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既歌而语》作者:扫女【完结】 > 既歌而语.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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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扫女 当前章节:148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3:38

席蔽语的眼泪突然就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等席延将席蔽语抱到正厅,府里诸人都已经到场。大老爷和范氏过来向席延道喜,向席蔽语恭贺。

三老爷笑呵呵地说:“语儿是个福气的。”

姚氏携着席蔽灵向席蔽语恭贺,不知怎的,席蔽语觉得席蔽灵的口气不复从前的咄咄逼人,倒好像真心欢喜似的。

时间自然容不得席蔽语去细细揣测,席蔽微同她说了两句话,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是那媒婆:“老太太,新娘子该上轿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走到席蔽语跟前,突然俯□子抱住席蔽语:“语儿啊……”

席蔽语被老太太身上柔和而又温暖的气息所包围,感觉到老太太的身子在抖。可只一下,老太太便放开席蔽语,对那媒婆说:“上轿吧!”

晚歌扶着席蔽语,依次走到老太太、大老爷、大夫人、三老爷、三夫人、席延跟前行郑重的跪礼。那媒婆在旁大声唱念:“吉日良时来娶亲,拜别父母养育恩,今日过门从孝顺,双竹透尾发万金!”

席蔽语看不见在场所有人脸上的表情,耳朵却捕捉到一声低低的呜咽,那是席蔽微的声音。

而后,媒婆走到席蔽语面前蹲下:“二小姐。”

席蔽语俯□子,被那媒婆背着,一步步走出席府。就在她走到席府大门口的时候,喜乐奏起,一片吹吹打打。

那媒婆停了下来,大声念了一段:“ 新娘坐乎正,入门才会得人疼!”

念完就连推带扶地将席蔽语塞到轿子中。那媒婆吩咐轿夫起轿,又念:“向望入门翁姑疼,勤俭富裕有名声;佳偶良缘天注定,期待翁婿有官名!”

轿子便晃晃悠悠地朝着常府行进。

作者有话要说:某女没写过出嫁,所以这一章写得不是很好。可以说,这一章才是这个故事的开始。而前面三十章又是必不可少的铺垫。所以不能省去。不知道大家会不会觉得过于平淡了呢?强烈渴求大家的指正。

☆、听床

  轿子虽然摇晃,但轿夫的手力却是极稳的,以至于席蔽语听到那媒婆高声念了一大段喜庆俗语之后,她才意识到轿子已经停下了。

渐渐地,似乎周遭的人越聚越多,那媒婆的颂吟声几近被盖了过去。突然,席蔽语感觉轿身被人踢了一下,接着眼前光线变亮。透过眼底,看到轿子外有双黑色的鞋靴。

乐声突然又大了起来,那媒婆嚷道:“新郎抱起新娘!”

而后轿子外那双鞋靴的主人便俯身进来,一个伸手就将席蔽语抱了起来,席蔽语挣扎着努力尽量不与对方有过多接触,对方却一个使劲,席蔽语就被牢牢环在一个强有力的胸膛中。耳边便传来一个低声:“别动。”

席蔽语沮丧地放弃了抗争,任由对方将其一路抱着。前头的媒婆念道:“跨火盆!”

可过了许久,席蔽语却没等到一点儿颠簸,看来这个常将军名不虚传,武功底子果然好。席蔽语只能从眼底瞧四下的情形,看到路两旁有那么多双鞋,有男有女,她估摸着是已经到花堂了。果然,听到厅中有人诵唱:““香烟缥缈,灯烛辉煌,新郎新娘齐登花堂。”接着她便被轻轻放下,脱离了常暮的怀抱。

忽听晚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姐,晚歌扶着您。”

席蔽语之前不安的心这才找到依靠,轻轻倚着晚歌,让晚歌整理自己的装束,之后,便听上首的礼生大声诵道:“新人就位!”

那双黑色鞋靴便又站到她身旁,两人之间仅隔一个大红喜球,喜球绳绢各牵在两人手里。礼生又诵:“新人跪,一拜天地。”

“新人再跪,二拜父母。”

“新人三跪,夫妻对拜。”

等到“礼毕,送入洞房”响起,席蔽语这才暂时松了口气。堂中宾客皆上前恭贺,自有常暮前去应承抵挡,席蔽语则被晚歌、媒婆等人扶入房中。

席蔽语这还不能坐到床沿,因为床边已经站着两个孩童,一男一女,皆是四五岁年纪。按规矩,洞房之前要由两个童男童女翻床,以此来添喜气。席蔽语是看不到是怎么翻床的,但听那媒婆唱:“一翻金床得贵子,二翻珍球铺满床,翻三元及弟,四翻子孙满堂,五翻五子登料,六翻黄金万两,七翻仙鹿献瑞,八翻吉福呈祥,九翻一禾九穗,十翻世代团圆。”

席蔽语心想着两个孩子也怪累的。待翻床结束,晚歌将席蔽语扶到床边坐好,常暮也已经摆脱花堂里那些宾客们进了房,于是两人便坐在一处。

接下来就是撒帐,丫鬟们手中都拿着小漆盆,那媒婆脸上堆着笑:“撒帐咯!”

席蔽语低头看,有花生、瓜子、松子、桂圆和莲子等物,洒得满床都是。也不知今晚是不是就这么膈应着睡?

撒帐是有讲究的,少不得那媒婆的唱喏:“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佳气郁葱长不散,画堂日日是春风。撒帐西,锦带流苏四角垂,揭开便见娥面,输却仙郎捉带枝……”

经这好一番折腾之后,席蔽语都已经麻木了。不过那媒婆可有几十年的经验,每个程序都牢记在心,当然是不可能忘的:“请新郎挑起喜帕!”

便有丫鬟从旁端上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一杆喜秤。常暮顿了顿,便伸手拿过,握着喜秤停在席蔽语的喜帕上。旁边那媒婆见常暮久久不动,便小心提醒道:“请新郎挑起喜帕!”

席蔽语正不解这常暮搞什么鬼呢,眼前突然一亮,那张英气俊朗的脸便直直放在眼前。常暮每回见席蔽语,她都是一副素净的装扮,从没见过她这般明艳,大红的唇脂,白皙细腻的脸,还有那似乎由于惊吓而放大的双眸。

直到媒婆说:“新郎新娘喝合卺酒!”常暮和席蔽语这才收回各自的目光,心里头或多或少都有些尴尬。

常暮和席蔽语各执一杯酒,两臂相交各饮尽,常暮先于席蔽语饮尽,便从旁打量着她。满头珠翠凤冠,一身艳色喜服,衬得她越发典雅动人,是他所没料到的。最后目光无意停在她雪白的脖颈上,他喉头突然有些痒,忙转开目光。

媒婆接过两人的酒杯,一正一反掷于床下,面上一副大喜过望的样子:“一正一反,百年好合啊!恭喜将军,恭喜夫人!”

可是呢,席蔽语和常暮两人只是淡淡地望着她,一言不发。那媒婆窘迫地收回笑容,心里嘀咕:“俺的娘哟,这新娘新郎的神情也忒像了吧。”

媒婆腆着脸向常暮和席蔽语说了好些吉祥话,常暮命人给这媒婆打赏,她这才笑眯眯地领着一众丫鬟出去撒喜糖。

等那媒婆和这屋里的丫鬟一走,席蔽语指着自己头上:“晚歌,摘了!”

晚歌习惯性应声上前,然后才意识到屋里还有常暮,便询问常暮:“将军,这会儿可以摘了么?”

常暮点点头,朝屋门口走去:“摘吧,给你家小姐换身轻便舒适的,爷出去对付那些酒客。”

晚歌愣愣地望着常暮的背影:“小姐,常将军原来便是这样的么?”

席蔽语被晚歌这话问住了,要说她之所以对这常暮没有好感,便是因为他没有眼力见儿,看谁就是谁,太过主观臆断了。但若说其他,她真没了解过。

“也许吧。”席蔽语说。

晚歌已经从箱子里拿出好几身裙子,席蔽语看了看却指着箱子中另一件厚茸茸的袄子:“就这个吧!”

“可今儿晚上是小姐您……穿袄子?奴婢给您找一身裙子,上身搭个短袄可行?”晚歌脸有些红。

席蔽语伸手点点她的额头:“小姑娘家的,净想些什么?”

晚歌嗫嗫嚅嚅:“姨娘是这么跟奴婢说的……”

“天儿这么冷,穿什么裙子?”席蔽语可不管她。

“等将军从席上回来,小姐您不就躲被窝里头了嘛……冻不着的。”晚歌还是坚持着,席蔽语知道晚歌和陶姨娘这是“性感睡衣”的观念。

席蔽语伸手拿过那件毛绒绒的袄子,心满意足地穿上身。晚歌还待再劝,席蔽语忙岔开话题:“怎么没见苏叶?这丫头偷懒儿去了?”

“哪能呀,说是老太太给小姐您赐了四个丫头。这会子,苏叶过去领呢。”晚歌是个心性单纯的,马上便中了席蔽语的计。

席蔽语点点头,将晚歌支出去:“晚歌,我歇一会子。你不用守着了!”

听小姐这话,晚歌想岔了,笑得两颗兔牙都露出来:“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席蔽语纳闷,陶姨娘都教了这些丫鬟什么啊?不过,她是真打算跟常暮单独谈谈。

晚歌将床上的果子都收拾掉,替席蔽语掖好被角,便关门出去了。

这床倒是极大,被枕舒柔和软,目光投向这间屋子,视线所及之处皆是大红。席蔽语最近对红色有些反感,只瞧上一眼就将视线收回来。

席蔽语躺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地望着帐顶出神。等了好一会儿,房门咯吱一声被打开,常暮终于回来了。

常暮走到桌子旁,亲手剪掉喜烛上流下的烛花。席蔽语支起身子,倚着床头问道:“要让晚歌进来么?”

“你不是有话要说么?”常暮回身望她一眼,而后便在桌旁坐下。

席蔽语听他这么说,便将被子掀开,正要去穿鞋,却听常暮又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确定?”席蔽语顿了顿,但还是穿上鞋,走到常暮身后。

就见常暮从桌上倒了两杯酒,侧着身子将其中一杯递给席蔽语:“确定。”

席蔽语接过酒杯,隔着一张圆凳,在常暮旁边坐下。两人就这么静默着,只余下屋中烛泪噼噼啪啪作响。

眼看喜烛已经烧了过半,席蔽语才再次开口:“那别的先不说,单今晚这床……”

话还没说完,喜烛突然熄掉,整间屋子黑了下来。幸而屋外的月光透进来,席蔽语才没那么惊慌:“为何熄掉?”

月光流泻在常暮的左侧脸,将他衬托得越发神秘:“屋外有人。”

席蔽语眼角瞟了瞟窗外,复又接上刚才未说完的话:“你睡外面么?”

“不行。”常暮又倒了一杯酒,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几日都不行。”

席蔽语听他前一句,心胆都吊起来,听到后一句才稍稍放下心:“屋外是些什么人?”

席蔽语的眼睛已经习惯黑暗中的光线,见常暮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便明白过来,低声问:“宫里的人?”

常暮点头。席蔽语又问:“不会是大内侍卫之类的吧?”

便见常暮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皇上虽然无聊,但还没这般无聊。只是一些碎嘴之人罢了。”

席蔽语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常暮觉得好笑。

“堂堂将军,不会连几个嬷嬷都对付不了吧?”席蔽语转头望向窗外,“她们是来听床的吧?”

噗——常暮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你连这都知道?”

席蔽语淡笑着看他:“需不需要演一出儿?”

黑暗中,她嘴角含笑,两眉微挑着,常暮转开视线,语气有些闷闷的:“明儿一早还要去请茶,可别说不出话来。”

席蔽语哑然:“……”。

等到她察觉到有股大力逼近,她已然被常暮挟在怀里带到了床上。常暮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落在席蔽语脸颊上,强大的男性气息悉数笼罩下来,让席蔽语动弹不得。

常暮一低头,鼻子差点碰到席蔽语的唇,他一愣过后便抬手冲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席蔽语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小声问:“外头开始听了?”

常暮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头更往下低了下来,席蔽语忙大叫:“啊——”

就在常暮唇要落下来之前,常暮便停了动作,不无狡诈地说:“这才有点像了!”

席蔽语正待发作,耳朵便被一团热气包围,却是常暮凑在她耳边说:“天寒露重的,咱们别让嬷嬷白跑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某女这两周一直忙着工作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呐。先传一章上来。希望能看到大家的评论和意见~~~~吻~吻~吻很多个。

☆、请茶

果真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一些轻微的说话声,连席蔽语这等没习过武的人都听在耳里。席蔽语趁着这会儿,将脸从常暮的包围圈里挪开:“皇上真够光明正大的。”

常暮松开环绕她的手臂,席蔽语正要松一口气,下一秒就又被抱起,最后稳稳地躺在床里侧。席蔽语急忙要坐起,从床外侧又伸过来一只手臂将她轻轻按住:“别折腾了。”

席蔽语不好发作,见床侧叠有两层被褥,便扯了一层丢给常暮:“我是井水,你是河水。”

常暮一把接过被褥,听了她的话,略带玩味地看着她:“我没和旁的人挤过一张床,怕压着你。”

“不担心。某个地方没压上来就万事大吉。”席蔽语在里侧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躺好。

常暮哑然,这全然不是一个大家闺秀会说的话:“席府的教养嬷嬷够尽职!”

席蔽语偏头望他:“三日后归省,让嬷嬷也教教你。我觉着,这十分可行,你便盼着吧。”

常暮嘴角弯起,眼睛随之阖上:“睡了。”

席蔽语方才早将头上的钗环都卸掉,但还插着根簪子,便伸手将簪子取下,长顺乌黑而又芳香怡人的发便流泻而下。有些调皮地落到常暮脸上,扫过他已经闭上的眼皮。常暮眼睛瞬间睁开,侧头看着这个正背对着自己的女子发愣。

盯了许久,睡在里侧的肇事之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怕是已经睡了吧?常暮重又转回头,可一闭上眼睛便仿佛闻到那一阵芳香又再次袭来,常暮睁开眼来看,哪有什么芳香。就这么睁眼闭眼,反反复复暗自折腾许久,常暮这会儿是真睡不着了。

“画册,画册。”常暮闭上眼睛不停自言自语,很久之后才睡去。

窗外月亮洒下一地银辉,映照着屋中人恬睡的脸。

一宿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晚歌按席蔽语的吩咐,比平时伺候常暮梳洗的那些下人要早上两刻来叩门。晚歌站在门外,在尽量不惊醒府中其他人的前提下叫道:“小姐,该起了,小姐?”

常暮常年行征在外,一听到门外有动静便醒来了。而席蔽语到了陌生地方一向浅眠,所以听到晚歌的声音便醒转过来。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两人的睡姿倒还十分安分,只是距离拉得有些近,席蔽语的脸窝着常暮的胸膛。

“……”席蔽语忙坐了起来,幸而常暮手脚快速,否则下巴该被顶到。

常暮下床穿上鞋,走去给晚歌开了门。晚歌在门外恭恭敬敬地给常暮行礼之后这才走进房,并顺手关上了房门。

常暮走至桌旁倒了一杯茶,晚歌忙上前:“将军,茶是凉的。”

“无妨。”常暮摆摆手,直接饮尽。

晚歌怯怯地在一边站了站,见席蔽语正拿着根簪子要绾发,忙走过去夺了簪子:“小姐,让奴婢来吧?”

席蔽语自知自己手艺不行,就随了晚歌:“你起得倒是早,昨晚却是什么时辰歇下的?”

晚歌拿过梳妆台上的梳子,熟练地梳着席蔽语的长发:“小姐的吩咐,奴婢怎敢忘了?”

镜子中席蔽语的嘴角带了笑,晚歌又接着说,“奴婢昨晚睡得倒是早,常府的人知道奴婢是伺候小姐您的,便没怎么指派我,只说让奴婢在房里歇着。奴婢瞧着外头闹哄哄的,洗洗便睡了。”

席蔽语嘴角上扬:“这次倒怪,你这丫头难道不是一有热闹就没影儿的主儿?看来本小姐看错你了。”

“小姐,奴婢初来乍到,对这常府生得很,哪敢出去乱转呀?”晚歌早得了陶姨娘的真传,三两下便给席蔽语梳了一个极温婉柔美的妇人髻。

席蔽语对着镜子照了照,十分满意:“姨娘可算是收了高徒了!”

晚歌笑着弯腰给席蔽语作了个揖:“多谢小姐夸赞!”

这两人笑闹着,早把旁人给忘了。常暮坐在桌旁突然出声:“你们主仆俩感情倒好。”

席蔽语瞟他一眼:“将军怎还在?”

常暮回:“听着你们一口一个小姐,本将军还真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晚歌这才觉醒,从今往后这里不再是落玉阁,小姐也不再是那未出阁的主子,她扑通一声便跪在常暮面前:“将军,奴婢一时没留意!”

“起来吧,爷面前从来不兴跪来跪去这一套,往后便免了吧。”常暮一摆手。

晚歌战战兢兢爬起来,仍旧不敢抬头看常暮。席蔽语便说:“晚歌,既然将军都这么说了,往后可以随意一些。不过这称呼确实要改改了,敢问将军,我今后该当个什么称呼?”

常暮将这问题丢给晚歌:“晚歌,你说呢?”

晚歌低眉顺眼地回:“自然是叫夫人。”

常暮顺着晚歌的话问席蔽语:“敢问夫人,你的丫鬟怎的这般早便过来了?”

席蔽语走向晚歌:“自然有要用的地方。”

这时门外有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少爷、少夫人可醒了?奴婢们来伺候两位梳洗。”

常暮便见晚歌从袖中掏出一把剪刀递给了席蔽语,席蔽语将中衣的袖子拉高,刀锋对准手臂。

席蔽语就要下手,手中的剪刀却被人夺了去:“这种事,还是由男人来吧。”

晚歌早将床上那一方白布找了出来,常暮手里握着剪刀,对准白布在自己手臂上割了一下,白布上便有了一小滩猩红。

“晚歌,替将军包扎。”席蔽语看着常暮说。

可常暮已经自己处理妥当:“免了,让她们进来吧。”

席蔽语看了晚歌一眼,晚歌会意地点点头,将剪刀收进袖子里,站到门边上。而后席蔽语走去开了门:“进来吧!”

随着门打开,晚歌便隐在了门后,待常府的丫鬟们鱼贯而入,晚歌便跟随其后走来。

一番梳洗打扮之后,常暮和席蔽语便朝着常府前厅走去,出院子的时候,席蔽语抬头望了望匾额,上头鎏金大字写着:“草暮园。”

穿过一个花园,又过了三道拱门,两人便到了前厅门口。常暮忽然停下对席蔽语说了一句:“莫怕。”

席蔽语有些始料未及,张张嘴没说话。

便有一穿着翠色对襟袄子的丫头出来:“少爷、少夫人,老爷和夫人在里头呢。”

常暮点点头,同席蔽语一起进了前厅。一进厅中,席蔽语一眼就瞄见上首坐着两人,常老爷到过席府,她是识得的,那另一个自然就是常夫人了。

这一瞄只是转瞬的工夫,没看清那常夫人,席蔽语便又恢复成那低眉顺眼的模样,她心里头琢磨着,这常夫人和姚氏乃姐妹,不知这性格这长相是否如出一辙呢?

席蔽语这会儿安分地被常暮拉着跪在常老爷和常夫人面前,常暮率先开口:“儿子和媳妇来给爹娘请安!”

“不肖媳来给爹娘请安!”席蔽语跟着开口。

常老爷笑呵呵地抚着下巴上的胡须,伸手虚扶了一把:“快起来,快起来吧!”

接着才听常夫人柔声说:“别跪着了,起来吧!”

声音倒是温柔娴静,却不知……待席蔽语站起抬起头来,这才看清了常夫人的容貌长相。有些出乎席蔽语意料之外,这常夫人长得极为秀美,肌肤白皙嫩滑,竟看不出是个四十出头的妇人,尤其是那一双柳叶眉黛让人过目难忘,一点也看不出姚氏的影子。

常夫人自然也在端详席蔽语,长得倒是颇为清丽出挑,等再过上两年定是了不得的美人。但若性子真如灵儿所说的那般……那倒是可惜了。

“名儿是语儿吧?”常夫人虽然是温柔地问,但席蔽语一向敏锐的五感让她觉察出其中的些微冷淡。

席蔽语点头应道:“是,娘。”

常老爷在旁说道:“夫人,为夫倒是在席府见过语儿一面,当初万万想不到会与咱们暮儿结下这样的缘分呢。”

“老爷说得是,缘分这东西真是琢磨不透。”常夫人笑着与常老爷对望。

席蔽语纳闷了,这常老爷和常夫人皆是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可常暮怎么却是这般样子?不是遗传自这两位,那又是遗传到谁?莫不是常老太爷?大婚之前,席蔽语就有了解过常府的家族状况,没想到常府的人丁竟是单纯到了极致的地步。常老太爷从小便是孤儿,中年丧妻,竟无妾侍,膝下也只得了常老爷这一子。而常老爷似乎也随了常老太爷的长情,身边只常夫人一人,不曾听说有过什么姨娘,常暮则是常老爷和常夫人的独生子。

便有丫鬟端来茶,席蔽语接过,捧着茶碗平稳地跪在常老爷跟前:“爹,请喝茶!”

常老爷笑着接过,抿了一口:“好,好!”

席蔽语接过常老爷喝过的茶碗,放回托盘上,拿起另一杯,跪到常夫人跟前:“娘,请喝茶!”

“乖!”常夫人接过茶象征性地喝了一口,“语儿,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们常家的人了,暮儿自会好好待你!”

席蔽语微笑着点头:“是,娘!”

常夫人很满意地点头:“语儿,为娘没什么好送你的……”说着就从腕上褪下一个碧中透绿的镯子,亲手给席蔽语戴上,“这镯子是当年奶奶给娘之物,今后便是你的了。”

席蔽语抚着手腕上的镯子,恭敬地给常夫人磕头:“多谢娘!”

请完茶,常老爷说道:“老太爷也本该来喝一口孙媳妇茶的,可一早派人去寻,却说找不到老太爷。语儿啊,老太爷这杯茶,待来日再奉吧!”

席蔽语自是应声:“是,爹!”

常暮一直站在一旁没说什么话,可以说这是规矩,大婚第二日请茶的主角向来是新妇,为的是让新妇接受公婆的检验。若是有那刁钻蛮横刻薄的公婆,那做媳妇儿的也只得认了。不过自己的爹娘,一向宽厚仁慈,他倒是不担心席蔽语会被刁难。

两人敬完茶,常老爷和常夫人便打发两人回去。

席蔽语和常暮并肩走在花园里,望着满园的景色,席蔽语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娘竟与我三婶不甚相像……”

常暮听席蔽语这自然无比的一声“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像也是有的。”

“嗯?”席蔽语停下脚步。

“姨妈与我娘非同母姐妹。姨妈乃嫡出,我娘是庶出。”常暮解释道。

作者有话要说:米娜桑~~~真心对不住大家~话不多说,磕三个响头先~~其实这一章我很早就码好了,无奈家中的宽带被注销~~一直传不上来这一章大家先看着,等我码完,我会尽最快的速度传上来。

☆、新妇

席蔽语本还想奉完茶,她与常暮两人定要分道扬镳,她回她的草暮园,他去忙他的事儿。却不曾想,常暮竟有耐心至斯,一直闲庭信步在侧。

单为此,她免不了多看了他两眼,不料常暮眼尖便瞧见了:“夫人您这是?”

“将军并无要事去处理么?”席蔽语反问。

常暮看她一眼,不答反倒仰头看看天色:“这会儿什么时辰了。”

说完便双手背在身后悠悠地往前走去,席蔽语对常府几近一无所知,只得紧步跟上:“按规矩本该由新妇伺候婆婆用饭,怎的今日不用?”

“既然娘打发你回来,便是用不着你去近前立规矩了。”常暮淡淡地说。

席蔽语生怕若是就此跳过,今后要是追究起来,那可是要得不偿失的:“可是本该如此……”

“我竟不知你席二小姐这般守规矩。”常暮回身望着她。

两人恰巧走至草暮园门口,席蔽语顿住脚步,抬头看着那一方匾额:“将军自是不知我在席府守的是何等规矩,正如我不知该在常府守怎样的规矩。”

这时便见一相貌清秀,十三四岁左右年纪的小厮从里头出来,迎面便给常暮行主仆礼:“爷!”

随后才走至席蔽语跟前行跪礼:“给夫人请安!”

席蔽语心想这应是常暮跟前伺候的小厮,便和声说:“起来吧,往后不必这般多礼。”

那小厮机灵地笑着点了点头,倒是十分有灵气的模样儿:“风鸣谢谢夫人!”

席蔽语便知道他名叫风鸣,点点头:“往后在这园子里还可称一声夫人,出了这园子却叫不得。”

风鸣转转眼珠子,看了看落在席蔽语身后的晚歌一眼:“小的和这位姐姐都同是伺候主子的,自然懂得轻重。常府有夫人和少夫人,出了这园子便是要改称呼的。”

“那便好。”席蔽语回头看了看晚歌,瞧见她被人叫了一声“姐姐”便拽起来的样子。

听常暮问风鸣:“都来齐了?”

“是。”风鸣回。

见席蔽语不解,风鸣便解释道:“回夫人,是园子那些底下人,此刻都在花厅候着呢。”

席蔽语明白过来,她现在是这草暮园的当家主母,虽说常府有个夫人,但常暮毕竟是个显赫的将军,还是该有个自己的府邸。不过常暮与常老爷虽然一文一武,但打断筋还连着脉呢,皇上自然也不能让人家的独生子去外头过活,便说在常府中分一处院子出来。

今后,这每日去常夫人那晨昏定省应是少不了的,但这草暮园的日常打理却是自个儿手中的事儿了。所以召集园中那些下人,给她们立立规矩果真是十分必要的。

席蔽语便对常暮说:“那便去吧。”

几人到了花厅,便见密密麻麻站了一地,席蔽语原以为草暮园只是个同落玉阁差不多大地儿的住处,这会儿见到这许多仆从,对草暮园便又有了另一番观想。常暮忽然伸手扶住席蔽语:“夫人,慢点走。”

席蔽语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头早是骇浪滔天。常暮扶她在上首的座椅上坐稳之后,这才一撩袍子坐好。

“奴婢见过将军,见过夫人!”待主子坐好,众人便都齐齐跪下。

席蔽语便发现这些下人的神情要比方才要庄重恭敬许多,偏头望了常暮一眼,他倒是给了她几分当家主母的体面。常暮恰好看过来:“夫人,为夫过去都是由这些人伺候的,若是有甚不十分满意的,夫人便可遣了她们出去。”

“嗯,倒都是些安分的。”席蔽语自然要端出几分样子来配合常暮。

地上这些人这会儿自是走不得,而晚歌又是初来乍到,便由风鸣去沏了茶来。这之后常暮便自顾喝茶,不再插手席蔽语定规矩的事儿。

“园子里的管事娘子可在?”席蔽语出声问道。

这时便有一头发梳得光溜干练的妇人上前,约莫四五十年纪,长相倒周正,衣饰上虽有些俗艳,但也还看得过去:“奴婢娘家姓陈,见过夫人!”

席蔽语心里虽暗自奇怪,这里的女人通常都报以夫家的姓氏,怎的这妇人报的竟是娘家姓。席蔽语当下也不出声询问,只说:“陈娘子可是府里的老人儿了,每日需经办些什么,自是不需要本夫人吩咐吧?”

“夫人请放心,奴婢是府里的家生子,伺候将军多年,寻常小事都是懂的。”陈娘子脸上堆着笑,头却不敢抬起来,看样子是个懂规矩的。

席蔽语点点头:“本夫人若是发现错处,也不是能轻饶的主儿。这,你可得记着!”

陈娘子唯唯诺诺:“自然,自然!”

“可有花名册?”席蔽语扫了这一群人,问道。

陈娘子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双手捧着要拿给席蔽语,却被晚歌伸手夺过去了:“娘子给晚歌便是。”

“是。”陈娘子讪讪地缩回手。

席蔽语接过扫了几眼:“名册本夫人且先看着,若有事儿,自会吩咐你们!大家都下去忙吧!不过日常伺候将军的几个留下。”

一时间全走光了,跟前除了陈娘子,便只剩下四个,一个小厮,三个丫鬟。

风鸣指着那小厮对席蔽语说:“夫人,这是双城。”

那名叫双城的小厮低眉顺眼地走至跟前给席蔽语行礼:“见过夫人,小的双城。”

“可是将军赏的名?”席蔽语问。

双城抬起头来,长得俊眉星目,颇有几分温润,说话上要比风鸣多几分稳重:“回夫人,是老太爷给小的赏了名,倒是风鸣是将军给赏的名。”

席蔽语随后看那陈娘子,陈娘子是个能察言观色的,指着那三个丫鬟说:“夫人,这三个都是在将军跟前伺候的。”

三个中有一个当先走上前来,一身翠烟衫,神情颇为端庄:“奴婢寄春,见过夫人!”

接着又有一个走上前来,着一件紫绡裙,五官倒精致,就是神情冷淡些:“奴婢捡秋,见过夫人!”

最后一个年纪是最小的,似比晚歌还要小上一两岁,着一身素绒绣花袄,神情一派娇俏模样儿:“奴婢抱冬,见过夫人!”

寄春,捡秋,抱冬?却是还少个夏?那陈娘子似知道席蔽语心中在疑惑什么,趁着这会儿上前对常暮说道:“将军,流夏姑娘说要回来伺候将军和夫人!”

流夏?这下可全了。席蔽语转头看常暮,常暮却还端着茶杯,当下便说:“从今往后园子里的事儿,都是夫人说了算。”

陈娘子悻悻然看向席蔽语:“夫人,您看?”

“流夏姑娘现下在何处?”席蔽语问。

“回夫人,流夏现下在老太爷那儿……”陈娘子到底还是没全盘说出流夏的事儿。

席蔽语也不追问,只说:“要回来,便回来吧。”

陈娘子得了席蔽语的首肯,暗自摸了摸腕上的珠串。为流夏姑娘只说了几句话,便得了件值钱的玩意,当真是十分赚钱的买卖。

这之后席蔽语和常暮便离了花厅,陈娘子、寄春和捡秋下去准备两位主子的午膳,风鸣和双城也都退了下去,只留了晚歌和抱冬在跟前伺候。

从花厅一路行过来,席蔽语倒被频频意外到,原还想呢,常暮一介武将,他的住处虽说不上简陋,但也定是简单质朴。没想到的是,即使已到冬日,这草暮园中竟还是一派如春的景象,大有那逛不完的去处。

也只看了一两个地方便到了两人的卧房,一想到那触目皆红的大喜新房,席蔽语就更加不舍这外面的景致,不过最后还是进了屋。

可才刚进屋,周身便被一股暖气围绕,也不知这地龙烧得多旺呢。之后便被眼前的布景所惊呆,明明早晨起来的时候,还是一派红彤彤的样子,可这会儿子看竟是这般的雅致。布幔选用成套的浅碧颜色,窗帘床帐却是暖色一片,让人大有卷进被窝的冲动。雕花窗前摆放着书桌,桌上是笔墨纸砚,旁边还架设着书架,书架旁还有一尊古琴。

常暮问:“可还满意?”

“嗯。”席蔽语应声,视线却还是落在窗前。

常暮走过去拉开一扇门,引领席蔽语走进去:“逢雨季,无需出屋子便可读书写字,也可窝在此处忙些针线工夫。”

原来是一处小巧的绣房。席蔽语心想,若是席蔽容瞧见,定是欣喜若狂,也不知席蔽容婚后如何了……正想着,视线便落到床旁的塌子上。

席蔽语和常暮对望一眼,皆心知肚明。

晚歌上前对席蔽语说:“夫人,苏叶在外头呢……”

“让她进来,从昨儿就没瞧见她了。”席蔽语点头,坐到床边的桌子旁。

常暮正要去窗前的书架上寻点书,却听晚歌有些惊讶的惊呼:“怎么是你!”

再看席蔽语的表情也有些讶异,常暮便望向刚推门进来的几个人,率先走进来的那个便是她们主仆口中的苏叶吧?身后还跟着四个丫头……

常暮这下明白了,那四个丫头中有一个竟是妙蓝?

作者有话要说:扫女传文不容易,大家的意见和建议才是对扫女最大的鼓励。感谢彤云小盆友还有其他小盆友~~~扫女写文是希望大家喜欢,只有综合大家的意见,才能写出好文。希望大家能给我支持。传好这一章,滚去辛勤地码字了。

☆、用饭

只见妙蓝虽被点了名儿,脸上却没有现出一丝慌乱,与几月前相较,倒从容了好多。她偕同其余三人,低眉顺眼地走至席蔽语跟前行了跪礼。

“奴婢给夫人请安!”四人声音倒是齐。

当中一人抬起头看向席蔽语,神态恭敬:“奴婢几个原是昨日便要过来给夫人请安,可苏姐姐言说夫人事儿忙,奴婢几个这才迟来。”

苏叶从旁说道:“夫人,老太太昨儿一早就遣了她们四人过府里来……”边说边扫了正跪着的妙蓝一眼,“可奴婢想着夫人您劳顿一整日,自是没那精神头儿应付这些,便自作主张让她们四人且迟些时候过来请安。”

席蔽语自然明了苏叶的体贴,苏叶做事一向周全得体,毕竟妙蓝身份有异,正是要等到得空儿的时候,再给她个妥当的安排:“既是这样,晚些时候也没什么妨碍。倒是你们,可都安顿好了?”

几人低头异口同声一致回道:“回夫人,都安顿好了!”

席蔽语点点头,随后又问:“都叫的什么名儿?”

方才说话的那个丫头开口回道:“回夫人,老太太给奴婢几个都赏了名儿。奴婢是良辰……”说着便抬手分别指了指另外三人,“这是美景,这是月夕,这是花朝。”

良辰美景,月夕花朝。老太太取名儿倒是十足十的好兆头,竟还费工夫给妙蓝赏了“花朝“这个新名字,也不知老太太心里是怎么个想法。然而不管老太太想法如何,席蔽语认为这花朝定然是不能放在跟前了:“你们几个且先下去拾掇一番,过些时候自会安排你们的去处。若需要些什么东西,回了苏叶,她会置办妥当的。”

四人皆点头:“是!”而后才毕恭毕敬地出去了。

席蔽语转头对抱冬笑了笑,小姑娘脸上一片憨态:“抱冬,你且去看看午膳可好了。”

待抱冬的身影从门外消失,晚歌忿忿地道:“这还跟来了!”

苏叶心里也疑惑:“按理说,老太太是不会让夫人为此费心的。可竟将妙蓝送到园子里来,那奴婢就猜不透老太太的心思了。”

“我也想不通。不过虽然这四人说是老太太送来的,可府里头还有两个夫人……”席蔽语思忖着。

听席蔽语如此说,晚歌和苏叶对望一眼:“夫人的意思是,妙蓝是三夫人……若真是三夫人送的,也不至于送个触咱们霉头的吧?”

席蔽语摇摇头:“这妙蓝得往远处打发,别让她在这屋里伺候。”

晚歌和苏叶点头:“是!”

这时,席蔽语却猛地抬头望向常暮,常暮此刻手中捧着本书册,正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们主仆三人,方才那些话恐怕都落入他耳中了。晚歌和苏叶再一次警觉,此地不再是落玉阁,面前这位将军可不正是三夫人的外甥么?看来往后一言一行,都得小心翼翼着来。

席蔽语收回目光,对晚歌和苏叶吩咐道:“既是老太太让过来的,咱们今后自当她只是花朝便罢了!”

苏叶和晚歌应了:“是。往后在这园子里,她就只是花朝,别的什么也不是。”

“你们先下去吧。”席蔽语道。

待苏叶和晚歌走后,席蔽语也不主动跟常暮搭腔,径自在床边的榻上躺好。可她刚要阖上眼睡过去,便察觉异样,一睁眼就看到那张英气的脸就要碰到自己的鼻子,她立刻僵直身子,而后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层绒毯。

她疑惑地盯着常暮收回动作的手,被她这么看着,常暮也不躲不闪:“夫人如此识大体,为夫自然也不好拂逆这一番美意。”

“美意?”席蔽语伸手拉了拉身上的绒毯。

“良辰美景,月夕花朝。若是夫人身体染恙,为夫岂不是辜负席府老太太一片美意?”常暮侧躺在床上,双腿搁在床沿,刚好与席蔽语相对而望。

席蔽语望着对面这个男人,懊悔和羞愤在心头翻涌搅动。今早的一番体贴周全,让她对这人差点存了期盼,几乎忘记了两人之间从来就不是可以交融的关系,如水与火,此消彼长罢了。

“为何对我这般敌视?”这么想着,席蔽语便直接问了出来。

常暮愣了愣,转而开怀地笑了:“敌视?严重了些。”

席蔽语便换了一个说法:“或者,看我不顺眼?”

“有点……”常暮望向她。

席蔽语追问:“原因呢?”

常暮看她好一会儿,不答反问:“你可还看我顺眼?”

“刚好不。”席蔽语对上他的眼睛。

两人正对峙着,便听晚歌在门外说道:“将军、夫人,午膳却是要在哪一处用?”

席蔽语想了想,自己进门这才第一天,一切都还是按规矩来才是万全之策,便说:“摆在饭厅吧。”

席蔽语和常暮二人用饭,饭厅中只留了晚歌和抱冬两个在旁边伺候。桌上的菜色倒是让人心动,一盘蝴蝶虾卷最是可人,姜汁鱼片香味最甚,糖醋荷藕也摆了一碟,其他几盘却是说不出的菜名,抱冬从旁介绍道:“夫人,这是五香仔鸽,肉质最是香嫩糯滑,浇上五香汤汁,味道一绝。”

“嗯!那这是……蕨菜?”席蔽语指着一盘白绿相间的菜问道。

抱冬笑着露出小虎牙:“玉笋蕨菜,这也是园子里赵师傅的拿手好菜,清淡爽口之极。”

听着抱冬如此形象的介绍,席蔽语多看了她两眼,同时也忍不住笑:“你倒是能说会道!”

笑着说了一阵,就见一只手端了一小碗粥放到席蔽语面前,席蔽语看了看那碗慧仁米粥。便听常暮说道:“别顾着说笑,先喝点粥暖暖胃。”

不待席蔽语回答,常暮便对抱冬说:“中午这桌菜倒还过得去,回头记得打赏赵师傅。”

抱冬点头应了:“好!”

席蔽语拿起桌上的小汤匙,慢慢地喝起粥来,才喝了两口就被那特殊的糯香打动,忍不住赞赏道:“这粥煮的真好,粒粒分明,吃在嘴里却糯香异常,红枣的味道也浓郁。”

常暮看了看席蔽语手里那碗粥,真有那么好吃么?抱冬瞧见了,连忙盛了一小碗给他。常暮吃了两口问道:“赵师傅手艺见长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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