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雨后有晴天》作者:漠上漪【完结】 > 雨后有晴天.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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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漠上漪 当前章节:148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1:15

大家一看,全都乐了。

杨娜白了郝世亮一眼,说:“就你爱使坏!来,陆忱,我给你擦掉!”

陆忱却哼了一声,侧侧身躲开了:“少来,你要有那么好心会给我擦干净,我都不姓陆了!”

杨娜叹一口气说:“唉,不识好人心!尚晴,看来陆忱应该比较信任你,还是你来吧?”

江尚晴笑了笑,转向陆忱,柔声说:“来,我给你擦干净。”

陆忱回头看了一直站在身边的她一眼,终于微微俯□子,闭上眼睛,等她帮自己擦干净。

江尚晴看他凑得那么近,不由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慢慢伸出手,却只是在他鼻头上轻轻抹了一下。

陆忱立即察觉不对,睁开眼睛直起身,伸手就去摸鼻子,另一边的郝世亮早有准备,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

然后,对面一道闪光灯“咔嚓”一声,就听邓松涛笑着说:“OK!”

大家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陆忱哭笑不得:“还以为你们好心来给我过生日,原来是合伙捉弄我来的!”

大家笑着将他围在当中,说:“来来来,快合影,准备开饭了!”

邓松涛将照相机调成自拍模式,飞快地挤到边上,大家一起喊:“一、二、三,茄子!耶!”

陆忱这才获准可以去卫生间洗脸,大家则忙着收拾蛋糕,摆桌子上菜。

江尚晴跟进卫生间,从墙上取下他上次用过的毛巾递给他,笑着说:“这条毛巾是你的,除了你,别人没用过。”

陆忱一边接过毛巾,一边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子:脸颊两边各有三道猫胡须般的红色奶油,一边还有一小块白色的奶油,鼻头上被点了好大一块黑黑的巧克力,看起来还真是很像一只大花猫!

看到那副滑稽样子,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回头看一眼一脸笑意看着自己的江尚晴,他却敛了笑容说:“尚晴,我那么信任你,你却跟他们合起来整我!”

江尚晴冲他扮个鬼脸说:“亲友团太强大,我得罪不起,只好对不起你了!”

本来也不是真的生气,陆忱看着她难得露出那样调皮可爱的神情,便忍不住又笑了。

他脸上本来就被抹得很滑稽,这么一笑,看着更滑稽,江尚晴便也忍不住,“噗嗤”一下就又笑了。

陆忱着意地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打开水龙头,俯身去洗脸了。

作者有话要说:表白倒计时:一天

押一车大花猫赌一赌吧:明天到底谁表白?呵呵

☆、表白

  吃过饭,郝世亮和杨娜说要去逛街,冯丽云则说要带甜甜回家睡午觉,于是大家便一窝蜂地全都走了。

临出门,郝世亮还诡笑着对陆忱说:“陆忱,咱们把尚晴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的,你就留下来帮尚晴打扫一下吧?”

陆忱当然明白大家的意思,便没有多说什么,和江尚晴一起把大家都送出了门。

然后,回到屋里,两个人把桌上狼藉的杯盘碗筷都收进洗碗池里。

江尚晴说:“你别动了,我来洗吧。”

陆忱说:“那我去把地扫掉。”

江尚晴也就不再跟他客气,径自洗碗去了。

等她把那一大堆东西都洗完出来时,就看到陆忱已经把桌子凳子全都擦干净放回原位,垃圾全都收进袋里放在门外,地板也已经拖得干干净净,连沙发都被收拾得整整齐齐,而他已经去卫生间里擦汗洗脸了。

不由再次暗暗赞叹:真是个好男人啊,连家务活都能干得这么利落!

然后想到自己接下来准备做的事情,不由就有些紧张,轻轻拍了拍心口,做了两个深呼吸。

就听到陆忱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有些讶异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江尚晴连忙回头看着他笑笑,说:“没有没有。”

“那你在做什么?”陆忱走到她身边,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江尚晴却再次深深吸一口气,才说:“嗯,那什么,我准备了生日礼物,打算送给你。”

陆忱便着意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笑了一下,说:“哦,这么好?不但给我这么大的惊喜过生日,还有准备礼物啊?”

“是啊。”江尚晴点点头,说,“你坐沙发上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礼物。”

“好。”陆忱便不再说什么,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

只见江尚晴走进卧室,然后抱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大礼盒走了出来。

礼物似乎挺沉,看她抱得很有些吃力,陆忱便起身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礼物,一边好奇地问:“什么东西啊?这么沉!”

江尚晴轻咬嘴唇,说:“嗯,不告诉你!”

陆忱看着她神神秘秘的样子,不由就笑了,低头看看用包装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礼物,只见上面还用彩纸折出一颗心的样子,写着“生日快乐”的字样。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一边伸手准备拆包装纸,一边问:“我打开看看,行不行?”

江尚晴连忙阻止说:“不行,回家再看!”

陆忱更好奇了:“什么宝贝,现在还不让我看?”

江尚晴露出些许固执的表情,说:“对,现在不让你看,回家再去看!”

陆忱就又忍不住笑了,抬眸瞥了她一眼,说:“搞什么嘛,还弄得这么神秘!哎,总不会是有情书吧?”

江尚晴没想到他会一语中的,一下子吸了一口气,就说不出话来。

陆忱本来是随口开了句玩笑,但是看到江尚晴蓦然变了神色的时候,他心里猛地一跳,不由就也愣住了:不会吧?难道竟给他说着了,里面果真会有情书?

心里,一下子就乱了,只觉得五味俱全。

陆忱,你究竟在做什么?

江尚晴看着他也慢慢变了神色,就知道他什么都猜到了,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朵根儿!

怎么办?好想现在挖个坑,马上把自己埋起来!

陆忱看着她窘迫的样子,慢慢低下了头,看着手里那漂亮的大礼盒,那颗精心折叠出来的心,轻轻闭上了眼睛。

江尚晴已经窘得不能再窘了,也不敢看他什么表情,就那么低着头,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叫人怀疑她快哭出来了:“你、你回家吧?”

陆忱听到她说话,便重又抬眸去看她。

江尚晴虽然没敢看他,但却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整个人好像都在火炉上煎烤着,连额头上都沁出了汗来。

她连忙背过身去,一心只想:陆忱,求求你了,赶快走吧!你就是拒绝我都没关系了,只求你快快离开,再也别在这里呆着了,好不好?

陆忱却偏偏一点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深深地吸气,再深深地呼气,可是呼吸却又都仿佛在颤抖。

就那样沉默着,许久许久,久到江尚晴觉得自己都快石化了,才听到他终于缓慢而平静地开口:“尚晴,你坐下来,我们谈谈,好吗?”

谈什么嘛!谈你个鬼啊!江尚晴真是窘得都快哭出来了。

赶快来个大地震吧,震出个地缝儿来,叫她立马钻进去吧!

江尚晴不回头,就那么苦着脸,用窘得快哭出来的声音说:“谈什么啊?你赶快回家行不行?求你了!”

心里真是后悔到了极点:江尚晴,你说你怎么那么蠢,你写个什么鬼情书嘛?你没男人活不下去是不是?看吧看吧,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吧你?

陆忱却再次深吸一口气,固执地说:“不,尚晴,我需要跟你谈谈!”

谈你个头啊!江尚晴觉得他要是再不走,自己真能窘死到这儿了。

陆忱,你有点风度好不好?你先回家看看那封信好不好?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那封信里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你要拒绝我,不必非要当面说出来好不好?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自作多情了,求你给我留点颜面吧!你不喜欢我,直接走人就行了,我不会哭着喊着跑医大附院去纠缠你的,你放一百个心好了!

终于,听到身后的陆忱站起身来。

江尚晴如释重负:终于答应走了吗?谢天谢地!谢谢所有走过路过的神佛菩萨!

但是,下一秒她就惊悚地发现,陆忱不是走向门口,而是直接走到了她身边。

江尚晴只觉得自己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可是还没等她做出反应,陆忱已经一把拉住她,就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江尚晴彻底傻了:谁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

就那样,突然被他狠狠地拽过去,紧紧地拥进怀里,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脸埋在他的胸口,几乎被他的拥抱窒息!

江尚晴的脑子彻底不会运转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停止了;世界,好像也凝滞了。

2012提前到来,这会儿就是世界末日了吗?

江尚晴的脑海里,于是很应景地响起很久以前听过齐秦的一首歌——《直到世界末日》:“……永恒的大地,开始融化,就让我们紧紧拥抱着,变成沙……”

如果这真的是世界末日,如果此刻真的是生命的最后一刻,好像,也挺好。不管他怎么想,能跟这个自己倾心爱慕的人这样紧紧拥抱着,哪怕就这样化成沙,真的,也觉得很满足了!

她完全是出于身体的本能一般,就那样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然后,感觉终于一点一点慢慢复苏,听到远远的马路上有车辆驶过的声音,院里传来虫鸟细微的鸣声,屋子里两个人急促不匀的呼吸声。

脸,埋在他的胸口,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么清晰那么真实地嗅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若有似无的一丝柠檬味儿。

她闭上眼睛,倾尽全力聆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声,想要听出些什么端倪来:陆忱,你这心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啊?

刚才可能进了时间黑洞了,江尚晴想。因为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有好几个世纪那么漫长,又好像只是眨眼般的一瞬。

陆忱终于松开手,轻轻推开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有些艰涩般缓缓地说:“尚晴,我爱你!”

那一刻,他的眼神,是那样明亮,他的语气,是那样真诚。

刚刚清醒过来的江尚晴,就那么又被他这一句话给震傻了!

她呆呆地仰视着他,脑子里就又变得一片空白。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一句话:“尚晴,我爱你!”

然后,她就笑起来,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

陆忱,你是上天派下来报复社会的吧?啊,不,就是单单报复我一个人的!我快被你搞疯了,你知不知道?

陆忱伸出手,轻轻替她拭去眼泪,声音略有些沙哑地说:“对不起,尚晴,我不该把你逼成这样!告白这样的事,应该由我来做!把你逼成这样,是我不对!”

然后,他就又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拥住,在她耳边缓缓地说:“那封信,我回去慢慢看。我没看之前,可以不作数,你如果现在想收回,也还来得及。今天,是我在向你告白,你可以拒绝!”

江尚晴一把推开他,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有病啊,陆忱!你告白的目的,是为了叫我拒绝你吗?”

说到这里,她突然就愣了一下,随即抬起眼睛,说:“陆忱,你究竟什么意思?难道,你的意思是,你来告白,然后由我来拒绝?然后,就可以没有然后了?”

陆忱愣了一下,随即便露出一脸苦笑,说:“看来,你是真觉得我有病了!”

江尚晴又不明白了:“那你,究竟什么意思?”

陆忱看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又认真地说:“我的意思,就是我在向你告白。而你,作为那个被告白的人,有权拒绝,当然,也有权选择接受。那封信,如果我没有猜错,而你也不打算收回,就表示你选择接受我的告白了。”

江尚晴不说话了,心里却有喜悦与幸福的感觉在慢慢涌出:他的意思,是说他在主动了?而自己作为被动的那一方,接受,是给他面子,如果拒绝,也没什么好丢人的?陆忱,你是这个意思吗?你还真绅士!不过,我又怎么会拒绝你呢?

陆忱望着她眼中深深浅浅的变化,顿了片刻,才又开口:“尚晴,现在,咱俩是不是可以谈谈了?”

江尚晴一下子就又懵了:还要谈?谈什么啊?这不已经谈成了吗?

陆忱看着她的神情,脸上终于掠过一抹凄凉的神色,缓缓地说:“尚晴,谢谢你爱上我,也谢谢你倾听我的告白。但是,有些问题,真的很重要。听完了,你再决定,是不是还愿意继续接受我的告白,好吗?”

江尚晴看着他凝重的神色,不由就又有些紧张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表白的结果,意外吗?

有人想看陆医生被虐得死去活来的过去吗?呃,我好像很恶趣味啊

☆、彻底坦白

  陆忱牵着她的手,跟她一起坐到沙发上,然后回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她说:“尚晴,陆传德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陆传德?好像有点耳熟?但是,江尚晴觉得自己的脑子今天严重不够用,所以,最后还是摇摇头说:“好像听过,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过的,怎么啦?”

陆忱看着她,叹一口气,说:“你没印象,也很正常,毕竟那时候你还小。嗯,你那时候,大概还在上小学吧?”

江尚晴看着他略带忧伤的神色,疑惑地问:“这个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陆忱苦笑:“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姓陆,我也姓陆,你说能有什么关系?”

江尚晴有些不好意思,迟疑了一下,才说:“是你——父亲?”

“对!”陆忱点点头,然后就那么凄然地看着她,缓缓地说,“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他是因为贩毒,跟警方交火的时候,被警察击毙的!”

江尚晴一下子双手交叠捂住心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有一段遥远而模糊的记忆,就那么在脑海里蓦然复苏。C市就那么一个小小的弹丸之地,无论发生多大的一点事,都会很快就传遍全城。她上小学的时候,似乎确实听说过有一个贩毒团伙跟警方交火,然后被警方击毙数人又抓获数人的事情。十多年前,这样的事,放在C市,那简直就是电视剧一样不可思议的爆炸性惊天大新闻啊!

陆忱看着她的表情,居然笑了:“怎么,你终于想起来了?”

江尚晴咽了一口唾沫,才说:“好像,有一点印象。”

陆忱便又那样凄然一笑,缓缓地说:“尚晴,C市就那么点地方,你觉得有几个人不知道陆传德的事情?”

江尚晴不说话了。确实,有几个人会不知道这件事呢?她当时还只是在上小学,都模模糊糊有些印象的,何况大人们呢?

陆忱就那么看着她,继续缓缓地说:“尚晴,你觉得,当你父母听说你跟陆传德的儿子谈恋爱时,他们会跟你说些什么?”

江尚晴再一次无言以对:爸爸妈妈都是那种很正直的人,说句老土的话,就是身家都很清白的人。确实,要他们跟陆传德这样的人攀上亲戚,还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陆忱站起身来,顿了顿才又说:“尚晴,我还是那句话,谢谢你爱我,也谢谢你曾经愿意接受我的告白。可是,你确定你真的有勇气陪我一路走下去吗?如果你父母,坚决地反对我们在一起,你会怎么办?我看得出,你绝对是那种家世清白、家教很好的孩子,你这样的家庭,绝对不会愿意,跟一个被警方击毙了的罪犯,扯上一点关系的。你曾经拥有那样幸福的一个家,我怎么可以自私到,叫你抛弃一切跟我走?”

他闭上眼睛,停顿了片刻,才又睁开眼睛,继续说:“尚晴,跟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可能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今天,我很真诚地跟你说声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但是,我也想告诉你,对我而言,这些日子,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我会永远记得,有一个那么善良那么温柔那么美丽的女孩,给过我这个世界上最珍贵最美好的一段感情。我会永远记得你,也会永远感谢你!你的礼物,我希望,你先把它收回去,等你考虑清楚,如果真的有勇气陪我走下去的时候再给我,否则,就当你拒绝了我,因为,我根本配不上你!”

然后,他不再说话,转身就走。

江尚晴早已经泪流满面。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一直不表白,难怪他没有表白的勇气。他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两个人最终也许会分开,是吧?

可是,他又做错了什么?父亲犯下的罪,已经用生命做了补偿,作为儿子的他,明明是那么无辜,却为什么偏要背负着别人世俗的眼光生活?

眼看着陆忱已经走到门边,伸手去开门了。

江尚晴突然追上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陆忱浑身一震,手握着门把手,就那么顿住了。

江尚晴的眼泪,洇湿了陆忱后背的衣衫,她哽咽着说:“陆忱,不要走!”

陆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才又回过身,轻轻推开了她:“尚晴,谢谢你!”

江尚晴抬起眼睛,看着他一如平常温和沉静的眼神,眼泪就又一次流了下来。

陆忱背靠在门上看着她,长长地叹一口气,一边伸手替她抹去眼泪,一边说:“你看,咱俩还没有开始,你就已经哭成这样。那么以后,你如果真的决定跟我在一起,还要面对你父母的反对,岂不是要哭死了?”

江尚晴低下头,抹去眼泪,重又抬起头说:“陆忱,谁说咱俩没有开始?我并没有拒绝你啊!”

陆忱看着她的样子,便又笑了,伸手轻轻替她抹了抹脸上的泪痕,缓缓地说:“谢谢你,尚晴。”

“除了这句话,你就不会说点别的了吗?”江尚晴只觉得自己又快哭了:哪有一个人,对别人爱上他这样的事,只会不停地说谢谢的?

陆忱便又笑了:“除了这一句,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话,可以表达我此时的心情了。”

想到他所背负的东西,再看着他此时若无其事的笑容,江尚晴只觉得自己满心都是说不出的酸涩,忍不住说:“笑什么笑啊?”

陆忱听了这句话,不由露出满脸的无奈,但还是笑着摇摇头,说:“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要我跟你一样,泪流满面放声大哭吗?”

江尚晴皱着眉说:“那也比你这样子笑要来得正常吧?我就不信,难道你没有哭过吗?”

陆忱叹一口气:“说真的,从我父母去世后,我就再没有哭过了。”

江尚晴愕然,说不出话来。

陆忱看着她,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那样满眼的忧伤,他伸出手,轻轻捧起她的脸,又那样缓缓地说:“尚晴,其实我不值得你爱的。你看到的,都是我想让你看到的。我不想让你看到的,你可能真的都没有看到。你这么单纯善良的女孩,真的不该爱上我。不,话说回来,是我不该去招惹你,害你爱上我,却又可能要狠心地离开你,真的对不起!尚晴,你可以慢慢考虑,想好是否还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会等着你的答复,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尊重你的意见。即使你后悔爱上我,我对你也只有感激,因为,一切都是我的错。”

江尚晴摇摇头:“不,陆忱,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爱上你。”

陆忱却收回手来,缓缓地摇摇头,叹一口气,说:“可是你知道吗?我后悔过。”

江尚晴愣住了。

陆忱看着她的样子,又叹了一口气,认真地说:“而且,还不止一次。”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还记得你去医院看周文笙那件事吗?”

江尚晴点点头:“记得啊,怎么啦?”

“那么,你是不是还记得,我在医院里遇到你和严菲儿?然后,有一个星期,我都没有跟你联系过,直到帮郝世亮给你送请帖。”

江尚晴不由微微一愣:“记得,我以为你很忙。”

陆忱便点点头说:“忙,是真的,但是故意不跟你联系,也是真的。因为,我以为你跟他和好了。那时候,我就后悔了,我决定不再招惹你。你那位,我见过好几次,说心里话,我觉得他可能是个不错的人。我想,你能跟他处六年,应该也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所以我觉得,其实你要真跟他和好,也是不错的。很多事情,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化。结了婚以后三番五次劈腿的人也很多,但有些人照样分分合合地过着,何况他只是一时糊涂,酒后乱性而已。”

“所以,你当时给廖医生打电话叫帮忙照顾,其实,是为了给我帮忙?”江尚晴终于慢慢回过味儿来。

陆忱微微一笑:“不然呢?你以为,我跟周文笙有多少交情?”

“然后,你一直到给郝世亮送请帖的时候,才联系我?”江尚晴想了想,又咬牙切齿地问,“而且,见了面还问我知不知道他哪天出院,其实,是在故意套我话,是吗?”

“没错。”陆忱轻轻闭了一下眼睛,点点头。

“怪不得你那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直到我说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院,你才露出了一点笑容!”江尚晴心里那个气愤啊,“陆忱,你心眼儿够多的啊!”

陆忱笑:“你没觉得,你也够迟钝的吗?”

江尚晴当胸砸了他一拳,骂道:“滚!”

陆忱也不躲,只是笑:“可是,郝世亮结婚那天早晨,我去接你,看到你的时候,发现我还是抑制不住地心动。再然后,你看到我喝酒过敏,一下子就急了,那时候,我心里突然很感动。我就知道,你是真心真意喜欢我,关心我。你大概也感觉到了,在你家睡觉的那时候,可能因为有点酒劲儿的缘故,我差一点就要表白了。可是,你却逃跑了!”

江尚晴红了脸,低下头说:“一个醉鬼说的话,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陆忱笑:“我只是过敏,并没有醉。那天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江尚晴觉得很不好意思,便岔开了话题,又问:“然后呢?还有哪次?啊——我想起来了,还有我说我去相亲那次吧?你去北京出差,整整两个星期没有跟我联系!”

“对!”陆忱点点头,说,“那次,我本来打算跟你说我要去北京出差的,但是,没想到你居然告诉我,你要去相亲。”

江尚晴有些好笑,就问:“所以呢,你吃醋了?”

陆忱笑着点点头:“是,心里真的不舒服。”

江尚晴就高兴了,然后想起那段时间自己的煎熬,忍不住又在他胸口砸了一拳,说:“你知不知道,我那两个星期有多恨你?”

陆忱有些意外,顿了顿才说:“我以为,你跟相亲对象处得很高兴,早忘了还有我这么个人呢!”

江尚晴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跟人家就见了一次,而且,还就是在那天给你买的礼物。那你呢,又为什么会给我买那条裙子啊?”

陆忱叹了口气,说:“我那时候,确实打算再也不跟你联系了。我想,你愿意出去相亲是好事,说明你已经完全走出了过去的阴影,不再需要我给你的关心。你本来就应该找个家世正常的人,哪怕过得平淡些,起码不会太痛苦。

“可是,在北京的那些日子,我却发现自己已经越陷越深。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会抑制不住地想起你。我对着电话里你的名字,看了又看,再三犹豫,最后还是没有跟你联系。我想,越早一天离开你,就越不会伤害到你。

“离京的前一天,大家一起出去给家里人买礼物。在商场里,我一眼看到那条裙子,第一个念头就是,你一定会喜欢这条裙子。尚晴,你不知道,当时看着那条裙子,我满脑子都想象着你穿上它的样子,心里突然就特别难受,回想那些跟你在一起的日子,突然就觉得,特别对不起你。

“我明知道大家都想把咱俩拉到一起,却故意不说破,而且也管不住自己,就那么一步一步地接近你,看着你一点一点对我动心,自己心里却又非常清楚,总有一天,可能不得不离开你。你知道吗?我那时候,突然就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坏,为什么要去招惹你,招惹到你动心了,却又想逃跑。然后,我就把那条裙子买下来了,我想,送给你做离别的纪念。你对我的好,是那么真心真意,所以我希望,即使离开,我也要给你留下一个好一点的印象。”

江尚晴听着,眼泪就又流下来了。

陆忱轻轻替她拭去眼泪,就又叹了口气,说:“下了飞机一回到家,我就给你打了电话。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急,好像,就是想要听听你的声音,请你吃饭送你礼物,其实都不过是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我没想到,你会拒绝,而且会那么生气。我终于明白,我一直不想伤害到你,最终却还是伤害了你。那时候,我心里很着急,恨不得立即飞到你身边,把裙子给你。然后呢?然后,还是做个了断吧,从此,再也不见你。”

江尚晴想起他那个决绝的背影,突然好庆幸,当时那样毫不犹豫地叫住了他。

陆忱看着她,凄然一笑:“我没想到,你会叫住我,约我出去吃饭。我很想拒绝你,可是一开口却全都是答应,而且答应完了,我还居然那么高兴!坐在车里,看着你窗户上仍然亮着的灯光,我又骂我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你。”

他摇摇头,又露出一脸的苦笑:“我更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你居然就穿着那条裙子和我去吃饭。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想,完了,我已经彻底陷进去了,再也拔不出来了,而你,显然也跟我差不多。”

江尚晴立即想起,当时曾看到他那一脸类似绝望的神情,原来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陆忱靠在门上,就那么专注地看着她。他的神情,从来没有那么难过的时候:“那时候,我心里的感觉非常奇怪,一方面觉得特别幸福,因为我终于清楚地知道了你到底有多爱我;可是另一方面,我又觉得特别难过,因为我实在不敢确定,你究竟能有多大的勇气,可以陪我一起走下去。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你知道了我的事情,还会不会愿意那样和我在一起,对着我露出那样的微笑。你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满的全都是希望,希望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究竟是不是真的爱你。

“可是,尚晴,我怎么有勇气跟你告白?我一想到,告白之后,就要告诉你所有的真相,也许就会看到你流泪哭泣,也许马上就要跟你说再见,我心里就会觉得疼痛起来,然后,一下子,我就失去了所有的勇气。”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算是对他跟尚晴玩暧昧的一点交代,明天开始回忆,漠漠是小陆他后妈,呃

记得《非剑》有位读者长评说我的回忆太长,看完都不知道正文到哪儿了,结果,我写着写着,这本又成了这样,呵呵

☆、噩梦的开始

  江尚晴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将背靠着门的陆忱拉起来,然后把脸贴在他胸口,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闭上了眼睛。

曾经,她是那样地怨恨过他,恨他一次又一次地试探,态度却又始终暧昧不明,叫她猜猜疑疑,费心伤神。但是,今天才知道,原来他内心比自己更挣扎更纠结,她也就不忍心再责怪他了。

陆忱感觉到她的依恋,便也沉默地拥她入怀,轻轻抚摸她柔顺的秀发。

直到江尚晴自己从他怀里直起身来,推开了他。

陆忱便重又靠回门上,看着她。

江尚晴犹豫了一下,才说:“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你是走不出从前那段感情,所以才始终不跟我表白的。”

陆忱便又笑了:“是因为你看到我还留着那些东西吗?”

江尚晴点了点头。

陆忱看了她一眼,然后视线就越过她的头顶,看向了窗外。

外面,已是日薄西山的时分,天空一片红彤彤的霞光。

陆忱就那么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眼里的情绪突然就变得很复杂。

江尚晴看着他,却又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该去揭他伤疤。

但是,陆忱很快便又收回目光,看着她说:“尚晴,说真的,我不太想去触碰那段记忆。但是,你既然问到,我就干脆都告诉你,免得它永远梗在你心里,叫你不舒服。”

江尚晴有些尴尬地说:“对不起。”

陆忱从门上直起身来,望着她温柔地一笑,伸手替她理了一下头发,说:“不,不要说对不起,我既然希望你跟我在一起,你就有权利知道那是怎么回事。而且,我相信那件事,对你选择如何答复我,也会有很重要的意义。”

他便拉着江尚晴的手,重新回到沙发上,却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地开口:“尚晴,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表姐说我失恋的时候差点死掉,对吧?其实,失恋在其中只占了很小的比例而已,如果要说到为什么会失恋,为什么会那样,还是要从我父母的事情说起。那一年,我十五岁,上初三……”

本来是个很平常的早晨,却因了突如其来重重敲门的声音,而多了些叫人惊恐的味道。

十五岁的少年抹着嘴上的牙膏沫,一边揉着依旧惺忪的睡眼,从卫生间慢悠悠地走出来,皱着眉头问:“谁呀?”

“我们是警察,请打开门,好吗?”

陆忱的睡意,一下子就被惊得无影无踪。

他打开里面的实木门,隔着防盗栅栏,果然看到三个荷枪实弹的警察。

最中间的一个警察掏出工作证,给他亮了一下,说:“请问,这是陆传德的家吗?”

陆忱愣了一下,才说:“是的。叔叔,请你们稍等一会儿,我取钥匙。”

打开门,那三位警察就径自进来了,最初亮了工作证的那位中年警察问陆忱:“孩子,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陆忱说:“我爸爸出去跑长途货车了,妈妈眼睛不好,还没起来。”

正说着,大卧室的门就开了,妈妈孙悦荣出现在门口,问:“忱忱,大清早的,来的是谁啊?”

陆忱还没说话,那中年警察就已经开口问道:“请问,你是陆传德的妻子吗?”

“是啊,你们是?”

“我们是警察。”那中年警察又问,“请问,你丈夫最近一趟回来是什么时候?”

孙悦荣的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昨天中午。”

“哦。”那中年警察一边问,一边就用鹰一样的眼睛打量着这个屋子,“那么,他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孙悦荣说:“今天凌晨,说要去装货。警察同志,我丈夫他、他怎么了?”

“嗯,我们目前还在确认他的身份。”警察说,“请问,你知道你丈夫经常在哪里装货吗?”

孙悦荣摇摇头,说:“我不大清楚,因为我眼睛不好,所以他每次都说很远,跟我说不清楚。警察同志,请你告诉我,我丈夫他究竟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出车祸了?”

那中年警察没有回答,鹰一样的眼睛仔细地看了一眼孙悦荣的脸,又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问道:“孩子,那你知道你爸爸在哪里装货吗?”

陆忱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爸爸每次回来,都显得很累,不大愿意跟我们说话。妈妈问多了,他就发脾气。”

那警察似乎轻轻叹了口气,点点头说:“好了,请你收拾一下东西,跟我们走一趟吧。”

那个早晨,就那样成了他一生中最恐怖的噩梦。

因为妈妈眼睛看不到,所以,认尸的任务就落在了陆忱的身上。

当白被单掀开,露出那张额头上一个血洞、大睁着双眼的脸时,陆忱一下子就翻江倒海地吐起来。

一个女法医在旁边同情地看着这个孩子,递给他一张纸。

第二天,整个C市的各大报纸都在头版头条登出了大大的配图新闻:“我市刑侦干警配合省缉毒大队破获特大贩毒案件,联合击毙毒贩三人抓捕五人,缴获毒品共约五千克”。

下面的新闻内容,则详细地描写了公安干警如何侦破案件,又如何英勇击毙毒贩的全过程,还表达了对交火中牺牲的两位警察沉痛的悼念之情。旁边还有那两位烈士的生平简介,以及一些其他的介绍。

还有一家报纸,则另辟蹊径地调查了个别毒贩的犯罪历程,用以警示世人。比如,二号毒贩陆传德,早年曾是汽运司一名长途客车司机,后来下岗承包了一辆客车继续跑运输。在一次车祸中,造成三名乘客死亡六名乘客重伤,而他的妻子当时因为在车上卖票也受了伤,导致双目失明。陆传德自己也在车祸中伤了左腿,康复后虽抵押楼房进行贷款,却仍是不足以承担巨额的赔偿费,于是铤而走险走上犯罪道路。

陆忱手里就握着这样一张报纸,终于明白,原来爸爸每次来去匆匆说去拉货,其实是去贩毒。

而此时,姨妈孙悦霞抱着妈妈孙悦荣正哭成一团,家里一片愁云惨雾。

下午,银行来人发单子说,限三日内交清楼房所有抵押贷款,否则,强行没收房产。

陆忱担心地看看妈妈,只见她呆呆地坐着,失神的双眼看不出任何情绪。

自从两年前那次车祸之后,因为双目失明以及焦虑赔付等等问题,她的精神一直就不太好,晚上常常睡不着觉,曾经好几次写了遗书想要自杀。医生说她得了抑郁症,吃了药之后才好了一点儿,这一次,家里又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能扛得住吗?

陆忱的担心,在他去上课的第二天中午,变成了事实。

班主任从课堂里把他叫出来,说:“陆忱,你妈妈——”

陆忱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他没有听完老师说的话,撒腿就往外跑。

他是校篮球队的主力,长跑短跑都是强项,等老师追出来的时候,他早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昨晚,他和姨妈听到妈妈哭了半夜,今早他起床的时候,看到妈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他很担心,坐在她身边劝了劝她。妈妈摸着他的头,居然勉强对他笑了笑,叫他快去上学,别迟到了。

一路上有多少车的司机停下来骂他,他不知道。

但是,还是晚了。

等他跑到自家小区,看到楼下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还有三三两两看完热闹尚未散去的邻居时,他几乎要疯掉了。

冲到楼上去,门是锁着的。他的手抖得几乎掏不出钥匙打不开门。

门终于开了。屋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卧室的窗户大大地敞着,站在窗口,看着楼下正对着的那一滩血迹,他只觉得一阵眩晕。

他又疯了一样地冲下楼,忘了在哪一层还摔了一跤或者两跤。

邻居们同情地看着这个满头大汗的少年,有人在悄悄地议论着什么。

他抓住每一个人问:“叔叔,你看到我妈了吗?”“阿姨,我妈呢?”“奶奶,你有没有看到我妈?”

楼下的刘奶奶抹着眼泪说:“孩子,刚才救护车来了,不知道你妈和你姨妈去哪了。”

最近的医院!

他扭头就冲出了小区的大门。

没有看到红灯绿灯,只听到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然后,世界在他眼前旋转起来,蓝天白云,第一次近得那么诡异……

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静谧的雪白,头有些疼,还有些眩晕的感觉。

姨妈守在床前,双眼哭得红肿。

他看着床前的吊瓶,诧异地问:“姨妈,我怎么了?”

“你被车撞了。”姨妈抽泣着,摸了摸他的头。

“为什么你在这里?我爸和我妈呢?”他又疑惑地问。

姨妈愣了一下,然后说:“他们,还不知道你被车撞了。”

“他们在哪里?”他茫然地问。

姨妈的眼泪就又流了下来,过了很长时间才说:“嗯,你爸挣到钱了,带你妈去国外看眼睛了。”

“哦,真奇怪,我怎么都忘了?”他皱起眉头,才觉得脸颊上有些疼,便伸手过去摸了一下。

姨妈连忙说:“别动,脸上蹭破皮了。”

他又问:“姨妈,你给他们打电话了吗?”

姨妈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打了,信号不好,没打通。忱忱,头疼吗?”

“有点儿。”

姨妈哽咽着又摸了一下他的头,说:“乖,再睡会儿。”

“嗯。”他听话地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睡着以后,做了个梦。

梦到姨妈在走廊里跟医生说话。

“医生,他真的没问题吗?”

医生说:“这孩子,应该属于平时经常运动的那种,所以身体柔韧性和应急反应都非常好,遇到那样的情况,身体自我保护能力很强。而且,那个司机刹车也很及时,撞得确实不厉害。除了那几处擦伤外,就是有点轻微的脑震荡而已。”

“不会影响他的神智之类的吗?”

“怎么会?休息两天就好了。”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他跟失忆了似的?”

医生同情地看着她,叹了口气:“成年人遇到那样的变故,都未必受得了,何况他还只是个孩子。有时候,人体会启动自我保护机能,所以,不排除是选择性失忆的可能。”

“那,不会对他的智力之类的造成影响吗?”

医生摇摇头:“从CT来看,是没问题的。那个,更多是精神层面的问题,如果需要,找找心理医生可能更管用。”

出院以后,他住到了姨妈家里。

姨妈跑东跑西,帮他把学转到了二中。

他没有再问过关于父母的问题,也没人敢跟他提起他父母的事情。

新的学习环境,没有人认识他,也没人知道他父母是谁。或者,老师是知道的,但是他们不会跟他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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