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古老的阿拉伯故事中,美丽善良而又聪明勇敢的宰相之女,用一千零一夜的睿智与耐心,终于感化了残暴的君主,获得了他的尊重与爱情。尚晴,你是不是也想告诉我,你会用一千零一夜般的耐心与勇气,来守卫我们的爱情?
他把书放到面前的茶几上,从拆开的包装纸里取出那封叠成心形的彩笺。
慢慢地打开,看到那秀气而规整的字体,一笔一划,端端正正,一看就是那种上学时很认真很刻苦的乖乖女孩写出来的。
展笺细读,仿佛一步步走进那颗善良温柔而满怀爱意的心。
“陆忱:
你好,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这封信,是想了好久才鼓起勇气写的,希望你看完了不要笑我。
三月的那一天,最狼狈的时候遇到你,从此得到你许多的帮助与关怀,我的心里充满了感激,却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向你正式表达我的谢意。随着交往的加深,我一直在寻找这样一个表达谢意的机会,却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被你吸引。你的睿智,你的幽默,你的聪明,你的体贴,全都令我心生向往,很想跟你的关系更进一步。
我不知道,你对我抱着怎样的看法,也许,看了这封信会觉得很好笑吧?但我真心希望,这封信不会给你造成困扰。我只是希望,能用这封信来化解我自己的困扰。如果,你只是抱着做朋友的态度来跟我相处,那么,希望你什么都不要说,把这封信还给我,我就什么都明白了。如果,你觉得我打扰了你的生活,那你也可以从此不再理睬我,我会很识趣地悄悄走开,再也不走进你的视线。如果,你也曾希望彼此能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只是和我一样,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表达,那么,你只需告诉我,这封信你留下了,我就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衷心祝你每一天都快乐如意!”
落款很简单,就是“江尚晴”三个字。看时间,是三天前的晚上写的。
从小学开始,陆忱就收到过女生写来的情书。有的时候,他连看都不看就付之一炬。上高中以后,情书就成了他和郝世亮每日放学后的心情调剂,常常是一边看一边笑,有的时候连写信人是谁都搞不清楚。
从来没想过,他人生中第二次认真的恋爱,居然又会收到一封情书,而且,估计也该是他最后一次收到情书了。
在这个电话短信网络无所不在的世界,成年人之中,应该已经很少有人写情书了吧?
而这样简短含蓄却又叫他觉得温暖的情书,说真的,这辈子是第一次收到,以后,应该也不可能再收到了。
陆忱微笑着,把那封信照原样折起来,轻轻吻了一下,才郑重地把它收了起来。
明确了关系的第一大好处,就是江尚晴再也不用猜测他的心意,第二大好处,就是陆忱的电话和短信明显比以前多了,第三大好处,就是见面的时间也稍稍多了些。
不过,陆忱确实很忙,一般情况下,他白天上班的时候,是不可能见到人的,连周末有时候也可能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要忙。但挤出时间接送江尚晴上下班的时候,却明显多了,而且,如果晚上不值班的话,也总会来跟她一起吃晚饭。有时候一起出去吃,有时候在江尚晴或者陆忱自己家里做饭吃。
像每一对坠入爱河的男女一样,两人也是恨不得分分秒秒都呆在一起,而随着相处的时间增多,感情自然也是日渐深厚。
虽然陆忱从来不问江尚晴什么时候跟父母提起两个人的事,但是江尚晴自己却常常忍不住为这件事发愁。
在他面前承诺,当然只是一句话的事,但真的一想到要跟父母说起他的家庭,江尚晴还是不由一阵阵发怵。
陆忱很体贴,每每看出她在担忧时,总会认真地安慰她,跟她说可以慢慢来,他等得起。
可是,江尚晴自己却也明白,什么时候告诉父母,对彼此而言,简直不啻于末日审判,是生是死殊难预料。所以,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竭尽所能给对方留下更多快乐的记忆,就想着即使日后真的要分开,也不至于留下太多遗憾。
时间,就这样悄悄地溜走,眼看就快放暑假了。
那一晚,两个人在陆忱家里吃过晚饭,聊着聊着就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陆忱便开车送江尚晴回家。
就在快到建行家属院的时候,陆忱突然放慢了车速。
江尚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路边有一个看起来喝得烂醉的女人,正歪歪倒倒地靠在一个男人肩头,而那个男人正连拖带抱地把她往旁边一条小巷里弄去。
那条街上,本来就没有太多行人,即使偶尔有路过的人,也只是匆匆一瞥,并没有人去理会什么。
不料,陆忱却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来,对江尚晴说:“尚晴,你等我一会儿。”
江尚晴有些诧异地问:“你干什么?”
陆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就打开车门下去了。
江尚晴放下车窗,看他径直走到那一男一女身边去,沉沉地低喝一声:“站住!”
那女的烂醉如泥,整个人软软地倚在那男人肩头,鬈曲的长发凌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那男的却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抬头看他一眼,皱起眉问道:“你谁呀,干什么?”
陆忱冷冷地问:“你跟这女人什么关系?”
那男的打量了他一眼,说:“她是我女人,喝多了,我现在带她回家,怎么啦?”
“那你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我可跟你说明白,这女的我认识!”
那男的脸色明显一变,微一迟疑才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这明明是我女人,怎么会认识你的,你、你他妈不会是她的姘头吧?”
陆忱沉下脸,冷冷地说:“把你嘴巴给我擦干净些,放开她,滚!”
那个男人皱起眉头说:“你谁呀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是吧?”
陆忱再不多说,抬腿一脚就踹了过去。
江尚晴坐在车里看着他蓦然抬腿,修长笔直的腿一脚踹出去,爆发力十足。那样子,真是帅到家了!
不由她就吸了口气,心想:要是严菲儿看到这一幕,恐怕会花痴到口水都下来了吧?
转念又想:呃,花痴到口水都快下来的那个人,是你江尚晴还差不多吧?别拿严菲儿当挡箭牌了!
那男人被陆忱一脚踹得往后一个趔趄,随即便一屁股坐到地上。
那女人自然也立身不稳,跟着往一边倒了下去,陆忱却已跨上一步,一把拉住她胳臂,就将她拽过来靠在了自己肩头。
陆忱踹人拉人,动作连贯利落一气呵成,等那个男人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就看到陆忱已经一手揽着那烂醉如泥的女人,另一手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报警了。
那男的指着他威胁了一句:“妈的,你等着!”就撒开腿往那小巷里逃走了。
陆忱看他跑了,也就没有继续打电话报警,而是连拉带拽地把那女人拖到车旁来。
江尚晴看着他拉开后面的车门,把那女人扔在后座上,然后关上了车门。
回来坐到驾驶座上的时候,陆忱的脸色明显不大愉快,但是对江尚晴说话时,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温和:“尚晴,咱们先去趟派出所吧?”
江尚晴点点头,说:“好的。”
心里就觉得有些奇怪:这见义勇为当英雄的人,为什么看着那么不高兴呢?但是看到他脸色不大高兴,所以就没有多问。
而陆忱也不再说话,发动了车,开到最近的派出所去。
车在派出所门口停下。
陆忱对江尚晴说:“尚晴,你在车里等我一会儿。”
然后,他就下车去,把那女人从后座里拽出来。
那女人醉得东倒西歪,但是陆忱把她从车里拽出来的时候,她却突然伸出两条修长白皙的胳臂,蛇一样缠上了陆忱的脖子,整个人吊在他身上,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亲爱的,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本来江尚晴看着她那样的动作,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蓦然听到这样悲伤的一句呢喃,心里却又不禁就升起一抹同情:看来,也是个为情所伤的痴情女子。只是,不知道她那位“亲爱的”,到底去了哪里?
她暗暗叹了口气,回过头来,没有看到陆忱俯视着那个女人凌乱长发下的俏脸时,眼里满是心痛和怜惜。
从派出所出来,陆忱重又坐回驾驶座上,却没急着发动车。
他低着头,沉默片刻,才说:“尚晴,有件事,希望你不要生气。”
“嗯?”江尚晴讶异地看他一眼,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让自己生气的事。
陆忱顿了一下,才又抬眸看着她 ,缓缓地说:“尚晴,你知道,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吗?”
江尚晴愣了一下,心里一下子就有了一个猜测。
果然,陆忱叹一口气,说:“她是——何晓梦。”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是听到他亲口说出来的时候,江尚晴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一时竟无言以对。
陆忱看着她,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轻声问:“生气了吗?”
心里不舒服,那是一定的。但是想一想,又觉得他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即使那个不是何晓梦,只是个陆忱认识的女子,如果他坐视不理的话,反而有些说不过去。而且,最主要的是,他没有瞒着掖着,倒是很快就坦白了。
江尚晴这么想着,倒是不知自己怎么反应比较合适,不由就沉默了。
但是,陆忱却把她的沉默理解成了生气,顿了顿,才说:“我刚才第一眼看见,就认出是她了。不过,我怕你介意,所以到现在才说,没想到你还是生气了。但是,我觉得如果拖着不说,应该更不对吧?”
江尚晴这才明白,原来他是觉得负疚,想要道歉或者什么的,那倒不妨耍他一顿!
这么一想,索性真的板起脸,面向窗外,一句话也不说了。
果然,陆忱看她板着脸一言不发,以为她是彻底生气了,便又叹一口气,说:“那怎么办?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江尚晴这才回过脸,说:“现在下车,马上翻十个筋斗给我看,逗我开心!”
“啊?”陆忱愕然,愣了一下,才说,“现在?这里?”
“对啊!”江尚晴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早已经快要憋不住笑翻了。
陆忱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说:“这个,难度有点高吧?我又不是孙悟空,别人会以为我疯了呢!”
江尚晴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再也忍不住,“噗嗤”一下就笑得人仰马翻。
☆、爱的理由
周六的上午,陆忱仍然忙着,一直到过了中午,才来接江尚晴一起去吃午饭。
然后,江尚晴说想到他那里拿两本书看,所以两人就又去了陆忱家里。
进门才看到,门口放着个大大的纸箱,里面扔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尚晴仔细看了一眼,才看到里面竟然不是垃圾。一眼看到那条卡其色的围巾时,她一下子全都明白了,那些全是跟何晓梦有关的东西。
陆忱看到她着意地看着那个箱子里的东西,顿了一顿,说:“本来,早都想整理出来扔掉的,但是一直没有时间。昨晚回来,觉得还不太困,就顺手收拾了一下。”
江尚晴抬眸看着他:“这算是,彻底跟过去告别吗?”
陆忱便也认真地看着她,说:“对,从跟你表白之后,我就决定把它们都扔了的。”
江尚晴迟疑了一下,才说:“那,如果,以后咱俩也有分开的一天,你是不是也会把跟我有关的东西,全都扔掉啊?”
陆忱看着她,一脸无语的神色,半晌才说:“你以为,如果跟你分开了,我这辈子还会再爱吗?”
江尚晴心里突然就觉得一痛,她蓦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开始这段感情,陆忱比她,付出了更多的勇气!而她承诺过,绝不给他伤害的!
心里一下子就有些难受,她踏上一步,环住了他的腰,说:“对不起。”
陆忱却哄孩子似的拍拍她的背,说:“我没你想象得那么脆弱,你不用担心我。”
江尚晴叹了口气,顿了一下,才说:“我放假以后,先回去一趟,跟我爸妈旁敲侧击一下。然后,我再找借口溜回来。啊,对了,等放假了,我就有时间了,到时候我可以做好饭给你送过去,你就不用天天吃食堂了。”
陆忱不再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拥住了她。
江尚晴从他胸前抬起头来看他,陆忱便回了她一个微笑,说:“你看,我幸福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江尚晴便也笑了,松开他,说:“你收拾完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已经收拾好了,就是早晨走得急了点,没来得及拿下楼去。”陆忱说,“你去看书吧,我给你倒杯水。”
“好。”江尚晴就跑到书房里去了。
但是,她却也没急着先看书,而是摆弄了一下陆忱那部唱机,打算放张唱片听听音乐。
还没摆弄好,就听到有人敲门。
陆忱正在饮水机前面接水,听到有人敲门,就放下杯子,过去开了门。
但是,打开门看到来客的那一瞬间,他却一下子就愣住了。
江尚晴听到他打开门,接下来却没有了声音,觉得很奇怪,就从书房里走出来,问:“陆忱,谁来了?”
这才看到,陆忱怔怔地站在门口。
一个女子慢慢走了进来。
虽然那天晚上,江尚晴并没有看清何晓梦长什么样子,但此时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何晓梦。
那天晚上的何晓梦,长发凌乱地覆在脸上,衣衫不整,满身酒气。江尚晴起初就没怎么注意,而等陆忱告诉她那是何晓梦时,她回想了一下,就觉得好像是个比较漂亮的女子,但也没有很了不起。
但是,今天的何晓梦,一头长发高高挽起,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容颜一览无余。v字领的黑色连衣裙,不仅将她优美白皙犹如天鹅般的颈项、精致到引人无限遐想的锁骨,一一完美地展现出来,而且将她婀娜曼妙的曲线也勾勒得更加性感迷人。裙下露出的双腿,修长匀称曲线玲珑,称一声美腿佳人绝不为过。整个人站在那里,动静皆宜,一举一动都仿佛是一幅画,一首诗。那样如诗如梦的气质,连女人看了都会被吸引,不要说号称以下半身思考问题的男人了。
那真是名副其实的美女!
江尚晴所认识的那些美女,到了她面前恐怕都得自愧不如:李珊珊显得太粗糙,严菲儿显得太俗气。
所以,江尚晴看了,更是严重自卑。
她在这里看着何晓梦惊艳的时候,何晓梦也把目光投向了她。
那双明眸,真是黑曜石一样的熠熠生辉,只是一瞥之后,就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鄙夷之色。
然后,她就把目光收回去,转向陆忱,开口问:“忱,那是谁?”
那样极致的美人儿,连声音都是说不出的柔美糯软,悦耳动听得犹如天籁之音,不禁让人心生感慨:造物主竟是如此不公!
江尚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只想:这样一个美女,用这样的声音说话,男人不乖乖被她牵着鼻子走才怪吧?
那时候,真觉得满心都是沮丧与失落。
却怎么也没想到,从最初的震惊与讶异中回过神来的陆忱终于开口,声音居然会是那样波澜不惊的沉静,只听他淡淡地说:“我女朋友,江尚晴。”
江尚晴不禁抬眸往他看去,心里一下子涌起前所未有的甜蜜,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幸福所淹没——第一次公开跟别人承认自己是他的女朋友,竟然是面对着美得这样叫别人沮丧的何晓梦!
然后,江尚晴就又是一个怎么也没想到,何晓梦竟然毫无征兆地,蓦然抬手就给了陆忱一记耳光,再开口的时候,那原本柔美糯软的声音就多了一丝尖锐:“我在加州,苦苦等了你将近三年,你却在这里,移情别恋?”
江尚晴一下子便又呆在那里,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做些什么。论到撒泼打架,她从来就不行,何况这是陆忱谈了六年的初恋女友,真的需要她上去帮什么忙吗?
陆忱给何晓梦这一记耳光打得偏了一下脸,但他却没有抬手去摸一下自己的脸,只是咬了咬牙,然后才慢慢又回过脸去,一字一句分明地说:“我知道,你当年就想打我了。只是,见到我的时候,没想到我病成那样,又提出了分手,所以,才没有动手,对吧?”
何晓梦恨恨地瞪着他,眼泪就那么滚落衣襟,咬着牙说:“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陆忱吸了口气,才又缓缓地开口:“你是我第一个爱过的女人,也是第一个动手打我耳光的女人。不过,当年没有直接告诉你实情,伤害了你,是我不对。今天,咱们两清了。”
“两清了?”何晓梦泪眼朦胧地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质问,“你这样,就跟我两清了?”
陆忱冷冷地说:“我从不觉得,我还亏欠过你什么。”
何晓梦一下子就哭着扑了上去:“你不欠我什么?我六年多的青春与爱情,我两年多的等待与期盼!你居然说,你不欠我什么?”
陆忱皱了皱眉,轻轻巧巧捉住她两只手腕,就将她推了开去。
江尚晴看着那样悬殊的局面,终于明白,刚才那一记耳光,他是觉得亏欠了她,所以真没打算躲。否则,以陆忱的力气和敏捷,何晓梦哪里能沾上边?
而且,就这一次,陆忱虽然不耐她的撒泼与纠缠,但也只是轻轻将她推到了墙上,并没有使什么力气,否则,何晓梦哪里吃得消?
看着随即就又皱眉往后退了两步的陆忱,何晓梦自己显然也明白了其中的情由,她倚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捂住脸,失声痛哭。
陆忱叹一口气,就那么沉默地站在对面,看着她哭。
何晓梦哭了一会儿,最初的那些情绪大约发泄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慢止了哭泣,然后抬起头,可怜兮兮地望着陆忱,说:“忱,你怎么会喜欢那样的女人?你是故意来刺激我的,对不对?”
陆忱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就笑了,摇摇头,露出一脸无语的表情,顿了顿才说:“何晓梦,你醒醒吧。我当初,不是都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了吗?”
何晓梦便又回头看了一眼江尚晴,说:“忱,你就不要再骗我了。我认识你的时候,追你的女孩子里,这个水准的,你恐怕连名字都记不住吧?就算要报复我,也不用自暴自弃,把水准降到这个程度吧?”
陆忱就又露出一脸被她气笑了的表情,摇摇头说:“何晓梦,你恨我就罢了,但是,也不用说这么恶毒的话来伤害我女朋友吧?当年追我的女孩子,哪个水准的,我也没记得她们的名字。的确,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时候,你有多爱我,我只有更爱你。你觉得自己付出了很多,但是请你扪心自问,难道我就比你付出得少?或者,难道你觉得我付出的感情,还没有你真诚?”
他吸了口气,又说:“何晓梦,当年的事,我不想提,是还想给彼此留一点颜面,也给那段感情留下一些美好的东西。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当初,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在两个男人中间举棋不定,所以才叫你父母觉得我横插一脚,于是,他们就到医院去,那样恶毒地羞辱了我一顿?”
何晓梦呆住了,怔怔地看着他,忘了哭泣,也忘了继续埋怨。
陆忱摇摇头,露出一脸好笑的神情,却又隐隐含着一抹凄凉,缓缓地说:“我一直不想戳破,也自我欺骗,是希望那段初恋能比较美好一些,才对得起我付出的那么多感情和那么多努力。何晓梦,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我去美国打拼的时候,你却因为寂寞或者其他原因,跟那位副省长的公子始终牵扯不清?当初我们认识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那样勾走我的心,并不是因为爱我,只是因为觉得我不像其他男人那样,一见你就被你迷得神魂颠倒整天围着你转,所以你才赌气来追我的吧?只是,在听说我病倒医院,下了病危通知单的时候,你才真正看清自己的内心,发现经过那六年的时光之后,原来你终于对我这个人产生了一点所谓的爱情。至于那位副省长的公子,你只是舍不下他的地位和条件罢了。何晓梦,你究竟有没有好好问过你自己,你究竟想要什么?人,不能太贪心!”
何晓梦慢慢地站起来,满脸都是惶恐的表情,眼泪就又一串串地掉了下来,一叠声地说:“忱,对不起!对不起!”
她伸出双手,往陆忱走过去,想要拥抱他。
但是,陆忱却往后退了两步,再次躲开了,他的脸上没有了笑容,只剩下冷漠和厌倦:“怎么,你在加州玩够了,而副省长和你父亲也要一起倒台了,所以你终于又想起我的好了?何晓梦,你不觉得,一切都太迟了吗?或者,你是一直就以为,我陆忱只不过是个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大傻瓜,只要你明眸皓齿地对我微微一笑,我就会立即匍匐在你的脚下,像哈巴狗一样对着你摇尾乞怜?”
何晓梦呆呆地看着他,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陆忱便又轻轻叹了一口气,终于回头对着江尚晴微微一笑,然后再次转向何晓梦,缓缓地说:“我的女朋友,不是你贬损了她,她就会变得那么一无是处的。我陆忱,没有那么高的要求,我想要的,只是一个能用全部纯粹的心意来爱我的女人,一个能真诚地陪我一起哭一起笑的女人,一个不会在权势与财富面前衡量个没完没了的女人。她是那种能陪着我走过所有平淡的日子,也能用最大的勇气和努力来陪我渡过所有难关的女人。她理解我,体谅我,关心我,她的温柔与善良,她的纯粹与温暖,在我眼里,就是倾国倾城,值得我用全部的心意去守护一生一世!”
江尚晴听着他蓦然变得温柔的声音,幸福的眼泪就那样慢慢滑下了脸颊。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如此优秀的陆忱,在有过像何晓梦这样美丽的女朋友之后,还会选择了那样倾心地爱上她江尚晴。
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他要的是什么。而现在,他在她这里,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无关相貌,无关财富,无关地位,只是一颗纯粹的真心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陆忱最后的告白,有人被感动吗?
下午有事,提前更,呵呵
☆、分与合
相恋了六七年的爱人,何晓梦直到今天才发觉,原来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
第一眼看到篮球场上那个帅气的身影时,确实只是被他的外表所吸引,酒吧里那一曲自弹自唱,又让她被他的才情所折服。晚上送她回家时,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男孩眼中的羞涩与迷恋。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就那么没了下文。于是,她用尽手段,也把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展示给了他。如愿以偿,看到了那个青涩的男孩做梦一样的神情。进一步的交往,更看到了他面对自己优越的家境时,那种深深的自卑。
逼他,耍他,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他自尊受挫的愤怒。却再也忘不了,那直视着她的冰冷眼神和转身离去时决绝的背影。
她不甘心,也没法明白,面对自己的美貌与家境,怎么就会有这么不上道的男人?
就是那样,怀着一种赌气的心态,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了线,生平头一次那么用心地学习针织,磨红了手指,凭着一时的意气,再次找到了他。
漫天飘飞的细雪中,那男孩深邃立体而淡淡含笑的眉目,俊美得叫人移不开眼睛。
她满腔的愤怒,就那样全都变成了恋慕,藉着围巾的便利,夺走了他的初吻。那定情的一吻中,男孩生涩而被动的回应,每每成为她以后取笑得他面红耳赤的资本。
她以为可以潇洒放手的结局,居然就那样变成了一场马拉松似恋爱的开始。她以为很快就可以走出的迷恋,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演变成一场真正的爱情。可是,在那一场爱情的角逐中,她却一直觉得自己是输家。每每想到以她的美貌与家世,要下嫁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她就总是会有些许的不甘心,以至于觉得他那样毫无保留的真诚付出,和自己一再的举棋不定,全都是理所应当。
她把他的包容当作了迟钝,把他的付出当作了高攀的代价,并且为他竟敢对自己有所保留而感到无比的愤怒。
直到听说,他病倒在ICU里,已经被下了病危通知单一再抢救的时候,何晓梦才惊讶地发觉,原来她已经那样深深地爱上了他,舍不得他就此撒手离开。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当她以为他只是咽不下那口气,终究还会像以往每一次的妥协那样,因为爱她而飞到加州去找她的时候,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永远地失去了他。
倒是赵瑞祥跟着去了加州,只是当两人准备把婚姻问题提上议事日程的时候,她才意外地发觉他竟同时染着好几个不同种族的女子。以何晓梦的骄傲,婚事当然就又这样被拖了下来,那时候,才发觉自己是多么怀念当年陆忱那一段纯粹的爱情。只是,想到他竟然把什么亲戚排在自己前面,就怎么也不肯再放□段回来找他了。
因为父亲和赵副省长被双规彻查而飞回来,却听说陆忱已经有了新的女友时,何晓梦满心都是被他背叛了的愤怒。她气势汹汹地来找他,想要讨回一些什么。
却不料,竟会听到他旧事重提,把当年那些没有说出口的隐忍全都说了出来。她这才恍然惊觉,原来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是她以为的那么傻,也从没觉得他高攀了自己。他明明把一切都看得那么通透,却只是什么都没说而已。他一直踏踏实实地做人,勤奋刻苦地努力,想要获得自己和家人的认可与接纳,用双手和汗水来改变他的人生。他做人的尊严,以及他曾经付出的那些感情,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去肆意践踏。
上天曾是多么地垂怜于她,把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送到她身边,用他全部的心意,给了她最纯粹与最真挚的爱情,而她,却没有珍惜。她给他的,除了一个华美的梦境之外,就只剩了满心世俗的鄙薄和那样恶毒的一场羞辱。
现在懊悔,还来得及么?
当看着他面对书房门口那个清秀而温婉的女子时,眼睛里流露出的,正是一如当年看着自己时那种温柔与依恋的眼神,何晓梦心里终于完全明白却又隐隐不甘:好像,一切都太晚了。
她低下头,看到脚下那个大大的纸箱里各种各样的东西:卡其色的围巾,过生日时送他的《百年孤独》,曾经折断了她指甲要他吹着表示心疼而折出来的一罐幸运星,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折的那一串串千纸鹤……
此时看着这些曾浸透了甜蜜回忆的东西,满心里都是痛悔,她问:“这些,全是我们的东西,对吗?”
陆忱冷冷地说:“没错,我正打算把它们全都丢掉。”
这个人,还和当年一样,一点都没变啊!深情的时候,能把你淹没;热情的时候,能叫你融化;而绝情的时候,则完全不留一点余地。
眼泪,掉进纸箱,打湿了卡其色的围巾。
她抱起那个箱子,说:“还给我吧,我想留着,作纪念!”
转身出去,泪落如雨。
不知怎么到了楼下的,就那样抱着一箱子的回忆,泪眼迷蒙地往前走。
一辆车驶过身边,车主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曼妙背影的正面,看到那样一张泪眼凄迷的绝色容颜时,不由一脸惊艳的神色,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停下车搭讪:“美女,要帮忙吗?”
何晓梦回头看去:兰博基尼?好阔绰啊!
男人很绅士地递过来一张纸巾,又问:“美女,要搭车吗?”
何晓梦犹豫了一下,说:“谢谢,稍等。”
往前走了两步,把那个纸箱扔在垃圾箱旁边,回身坐进已被男人殷勤地拉开车门的跑车。
兰博基尼发动,男人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那个纸箱,说:“那里面,好像不是垃圾吧?”
何晓梦轻轻拭着脸上的泪痕:“我刚跟男友分手,要回了属于我的东西。”
“哦。”男人点点头,露出一脸完全理解的神色,顺手递给何晓梦一张名片,“相逢就是有缘,认识一下,美女?”
何晓梦看着名片上的头衔,再看一眼豪华的跑车,心想:“陆忱,你有什么了不起?就凭你,一辈子也开不起这么好的车!”
刚刚关上门的陆忱,突然就打了个喷嚏。
抬眼看到站在书房门口的江尚晴一脸泪痕,陆忱不由露出好笑的神情,说:“真是的,你哭什么?”
说着,就走过去,轻轻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拭着拭着,就忍不住低下头凑了上去。
江尚晴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的热情淹没。
第一次,那样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情意,原来竟是那样真挚那样火热那样激烈,仿佛一波又一波的浪潮前赴后继地涌来,感染了她,融化了她,淹没了她……
身外的世界,似乎早都已经不存在,而她的身心,则已完全被他的气息填满浸透。
她闭上眼睛,全情回应……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江尚晴就觉得自己都快窒息了,要靠在墙上才能勉强站住,竟然幸福到有片刻的眩晕感。
而陆忱,却轻轻喘息着,一脸意犹未尽的感觉,叹息道:“尚晴,真想马上就和你结婚!”
江尚晴红着脸,却忍不住就“噗嗤”一下笑了。
“你笑什么?”陆忱不满地抱怨,“我这里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的行动了。”
江尚晴便又觉得有点对不起他,连忙说:“我放假回家,就跟父母说。”
陆忱却又叹了口气,说:“算了,别管我,你慢慢来,谁知道结果会是怎样的。”
江尚晴想起父母那一关,还不知道怎么过,不禁就又有些忧心起来。
陆忱看她露出忧心的神色,又有些不忍,连忙拉起她的手,岔开了话题,说:“尚晴,我这个房子,你满不满意?要是不满意,咱们就换套房子;要是满意,那就重新装修一下?”
江尚晴一听装修房子就头大,忍不住说:“还要装修吗?好麻烦啊!我挺喜欢你现在这个风格的!”
陆忱听了哈哈大笑,抱起她在屋里转了一圈,说:“你这个懒女人,难道你打算跟我扯个证就直接住进来吗?如果要结婚的话,总得重新弄一下,像个新房的样子吧?这个风格,一看就是单身汉偷懒的设计啊!”
江尚晴在他肩头砸了一拳,笑着说:“想得美,谁说要跟你扯证了?”
陆忱笑:“喂,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吧?玩弄了人家的身心之后,就这么负心薄情,翻脸不认人吗?”
江尚晴接着砸他,红着脸笑骂:“要不要脸,谁玩弄你身心了?”
陆忱看她红了脸,便又大笑起来。
这样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没过多久,江尚晴放暑假了。
陆忱看着她把屋子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做好了要离开的准备,心里虽然很不舍,但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什么时候,才能得到她父母的首肯,彻底放心地跟她在一起呢?他真希望,江尚晴一回家就把两个人的事情告诉她父母。
但转念一想,自己那样的家庭,谁知道她父母会抱着怎样的态度。没准说得越早,两个人分手的时间也会越早。
这样一想,又不希望她赶快说了。好歹,目前抱着这样结果难料的心态,还能快乐地相处,多一天是一天。
真要到了不得已分手的时候,恐怕宁肯一直都不要说吧?
这一次,再失败的话,他可能真的永远都不会再爱了。
陆忱突然觉得自己很像一个等待随时宣判的囚徒,满心都是那样的焦躁忧虑与忐忑不安。
可是,在江尚晴面前,偏又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来,只能竭尽所能给她快乐。
就这样,一起去吃饭,唱歌,看电影,去游乐场,陆忱尽力挤出时间,和江尚晴把能想到的地方都玩了一遍,这才依依不舍地把她送上了往C市去的大巴车。
当载着江尚晴的大巴车终于从视野中消失,陆忱突然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心也被她一起带走了。
明天,会是怎样?他不知道。
孤独地坐在车里,只觉得心里那么伤感,满满的,全都是挥之不去的离愁别绪。
☆、旁敲侧击
江尚晴回到家里,整天都在琢磨怎么跟爸爸和妈妈谈自己的事。
几番犹豫之后,终于还是决定先从妈妈这里下手。
那天,吃过早饭,等爸爸和弟弟都上班去了,江尚晴就继续每天的工作: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妈妈闲聊。
看着妈妈专心致志地给爸爸织着毛衣,江尚晴鼓起勇气,尽量用极其随意的口气问:“妈,你知道陆传德这个人吗?”
妈妈孟淑芬愣了一下,抬头看她一眼:“谁叫陆传德?”
江尚晴连忙笑笑,说:“咦,原来你不知道啊?”
孟淑芬却又皱起眉头说:“好像有点耳熟。”
“嗯,好像,是个贩毒的,据说——”
孟淑芬一下子恍然大悟,说:“啊,我记起来了!你说的,是那个被警察打死的毒贩子,是不是?”
江尚晴连忙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说:“对啊,你知道?”
孟淑芬便有些奇怪地看她一眼,问:“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人?那时候,你还小吧?”
江尚晴努力扯动脸上的肌肉,尽量扯出一个事不关己的自然微笑,说:“哦,可能吧?我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孟淑芬皱了皱眉说:“十好几年了吧?你那时候可能还上小学呢。”
“嗯嗯。”江尚晴连忙点头,说,“可能是挺久的了。”
孟淑芬便又奇怪地看着她说:“那你今天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人?”
江尚晴尽量维持那种随意的表情,说:“因为,我认识他儿子。”
“啊?”孟淑芬一下子变了脸色,连声音都变了,“你怎么会认识那种人的?晴晴,你怎么回事?”
江尚晴一看妈妈这副表情,吓得再也不敢往下说自己的事了,连忙强笑着说:“妈,你别紧张,就是无意中认识的。”
“无意中认识的?”孟淑芬的脸仍旧变颜变色的,“怎么能无意中认识那种人的?晴晴——”
江尚晴赶紧说:“妈,你不要这么紧张,他儿子不是贩毒的。”
“那是干什么的?”孟淑芬紧紧皱着眉头问,脸上的神情丝毫不见半点放松,看她的表情,陆传德的儿子就算不是贩毒的,至少也可能得是吸毒的。
江尚晴就觉得自己脸颊上的肌肉都快笑酸了,但还是不得不强笑着说:“他是个医生。”
孟淑芬的脸色这才略略缓和,轻轻拍了拍胸口,说:“死丫头,你吓死我了!哎,是不是别人给你介绍对象了?这介绍人也真是的,介绍什么人不行,介绍陆传德的儿子?太不像话了!什么意思,想干什么?我女儿那么嫁不出去吗?”
江尚晴一听妈妈这口气:完了,这要是说下去,绝对是彻底反对!
她只好接着笑,连忙说:“没有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孟淑芬一脸狐疑地看着女儿,问:“不是我想的那样,又会是哪样?”
江尚晴便又尽量维持那事不关己的表情,说:“嗯,他是我班上一个孩子的舅舅——”
“怎么,想追你?”孟淑芬马上又一脸紧张地打断她说,“我可告诉你,晴晴,离那种人远点儿!他说他是医生,他就一定是医生啊?别骗人了!陆传德的儿子!谁知道是不是江湖骗子什么的!”
江尚晴赶紧说:“不是他说他是医生,而是他的确是个医生。”
“你怎么知道的?”孟淑芬便又皱起了眉头,紧紧地盯着女儿问。
江尚晴只好继续做出那样很随意的表情,说:“嗯,我那次不小心扭了脚,正好遇到他,是他开车送我去医院的。”
“晴晴!”孟淑芬提高了声音,“你还敢坐他的车?你、你胆子够大的啊!”
江尚晴无奈,只好连忙解释:“不是,我那时候又不知道他是陆传德的儿子,就知道是我班上一个小孩的舅舅。”
其实,现在想想,她那时候确实只以为他是班上哪个小朋友的家长,还奇怪自己怎么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因为当时根本没注意那么多,所以现在都完全想不起来那天的陆忱是什么样子。
“哦。”孟淑芬点点头,这才又露出些许放心的表情,但是转念一想,又紧张起来,“那现在呢?怎么连他老子是陆传德这样的事情都知道了?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难道还天天挂嘴巴上满世界炫耀?”
江尚晴不得不暗暗佩服妈妈真厉害,但又不得不继续硬着头皮说:“嗯,那当然不是了。就是那次认识以后,我有一个同事,说他长得挺帅的,想追他。”
“啊?”孟淑芬又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长得还挺帅的?别吓人了!陆传德的照片我又不是没在报纸上见过?长得那么吓人!生个儿子还能帅到哪里去?不吓着人都不错了!”
呃,这先入为主的观念,实在太可怕了!
江尚晴不由自主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尴尬地笑笑,说:“嗯,还行吧。他没说他是陆传德的儿子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废话!你能看出来个啥?”孟淑芬斜了她一眼,说,“那时候你那么小,又没看过报纸。嗯,幸亏没看,你小时候胆子那么小,万一被吓着了,还不是给我找麻烦?”
江尚晴便又勉强笑笑。
孟淑芬想了想,就又说:“你哪个同事啊,居然还想追那种人?”
江尚晴一着急,就随口说:“嗯,就是和我一起带班的那个严菲儿啊。小严,你见过的。”
回想一下,这个好像也不算是说谎,严菲儿最初确实说过她想追陆忱来着。
孟淑芬想了一下,点点头说:“哦,那姑娘啊,有印象。挺漂亮的一个姑娘啊,怎么就会看上那种人的?真是,又不是嫁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