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开饭。”卫暻然最后还是无力拒绝母亲。
“六点半。”赵芝秀喜出望外，“我等你。”
卫暻然收了线，盯着漆黑的镜面幕上自己的脸，模糊在了黑色里。他转过身来对沈清柠道，“妈说让我们回去吃饭。你若不愿意去我一个人回去就好。”
“我当然要和你一起去。”沈清柠水眸含笑，“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绝对不会退缩分毫。”
卫暻然只能回以一笑：“那可真要做好准备了。”
然后他们一起出门，开车去了卫家，这是沈清柠第三次到卫家，却依然觉得自己无法融入卫家。卫暻然牵着沈清柠的手出现在了卫家的客厅里，手里提着礼品盒，这是沈清柠要求买的，是对卫家长辈的一些心意。
卫暻心看到卫暻然和沈清柠出现笑迎上去：“大哥，大嫂，你们怎么回来了？”心里去泛起丝丝的担忧，爷爷父母那些话还在耳边回荡，她怕真的会成真的，那就太让人寒心了。
“因为你在家里啊。”卫暻然逗她，“想你了。”
“哥，你好肉麻，你这样说话我很不自在哦。”卫暻心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卫暻然，觉得他好像不正常，“你能不能像平时那样说话。”
“看你把心儿都给吓到了。”沈清柠轻扯了一下卫暻然的衣袖，低斥着他。
有了沈清柠的撑腰，卫暻心则很得意地挑眉睁眼的，那模样娇俏又可爱。她双手挽着沈清柠的手臂：“还是大嫂最好了。”
“你看你把她宠得都敢和我这个大哥挑衅了。”卫暻然皱眉摇头，“小心太凶的女人嫁不出去。”
“要你管，爸妈都不嫌我在家待着，你太啰嗦了。”卫暻心一说到婚事就脸红，小女儿的羞涩表现无疑。
“暻然，清柠，你们回来了？”这时赵芝秀从厨房里出来，身上还围着围裙，那模样没有一点女强人应有的强势干练，全然是一个母亲的贤惠慈爱。
“妈。”卫暻然和沈清柠都叫她。
“好。”赵芝秀笑着点头，一边解着身上的围裙，目光也触及到他们放在茶几上的礼品，“回来吃饭就好了，一家人干嘛还破费买东西，以后可不许这样。你们年轻人就应该多买些衣服把自己打扮打扮，还有买些有营养的东西吃，强健身体。”
“妈，这是我和清柠的一点心意，你们也需要吃些有益身体的补品，这是我们做儿子和媳妇应该做的，你就别和我们计较，只要你们身体好好的，这钱花多少都值。”卫暻然依旧像往常一样俊颜温和带笑。
赵芝秀但笑不语，伸手拍了两下儿子的肩膀：“开饭了，去餐厅坐吧。心儿，却叫爷爷和爸爸下来吃饭了。”
餐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各色菜肴，卫重德和卫远山也相继下来，卫暻然和沈清柠叫过他人后，待他们入座，其它人才拉开椅子坐下，长幼有序。
饭吃了一会儿，卫远山开口了：“暻然，听你妈说清柠怀孕了？”
“嗯。”卫暻然轻嚼着米饭，咽下道。
“这是喜事一桩。”卫远山与赵芝秀互看了一眼。
“清柠，这是我特地为你熬的鸡汤，是从你爷爷的战友的亲戚从山上老家让人捎来的，送了一只给我们，这可是很好的营养品，你怀孕了需要更多的营养，多喝一点，一点也不油腻。”赵芝秀替沈清柠盛了一碗鸡汤，送到到她的面前。
“妈，我自己来就好了。”沈清柠看着那碗鸡汤，心里就升起一阵不舒服，她极力忍住。她不想破坏这样美好的气氛。
她端起那碗鸡汤慢慢地喝着，在喝掉后却胃里涌起呕意。她捂着嘴便往洗手间跑去。卫家人看着沈清柠的反应已经知道她怀孕有九成是真的。
卫暻心则全程没有说话，她心底突然厌恶起这样的家庭和亲人，表面伪善，内心残忍。她放下筷子：“我去看看大嫂。”便离席而去。
正文 【128】以后你可不能随便点火
沈清柠弯腰趴在洗手台边干呕起来，剧烈的反胃感让她特别难受。她把刚才一口喝下的鸡汤全部都吐了出不来。然后她把手伸到感应式的水龙头下面捧起水来送到口中，清洗着口腔，待心里好受了些后，她掬了水往脸上浇去。
她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鬓角的黑发被水给打湿。丝丝缕缕贴在她白皙似桃花的的脸蛋上，脸蛋上还有点点水珠，仿佛沾着雨露的粉桃，我见犹怜。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今天她真的是受宠若惊，与之前卫家人反对的态度不同，今天卫家的人都对沈清柠很和气。对怀孕的她关怀备至。让她觉得自己是卫家的一份子，她从心里感到开心。怀孕对她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毕竟这是卫家的孙子，而她却是母凭子贵了。除了开心，心里还是有一丝的讽刺在涌动。可这就是现实，她只能接受，总不可能为了证明自己的清高而放弃这个小小的生命。
沈清柠低垂下眼眸，带着慈爱的目光盯着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掌心感受着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宝宝。为了宝宝她可，可以忍受一切。
“大嫂……”卫暻心推门走进来，来到沈清柠的身边，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吧？”
“我很好。只是害得有些严重，看到油腻的东西就想吐。”沈清柠转身，看到卫暻心眼底的担忧的目光，心里说不出的温暖，“心儿，你别担心，你是医生，懂得应该比我多，这是怀孕时必经的过程。”
“大嫂，我虽然是一个医生，但我还是你的妹妹，我在情感上是偏于感性的。”卫暻心拉着沈清柠的手，看着这个美丽的女人心里却顿生悲伤，她是多么的善良和温柔，却要背负那不属于她的过错，受到自家人的伤害，替她感到悲凉，“大嫂，你喜欢这个孩子吗？”
沈清柠看着卫暻心，愣了一下，柔美的唇角继而拉开一个柔柔的笑：“心儿，天下没有哪个母亲会不喜欢自己的宝宝的，所以我爱他，很爱。”
“很爱。”卫暻心重复着念道，“大嫂，好好保护自己和这个宝宝。”
“当然。”她放在小腹上的手轻轻摩挲着，感受着幸福。
“我也会的。”插到两人谈话间的是卫暻然的声音，引得卫暻心回头。
沈清柠拉了一下：“我们过去吧，别让爷爷和爸妈久等，这样很没有礼貌。”
三人一起回到餐厅，赵芝秀看着沈清柠，发现她的脸色有些微微的苍白，关心道：“清柠，你没事吧？如果很不舒服的话我打电话让私家医生来看看。”
“妈，我没事，这是很正常的，三个月过去就好了，你别太担心了。”沈清柠微笑着，美丽的脸庞柔光微微。
“那有什么事的话就说，别忍着，你和宝宝是不能耽误。”赵芝秀提醒她，生怕会有什么闪失。
“嗯。”沈清柠乖巧地点头。
卫暻然在桌下的手握着她的手，有些凉，正好他的温热的温度可以传递给她，温暖她。沈清柠任她这样握着自己，心底荡漾起甜蜜的涟漪，好像所有的幸福都在这一刻凝聚，不再散去。
吃过饭后赵芝秀又留卫暻然和沈清柠在卫家留宿，卫重德和卫远山也难得的开口让他们留下。
“暻然，清柠怀着孕，这天色已经晚了，你这样玩车来回折腾对孕妇不好，你还是好好地陪着清柠上去早早休息，睡眠对孕妇很重要。”赵芝秀一直微笑着，把好婆婆的一面表现得很好。
“暻然，我们就留下来吧。你陪爷爷爸爸下下棋，我陪妈说说话。”沈清柠拽了一下和他相握在一起的手，希望他能同意。
“我陪你上去休息吧，你需要早睡。”卫暻然便牵起她的手往楼上而去。
赵芝秀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泪雾弥漫，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的两个儿子一个牺牲，还有一个与她就像陌生人一般。她失去的不仅仅的儿子，还有那份心底的爱和温暖。
沈清柠和卫暻然洗过澡后躺要床上，只余一盏橘色的壁灯洒落着温暖的微光，烘托出一种暖暖的情调。
卫暻然平躺着，右臂长伸，让沈清柠的头枕在她的手臂上，而另一只手则与她的右手相握在一起，十指紧扣着。
“暻然，我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幸福，却也觉得这样的幸福太不真实了。”沈清柠心底还是有丝丝隐忧。
“你当然不真实啦，因为我把你宠上了天，你脚不着地，已经飘飘然了。”卫暻然说笑般，用手指指腹摩挲着她细嫩的手背。
“好像的确如此。”沈清柠点头承认他说的话，“那你掐我一下，让我看看疼不疼。”
“当然会疼，你不是在作梦。”卫暻然宠溺的笑弧荡在唇边，“现在你就好好享受你十个月的皇后之期，但我会任劳任怨一辈子。”
“有你真好。”沈清柠凑近他一分，一个奖励的吻就印在他的俊脸上。
这一吻不打紧，却是让卫暻然比平时任何一个时刻心荡神驰：“清柠，以后你可不能随便点火了。”
“为什么？”沈清柠眨了一下眼睛，丝丝分明的长睫是那样的卷翘，“是你说的感谢是需要来点实际的行动的。”
“可现在的你怀孕了，我们之间不能再玩火了，你要知道擦枪走火的后果是很严重的。”卫暻然清了一下喉咙，“以后可以注意了。”
沈清柠看着他微微紧绷的侧脸，清亮的瞳孔里是他英俊非凡的模样。她看了许久，看得卫暻然都有些不自然了，黑色的长眉微蹙一下：“你有话要说？”
“暻然，女人要怀孕十个月，这漫长的十个月对于男人来说是不特别难熬，说严重点就就是人间炼狱般的煎熬。”沈清柠与侧过脸的卫暻然目光相接，“很多男人都在女人怀孕这个时期而无法忍受没有正常的夫妻生活而出轨。暻然，你能忍受多久？如果你不能忍受的话－－”
卫暻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温和浅笑：“清柠，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虽然我也会有正常的生理需要，但是我有我的原则。怎么可能趁怀孕的时候去做背叛你的事情？”
“可……可是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她脸红烫起来，羞涩得说出不下去了。
卫暻然对沈清柠下面要说的话已经心知肚明，看着她脸红的娇俏模样他笑道：“我和你在一起时总是欲求不满是吗？清柠，我说过我从来不是纵欲的人，我这么卖力是想你早点怀上我们的宝宝，我想留住你，而最笨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这个。所以我不得不卖力些，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可我随便起来可不是人。所以老公我都快肾虚了，你是不是该给我补补身体。”
“这么说来你真是用心良苦？”沈清柠眼眸晶亮晶亮的，像是天上闪光的星辰般美丽，眼潭里闪过一丝慧黠，“那我若不好好奖励你我会很内疚的。”
听着沈清柠这话的卫暻然却不自主的蹙起了长眉，看着沈清柠越来越近的丽颜，然后她一个吻落在他温凉的唇瓣上，她的唇触感柔软，芬芳馨香，她是浅吻则止，轻吻过后就要从他的唇上离开。可是卫暻然哪能让她那么容易逃开。他用横在她颈间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掐住她的细腰，让她动弹不得，他的唇舌灵巧的扣开她的唇齿，加深了这个吻，他的长舌勾缠着她的软舌，越吻越是激烈缠绵，难舍难分，直到他把她肺部所有的空气都掠夺而去，她快不能呼吸的时候才松开了她。
可他却没有停下动作来，而是将吻从她的唇上移下往顺着她的下巴吻舔着，吻过她的的玉颈，辗转到她的性感的锁骨上，在那里逗留流连，一路撒下火热的烙印，熨烫着她娇嫩的肌肤。
他的吻在不断加深着力道，沈清柠咬着双唇，伸手捧着他的脸，她的身上因为他炙热的体温度而微微香汗浸出：“暻然，我现在情况……你说过你不会乱来的。”
“我没有乱来，我是很有章法的来。”卫暻然伸出舌头舔过她捧着她的脸而靠近他唇边的拇指，暧昧无边。
“卫暻然，你知道我的意思。”沈清柠有些无奈，“你别再继续了。”
“清柠，火是你挑起来的，你不灭火就要逃走，你就想看我欲火焚身是吗，你是故意的吗？”卫暻然轻咬了一下她的指腹，力道并不大。
沈清柠红透了脸蛋，清亮的眼潭也浮起阵阵涟漪：“我……谁让你以前那么整我，现在我当然要讨点利息回来。”
她的那点小心思，卫暻然早就识破了，所以刚才也是将计就计想要小小和惩罚一下她。卫暻然笑得优雅：“那现在可是你说停止的，以后还玩火吗？”
“我哪能玩得过你，真没意思。”沈清柠噘起红唇，只能投降服输，“还是睡觉算了。”
沈清柠侧身抱是被子睡下，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卫暻然倾身过去，看着她闭眸的安静睡颜面，柔声道：“生气了？”
“没有。”沈清柠依然闭着眼睛回答他。
“那怎么背对着我睡？”卫暻然温热的气息就吐入她敏感的耳窝里。
“这个姿势睡着舒服。”她又抱紧一分被子。
“你这样会压到宝宝的。”卫暻然伸手将她要将她扳正平躺着。
“胡说，宝宝现在只有胡豆那么大，你真以为我连这点常识都没有。”沈清柠终于睁开了眼睛，对上他幽暗墨黑的眸子，“你就会骗我，欺负我。”
“胡说，这世界上我最舍不得欺负欺骗的人就是你，难道你不相信我吗？”卫暻然伸手抚过她的脸，温柔缱绻，眸光旭星光般温柔。
面对他的这般温柔的目光，她深深地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也无法说一个他不是的话。她只能扬起笑意，心中无限的感激。
“我困了。”沈清柠窝在他的怀里，找到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卫暻然搂着她在她洁白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晚安，好梦。”
然后他将壁灯关上，整个卧室归于黑暗，安静到只能听到他们微弱的呼吸此起彼伏。
第二天七点半，卫暻然和沈清柠便起床了，下到楼来，卫重德和卫远山已经吃过早餐去了部队。餐桌上只有赵芝秀还在， 看到他们夫妻下楼，微笑道：“快来吃早饭，今天的早饭丰富营养，都是适合清柠吃的。”
“妈，心儿呢？不等她一起用餐吗？”沈清柠没有看到卫暻心，自然就关心询问。
“心儿这丫头这会儿还在睡觉，今天晚上她值晚班。”赵芝秀说到这里就摇头叹息，“她做什么不行，偏偏要选这最苦最累的医生这一行，除了要值班外，有时候还有手术，通常好几个小时，这女孩子不好好保养容易老，也难找男朋友。心儿也老大不小心，清柠。她最听你的话，有时间帮我说说她，该交男朋友了。”
“妈，我会的。”沈清柠只能点头微笑。
“妈，心儿的事情你让她自己烦去， 她嫁不嫁得出去也是她自己的缘分。也许缘分一到了她就成家了。你看我和清柠不也是这样吗？现在清柠是孕妇不适合操劳。”卫暻然则替沈清柠说话，袒护的语气尽显无疑。
卫暻然和沈清柠来到餐桌前，替她拉开靠椅让她坐下去。
“好，我不烦清柠不好。”赵芝秀只得认命，把倒好热牛奶送到沈清柠的面前，“暻然是要上赶时间，可清柠怎么不多睡会儿？”
“妈，清柠一向不喜欢睡懒觉，况且她现在怀了孩子更应该作息有规律，早三餐定时，饿了的话再加餐数。”卫暻然拿起牛奶就喝了一口，一边看着手腕上的手表。
沈清柠坐下后，赵芝秀把倒好的：“暻然说的是，多吃点，想吃什么也告诉我，我让人去买，做好给你送过去。要不你和暻然搬回卫家来住，家里人多，好照顾你。”赵芝秀提议道。
“谢谢妈。”沈清柠握着牛奶杯喝了一口，“其实不用了，我和暻然两个人住也挺好的，我不想太麻烦您了。您还有工作要忙，我一个人能应付，况且暻然下班回家也就回家陪我了。”
“妈，我会照顾好清柠的。”卫暻然保证着。
“前几个还好，可随着月份大了清柠的肚子大起来时她做什么事情都会很费力又麻烦，这又是年底了，你早出晚归的，她有很长时间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要不请一个保母在家陪着清柠，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们都能放心。”赵芝秀剥了一个鸡蛋放到沈清柠面前的碗里，“这个是绿色营养的鸡蛋，吃了对宝宝好。”
“妈，反正我也快放假了，有时间陪清柠一段，这个等以后再说吧。”卫暻然喝着牛奶，他并不希小小的二人世界出现一个陌生的人，他们都会不习惯的。
“嗯，但可别马虎了。”赵芝秀现在只能先依了他们，现在沈清柠行动还方便，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卫暻然吃过早餐后就要去上班：“妈，我们先走了。”
“你去上班吧，清柠我送她回去。”赵芝秀看了一下时间，“你若送清柠回去会很赶时间，我不放心。”
“暻然，妈说得对，你上班去吧，我一会儿坐妈的车要顺路些。”沈清柠也同意赵芝秀的说法。
卫暻然看了赵芝秀一眼，似乎微有不放心，毕竟家里人对沈清柠的态度并不友好。这一下子的转变让他也有一丝忧虑，是不是转变得太快，虽然这一直是他希望的，但心底始终有着隐忧。
“怎么？还怕妈吃了清柠不成？”赵芝秀微微扬起眉，儿子对她的怀疑让她的心滋生出几分悲凉，他们是最亲无间的母子，现在却也有了嫌隙，她几乎用请求的语气道，“暻然相信妈一次行吗？”
“妈，暻然是担心我给你添麻烦，你别多想。”沈清柠出声打圆场。
“那我先去上班了。”卫暻然起身，伸手拍了一下沈清柠的肩，“自己好生照顾自己。”
“我会的。”沈清柠回以微笑，然后看着卫暻然消失在转角才收回目光。回过头来她也看到赵芝秀的目光也看着卫暻然背影消失的方向。
“妈，您很爱暻然。”沈清柠看着赵芝秀，后者收回目光与她对视着，“他是我的儿子，我当然爱他。这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子女的母亲。”
“妈，我也爱您。谢谢你对我像自己的女儿一样，我和暻然都尊敬您爱您。”沈清柠想告诉赵芝秀她不会计较以前的事情，她会待她如自己的母亲一样。
赵芝秀笑了一下：“嗯。”
吃过早饭，赵芝秀亲自开车送沈清柠，车子开出去后，赵芝秀的内越发的紧张，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都不知道怎样放才自然，看着前方的目光有瞬间的失焦，似乎看出她的精神并不集中，心不在蔫的沈清柠关心地问她：“妈，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的疼有点头。”赵芝秀知道她这是紧张所致，毕竟沈清柠肚子里的是她渴望快已经很久的孙子，她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那我们去医院看看吧，你这样开车也不安全，还是让我来开吧。”沈清柠要求她靠边停车。
“还是我自己来吧，你现在不适合开车，很危险。”赵芝秀摇头，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些。
“妈，还是去医院吧。你这样硬撑着对身体不好。”沈清柠奉她道，“我来开车慢慢开，我会很小心的，妈，你这样开车下去我们同样危险。妈，你的手在抖。你到底怎么了？”
赵芝秀看到自己的手在不停的发抖，
突然前方的车开来，速度极快，赵芝秀想要闪开，却打反了方向，差点撞在一起，她及时反过来才险险的擦身而过。她却踩刹车，却是脚下无力，她用力再用力才渐渐停住了车。
赵芝秀的额头上全是冷汗，背脊上也是冰凉一片。走到这一步，她才感觉到绝望与害怕，她真的不想把带清柠去医院弄掉那个孩子。她面对的不两难的选择，卫家的荣誉与儿子的爱。
沈清柠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下车绕到驾驶室前把赵芝秀的车门打开：“妈，我扶你坐到后面去。”
赵芝秀像失魂的木偶般被沈清柠扶到后座，然后她坐到驾驶室去，把车开了出去。透过后视镜她看到赵芝秀侧着脸看着窗外，一脸的沉寂。她有心事，这一点沈清柠很肯定。可是她却不知道要怎么去开口问她。
“妈，你闭眼休息一会儿吧，到了医院我会叫你的。”沈清柠透过倒车镜看到赵芝秀伸手按着太阳穴，很是不舒服的样子。
到了医院，沈清柠陪着赵芝秀看医生，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太紧张引起了偏头疼，放轻松就好了。还是给她开了一些药。谢过医生后赵芝秀和沈清柠出来，沈清柠去取药，赵芝秀坐在大厅的休息椅上等待着。
这时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走到赵芝秀的面前，把一杯热水递到了她的手里：“把这杯水给沈清柠喝下，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后面的事情会人善后，也绝对不会查出问题的。”
说完她便起身离开，消失在人来人往的人群里。
赵芝秀看着手中那杯透明的热水，却感觉到眼睛看到的却是一片红色，仿佛殷红的血，喉咙处被人紧紧掐住，无法呼吸。
“妈，药捡好了。”沈清柠手里拿着药袋，坐到赵芝秀的身边，“要吃药吗？我去替你倒水。我正好也口渴了。”
“清柠，这里有一杯水－－”赵芝秀把手里的杯子举了一下。
“妈，是你给我倒的水吗？谢谢你。”沈清柠看到水就感觉到口渴 ，伸手接了过来，送到唇边，仰头喝水。
正文 【129】从亲密到对立
赵芝秀看着沈清柠端着水杯就仰头喝下，心湖上瞬间结起了寒冰，她遽然放大了瞳孔，手无力地抬了抬，张了张口，声音却在发抖而哑然：“清柠－－别喝！”
因为她声音的微弱，所以沈清柠并没有听清楚，突然一个人影映在沈清柠的脸上，手臂急急地挥过来，夹着风声，打落了沈清柠手里的水杯，只听“啪”地一声，水杯落地，里面的透明热水泼洒了一地，冒着细小的气泡。
沈清柠看着打落在地的水杯，再抬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人－－卫暻心，她一张俏丽的脸上布满了阴霾，焦急，担忧，痛苦在她的眼眸里翻涌。她喘着粗气，的胸膛起伏不定，紧张到洁白的额角都渗出了冷汗。她无法想像她迟来一步，沈清柠喝下杯中水的后果，那将是怎么样的彻骨疼痛。
“心儿？”沈清柠轻轻唤她，看着她，心里一头雾水，“你怎么了？”
“心儿，你怎么会在这里？”赵芝秀万万没有想到女儿会突然出现打落那杯水。
“妈，有话我们一会儿说。”卫暻心并不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和说母亲的不是，她转向沈清柠，“大嫂，对不起，刚才是我失手，不小心的。马上大哥就要来接你回家。”
“哦，没事的，一杯水而已。”沈清柠摇头，心底却无法信服卫暻心“不小心”的说词，从她刚才的动作和表情来看，她明明是故意的，难道那杯水有什么问题？她的目光再度落到水流淌一地的水上面，继续道，“你哥他不是要上班吗？你不要麻烦他了。我把妈送到公司后我自己会回家的。”
“大嫂，这次你要听我的。”卫暻心脸色依然凝重，语气坚决，“还有我会送妈去公司，你放心，你就在这里等大哥送你回去。”
“心儿……”沈清柠心里突然浮起一丝不安，“妈……”
“清柠，你就听心儿的吧。你有孕在身，还是不要操劳的好，有心儿送我一样的，你放心吧。”赵芝秀轻拍着她的手安慰她。
“好吧。”沈清柠也没有继续追问，只好点头。
就在这时卫暻然从步而来，于人来人往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的挺拔俊美，可是却是一脸的凝重，每走一步，衣角都无风自舞，身上沉重到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与平日里温和的他判若两人。
卫暻然匆匆走到沈清柠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两只纤臂，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她，小心到不放过一分一毫。看到安然无恙的她他的胸口才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在心里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很好。
沈清柠被卫暻然沉重的表情弄得更加不知所以然，开口询问：“你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事，我送你回家。”卫暻然放松着语气，他也知道自己的冰霜般的表情一定把她给吓到了，随即微微一笑，可这笑并非真的是在笑，是一种痛在凌迟着他的心房，若不是卫暻心告诉他一些事情，他的心不会这样痛。
卫暻然的眼角余光扫过沈清柠身边的母亲赵芝秀，墨眸中的兰大 寒意仿佛两把利箭刺穿了她的心窝，让她瞬间极痛，呼吸紧窒到快要死亡。
赵芝秀动了动唇，却发现自己无力说些什么。
卫暻然牵着沈清柠的手拉起她往怀里带，保护意识非常强烈，那动作仿佛沈清柠身边的赵芝秀是洪水猛兽般。赵芝秀的心伤再加上一刀。
“暻然，我……”赵芝秀欲急急解释，却被卫暻然打断，“妈，你什么都不必说，我心里很清楚，我先送清柠回家。”
说罢，他就带着沈清柠离开了医院。赵芝看着卫暻然决绝而冷漠的背影心中痛苦翻涌。她回过头来，一手按着隐隐发疼的额角，眉心紧紧地皱成了川字。
“妈，我想你头疼，现在也没有心思工作。我们不如去喝杯咖啡，一会儿哥还有事情和你谈。”卫暻心虽然不愿意看到母亲心伤，但是她更不愿意看到母亲成为杀人凶手，却毁掉她儿子的儿子，也是她的亲孙子，这样做的罪孽深重。
赵芝秀只得点点头，有些事情是要摊开了来说，否则只会不断的犯错。
卫暻心扶着赵芝秀离开了医院，然后在附近的咖啡厅，开了VIP包厢，点了一壶咖啡，坐下等待着卫暻然的到来。
等现磨现煮的咖啡上桌处刻，卫暻然也来了，母子三人坐在一起，倒上咖啡，然后关锁上了门，不容任何人打扰。
室内一片清静安宁，只有香气袅袅且馥郁的咖啡味在空气里弥漫扩散。
卫暻然眼眸微眯，透出凌厉阴鹜，薄唇也一直紧抿成了一条直线，不曾柔软过。此刻，他的胸口如火山爆发般，激烈而滚烫，他需要时间来沉淀一下，冷静一下。
赵芝秀把沈清柠替她取的药吃了一次，她深吸着一口气：“暻然，我……”
“妈，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残忍到对我的妻子，你的媳妇，你的亲孙子下这样的狠手？你的心不会觉得痛吗？就算你再怎么不喜欢清柠，但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孙子！我以为清柠怀孕了，你们会接受她，不想却更加突显出你们的残忍和无情，我突然怀疑你们的心是寒铁做的，而你们的血液是冻雨，我怎么会有这样的亲人，这样的父母！”卫暻然怒极，现在卫家所做 所为已经超越他所能承受的底线。他的声声指责让赵芝秀的心也一寸一寸的冰冷凉透。
赵芝秀抿了抿唇：“暻然，其实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并不是不喜欢清柠，而是我不能接受她的身世，不允许有些这样身世的沈清柠做的我媳妇，那样会毁了你，我不允许。可是当我知道就她真的怀孕了，我从最初的不接受渐渐到接受了现实，我真是没的想过要害清柠。就像你说的那样，清柠肚子里是我的亲孙子，我再怎么也不会害我的亲孙子，暻然，你要相信我。”
卫暻然听得额上青筋直冒，怒火灼心：“妈，您要我相信您什么？您手里拿的那杯水是什么？你太让我失望了！您就是我最敬爱的母亲吗？”
“我并不是想把水给清柠喝，谁知道她会接过去喝，我有对她说不要喝，可是她没有听见。暻然，妈并非蛇蝎歹毒之人，难道这么多年的相处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赵芝秀为人是强势精练了些，但是她并不是恶毒的人。
卫暻心眉头轻蹙，心中的痛撕扯着她：“哥，我相信妈绝对不是这么残忍的人，她是我们的妈妈啊。”
她相信母亲，直觉相信。
“心儿，到了这种地步，你让我如何相信？我最最亲的家人会这样对我的妻子，仿佛命中死敌般。”卫暻然手握成拳，冷讽嘲笑，这样的事情恐怕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自家人互相残杀，至死方休。
赵芝秀苦笑着：“是啊，到了这样的地步，我要如何才能挽回你曾经对我的深信不疑？”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好难，好难。
卫暻然垂下眼睑，低头沉思着：“妈，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对清柠？一个孩子还抵不过吗？”
赵芝秀叹息着，昨日的一切仿佛历历在目，有时候人生的际遇真的印证了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因果报应真的是存在的。
“暻然，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了。”赵芝秀把隐藏在心里那份往事缓缓道来，“苏家当时势大权大，树大招风这个道理你应该懂。所有人都想爬上高位。而苏荷是难得美女，追求她的人很多，可是她却谁也不中意，却偏偏和一介穷书生出生的程国海定了婚，不久，她便传出怀孕的消息。不料世事突变，不知是谁说苏荷之父贪污受贿，还在苏家搜到了证据，有人说苏荷肚子里的孩子并非程国海的，说苏荷用色权交易替苏家解决麻烦，还有一些低俗的照片，一夕之间，苏父被双规，苏荷也受累，铁证如山，不容辩驳，也不给苏家上诉的机会。苏家一时就倒台了。初苏荷来卫家求过我们帮帮苏家，可是你爷爷爸爸都不想卫家搅入这浑水里，拒绝了苏个荷，那是一个暴雨天气，她身怀六甲跪在卫家大厅门外苦苦哀求，直到晕倒。苏荷早产，说她生的孩子死了，没想到却被沈书直给收养了。苏荷因此而而落下病根，加上在牢里的环境差，她的死与我们卫家有着间接的关系。清柠如果知道了当年苏家的事情，我们卫家如此袖手旁观，你说她会怎么样？会恨卫家，会恨你，由爱生恨，这样你们的婚姻就会蒙上阴影，你们的幸福也会瓦解。你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吗？”
卫暻然和卫暻心静静地听着赵芝秀讲述着过去卫家与苏家的关系，仿佛他们的眼前能看到漫天的大雨，看到单薄瘦弱的女子挺着大肚子跪在那里苦苦哀求，已经分不清她脸上是水还是泪，只知道她的被风雨吹折的花朵，失去了往日里的美丽娇艳，凄美的凋谢，却依然倔强。
卫暻然动了动紧抿成线的唇，清了清喉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妈，清柠是一个是非分明的人，我想她会很理性且客观地看待已经过去的事情。虽然我们卫家有在这方面是有些绝情，但是上辈的恩怨不应该由我们这一代去背负。这一点清柠应该明白。”
“暻然，明白道理是一回事，可苏荷终究是清柠的亲妈，苏家是清柠的家。女人都重情。”赵芝秀就是怕沈清柠知道后，两人之间会有隔膜，“就算你们生活在一起没有离婚，可是内心也会有一层列形的阻碍的，相信妈的话，如果伤害已经注定，不如早早放手。可现在你们已经有了孩子，只希望清柠能看在孩子的面上不再过多计较。”
“妈，哥会和大嫂讲道理的，况且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卫暻心轻啜了一口咖啡。
“希望如此。”赵芝秀把心底的忧虑说出来，松了好大一口气，“可是苏家毕竟有罪，清柠是罪人之后。”
“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卫暻然起身，拿起车钥匙就要离开，有些事情他必须现在就去解决。
“暻然，你去哪儿？”赵芝秀怕他乱来。
“妈，您放心。”卫暻然终于露出了个微笑，继而大步离开。
卫暻然平复着大起大落的心情，然后回到了市政大楼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内，放下心中的杂念，专心地处理着手边的工作。
下午下班后卫暻然一刻也没有停留，开车离开直奔卫家，停好车进进了穿过大厅来到客厅正好看到爷爷卫重德和父亲卫远山。
“爷爷，爸，我有事要和你们谈一下，能到书房吗？”卫暻然恭敬有加。
“嗯。”卫重德点点头，随后往二楼书房而去。
三人进了书房后卫暻然将书房门落锁，几步走过去，开门见山：“爷爷，爸，关于苏家和卫家的一些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既然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们无力去改变，也无法挽回什么，当年没有帮上苏家不要紧，我希望从现在开始你们能接受清柠，不要再伤害她，不要再在苏的问题上一错再错。苏家的事情本就蹊跷，只要爷爷和爸能出手，那么苏家的事情一定能查个清楚，到时还苏家一个清白，清柠也就不再是罪人之后。也算是为苏家做件好事。爷爷，爸，行吗？”
卫重德皱眉：“谁告诉你的？芝秀？”
“爷爷，发生的事情不会凭白消失，真相也不可能永远被掩埋。该知道的事情我会知道，不该我知道的我从不关心。爷爷，我求你，放手吧，不要再表现出您的冷酷与残忍，清柠 肚子里的孩子是你们的亲曾孙和孙子，你们怎么舍得痛下毒手，让母亲去执行？”卫暻然一想到这里心中就一阵害怕，“爷爷，请您不要再伤害清柠了。”
“暻然，你和苏家之后在一起就是最大的错误。你母亲只说了我们没有帮助苏家，可是你可知道苏家倒台的计划里我们卫家也掺了一脚。清柠的外公太过清高，看不起我们军人出身的卫家，那时的卫家也正缝风雨飘摇之时，在众人推倒苏家的计划里又怎能不屈服？我们和苏家是仇敌，怎么能做亲家？” 这才是重点，苏家灭亡卫家也做了坏事。只有说出重点才能让卫暻然断了念头。
卫暻然突然觉得有如被雷劈到，整个人四分五裂，无法拼凑完整。命运真的如此捉弄人吗？让他和沈清柠之间注定了是一场梦，是孽缘吗？
“所以阻止我调查苏家案子的幕后之手就是您吗？”卫暻然疑问，这就是季羽墨无法深入核心的原因吗？全是他的亲爷爷在一手操纵着游戏？看着他急得团团转？
“是，是我。我怎么有让你查到真相！你这是在毁了卫家，现在我让你知道真相就是不想你再继续固执的查下去，苏家的事情只能这样掩盖过去，翻页过去了，你还想要翻回来吗？想把卫家也推入万劫不复之地吗？”卫重德承认了，事情真的是无法隐瞒的。
卫远山也说了一句：“暻然，停手吧。我们就是不想你一再的深究下去所以才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你，不想你和沈清柠以后成为仇人，不想你和她越陷越深，更不想你们由爱生恨，所以才会阻止你们在一起，不想你们有共同的血脉。我们的残忍都是为了你，为了卫家。”
“不，这不是真的。”卫暻然突然无法接受这个事情，他和沈清柠竟然可以说是仇人，他最敬爱的爷爷也曾经用过阴暗的手段。
“这一切都是真的。”卫重德肯定道，“我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可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我还能隐瞒住什么。”
太讽刺了，太戏剧化了，太让人惊讶了，让人无法突然接受和消化。
卫暻然笑了，笑得眼角都沁出了泪意，上天，对他是何其残忍，何其的折磨！
他深深地看了卫重德和卫远山一眼，转身离开，疾风一般地跑开。
他开着车，速度急快，将车窗全降下，任冷风呼呼灌进来，钻进她的脖子里，冷风带走了他肌肤上的热度，任风霜结在面容上。他双目直直在盯着前方，一眨不眨，吹得眼睛酸涩也不眨一下，直到泪水飘零而落。
一想到苏家的落败，同僚的残忍，卫家的冷漠，还有莫名背上代罪名的沈清柠，他的心有一种说不出 苦涩，以及无法倾诉的悲伤。
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资格站在沈清柠的身边，还要对她说给她永远的幸福，因为摧毁她人生幸福和美满的是卫家，是他的亲人。他们从亲密的夫妻成了敌对的两个家庭的代表。
卫暻然脚下的油门一踩，车子提速，利箭一般的凌厉，破风而去，刺中的却是他的心，正汩汩淌血。
他一路急飙，辆速度超过一辆又一辆车子，整个人仿佛像陷入疯魔般不计后果。他无法压制住自己内心的痛苦，这种痛在身体像四处逃窜，似乎就要把她的身体撕裂开来。
他一个急刹，轮胎与地面摩擦，发生尖锐刺耳的声音，刺穿了隔膜。他打着方向盘，车子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然后停下来，幸好这个时候路上的车子并不是太多，否则真要造成交通事故。他这个下届市长的最佳人选就要上头条新闻，这是何等的大事。
“啊－－”卫暻然昂首，从深深的肺腑里吼出声来。
卫暻然垂首趴在方向盘上，突然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要怎样走下去。他和清柠竟然是有仇，是多么可笑的巨大转变！内心的落差让人无法一时消化和接受。卫暻然给自己半个小时的时间沉淀，然后开车买了些新鲜的菜和肉回了家里。
听到开门声的沈清柠走过去正看到卫暻然关上了门，她上前把他手里的菜都接过手：“今天加班了？”
他回家的时间比平时晚了整整两个小时。
“嗯，有些急事处理了一下。”卫暻然换上鞋，尾随着沈清柠到了厨房。
他看到长条形的吧台上已经摆上了三菜一汤，菜色十分翠绿鲜艳，空气里弥漫着诱人的香味，勾引得他方才觉得饥饿。
“以后这些事还是让我来做吧。”卫暻然觉得抱歉。
“暻然，我真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娇气，我整天没事做也会很无聊的，做做饭也不是什么累人的事情，我这样活动一下筋骨，也有助健康啊。我可不想当吃了睡，睡了吃的猪。”沈清柠把冰箱打开，把菜和肉分别放进上下层。
卫暻然心底沉重，他就怕一个不小心，就失去这个孩子了，失去孩子的话，他也会失去她：“清柠，我怕。”
“你怕什么啊？”沈清柠盛着饭，笑看着他，“别人说孕妇会有忧郁症，我看有忧郁症的人好像是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