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而已,怎么就爱得那么深了?
是因为他长得帅吗?不,其实平心而论,周文笙的相貌并不逊色于他。
那么,是因为他个性好?好像也不是。除去最初曾给过她那么多的帮助让她感激之外,最近她一直活在对他的猜猜疑疑中,昨晚还旁敲侧击地骂他不够坦白磊落来着。
到底,爱他什么呢?江尚晴站在书城的大厅正中,露出一脸的茫然之色。
作者有话要说:陆医生终于被刺激了,但是尚晴这个没出息的,还就是忘不了他了,呵呵
☆、好久不见
萧志强却显然误会了她的神情,说:“怎么,这个书城太大了,感觉无处下手?呵呵。”
江尚晴这才回过神来,对他笑了笑,说:“嗯,确实挺大的。”
萧志强便又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书?”
江尚晴却直奔主题:“我想看看,有没有精装完整版的《一千零一夜》。”
“啊?”萧志强一愣,“你怎么喜欢那么老的书?”
江尚晴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环视一圈,终于看到“外国文学”这样的标签,她便径直走了过去。
那么顺利,一眼就看到最上面厚厚的一套硬壳书,书脊上烫金的大字印着《一千零一夜》的名字。
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冥冥之中也许真有一位慈悲的造物主,用他无所不在的广大神通,默默地眷顾着这个世界上每一个卑微的生灵。
回来的路上,江尚晴再也顾不上萧志强满眼的问号,只是抱着那一套厚厚的硬壳书,看着那样精美的装帧和印刷,满眼都是欣喜的笑意。
萧志强本来要帮她付钱的,但江尚晴告诉他,这是买给一个朋友的,而且那套书实在价格不菲,萧志强这才终于作罢。
不过,萧志强这个人倒也真的很不错,一直把江尚晴送到家,又帮她把那沉重得跟砖头似的家伙拎上楼,这才道了再见回家去了。
第二天,萧老师一见江尚晴就连忙问她怎么样,还说萧志强对她印象很不错,想要和她再发展一下。
江尚晴满怀歉疚地拿出一个新买的菲利普剃须刀,交给萧老师,请她转交萧志强,以此来对萧志强昨天请她吃饭又送她回家表示感谢。然后,又把拒绝的原因扣给了周文笙,说自己昨天老是想起周文笙,一直在走神,觉得很对不起萧志强,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萧老师听到这个结果,自然觉得很遗憾,但是想想人家谈了六年的男朋友,说忘不掉也很正常。于是,萧老师就非常惋惜地表示,等江尚晴想通了再跟她堂弟联系吧。
书买到了,但是什么时候送给陆忱呢?想着要给他个惊喜的,找个怎样的契机呢?
当然,最好是个对他有特殊意义的日子。
但是,除了生日,她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日子对陆忱会是有特殊意义的。可是,陆忱的生日,她怎么可能知道?问他吧,太明显了;问冯丽云吧,太不好意思了。
所以,江尚晴又有些一筹莫展,决定等他再打电话或者再发短信的时候,想法探问一下。
可没想到的是,陆忱却偏偏就又消失了。
从认识他以来,好像他就老是会这样莫名其妙地消失几天。江尚晴知道,他很忙。
不过,自从“五一”之后,两人的关系有所进展,所以无论他再忙,好像都会隔天就给她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什么的,像以前这样又连着消失好几天的事情再没发生过。
但是,自从那天晚上跟她制定了相亲标准之后,他却又一次玩起了失踪。而且,这次玩失踪的时间之久,更是超过以往每一次。
起初,江尚晴还犹豫着想过要给他发个短信什么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却越来越确定,陆忱可能是故意不打算跟她联系了。
为什么呢?因为她去相亲了吗?
那还真够霸道的。你又没有任何表示,凭什么就不允许我去相亲?我有多少青春能在你这里耗下去?
不联系就不联系,彻底断了也好,正好眼不见心不烦,免得我天天猜测你的心意。
江尚晴咬咬牙,一赌气,也憋着不跟他联系。
尤其叫她确定陆忱是有意躲开她的事情,就是再也没见过他来接甜甜。两个星期以来,大多时候都是冯丽云来接甜甜,虽然经常见到,但每次她还要忙着照顾其他没被家长接走的孩子,所以也就顾不上跟她多说什么。
虽然赌气不跟陆忱联系,但心里其实还是没有放下他,很想知道他最近到底怎么样。可是一想到他那忽冷忽热若即若离始终暧昧不明的态度,江尚晴就立即勒令自己,绝不主动打探他的消息,免得又叫自己继续无谓的幻想。
人前,她若无其事一副很正常的样子,可背后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日子对她而言何其煎熬。每天夜里都会梦到他,或者是烛光下的温柔浅笑,或者是书柜前的哈哈大笑,或者是开车时偶尔的回眸一瞥。
江尚晴跟自己说,就像最初和周文笙分手时一样,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总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可是,半夜里,从关于他的梦境中醒来,只好用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时,才发现枕头早已经湿了一片。
陆忱,最好你一辈子也不要再来见我!
周四那天,甜甜瞅着空子,突然对江尚晴说:“江老师,我舅舅明天就回来了。”
江尚晴心里突地就跳了一下,却硬是强作随意地问:“哦?他去哪里了?”
甜甜说:“他去北京出差了啊。江老师,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江尚晴勉强笑了笑,心里那个气愤啊!
去北京了,又不是去火星了,那不是不联系的理由。可是,他走之前,回来之前,都没有给自己一点消息,连一条短信都没有,很明显就是不打算再跟自己联系了。
没想到周五的晚上,《孤雁》的铃声却那么突兀地就响了起来,吓了江尚晴一跳,几乎以为自己相思成疾以致于幻听了。
她愣了片刻,确定自己没有幻听,才接通了电话。
那个熟悉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的时候,温和沉静一如既往:“尚晴,好久不见,还好吗?”
江尚晴吸了口气,尽最大的努力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很平静,说:“挺好啊,你呢?”
“我去了趟北京,今天才回来。”
“哦。”江尚晴淡淡地应了一声。
陆忱沉默一下,才又问:“明天晚上,有空吗?”
江尚晴咬了咬牙,硬是说:“不好意思,可能没空。”
陆忱就又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再次开口:“怎么,跟你那位相亲对象处得不错,要忙着约会?”
江尚晴想都没想,就那么脱口而出:“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了,才发觉自己语气竟然那么恶劣,摆明了就是在赌气。
江尚晴,你这样不对,就应该若无其事地跟他说话,他才会觉得你压根就不在乎他。
果然,就听到陆忱在那边轻笑:“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唉,又输给他了。江尚晴,还能再丢人点不?
江尚晴都想直接挂电话算了,但转念一想,自己表现得越是气急败坏,就越是说明自己对他多么在乎,就凭陆忱那心眼儿,背后不得给他笑死?于是,就那么沉默了。
陆忱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她的回答,便再次开口:“那你明天在家吗?”
江尚晴暗暗告诫自己一番,才又很平静地说:“可能不在。”
陆忱叹了口气,然后问:“那你什么时候在家?”
江尚晴咬了咬嘴唇,回答:“不好说。你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挂了。”
陆忱微一沉默,才说:“好吧,再见!”
“再见!”江尚晴说完,就挂了电话。
然后,才发现自己脸上竟已是一片冰凉湿润。
真没出息,为什么哭啊?
可是,偏又想起刚才那通电话,回味跟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陆忱那么敏锐的人,要说察觉不到自己的意图,根本就不可能吧?
好吧,我就是要叫他知道,我不想再跟他这么玩暧昧耗下去了。以他的性格,可能就此彻底消失了吧?就又想起他当初曾劝自己说:“有人说过,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到处都是吗?”是啊,不也就是个两条腿的男人嘛,有什么了不起?
可为什么,心里却是这么难过?
“笃笃”的敲门声,就那么在静夜里轻轻地响起。
江尚晴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家的门在响。
她连忙抹干净脸上的眼泪,跑到门口,问:“谁呀?”
“是我,陆忱。”
江尚晴整个人都傻掉了,她想都没想,就一把拉开了门。
真的是他,就那么真真实实地站在门口!
但是,陆忱一眼看到她的样子,却立即吸了一口气,露出一脸惊诧的神色,然后马上别过脸去,说:“对不起,我,我不该这么晚来打扰你。”
江尚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只穿着一条卡通印花的薄棉吊带睡裙,里面连胸衣都没穿,不由低低地惊呼一声,连忙又一把关上了门。
丢人丢大了!江尚晴摸摸自己的脸,烫得跟火烧似的。
怎么办?她真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再也不要看到这个人。
但是,人已经站在门口了,挖坑都来不及了。
她就那么苦着脸,飞快地换好衣服,又擦了把脸,再次确认完全没有任何异样之后,这才又重新去给他打开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盼望着,盼望着,表白的日子近了,呵呵
我会告诉你们,其实是尚晴要表白了吗?噗~~~~
别激动,结果可能会有些意外,嗯嗯
☆、尽人事,听天命
门开了,陆忱还站在门口。
江尚晴脸红得跟苹果似的,也不抬头看他,只说:“进来吧?”
没想到陆忱却说:“太晚了,我不进去了。”
江尚晴一时忘了刚才的尴尬,有些诧异地抬起头,这才看到两个星期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就觉得陆忱好像消瘦了一些。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舟车劳顿的缘故,他的脸色看上去似乎也有些憔悴。
就看到陆忱手里拎着个包装纸袋,给她递了过来:“我去了趟北京,给你买了条裙子,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江尚晴愕然,愣了一下,不知为什么,竟然就没有伸手去接。
陆忱却没有收回手,就那么平平地伸着胳臂,几乎是有些固执地一直拎着那个袋子,说:“一点心意而已,你要是不喜欢,或者穿了不合身,就送人好了。”
江尚晴有些回不过神,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他,却还是没有伸手去接。
陆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声音里就很有些艰涩的味道,只听他缓缓地说:“本来想明天请你吃个饭,顺便给你的,没想到你那么忙。我想着,你今天既然在家,那就给你送过来好了。对不起,我知道时间有些晚了,但是我八点钟才下飞机,今天恰巧是周末,所以路上又被堵车。给你打电话的那时候,我刚到家。”
江尚晴只觉得心头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她终于伸出手,接过那个袋子,说:“谢谢。”
陆忱微微一笑,说:“别客气,我走了,再见。”
然后,他转身就走,身姿挺拔一如既往,但不知为什么,就给江尚晴一种决绝的味道。
江尚晴突然开口,对着他的背影说:“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吧?”
陆忱的脚步蓦然顿住,顿了顿才回过身来看着她,然后绽开一个笑容,说:“好。”
他向来聪明,一个字都没有多问。
江尚晴又说:“就去上次那家西餐厅吧?”
陆忱微笑,说:“好。”
“明晚六点。”
陆忱微笑着点头,说:“好。”
江尚晴又说:“我请你。”
陆忱再次点头,说:“好。”
江尚晴终于也对他展开一个微笑,说:“慢点开车,晚安。”
陆忱微笑着回应:“知道了,晚安。”
然后,他转身下楼,步履蓦然变得轻快。
江尚晴微笑着关上了门。
背顶在门上,她闭上眼睛,扪心自问:我错了吗?
应该,没有错吧?因为我,不想后悔!
说真的,两个星期没有他任何消息,她心里真的有些恨他:怎么可以那么绝情,说走就走,一点余地都没有?
真的想过,再也不对他抱任何希望了,即使见了他,也要形同陌路。
可是,在听到他说下了飞机一回到家,立即就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心,突然就变得那么柔软。她悄悄算了一下时间,不禁怀疑他可能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在陆忱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她突然就有一种奇怪的直觉:这一次转身离开之后,他可能真的不会再回头了。
她所有的坚持,在那一刻,突然全都变成了不舍。
江尚晴再也没有任何犹豫,她决定努力一次。不管结果如何,反正,她决不能就这样让他走掉,否则,她怕自己会懊悔终生!尽人事,听天命吧,即使最终还是没有结果,至少,她不会再觉得遗憾,因为,她曾经为这段感情,付出了最大的努力!她不能就这样,叫这段感情无疾而终,最起码,也要陆忱给她个明明白白的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所有的勇气,开口约他明天吃晚饭。
可是,关上门之后,她才发觉自己竟有一种脱力般的感觉。原来,方才那样的勇气,竟然已经耗去了她全部的气力!
过了好久,江尚晴才恢复了精力,慢慢睁开眼睛,低头看纸袋里的东西。
掏出那个精致的包装盒,慢慢地拆开来,就看到一条米色为底点缀着浅咖色菱形小格子的连衣裙。
将裙子放在床上,展开来看:小翻领,短袖,曲线优美的修身式样,略有些小喇叭型的裙摆,前襟缀着一排浅咖色的装饰扣,腰间系着一条与裙子同色同料的腰带,精美的流线型金属腰带扣。
无论颜色还是样式,都是江尚晴最喜欢的风格,不能不说,这条裙子实在太合她的心意了。
衣料质地一看就很高档,手感细腻柔滑,做工极其精致,完全没有一点跳线脱线的地方。
江尚晴翻出领子上的吊牌,看到标价“RMB1288”的时候,不由再次吸了口气:就这么一条夏季的连衣裙,要一千多元?就算打八折,也要上千元啊!
她夏天的裙子,几乎就没有超过五百元的。这么贵的裙子,她还真是没穿过。这家伙,倒是真舍得花钱!
心里,就又有一丝一丝的甜蜜在悄悄地涌上来。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人都喊着钱不能衡量一切,可真到衡量的时候,最具体的量化标准,却好像又只能是金钱。
所以,有人说了:看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对你好,首先要看他舍不舍得为你花钱。
江尚晴兴奋难抑,当即就决定试试这条价值千元人民币的连衣裙,看看什么效果。
穿好了站在试衣镜前的时候,江尚晴再一次惊叹了。
这条裙子,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长短肥瘦,无一不是合身到极点。
这两年夏天流行那种齐臀小短裙,可江尚晴却从来不敢去尝试。她觉得穿了那样一条裙子后,除了站着以外,不管是坐下还是弯腰,都绝对是走光没商量。可是,人总不能一直站着吧?
陆忱买的这条裙子,长短却正合她心意,在膝盖以上一点儿,既不至于毁了腿形的美感,又不至于时时要她担心走光问题。
陆忱,你倒是长了一双怎样的火眼金睛啊?
她闭上眼睛,再次体会到心底那种涌动的幸福感。
第二天下午六点,陆忱的车准时来到楼下,江尚晴已经候在那里。
等他推开副驾座旁的车门,江尚晴上车的时候,就看到陆忱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她一下子就又红了脸,坐上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好看吗?”
出乎意料的是,陆忱竟然没有回答她。
江尚晴有些讶异地抬眸看他时,陆忱正从她身上移开目光。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因为她在陆忱的眼里,竟然看到一种类似绝望的神情。
陆忱没有立即启动车子,就那么看着车前方,顿了片刻,才转过脸来再次看着她,但是眼里已经全是笑意:“我觉得,很好看。你呢,喜欢吗?”
江尚晴着意地看了他一眼,确定他眼里没有一丝一毫刚才那种类似绝望的神情,才微笑着说:“我很喜欢啊,所以今天才特意穿了出来。从颜色到式样,都是我最钟爱的风格,谢谢你。”
第一次,她从陆忱眼里看到幸福的神情。可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似乎还有一丝深藏的凄楚。
她突然觉得,那才是最真实的陆忱,而不是一向那个聪明内敛心机深沉的陆忱,只展示给别人他想要展示的一面。
然后,陆忱收回了目光,低下头,轻轻地说了一句:“不,尚晴,你这么给面子,应该是我谢谢你。”
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终于又回到平时的样子,对着她微微一笑,回过头去发动了车子。
第二次来到“love主题西餐厅”,才知道他们每两周搞一次周末浪漫烛光之夜,今晚又是如此。
侍应生又来推荐情侣套餐。
陆忱问江尚晴:“换换口味,怎么样?”
江尚晴点点头,说:“好啊,你点餐就行了。”
陆忱笑笑,要过菜单,放在桌子正中间,说:“跟我一起看。”
江尚晴愣了一下,随即便俯身过去,两个人凑在一起看菜单。
突然发觉,两个人凑在一起,一边看,一边商量,斟酌着选出两个人都喜欢的东西,原来也会有那样平静而美好的感觉。
点好东西,把菜单还给侍应生,竟然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各自坐正身子,隔着摇曳的烛火,江尚晴看着对面那人眼角眉梢的浅笑,终于又找到了那种做梦的感觉,那是美好到叫人希望永远都不要醒来的梦境。
她突然发觉,这样的梦,会叫人上瘾,做了一次想做第二次,做了第二次想做无数次。
怎么办?
陆忱也不说话,眼角眉梢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就那么隔着烛光,静静地看着她,眼底却深藏着一丝叫人几乎难以察觉的忧郁之色。
可是,江尚晴却偏偏就感觉到了,困惑之余,反而更觉为他平添了一种动人心魄的味道。
侍应生很快来上餐了。
陆忱没有再征求她的意思,径自拿起刀叉,给两个人分餐。
江尚晴看着他修长漂亮到叫人惊叹的双手,看着他娴熟利落到堪称完美的动作,看着他因为专注而格外叫人移不开眼睛的神情,几乎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突然就又想起,自己在“肯德基”啃着汉堡时,曾经怎样渴念着这样的情景再现。没想到,居然真的实现了。
江尚晴,你到底爱他什么?她再一次扪心自问,却还是没有答案。
爱情,就是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吧?
而且,也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他就那么住进了你心里,赶也赶不走,任你使尽浑身解数,终究还是徒劳无益。
即使他始终不跟你表白,即使他坚持把暧昧进行到底,即使他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还是要无可救药地爱上他。
陆忱像上次一样,把切好的东西在小盘子里分好,浇好汤汁,递到她眼前,对她微微一笑,轻声说:“开饭。”
江尚晴看着他的样子,再次确认:多见他一次,就会多爱他一分,怎么办?
陆忱感觉到她的目光,着意地抬眸看了她一眼,突然就露出一丝迟疑的神色。
江尚晴的心,一下子就跳得急促起来。那样的眼神,真的叫她以为他想要说些什么了。
可是,陆忱看了她片刻,却终于垂下了眼睛。那一刻,她在他眼里,明明白白地看到,有犹疑,有挣扎,竟然还有——退缩。
江尚晴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难道,他竟真的是缺乏表白的勇气?
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表白倒计时:三天
呵呵
☆、逃兵
接下来的时光,陆忱就显得有些沉默,也不怎么抬眼看江尚晴。
江尚晴则一直在揣测,陆忱究竟为什么会缺乏表白的勇气。
她一路回想下来,记得陆忱曾经试探地问过,如果她父母反对怎么办,可是那个问题她只能给他那个答案了。
又回想这段时间,他突然玩失踪,好像确实是从自己说了相亲开始。
这个男人怎么这样啊?一遇到问题就当逃兵!真是气死人了!
难道两年前那次失恋,对他的打击就那么严重,以至于让他完全失去了自信,变得自卑而怯懦?
呃,这两个词,跟陆忱好像都有点扯不上关系:自卑是一点没看出来,还不如说他自信甚或自恋更让人认同;怯懦,那在他身上就更是找不到了,他从来都是一副我想搭理谁就搭理谁的大爷样儿,连自己都比他活得谨小慎微多了。
那么,到底为什么缺乏表白的勇气呢?她实在想象不出来。
好吧,你没有勇气表白,那我来挑明好了。成就成,不成就拉倒,以后再不见你了,免得自己越陷越深。
这么一想,她就抬起了头,可是看到对面那人的时候,却不自觉地就又想打退堂鼓:呃,这么美好的梦境,还是先别急着打破了。等看够本了,出去再说。
陆忱察觉到她的目光,便也抬眸看了她一眼,看着江尚晴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对她微微笑了一下。
拜托,能不能别笑得那么含蓄那么温柔?又要害得人家移不开眼睛做花痴啊!
江尚晴忍不住就白了他一眼,低下头去了。
陆忱不禁愣了一下,不明白好端端地为什么江尚晴要白他一眼。
他顿了一下,才开口:“你那位相亲对象,怎样了?”
江尚晴略略想了想,终于决定,还是不要刺激他了,这人很明显已经没有勇气了,再要刺激他,可能他真要落跑了。
于是,她抬起头,淡淡地说:“没成。”
她以为陆忱接下来就会问她为什么没成了,正想着要怎么跟他说原因,没想到陆忱却只“哦”了一声,并没有再追问下去。
好吧,这家伙向来这么聪明识趣,从不给别人难堪。
江尚晴便也岔开了话题:“你去北京出差了?”
陆忱说:“嗯,有个全国的学术研讨会,院长就叫我去了。”
“哦,去了多久?”
“研讨会开了十天,加上来回行程,一共十二天。”
江尚晴豁然开朗:他周六的晚上发短信约自己吃饭,大概就是要说去北京的事,但自己说要去相亲,推掉了。然后,他带着对她相亲的猜测,去了北京,昨天刚刚回来,就打电话给她了。这么说,他这次去北京,之所以没告诉自己,其实是跟相亲这件事有很大关系了?
陆忱看着她愣愣的样子,微微一笑,突然说:“本来走之前想跟你说一声的,但没想到你要忙着相亲,我也正好忙着收拾东西,所以就没说。到北京之后,也没敢打扰你相亲的兴致,所以,只好等回来再联系你了。怎么,没达到我定的那个标准,所以,你就彻底把人踹掉了?”
江尚晴这才听出,他话里话外全都是揶揄之意。看来,他对她去相亲这件事,还真是特别耿耿于怀啊。
哎?这种人,你自己什么都不说,还管我相不相亲的,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呀?
转念再一想:好吧,这是不是也说明,他其实还是在乎我的,所以才会特别介意这件事?
她咬咬牙,便回了他一个笑容,说:“不是,是没达到我制定的标准。”
陆忱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哦,你什么标准?”
江尚晴似笑非笑地回道:“坦白磊落啊,我跟你说过的。那男的,明明对我挺满意的,但就是畏畏缩缩,不挑明了说,跟我玩什么你猜我猜猜猜猜的游戏,让我觉得挺讨厌的。我这个人比较直,不管怎样,都喜欢说得明明白白。所以我觉得这种事,你一个大男人,要么挑明,要么滚蛋,猜来猜去的游戏,我没兴趣陪你玩,就这样,把他给踹掉了。”
陆忱吸了口气,一下子不说话了,然后苦笑着摇摇头,低下头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仿佛那里刚刚沁出了几滴汗珠。
江尚晴望着他一脸苦笑的样子,突然就觉得特别解气。
但是,没想到,陆忱很快就又抬起头来望着她,带着一丝略有些苦涩的笑容,说:“尚晴,看来还是你主意正。你这么一针见血,那个男人,他还真是配不上你,确实该早早踹了他。”
啊?这什么意思?难道,他又打算当逃兵了吗?呃,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局啊!
江尚晴刚刚本来还打算跟他挑明心意的,但是面对这样的局面,她却也再一次退缩了:呃,表白这种事,果然是相当有难度啊,难怪连陆忱这样的人,都会一再退缩。好吧,她江尚晴这样的人,做起来那就更难了。
两个人心照不宣,后来就都不再提起相关的话题。
江尚晴问他去北京的见闻,陆忱却说,北京他是第三次去了,已经没有什么新鲜感。看升旗,逛故宫,游鸟巢,爬长城,他都已经体验过,所以这次还真没觉得什么是特别有意思的。
这时候,东西也吃得差不多了。
江尚晴就提议说,不早了,回家吧。
于是叫侍应生过来结账。
因为事先说好了,所以陆忱也没有再抢着付钱,就看着江尚晴结账。两个人一顿饭竟然吃了三百多,虽然没有超出江尚晴的预期,但心里还是觉得,确实有些小贵啊。
江尚晴最初的打算,就是请他这样吃顿饭,再送他一个三四百元的礼物,然后就可以把医院里欠他的一日三餐还清了。然后,两不相欠,各走各路。
现在看看,这顿饭三百多,那套书四百多,确实刚刚合乎她预算的医院生活费。
但问题是,出院以后,陆忱请她吃饭的次数更多,而身上这条裙子,更是直接上了千元。
呃,好像非但没有还清,反而越欠越多了。看这情形,要是再处下去,就跟放高利贷滚雪球似的,这种状况只会越来越严重。
怎么办?难道真的是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回家路上的气氛,因为两个人都刻意回避了相关问题,所以,倒是又回到了以往那种轻松和随意的感觉。
江尚晴发现,如果不逼着陆忱面对挑明关系这种问题,两个人就这样相处,还是很愉快的,愉快到叫她也很舍不得就这样跟他断了联系。
可是,一直这样暧昧地拖着,始终让人觉得心里没底,猜心的游戏太累,她也不喜欢。
怎么办呢?
江尚晴前思后想,终于决定:既然他实在没有表白的勇气,那么好吧,换我来表白。
可是,怎么表白呢?
经过了今晚的尝试之后,她发觉,当面挑明了说这种方法,难度系数实在太大,对脸皮的厚度要求太高了。一看到陆忱那双眼睛,就觉得要她主动说爱他,无论是在多好的气氛下,她都会舌头打结的。
打电话怎么样呢?呃,那跟当面表白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要直接说的。
那么,短信吗?不行,那家伙万一一顿乱开玩笑,故意给她岔过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要不,写信吧?江尚晴立即脑补出一副画面来:一个满脸羞怯的中学女生,在漫天飘飞的细雪中,双手捧着一封桃色心形的情书,交到一个故意装酷的男生手里。
呃,好像有点太恶心了吧?
不过,一转眼看到那套《一千零一夜》的时候,她却突然灵光一闪:写封信,夹在书里,把书包装起来送给他,不就没有那么明显了吗?问题是,莫名其妙地送礼物给他,也会显得很突兀啊!要找个怎样的机会,顺理成章地把这套书送给他呢?
就这样,她又一筹莫展了,连续几天都在为这事伤神。
却没有想到,上天竟会是那样地眷顾她。
周四的下午,冯丽云来接甜甜。
她来得比较晚,所以大多数孩子都被家长接走了,只剩三五个孩子,严菲儿一个人就照管过来了。
冯丽云看江尚晴不太忙,就把她拉到一边,悄悄跟她说:“尚晴,周六上我家去吃饭吧?”
“啊?”江尚晴不知她又有什么由头,就略略犹豫了一下。
没想到,冯丽云接着就说:“下周二,是陆忱的生日。一般的生日也就罢了,但这是他三十岁的生日,人说三十而立嘛,算是比较重要的日子了,我妈的意思是应该给他过一下。上班的时候大家都比较忙,所以就放到周末了。一般来说,我家里讲究生日提前过,就决定提到这个周六。不过,我爸和我妈忙着给我弟弟带小宝宝,而宝宝最近有些咳嗽,所以他们就不过来了。我打算周六在家里做些陆忱喜欢吃的东西,再叫两个他比较熟识的好友,一起给他庆祝,你觉得怎么样?”
江尚晴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套书。问题是,那套书可不是一般的沉,要她拎到冯丽云家里去,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送给他——呃,想想都觉得实在是太恐怖了!
所以,她想了想,突然就有了一个很大胆的主意:“冯姐,不如去我家吧?咱们给他个惊喜!”
冯丽云愣了一下,立即便笑了,说:“惊喜吗?好啊!我正好还没跟他说,打算明天早晨再给他讲的。”
江尚晴大喜过望,连忙说:“那我们商量一下,怎么给他个惊喜吧?”
冯丽云还没说话,小甜甜已经插嘴说:“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提前告诉舅舅。”
冯丽云立即瞪她一眼,说:“你这两天最好别见你舅舅。对了,也不许跟他打电话。”
甜甜连忙点点头,一脸郑重而又兴奋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表白倒计时:两天
这章就算是尚晴发飙了,不过,很温柔,有木有?呵呵呵
☆、大花猫
周六的上午,陆忱有两台手术。
做完手术,交代完注意事项,回到办公室,才发现手机上有一个未接来电。
他打开一看:江尚晴?
说真的,认识江尚晴以来,她是很少主动打电话给他的。
又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有些疑惑地回拨过去:“喂,尚晴,是我。刚才在手术室,没带手机。”
“哦。”江尚晴说,“下午休息吗?”
“嗯,下午休息,我把这两个术后记录写完就可以回家了。”陆忱一边说,一边翻出笔,又问,“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江尚晴说:“我家卫生间的灯泡坏了,你能不能过来帮我换一个?”
陆忱便笑了,说:“行啊,没问题。”
女人真是,这么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吗?陆忱心里想着,不觉就摇了摇头,不过也觉得很高兴:这说明她信任他吧,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先找他,哪怕是这么小的事情。嗯,以前她也不是这样的,但现在这样,是不是可以说明两个人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就听江尚晴又问:“那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陆忱说:“半个小时吧,行不行?”
“行。”江尚晴说,“那你忙吧,我在家等你,先挂了,待会儿见。”
“好,待会儿见。”陆忱听着那边挂了电话,便专心地写术后记录。
写完了,看看表,二十分钟。
他换好衣服,收拾东西下楼。开了车驶出医院,直奔建行家属院,心里就不可避免地想起江尚晴。
灯修好了,会一起出去吃午饭吧?可是,一想到她满怀期盼的眼神,陆忱的心里,突然就又酸涩起来。
尚晴,你心里怎么想,我全都明白。可是,我是真的不敢轻易去尝试。因为,我实在不能确定,那样柔弱的你,究竟能有多少勇气,可以一直陪我走下去!
到江尚晴家门口的时候,正好半个小时。
陆忱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就听到江尚晴在里面问:“谁呀?”
“我,陆忱。”
江尚晴就拉开了门,微笑着说:“快进来吧。”
陆忱却着意地看了她一眼:今天又没有什么重要的活动,为什么她却好像刻意修饰过一样?虽然她从来不浓妆艳抹,但每次出席比较正式的场合时,也都会淡淡地扫一下眉形,涂一层透明的唇蜜,整个人看起来就会显得格外秀美动人。
不会,又是打算出去相亲吧?
陆忱心里猜测着,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径自换了鞋进来,接着就有些讶异地吸了吸鼻子,说:“尚晴,你在家里做了大餐吗?怎么这么香呢?”
鼻子还真好用啊!江尚晴心里暗想,但脸上却偏是一副非常无辜的表情,说:“没有啊,我还打算等你修好了灯泡出去吃饭呢。可能是楼道里谁家做饭的味道,从厨房窗户里飘进来了吧?嗯,闻起来还真是挺香的啊,呵呵!”
陆忱略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她不怎么正常的笑容,却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问道:“灯泡买好了没有?”
“买好了。”江尚晴连忙说,然后就去电视柜里翻出来一个日光灯灯泡给他。
陆忱便径自往卫生间走去,一边走一边很讶异地发现,厨房和卧室的门,今天全都紧紧地关着。他心底虽然掠过一抹疑惑,但也并没有再多想,就径自进了卫生间。
江尚晴则拎着只木头小凳子,很狗腿地跟着他进来,顺手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陆忱皱眉说:“你关上门干什么?黑乎乎的,叫我怎么看得见换灯泡?”
“没关系,我拿了手电筒,你看!”江尚晴笑眯眯地说,一边就打开了手电筒。
陆忱看着她的笑容,再次觉得她今天有些不正常:什么事这么高兴呢?一副压都压不住的样子!不会真的又是谁给她介绍了个好得不得了的对象吧?那也不至于高兴成这样吧?
他再次着意地看了江尚晴一眼,但还是没有多问什么,径自搬过那只小凳子踩上去,卸下原来的灯泡,换上新的这一只,然后说:“打开试试,看亮不亮。”
“好的。”江尚晴连忙笑眯眯地点点头,一伸手就按开了墙上的开关。
灯“哗”地就亮了,陆忱一个猝不及防,被晃得连忙用手遮住了眼睛。
江尚晴则欢呼一声:“亮啦!”
然后,就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再接着,卫生间的门被拉开。
门口大大小小站着好几个人,最中间是小甜甜,吃力地捧着一个大大的蛋糕,上面点着三根蜡烛,大家一起拍着手开始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陆忱还站在小凳子上,一下子就怔在了那里。
江尚晴连忙伸手拉住他的手,怕他一个不小心摔下来。
陆忱这才回过神,慢慢从小凳上下来,环视着大家:表姐,表姐夫,甜甜,郝世亮,杨娜,还有身边拉着他的手,拍着他的手一起唱歌的江尚晴。
“你们——”他没有说下去,然后就摇摇头笑了。
江尚晴一边唱歌,一边满眼钦佩地看着他:厉害啊,居然还能笑得这么淡定?要换了她,早激动得哭了!
生日歌唱完了,大家一起欢呼一声:“耶!生日快乐!”
陆忱笑着连声道谢。
甜甜糯糯地说:“舅舅,生日快乐——我,我快端不住了!”
大家一下子全都哈哈大笑,邓松涛连忙从女儿手里接过蛋糕,说:“快,许个愿,吹蜡烛!”
陆忱听话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许愿,然后很快就又睁开眼睛,一口气把三根蜡烛全都吹灭了。
大家再次鼓掌欢呼。
郝世亮说:“好了好了,赶快切蛋糕,甜甜的哈喇子都快流成河了!”
大家再次哈哈大笑,一起把蛋糕放到桌子上去。
陆忱取过餐刀,把蛋糕切成小块,放在江尚晴递过来的小盘子里,分给每一个人。
甜甜端着蛋糕盘子,说:“舅舅,生日快乐!”
陆忱笑着说:“谢谢甜甜!”
就蹲下去抱了她一下,甜甜则乖巧地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于是,甜甜嘴巴上沾着一点白色的奶油,就那么蹭在了陆忱的脸上。
陆忱笑着站起来,觉得脸上有东西,正准备伸手摸一下,不料郝世亮已经说:“别动,脸上沾了点奶油,我来给你擦掉。”
陆忱就没动,等着他伸手过来帮自己擦。
哪知郝世亮根本就没安好心,那块奶油他连动都没动,反而在下面又给他抹了三道红色奶油。
陆忱感觉不对,皱眉说:“你擦的地方不对吧?”
“怎么不对,你眼睛长在胸口上吗?还能看见自己的脸?等一下,这边也有一点儿!”说着,就给他另一边脸颊上也抹了三道,这才哈哈大笑,“你们看陆忱像不像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