起:“常夫人有许久没见着常将军了吧?”

“马上就能见到了,不是么?”席蔽语不答反问。

男子露出精明的笑容:“常夫人够聪明。”

这时候两个侍随拍了拍手走过来,对着男子点头道:“已经好了。”

男子脸上绽出一朵奇怪的笑容,席蔽语心中一跳,莫非刚才埋的是什么古怪的毒?不待她多想,山上突然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唤:“席蔽语。”

熟悉的亲切的声音,重重地击打在席蔽语心上,席蔽语忍不住朝前走去,却被捡秋强硬地拖在原地。席蔽语殷切地望着那条上山的路,强烈的阳光照射着青色的路面,让人有些许眩晕的感觉,忽然,好像只是一眨眼之间,一个单薄的身影出现了。

席蔽语眼泪流了下来,望着常暮憔悴消瘦的脸,这些月他好似瘦了许多,浑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衫,站在那里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席蔽语身上。常暮看见席蔽语发丝散乱,衣裳被打得半湿,如一根马上飘摇远走的枯草一般,素来没有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痛色,他眼眶竟红了。

男子开口朗声道:“常将军果然守约。”

“李长瑞,有话说话。”常暮虽然是在和李长瑞说话,但视线却不曾从席蔽语脸上挪开。

席蔽语同常暮隔着五十米的距离,两人彼此对望,却不曾说过一句话。因为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都了解对方的苦与痛,一个眼神就足够了,无需更多。

李长瑞满意地看着常暮和席蔽语的深情对望,阴测测地道:“在下同常将军也是老相识了,有些话就算在下不说,将军定也是懂的。”

常暮仍然望着席蔽语:“嗤,打不赢就玩儿阴的。我自然是懂的。”

李长瑞面上现出一抹狠色:“将军既然懂,那在下也不多话了。”

“说吧,怎么以命换命?”常暮扫了一眼挟持住席蔽语的捡秋,捡秋没来由地心中一震。

以命换命?席蔽语愣在那里,李长瑞要常暮的命?不难想象,常暮为了她是什么都肯的,可是……可是,席蔽语忽而想起方才李长瑞在三十米处埋的东西,李长瑞其实根本不会留他们夫妻两个任何一个活口。

“你是要活的,还是死的?”常暮从剑鞘中拔出剑,对着自己的胸口。

李长瑞往前走了两步,笑了一阵之后才道:“没想到常将军竟是这么多情的人,为爱而死,真是深情。”

“不过,常将军的命,在下可是一直想要的。所以……”李长瑞又往前走了两步,朝着常暮伸出手,“是死是活,先由在下刺刺看,如何?”

常暮脸上没有任何畏惧,只是看着席蔽语:“放了她。”

“这不难。”李长瑞笑。

这时,忽然有人从山下走了上来,出现在众人眼前。一身劲装的农少笑容满满地站在那里:“你李长瑞说话顶个屁!”

李长瑞笑容僵住:“常将军,在下可是明言你只身前来的。”

农少却替常暮回答:“喂,李长瑞。我在山下等你们喔,除了我还有大批人马喔……下山的路可只有这么一条喔,如果到时候看不到席二,我可是要你们一起陪葬的喔。”

说完,农少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李长瑞愣住,他明明在山下布置了大批人马,看来都被常暮给解决了。到这时候,他也只能先要了常暮的命:“好,只要常将军把命留下,常夫人原封不动还回去。”

“一言为定。”常暮看了农少一眼,农少眼里闪过一抹痛色,农少叹了口气转身下山去。

常暮往前走去,边走边道:“命就在这。”

众人目光均落在放才在地上埋的毒药,那是传说中的“三步醉”,一旦沾染瞬间便会倒下,浑身无力只能任他们处置,或杀或剐。然而就当众人专心致志地看着常暮一步步走近之时,没有人注意到席蔽语背在身后的手中握着一把小之又小的匕首,只轻轻一割,绳子便断了掉在地上。

常暮始终看着席蔽语,忽然不知怎地,觉得席蔽语神情有异,脚步便停了下来,距离陷阱只有不到三步。李长瑞等人有些诧异:“常将军怎么了?”

常暮也说不上来,心里却突然骇怕了起来,因为席蔽语脸上突然露出奇怪的笑容,满足却又不甘,遗憾却快乐的笑容。可就在他再次抬起脚的那一刻,眼前突然一花,席蔽语居然甩开了捡秋,双手也脱离了绳子的束缚。

李长瑞和捡秋大惊,忙要去抓席蔽语,席蔽语却往崖边多走了两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匕首,她握着小匕首抵住自己的心脏,表情淡然如最初:“不要过来。”

常暮大喊:“夫人!”

席蔽语对着他淡淡一笑,就像去年中元节天上的烟花,美丽却凄然,美丽却短暂:“将军,我等到你回来了。”

常暮抬脚就要走,却听到席蔽语大喊:“常暮,你不要往前走了,地上有陷阱。千万千万不要再走了!”

李长瑞脸色一寒,往席蔽语走去:“常夫人是找死么?”

席蔽语看向李长瑞,嘴角一抹嘲讽的笑容:“就是找死。”

所有人听到她这么说,皆是一愣。就在大家还没回过神之际,席蔽语抬起匕首就往心窝处刺去,匕首深深陷了进去,鲜血染红了衣襟,苍白的嘴角有红色溢出,可她脸上依旧是那淡然的笑容,凄美得宛若一朵飘摇的枫叶。

“不……”常暮吼叫出声,不顾一切地飞身过去,什么威胁,什么死亡,他都顾不得了,他只想要陪在她身边。他后悔啊,后悔应该早早地交出这条命,后悔让她席蔽语骗了自己。

然而,席蔽语不会再等常暮了,她纵身一跃,跃入了汪汪大海中。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你看到。

寒风刺骨,时光如刀。

这一次,我想留下的啊!

这一次,我想去爱的啊!

这一次,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的啊!

可是,为什么不可以呢?

作者有话要说:唉!

☆、前世

“院长,我要领养这个孩子。”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孩子,说这句话却是面不改色。

孤儿院陈院长望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子,又看了看安静坐在长椅上的秦越泽,犹豫道:“蔽语啊,越泽这孩子很特别……”

“我知道。”席蔽语抬眼,颇为倔强,“和我一样。”

陈院长无奈,走到秦越泽面前蹲下:“越泽啊,你愿不愿意跟这个姐姐走啊?”

秦越泽仿佛才看到席蔽语一样,视线落在席蔽语身上逡巡一周后点了点头:“嗯。”

在孤儿院办领养手续其实说简单也简单,只要有一定经济基础,家庭背景也不错,那么一切就可以成立。就这样,秦越泽成了年仅二十岁的席蔽语领养的孩子。

“我们回家。”席蔽语冲秦越泽伸出手,脸上笑容盈盈。

秦越泽却只是打量了她的手两眼,自顾自地出了孤儿院。席蔽语无奈地笑了笑,这小子果然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自闭症嘛,难免的。

公车不过十五分钟,就到了席蔽语温馨的小世界,楼中楼的套房,布置的十分可爱温暖。席蔽语带秦越泽去了二楼:“越泽,这就是你的房间了,以后咱们两个好好过。”

日子就这样平静无波地过下去,席蔽语每日仍然窝在小书房里忙她的插画,到了饭点出来为秦越泽准备饭菜,这样的生活对于席蔽语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对,因为过去这二十年时光,她就是这样一个人过的。想必秦越泽也是吧?不过如果说到改变,那也是有的。秦越泽跟他开口说话的时候越来越多,和她真的越来越像,性格虽然还是拒人以千里之外,但也已经懂得待人和善是基本的礼貌。

有一天早上,席蔽语还在睡梦中,秦越泽来到床前叫她:“我要去上学。”

席蔽语揉着惺忪的睡眼看他:“好,下午就去办手续。”

“好。”秦越泽嘴角微微扬起,终于有点小男生阳光的模样。

席蔽语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怀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憧憬着她和秦越泽两个人彼此依靠的美好生活。

按照约定,席蔽语为秦越泽在家附近的小学办了入学手续。可是问题来了,席蔽语工作性质的关系,白天黑夜经常颠倒,于是送秦越泽上学成了一大难题,更多时候是秦越泽自己一个人出发去学校。席蔽语心想学校离家就百米的距离,应该没什么大碍,殊不知这却成为一切的症结所在,藏在心底,前世今生。

席蔽语热好饭菜,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半了,应该早过了放学的时间,秦越泽怎么还没回来?她边想着边穿上鞋子朝学校走去,可是问过学校的老师,学校早就放学了,有老师看到秦越泽半小时之前就离开了班级。那么,秦越泽呢?

席蔽语穿过大街小巷去寻找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当心焦难耐之际,手机收到一个陌生电话。勒索电话。歹徒要求一个人前往,不能通知警察,否则撕票难免。然而,席蔽语绝对信不过这些违法之徒,立马报了警,只是和警察进行了协商,确保不会惊动歹徒。

于是,席蔽语孤身一人到了歹徒说的地点,歹徒人数并不少,足有五个之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秦越泽竟成了他们眼中的香肉?

“孩子呢。”席蔽语巡视四周。

歹徒们看席蔽语的眼光有异样,这种目光让席蔽语觉得浑身不舒服,这时秦越泽被人像扔沙袋一样扔了出来。才七岁的男孩子,本来就瘦瘦小小孱弱不堪,此番受尽折磨之后浑身都是伤,蜷缩在地上呻.吟不停。席蔽语眼睛模糊一片,远远地喊道:“越泽,姐姐来了。”

秦越泽听到声音,终于抬头看她:“痛……”

“少废话,人见到了。你过来!”为首的歹徒冲席蔽语勾了勾手指,十足十的轻佻流氓相。

席蔽语警觉起来:“钱带来了,放人!”

“放人?”几个歹徒对席蔽语这话笑个不停,而后道:“放不放,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席蔽语从他们脸上放荡的笑容就能猜出是什么意思,脚步连连退后,目光落在秦越泽身上不敢挪开。秦越泽是何等敏锐的孩子,早就看到席蔽语脚步在往门外退,向来很少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悲痛和绝望,眼里噙满了泪水,喃喃地唤:“姐姐,不要不要我……”

席蔽语早就哭倒在地,脚步却不敢往前一步,内心始终企盼着警察们能够快点赶来……可是突然一声大叫,席蔽语抬起头来就看到秦越泽挣扎着爬起来,手中是一把文具小刀,小刀被拉开了抵在心口处,脸上是波澜不惊的镇定,歹徒们被秦越泽给镇住了。

“越泽,快过来!”席蔽语这时候什么也顾不得了,迈着两条腿冲秦越泽跑去。

可是秦越泽牢牢地看着她,眼里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厌恶和憎恨:“你别过来。”

“我……”席蔽语脸上满是泪水,她怎么会不知道呢?自闭症的小孩本身就是精神病患者,看到自己最亲的人决意要抛弃他离开他……可是……她真的不是要抛弃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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