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既歌而语》作者:扫女【完结】 > 既歌而语.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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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扫女 当前章节:107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3:38

秦越泽,明明是一个才七岁的小男孩,和小学里头那些一年级学生差不多个头,可为什么会露出这样决绝的神情来呢?

“越泽,刚才姐姐……其实……”席蔽语近乎跪在秦越泽面前,恳求他把刀放下。

秦越泽嘴角一抹冷笑:“嗤,虚伪。”

席蔽语眼泪顺流而下,不顾一切地去夺他手里的小刀。

可是,秦越泽却先她一步把刀□心脏,明明痛彻心扉,却笑得尤为灿烂,倒下之前最后一句话是:“都怪你!”

席蔽语一阵天旋地转,脑中只有秦越泽那句:“都怪你!”

再醒来,席蔽语已经躺在落玉阁的床上。而秦越泽最后一句话成了席蔽语心中永远的伤,她不想去回忆,如果自己当初不那么执意要领养他,那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她竖起一道坚硬的壳盾,坚信自己早晚会离开这个地方,到秦越泽的世界去赎罪。然而怎么样呢,有个人悄无声息地打开她的心防,让她开始发现原来自己值得被人爱,相信自己不会带给他伤害,相信自己只会带给他幸福。

可是她又错了,这一次他愿意为了自己交出自己的性命,为的就是能够保全她。她怎么能够呢?她欠秦越泽一个坚持,所以这次她还给他,当匕首插入心脏,心脏却突然变得更加温暖了起来,好像背负在身上的那块巨石,一瞬间就落了地,周围是繁花似锦的季节,秦越泽在对她微笑,秦越泽不再怪她,秦越泽很开心地唤她:“姐姐。”

跃下悬崖之际,她在想:“如果没有我,你们是不是都活的很好?那就好了。”

冰凉刺骨的海水来回刺着身体,没有一处有温度,只有寒冷和心口的痛。整个人好像走在一条长得没有尽头的湿冷的长廊,她不停地回头看,却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那就走吧,去到下一个世界,不再轻易打开内心,不再带给人伤害。可是,为什么心口痛得发冷,仿佛被挖了最大的一块,这一块是什么?这一块到底是什么?

走吧!席蔽语迈步往前,背后却传来一个饱含沉痛和温柔的嗓音:“席蔽语,快回来吧!”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心头突然满溢。长廊路口忽然一片豁然开朗一片山花烂漫,身后那个声音大声地说:“席蔽语,我喜欢你啊!”

回过头去,是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刚毅英气的五官温柔得无以复加,他的气息迎面扑来。

我……不能走。

是的,不能走,舍不得走。席蔽语忽然转身沿着来路奔跑了起来,而后坠入一个光亮的世界里。

沉沉的眼皮黏在一起,席蔽语用力撑开,一睁眼就看到那张英气此刻却胡渣横生的脸,他紧闭着双眼,有眼泪从他眼睛里流出来:“席蔽语,我错了我错了……”

哭得是那样伤心那样用力,是她从来没看过的样子。席蔽语心脏剧烈地痛了起来,伸手抚上他的脸。可手一碰触到他脸上的肌肤,常暮便不可置信地睁开了眼睛:“席蔽语……”

“真好。”席蔽语轻柔地擦拭着常暮如潮水般汹涌得越发湍急的眼眶。

下一秒,她就落入那个温暖的怀抱,被他紧紧地抱着,好似要揉进骨子里。

席蔽语苍白的脸上牵起一抹幸福的笑容。真好。这个怀抱果然永远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虐的部分结束,席二的心结也写完了。

接下来就是将军的部分……

差不多还有三章左右就完结了。

大家赶紧撒花呀~~时间不多咯。

☆、相依

  夏季的单筝县,宛如坠进油画里的小镇,白墙红瓦橘色屋顶,流水绿树往来客商,路过的人们脚步匆匆,在这里生活的人们却姿态悠然,或有须发皆白的老者推一把藤椅坐在院墙下,或有总角小童扬着两根小辫满巷子钻,暖洋洋却不炎热的阳光毫不吝啬地给予这个小镇惬意的色彩。

所以当有人行路匆匆地经过之时,小镇百姓均会好奇地抬起眼帘观测一番,打发打发清闲自在的时光。几个老人围坐在石桌旁,对着一局棋左思右想,却听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响起,老人们不由自主地望向来人,是个五六十岁年纪的妇人,手臂上挎了一个食盒子,额头上因走路沁出薄薄一层汗。见自己被这么多人盯着瞧,妇人也没有丝毫尴尬之态,笑了笑便又继续往前赶路了,再往前一些就是单筝县唯一一片绿色原野了,这妇人却是去做什么?

妇人足下不停,眼前很快就被一整片绿色草浪所覆盖,凉风习习吹来,似乎解了她身上诸多燥热,额前的碎发被风一吹干了不少。她放眼望去,却不知他们在哪里?几乎是瞬间,一株繁盛开放的红树闯入视线当中,红树在齐朝本就不多见,在单筝县更是难得,枝干长成苍天一般,枝繁叶茂地为这天地增添一抹鲜亮的红。

细细看去,便能看见树底下正坐着两个人,两个人相互依偎着,好似在说着暖人心脾的情话,喃喃的仿佛穿过风擦过耳边。妇人唇一抿,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来,本不愿过去打扰,可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食盒,她还是朝两人走了过去。

“将军,夫人。”妇人眉眼笑着走到两人面前。

席蔽语被常暮单手搂在怀里,看到有人来了,忙要挣扎起来:“赵大娘您来了?”

常暮小心扶她坐好,好半天视线才从席蔽语身上挪开,看到赵大娘手上挎的食盒:“赵大娘好准时。”

“这是自然,药就是得按时喝,药效才不会减……”赵大娘把食盒打开,从里面端出一个搪瓷保温壶和一只碗,将药从壶里倒到碗里。

常暮伸手接过碗端了过来,手摸着碗围,而后将碗凑到席蔽语嘴边:“不烫,温度刚刚好。”

席蔽语不扭捏,一口就将药灌了下去。赵大娘收好碗,笑了笑,笑容带着些许不言自明的表情,而后就告辞走了。

“都怪你。”席蔽语重新窝回常暮怀里,抱怨了一句。

常暮知道她指的是方才赵大娘看到两人亲密的样子,挑了挑眉笑道:“怪我?”

席蔽语嘴角一抹甜蜜的笑容:“怎么不怪你,不早点跟我说。”

“不是夫人你赖着不起来的么?”常暮假装无辜。

席蔽语伸手捏了他一把,随后叹道:“不过这一切倒真亏了赵大娘,要不是她的那把匕首,还有那棵续灵株……”

原来那日常暮带席蔽语去练兵场之时,赵大娘无意中放在席蔽语荷包中的小匕首,竟成了席蔽语解开绳索的利器,但同时也成了一把夺命的利刃。不过到了现在,席蔽语仍然不后悔自己的作为,经过这一难,她心中一直以来的漩涡早就消失,她开始学会正面地微笑,开始相信自己和常暮的未来。而续灵株真是救席蔽语于危难的神药,据赵大娘所说,续灵株百年才得一棵,乃真正续命的良药。

常暮搂着席蔽语的手一紧,他不敢再去回忆当日那惨痛的一幕。自从席蔽语醒来之后,常暮明显感觉到席蔽语的心态变得不同以往,脸上的笑容灿烂很多:“有些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嗯,以前你说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席蔽语在他怀里蹭了蹭。

常暮吻上她的发,温柔地道:“现在就告诉你。”

“李长瑞要杀我,这不难理解。因为我,他打了败仗,他总是想办法跟他主子交代的。而我从一开始走上武将这条路,便是要杀他。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常暮声音有些遥远。

席蔽语心中叹息,当时才十岁的孩子,竟存了要杀一个人的心?那得是多大的仇恨啊。但她没有说话,只是依偎着他,静静地聆听他深藏心底十几年的声音。

“李长瑞其实是齐朝人,是老头子麾下最得力的一名副将,老头子视他为生死之交,比兄弟情还要深厚。小的时候,时常能看到李长瑞来府里和老头子喝酒说话,我们全家人都视他为知交。老头子也是一步步走到领将这一步,看人的眼光肯定是有的。当年老头子叱咤一时,恰好碰上和胡人交恶的时候,先帝便派老头子亲自出征,预备要大获全胜。”

“可是,败了。我军覆没,连领将都被捉去了。众人百思不得其解,老头子戎马一生,怎会轻易就败了?错就错在老头子信错了人,李长瑞为人虚伪奸诈,甘愿为胡人之奴隶走狗,甘愿背信弃义置兄弟于死地。爹屡次上奏先帝,恳请派兵前去营救老头子,可想不到的是,老头子却被人送了回来,全身没有一处是完好的,身上全是伤。”

席蔽语听着常暮声音沉痛而激动,深深地知道这个曾经十岁的孩子,该有多么痛苦?

“可是,最让我痛恨的是……”常暮的声音突然充满了仇恨,让席蔽语心中一跳,她不由地坐了起来正视着常暮。

“李长瑞竟下得了那样的毒手,他……他……”常暮声音哽咽,双眼紧紧闭着,席蔽语伸出手握住常暮的手,并不出声安慰。

被席蔽语冰凉的手握住,沉浸在痛苦中的常暮才渐渐清醒过来,声音逐渐转悲凉:“老头子都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却连最后为人的尊严都不留给他……这让他怎么办呢?”

为人的尊严……席蔽语大为震惊,难道常怀鸣被施用了宫刑?

“他都那么大年纪了,奶奶早些年便离他而去,遭遇这样的事,却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爹那样一个文墨滔滔的人,却不知该说什么,成天唉声叹气,自责自己一生不孝。那时候我年纪小,却也知道这是多么的人神共愤,看着老头子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双眼睁着望着天花板,一点生机都没有……我,我要怎么做呢?我哭不出来,我安慰不了,我……我能做的,就是为他报仇!”常暮说到后面泣不成声。

席蔽语伸手抱住他,心中绞痛,双眼不自觉已经湿润一片。那样一个精神矍铄、乐观开朗的长辈,那样一个疼爱自己爱护自己的爷爷,居然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你已经做到了。”

“是啊。”常暮像个小孩子一样,偷偷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水,倔强任性地道,“是的,仇报了。”

席蔽语不会去问李长瑞等人将会如何,他们就会有他们应有的下场,不配她去问。她伸手揉了揉常暮的头:“晚上我们吃什么?”

常暮深情地望着席蔽语,眼中只她一人,眼眶仍然有些红得可爱:“风鸣都打探好了,夜市上有一家火锅味道最佳。”

“火锅,嗷呜!”席蔽语就差一跃而起。

常暮将她按住,笑容快要溢出脸颊:“就你最贪吃。”

“怎么能这么说?好不容易来到一个有海鲜的地方欸?”席蔽语可怜兮兮地望着常暮。

常暮突然冷下脸来:“我不喜欢吃海鲜。”

席蔽语心中一咯噔,怎么了这是?继而可怜巴巴地继续望着常暮:“那你喜欢吃什么?”

“你!”常暮冷不丁覆了下来,两张唇贴在一起。

夏日微风吹过,红树被吹得伸展开,扬扬落下叶来,将世界隔绝在外,相依的两个身影被包裹出浅浅的温暖。

遥远小镇,他和她在一起。

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作者有话要说:还剩两章了。

这就是将军的心结。

☆、情局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是两年之后。

彭府大小姐院落中。

“要我说啊,有蔽语在,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彭起烟手舞足蹈,在席跃跟前跳来跳去指手画脚。

席跃双眸微微发亮:“彭小姐说的可是真?二妹妹果真是如此说的?”

“这个……咳咳……”彭起烟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又夸下海口,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席延笑着从外面走进来,宠溺地看了彭起烟一眼,随后才对席跃道:“三弟,你别听她的。”

彭起烟料不到席延居然当场拆她的台,小孩儿心性的她气呼呼地道:“我哪里是乱说啦?席蔽语已经跟常夫人提起说收苏叶为义女的事情了……不就是时间问题么?”

“果真?”席跃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起来,那神情十分激动。

这下连席延也表示惊讶:“语儿真是这么打算的?”

瞬间彭起烟就傲娇了起来:“当然,我说的还有假?常夫人那样好的人,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三哥哥,可是……大娘会同意么?”这时一个柔弱软糯的声音响起。

众人这才朝一直安静坐在一边的席蔽微看去,这几年小姑娘出落得越发好了,虽还是小小柔柔的,但好像与前几年大不同了。听席蔽微如此问,席跃脸上却盛满自信的笑容,苏叶一旦成了常夫人的义女,料范氏也说不得什么,况且她范氏不是一直都不盼他好么?这回娶了苏叶,不正是衬了她的心?

“微儿,有我们大家帮着你三哥,想必问题不大吧?”彭起烟笑着过去拉席蔽微的手。

席蔽微点了点头,忽而抬起头来,眼神笃定地说:“如若再不行,我便进宫去求灵妃。让三哥和苏叶姐姐也像二哥和起烟姐姐这样先订了亲。”

此话一出,所有人皆是张大嘴巴。只不过不同的是,席跃脸上的希望之光更甚,席延和彭起烟却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不再敢和彼此对视。

恰在此时,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人还未到就听到那爽朗的男声:“天儿这么好,你们都窝在这里做什么啊?”

除了席蔽微,众人脸上都现出无奈的神色,彭起烟骂道:“农少,你好好从正门进来不成么?墙都快让你给翻塌了。”

“哼哼,小气!”农少双臂交叉,嘻嘻笑着看席延,“席延,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啊,回头是岸回头是岸!否则等以后娶了个小气吧啦的泼妇,可怎么好?收拾不了喔。”

彭起烟冲上去就和农少扭打一番:“我让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席延,快……快去退亲!”农少边躲边笑,众人也都笑了。

彭起烟原本是个爽朗的个性,可毕竟也是个女儿家,听到他人说自己定亲的事,仍然还是会不好意思的。于是手下就越发重了一些,直直就要扑向农少:“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

农少慌忙躲开去,一不留神堪堪撞到一旁的席蔽微,两人就要摔到地上去之际,幸好农少足下定住,农少伸手揽住惊魂未定的席蔽微:“对不住。”

“没事。”席蔽微潮红着一张脸站定,再不敢抬头直视农少。

农少看了席蔽微一眼,许久没见,这小丫头好像不似以前那般怯懦胆小了。以前看她柔柔弱弱的却不死心地跟在自己后头,现在除了邻家女儿的柔静姿态外似乎还多了些许大气。正思索着,忽听三声一致的咳嗽声,席延、席跃和彭起烟看着这两人如此不对劲的场景,纷纷咳嗽起来:“咳咳咳……”

农少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慌忙挠了挠头,急着转开话题:“咳咳……彭息风呢?”

大家哪里不知这厮是想转开注意力,消遣农少是可行,可席蔽微就不行了,所以彭起烟也不继续难为农少:“我哥他还没回来呢。”

“还没回来?”农少跳脚。

彭起烟瞪了他一眼:“是,还没回来。也不知游学到哪里了……”

席延笑了笑没说话。

阳光西斜,潺潺溪水边上,蹲着许多正浣纱洗衣的村妇。

“哎,你们看那个人!”有个容貌秀丽的小娘子停下动作,对着其他人指着栈道上的一个身影。

上了岁数的大娘抬手擦了擦眼睛:“我的娘哟,瞧这后生俊的!”

大家都停了动作,对栈道上那个年轻男子充满好奇。这处栈道恰巧修建在溪水之上,男子长身玉立,如白玉一般华美贵气,一袭潇洒的白衣衬得他有些许离尘之气。只见他半倚在栈道边上,似刚刚停下休憩,视线落在一旁的树木上,神态静谧柔和。

“真真是养眼。”小娘子啧啧称奇。

有个四五十岁长相朴实的妇人笑着看她一眼:“小心你当家的心里头发酸。”

“嘿嘿,难道你们不觉得这公子长得好?”小娘子微红了脸。

众人哄笑起来。许是她们说话的声音有些过大,栈道上的男子视线移到她们身上,却见他脸上露出十分友好的笑容来,冲着她们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要走。

“哎呀,都怪你们,他要走了!”小娘子嗔怪了一句,对这个容貌出尘俊秀的男子颇为不舍。

那朴实的妇人笑着正要回嘴,忽然听到有个清脆的声音叫她:“娘!”

转身往前走去的男子,看到迎面跑来一个挽着裤腿光着脚,长发被梳成一条辫子飘在脑后的女孩子。男子下意识地退到一边去,给那女孩子让路。

那女孩子没想这里会有陌生男子,双足看看刹住,停在离男子不远的地方。又看到他很礼貌地低头目不斜视,还给她让了路,女孩子唇角勾起一抹甜美的笑容:“谢谢啊!”

“不用。”男子仍然目不斜视,对方光着脚,非礼勿视。

这时却听那朴实的妇人唤那女孩子:“语儿!”

男子冷不丁就抬起眼眸来,直直地看向那正挥手对自己母亲回应的女孩子。女孩子转过头便看到这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有些不知所措地要从他跟前穿过。可是却明显感觉到那男子的目光追随着自己,女孩终于一转身就站到他面前,尽量笑得友好:“请问,有什么事么?”

眼前这个女子,笑得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一脸的阳光明媚。男子想了想最终还是道:“恕在下冒昧,能否将芳名告知在下?”

“我?”女孩子惊讶地指着自己,“好啊,我姓姚,叫倪语。”

“倪语?”男子默默重复了一句,随即冲女孩子点了点头,往前走去。

女孩子觉得这男子十分古怪,咬了咬嘴唇嚷道:“喂,那你叫什么芳名啊?”

男子听到后唇角一抹笑容,芳名?回身笑着道:“在下姓彭,彭息风。”

“这样啊,你好。”女孩子抬手摸了摸脑后的辫子。

彭息风笑着道:“你好。”

阳光将这世界铺满,却掩盖不住那些秘密的滋生。这些秘密,或是对过去的念念不忘,或是终将迎来新的生命,没有人会知道。每一次的相遇,是为了新的开始,还是循环往复的延续?唯一能肯定的是,在人生旅途中相遇的彼此,都在陷入一个巧妙的情局中。

情局,是否有解?谁可以逃脱,谁又要陷得更深?

作者有话要说:只有最后一章了,争取这一周内完结。

估计是不会有番外的……

剩下的故事,就交给他们自己了。

☆、剧终

眼下正当盛夏,单筝县却是一派清凉之意。离镇十里之处,便是将士们主营扎寨之所,但见往来兵士步履沉稳,不见丝毫散漫,由此便可知将领训兵得力,才有这等齐整阵容。忽听一声马鸣,有匹马在距营十米之处便停了下来,马上跳下一名眉目清秀,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来。

“将军呢?”少年抓住一个守卫兵问道,听语气颇为急切。

守卫兵毕恭毕敬地指了指主帐:“将军在帐里。”

“等等,等等!”这时却有辆马车朝这里行驶来,车里钻出个头发半白的脑袋,冲着少年直挥手。

少年拍拍脑袋,回身朝马车跑去:“哎呀,老管家你恁地这般慢!”

“还怪老夫,马车同你这千里驹能比么?哎哟……身架子快散了。”老管家颤巍巍地从马车里下来,揉了揉被颠得发酸的身子。

“得了得了,您快同我去见将军吧?不是说有要事要报么?”风鸣笑着上前扶住老管家。

老管家舒心一笑,捋着花白的胡须:“对对,快去见少爷!”

于此同时,主将帐内双城低着头心内一片恐慌,双城不时抬头偷偷瞟着上首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将军,心内波涛汹涌无比壮阔。

“哈哈哈哈,这个将军可真能耐……哈哈哈哈。”常暮斜斜倚在长椅上,笑得满椅打滚。

双城静默。自从风鸣将那本《双面伊人之第二卷》送来之后,将军成天就知道瞎乐呵,这还是他们那个冷酷的镇远大将军么?双城正腹诽,便听常暮止不住笑意地问他:“双城,夫人真不是一般人。”

双城嘴角一抽,这句话将军今天就说了十回了:“是,那是爷您的夫人。”

听到双城这么说,常暮十分舒坦十分满意地笑了:“就是就是,我的夫人……”

“爷,夫人这画册确实好看?”这句话在双城心中已经憋了许多时日,现下是忍不住了。

常暮视线不舍地从画册上挪开:“你还记得风鸣是怎么说的?”

“小的是这么说的,这本画册在京里人人抢购,早就脱销了。可不止这样呢,现在不管是达官贵胄,或是行夫走卒,人人谈论的便是这本画册,用夫人的话说就是‘走亲民路线’,画册定价便宜,几乎人手一本。现在啊咱们夫人屋里全是一箱箱的银钱,等着咱们爷回去分赃呢!”风鸣一下子从帐外钻了进来,适时地回答了双城的疑问。

一向沉稳的双城,听风鸣如此眉飞色舞地形容,不禁挠了挠头:“果真?”

这时,一卷画册迎面飞来,双城伸手一把接住。常暮笑意吟吟地道:“赏你了,爷替夫人消灭你这个不和谐的声音。”

风鸣大笑不止:“哈哈。”

常暮瞥了风鸣一眼:“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回去给夫人报信儿么……”

风鸣恍然初醒一般:“瞧,小的又把老管家给忘记了。”

“老管家来了?”常暮疑惑地坐起来。

“回京半道上恰巧碰到老管家,说是有要事要报给爷您。小的想老爷既然没派暗卫来递信,却让信得过的老管家来,想必此事不小,便先领了老管家来。”风鸣道。

常暮点点头:“那老管家人呢?”

风鸣钻出营帐,老管家正站在帐外五米处:“老管家,将军要见您。”

“哎!”老管家笑呵呵地跟着风鸣进了营帐,一见到上首的常暮便要跪下行礼,常暮一个颜色,双城便将老管家扶起来:“老管家不必多礼。”

“多谢少爷。”

常暮笑着问:“老管家来此是为何事?”

“恭喜少爷恭喜少爷!”常暮话音未落,老管家便是一番贺喜之词。

风鸣和双城面面相觑,常暮忙道:“何喜之有?”

“夫人有喜了!”老管家红光满面,慈爱无比地望着常暮。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好久之后,便听常暮声音颤抖着站起来:“风鸣,双城……回京!速速回京!”

“是!”风鸣和双城齐声回答,比任何时候都要高亢嘹亮。

常府前院儿。

“乖孙媳啊,爷爷真的要出席么?”常怀鸣慌乱地来回踱步。

席蔽语和常夫人笑着对看一眼:“那是自然,有了爷爷和爹娘撑场面,料谁都不能看轻了苏叶这丫头去。”

常怀鸣一屁股坐了下来,神情扭捏:“可是,可是……轻芋不也会出席么?”

“那……语儿去同老太太说一声,严重声明其千万千万不要出席。就说是爷爷您声色俱厉要求的!”席蔽语说着便要夺门而出。

听席蔽语如此说,这还得了,常怀鸣忙拼了老命去拖住席蔽语:“乖孙媳,乖孙媳……爷爷说笑的。”

“那……要不要老太太出席?”席蔽语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睨着老太爷纠结成一团的可爱的脸。

老太爷脸上居然染上一层害羞的云霞:“出席,出席。”

众人哄笑。老太爷挪着小步到常夫人跟前儿:“媳妇儿啊……”

常夫人压抑着笑,尽量平静地看着老太爷:“爹,什么事啊?”

“能不能给我做件新的袍子呀?显年轻点儿的……最好还能显俊的。”老太爷压着声调小心翼翼又期待非凡。

就算他老人家声音再小,常远和席蔽语也是竖着耳朵偷听的主儿,马上就听到他在说什么,一时间都憋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老太爷脸瞬间从粉红变成酱紫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始终是当年那个为爱远走边陲的少年。

哄笑间,没有人注意到有一道身影悄悄走了进来。

“好了好了……媳妇儿给爹您多做几身?”常夫人温柔地道。

常怀鸣忙点头:“要,要!”

“爷爷,你可别光顾着看老太太啊,要记得给苏叶这丫头撑场面啊。”席蔽语出声提醒。

“记得,记得!不过,要是坏将军也在,料那范氏今后再也不敢小看苏叶。”常怀鸣想了想说。

常远和常夫人对看一眼:“说得倒也是,不过暮儿还要半月余才能归家,怕是赶不上了。”

“他不回来最好,就知道打仗。”一说起常暮,席蔽语就满肚子气。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我只知道夫人想我了。”

于是四人这才像鬼一样看着常暮从门边走过来,常远张大嘴巴:“暮儿你怎么回来了?”

“我怎么能不回来?”说着,常暮就走到席蔽语跟前,伸手就将手掌附在席蔽语小腹上。

“……”席蔽语还来不及反应,常夫人的脸却红透了,常远支支吾吾地道:“暮儿……其实……”

常暮的眼神颇有慈父的圣光:“老管家一说,我就立马赶回来了。”

“其实……其实……其实是你娘怀孕了。”一向斯斯文文的常远,到了此刻脸竟红得跟茄子一般。

什么!!!!常暮被震在当场,嘴角不停抽搐:“爹,你说什么?”

常怀鸣捂着嘴偷偷乐:“坏将军,你虽然不能当爹,但至少可以当哥哥了。”

“……”常暮此时的心情真是复杂啊,老管家啊老管家,你报信儿怎么也不好好报呢?夫人和少夫人差很多好么!

到了此时,席蔽语由于上次常暮因为战事紧急没来得及告别就匆匆去了单筝县一事所累积的恼怒和委屈,在看到常暮吃瘪震惊的无辜神情之后,奇迹般地消失无踪了,她只觉得爽,相当爽!

“我让你不告而别!”席蔽语忍住笑,从常暮身边擦身而过,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一句。

可忽然天地一个倒转,席蔽语发现常暮居然将自己打横抱了起来,而常怀鸣、常远和常夫人皆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神情,席蔽语的脸不争气地红了,抓住常暮的手臂就打:“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常暮却仍然抱着她屹立不倒,朝着门外走去,出门前回头意味深长地扫了在场的三人一眼:“今天不是爹,明天难道就不是了?”

而后在众人视线中留下一道异常潇洒的背影,渐渐远去,伴随着席蔽语恼羞成怒的叱骂声:“常暮,不要脸!”

(全书完)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到此就完结了。

其实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故事。

谢谢大家愿意耐心听扫女讲完。

这个过程中有许许多多的不足,但是席二、常将军、农少、彭息风等等,都确确实实存在过。

能够赋予他们表情、语言、动作和感情,这是我的荣幸。

谢谢大家。

有机会新文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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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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