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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漠上漪 当前章节:147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1:15

江尚晴心里都快哭了:妈妈心里,也不知道把陆忱都已经想象成什么模样了!

但脸上还不敢有半点表露,就那么皮笑肉不笑地说:“嗯,菲儿那姑娘,比较大胆,跟我不一样。”

孟淑芬便叹了口气,说:“唉,现在的姑娘啊,一点也不知道矜持了!见个男人,就上赶着了,至于嘛?”

江尚晴心里那个窘啊:上赶着的那个,是你闺女啊,亲妈!

孟淑芬顿了顿,便又低下头一边戳毛衣一边问:“那结果呢?追着没?”

“嗯,可能就还是那样吧。”

孟淑芬便又说:“所以,他就跟那姑娘说了他爹叫陆传德?”

“是啊是啊。”江尚晴连忙点头。

“唉,这么看的话,两人估计没啥戏了吧?”孟淑芬说,“人家姑娘知道他是陆传德的儿子,还敢跟他谈啊?”

江尚晴深有同感,点点头说:“嗯,可不就纠结着嘛!”

“纠结什么呀?”孟淑芬头也不抬地戳着毛衣,说,“那爹妈能同意吗?”

“可不是,这不还没敢跟父母说呢。”江尚晴说。

“说什么呀,铁定不会同意的吧?”孟淑芬摇摇头说,“谁家会愿意跟那种人家结亲啊?”

江尚晴想了想,就又大着胆子说:“其实,那人还是不错的。”

“不错?”孟淑芬抬眸瞥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他不错?”

江尚晴犹豫了一下,就又说:“反正,条件挺好的啊。是留美的博士呢,有房有车,还没贷款。”

“哦。”孟淑芬便也点了点头,说,“那样的话,条件倒还真说得过去。”

但是,接着她便又摇了摇头,说:“这种人,条件再好,也不能找。”

“那又为什么啊?”江尚晴连忙问。

孟淑芬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看江尚晴,说:“你看你说的,要找对象,哪能光看条件啊?人才是最主要的吧?你是跟人过一辈子,又不是跟条件过一辈子。”

“可是,问题是,那个条件的话,说明人还是挺上进挺能干的。”江尚晴又补了一句,“对了,据说还是咱们省的眼科权威呢!说是什么论文得过国际大奖,手术做得特别好,多少人托关系送礼地找他做手术。”

孟淑芬仍是撇着嘴摇头:“那又怎么样?工作干得好,不见得人就一定好。多少教授专家,不都是人模狗样的,结果背后呢?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

江尚晴越听越沮丧:完了,看妈妈这意思,那是铁定不同意了!

孟淑芬又看了她一眼,脸上便露出警惕的神色,说:“晴晴,你是不是见那人也挺多的?别是也对人家上了心吧?”

江尚晴吓了一跳,连忙说:“没有没有。我就是听你这么一说,觉得挺可惜的。毕竟,那人我也确实见过好几回,觉得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孟淑芬便又摇摇头,叹了口气,说:“晴晴,你可别说妈没警告你啊!陆传德家里那些情况,你是不清楚啊!那阵儿,咱们C市,谁家不知道,他贩毒被警察打死了,然后他老婆还跳楼自杀了。据说,他老婆是个瞎子,还有神经病。”

“哦。”江尚晴点点头,说,“嗯,他说,他妈是抑郁症。”

“什么抑郁症?不就是神经病嘛!他是医生,叫得好听点儿,糊弄你们罢了!”孟淑芬立即皱起眉头说,“那阵儿倒是听说过,好像他家里就那一个孩子,还在上初中什么的。”

江尚晴点点头,说:“嗯,应该是,他比我大个四五岁吧。”

“就说嘛!”孟淑芬又说,“你想想,一个上初中的半大毛孩子,几天之内,爹妈一个接一个死了,还是那种死法儿,心理能正常吗?”

江尚晴想想也是。的确,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去想象一下他的情况,换了谁的父母,会没有这样的顾虑呢?

孟淑芬又看了女儿一眼,接着说:“晴晴,我可跟你说,就算他跟那小严不成,你也趁早别去招惹这种人。咱们C市就这么大点地方,你爸大小也是个厂长,好歹也算有头有脸的人。跟陆传德家的人攀亲戚,叫别人怎么看咱们啊?就你的条件,又不是嫁不出去,找谁不行,要跟陆传德那种人家扯上关系?”

江尚晴无言以对,只好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沮丧到了极点。

☆、依恋

  其实,江尚晴也不是没想过另外一种办法。那就是先让父母见见陆忱,对他有个不错的印象之后,再慢慢告诉他们这些事情。

但想来想去,以她对自己父母的了解,那个方法似乎更不妥。

想想当初,父母初次见到周文笙的时候,对他家庭情况盘查得那叫一个细致啊。什么父母都是做什么的,父母多大年纪了,家住哪里,等等,详细得都快赶上查户口的了。

回头想想,也能理解,毕竟这是事关女儿终身幸福的大事,当然得了解得全面点儿仔细点儿,以免所托非人。

所以,万一就那么贸然将陆忱领回家来,父母问起他父母及家庭情况,倒是怎么说呢?

立即说明白的话,别爸爸妈妈一激动,又跟当初何晓梦的父母一样,给他说点难听话。以陆忱的性格,如果第二次再遭到那样的打击,转身就走是最轻的了,别再进了ICU,而且这一回再进去,能不能活着出来恐怕真不好说了。虽然他留着何晓梦那些东西说是在磨砺,但是他究竟把自己已经磨砺到怎样坚强的程度,谁也不知道,江尚晴自然更是不敢轻易去探他的底了。

那么,不说行不行?更不行!父母都是那种非常坦荡而且正直的人,第一次问起,如果刻意回避,想着等什么印象好了,日后再坦白,那样恐怕结果更糟。只怕前面的好印象全部推翻不说,父母还会因此认为他根本就是骗婚来的,于是反对得更加彻底,那是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陆忱说得对,江尚晴一直就是个乖乖好女儿,从小就特别听话乖巧,要她抛弃一切跟他走,她还真的做不到。要知道,他们一家人,多少年来,始终那样和睦幸福,一直被所有亲友们衷心地羡慕着。要她为了陆忱,跟家里人决裂,说真的,实在做不到。不是说不够爱陆忱,而是因为她同样也深深爱着自己的父母和弟弟。从前,一听说什么人为情私奔,江尚晴都觉得是完全不可思议的事。对一个也许前不久还是陌生的人,爱到能扔下自己最亲近的家人,那得爱成什么样啊?她觉得,无法可想。

到了今天才发觉,做这样的抉择,竟然是好像要把她劈成两半一样的难受。即使如此,她还是舍不下她的家人,哪怕真的如陆忱所言,两个人只能痛苦地分手。

可是,想到要跟他分手,心里的难过简直无法形容。陆忱说,他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再爱了。江尚晴觉得,爱过他那样的人,恐怕自己以后也不会再爱了。她不知道,如果父母看着她像完成任务一样去结婚生子,会不会也为她觉得难过和后悔呢?

可是,没想到这才跟妈妈提了个头,就已经被严重警告了两回。怎么办啊?

按说,陆忱那么聪明,遇到为难的事跟他商量一下,也许就会有不错的解决办法。但问题是,这件事偏偏是他最大的死穴,恐怕他比自己还没信心,问他的话,除了增加他的心理负担之外,恐怕半点好处也没有。江尚晴敢肯定,面对这件事,他绝对是百分之百的逃兵。

所以,接下来的两天,江尚晴就格外沮丧,但是还不敢在家人面前表现出来。因为,以妈妈的火眼金睛,要是看到她沮丧的情绪,恐怕立即就会怀疑了。

突然就那么想念陆忱,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回来近一个星期,两个人连电话都不敢打,就只是每天晚上偷偷摸摸发发短信。

江尚晴想了想,便跟家里人说,有个同事办了个假期培训班,想叫她过去帮帮忙。

孟淑芬一听,非常舍不得她走,说好不容易放假了,又不缺那两个钱,干什么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江尚晴连忙说,是为了看朋友面子帮忙的,而且假期闲着也无聊,不如去玩玩。

孟淑芬看她那么想去,也就不再阻拦,只是叮嘱她,帮忙而已,别跟上班似的,太累着了。

江尚晴一一答应,然后就收拾东西又回省城了。

其实,假期培训班的事还真有,就是一个同事的妹妹开的,说叫她假期过去帮帮忙,带个幼儿绘画课,隔天上两个小时的课就好了。

江尚晴以前也去过,挺轻松的,也很好玩。

但这次,当然不是主要目的了。

想着要给陆忱一个惊喜,所以江尚晴就没告诉他自己回来了。

下了大巴车,她直接就坐公交车去了陆忱家。

两个人明确关系后的第二个星期,陆忱就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她一把。

江尚晴当时还愣了一下,陆忱看着她愣怔的样子,笑着说:“你是女主人,怎么能没有钥匙?”

那时候,心里就又甜蜜得不行。

这么想着,就上了电梯,来到门口。

江尚晴掏出钥匙,打开门,谁知却看到陆忱刚刚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身上只穿着一条平角短裤,一手还拿着毛巾正在擦头发。

看到江尚晴蓦然开门进来,陆忱只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展开了一个微笑。

江尚晴却尖叫一声,就双手捂住脸背过了身去。

陆忱一下子哈哈大笑,然后就转身进了卧室。

江尚晴听着他进了卧室,这才拍拍胸口,放下东西,坐到沙发上去。摸摸自己兀自发烫的脸,想起刚才那傻乎乎的惊叫,又觉得很囧,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面对他了,于是双手抱膝,把脸埋在膝盖上窝在沙发里装死。

很快就听到陆忱的脚步声,从卧室里出来,在她身边坐下。可能是看到她那副鸵鸟样儿觉得很好笑,就听见他又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陆忱伸手过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可以去车站接你啊。”

江尚晴最佩服的就是他这一点了,除了戳到他那个死穴以外,其他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能一脸镇定地处理,而且那样温和沉静的声音,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总是无端地就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江尚晴这才抬眸看他一眼,就看到他已经穿戴整齐,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只见陆忱上身套了一件银灰色撞黑色边的小翻领短袖T恤,下面是一条浅蓝色薄棉牛仔裤。嗯,他好像比较钟爱小翻领上面有两粒扣子的T恤,而且不管长袖短袖还都喜欢撞色边的那种。不知道是因为他穿起来很好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江尚晴就发现,自己好像也很喜欢这种风格的东西。

虽然还是有些羞赧,不过比刚才好多了,就白了他一眼,说:“人家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谁知道你先给人家来了个惊吓。”

陆忱“噗嗤”就笑了,伸手又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那怎么办?下次我洗澡之前先给你打个报告,领导批准了我再脱衣服?”

江尚晴听他说得过分,就伸脚踹了他一下,骂道:“滚!”

陆忱笑:“你今天应该庆幸的,我有时候忘了把东西拿进去,会什么也不穿就跑出来的。”

越说越过分,江尚晴就又踹了他一脚,继续骂他:“滚!”

陆忱哈哈大笑,他本来就是故意逗她的。笑完了,又说:“唉,你怎么越来越暴力了,以前那些温柔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吗?”

“谁装了?我从来就没温柔过!”江尚晴白了他一眼,不过心里却发觉,不见他的时候很想他,见了他跟他这样随意地玩笑,会觉得很亲切。唉,好像越来越舍不得离开他了。

她这样想着,脸上的神情就不由自主又变得温柔起来。

陆忱看着,忍不住伸手就把她揽了过来,敛了那些笑闹的意思,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低低地说:“几天不见,真想你!”

江尚晴偎在他怀里,也低声说:“我也很想你。”

陆忱就又问:“找了个什么借口溜回来的?”

江尚晴说了,然后又说:“也不完全是借口,是真的要去上课。不过隔天才上一次,上午八点到十点上两个小时。”

“哦。”陆忱点点头,然后叹气说,“真羡慕你,我都快忙死了,你居然还嫌假期闲得无聊。”

江尚晴笑着说:“那不正好,我可以每天在家里做了饭等你回来吃。”

陆忱说:“真的啊?那太好了。”

顿了顿,才又说:“对了,出去吃饭吧?我五点还要去值夜班的。”

江尚晴却说:“外面吃饭花钱多,还吃不好,不如我们今天就在家里做饭吃吧?”

说干就干,还不等陆忱再说什么,她已经蹦到厨房去了。

但是,陆忱家的厨房收拾得很干净,看样子从她放假回家以后就没点过火。打开冰箱,呃,什么都没有,比厨房里还干净呢!

回头看,陆忱把一条胳臂撑在墙上,笑嘻嘻地看着她:“家里什么都没有。”

江尚晴想想,也能理解:他一个人习惯了,有时候累得狠了,什么都不吃就那么睡了,别说动手做饭了。相处这些日子,她也发现,陆忱确实不怎么会做饭,因为以前都是在上学,上班这不到三年的时间,他又一个人住着,还常常忙得昏天黑地的,哪里会有那么多心思提高厨艺去。

这个屋子,确实只像是个单身汉睡觉的地方,一点也没有家的感觉啊!

心里突然就有些酸楚的感觉,但脸上却展开一个笑容说:“走,跟我下去买菜!”

陆忱很听话,立即跟她一起下楼,到门口的蔬菜水果店,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

江尚晴负责挑选,他负责掏钱拎东西。

然后回到楼上,江尚晴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就开始动手做饭。

陆忱倒也不偷懒,江尚晴洗菜切菜的时候,他就淘米煮饭,完了帮她打下手。

江尚晴要点火炒菜的时候,他立即殷勤地取出围裙来给她系上。只是,系好了之后,他却顺手就从后面紧紧地抱住她,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一下她的头发。

江尚晴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依恋,再次觉得心里一酸:十多年来,这个人一直缺的,其实就是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家啊!

她忍住心头的酸楚,回头回了他一个轻吻,心里突然就那样坚定地下了决心:一定要努力说服父母,叫他们同意自己和陆忱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有事,提前更,呵呵

☆、八卦惊心

  每一个月,陆忱最少都要去一趟表弟家,看看姨父和姨妈。

虽然陆忱那么忙,只能瞅个星期天去,而来回路程加上吃午饭,基本上大半天时间就没了,但他却从来没有间断过。

两人既然正式交往了,所以陆忱八月份去表弟家的时候,就把江尚晴也带上了。

给老人买了些营养补品,给小宝宝买了些小衣服小玩具,两个人大包小包到了表弟冯立军家。

第二次看到江尚晴,陆忱的姨妈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老两口弄了很丰盛的一桌饭菜,大家高高兴兴吃了午饭,又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

说真的,那样温馨和睦的家庭氛围,让江尚晴看着也觉得很温暖:陆忱的姨父姨妈当然不用说了,一口一个“忱忱”,跟他聊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事。表弟冯立军和弟妹胡月美,更是左一声“哥”右一声“嫂子”的,一点看不出他们是表兄弟,而且把江尚晴也叫得面红耳赤的。

瞅着个空隙,姨妈孙悦霞还硬是偷偷塞了一个红包给江尚晴,说是见面礼。

江尚晴想要推脱,姨妈却立即悄悄地说:“嘘!给你就拿着,别叫月美看到了多心!”

于是,江尚晴终究推脱不掉,被她硬是塞进了包里。

准备告辞出门的时候,没想到邻居家一个老太太过来串门,说也是C市的老乡。

江尚晴还只是觉得有些眼熟的时候,那老太太已经叫道:“哟,这不是江厂长家的尚晴吗?”

陆忱和江尚晴面面相觑,不由就都愣了一下。

那老太太已经笑着说:“怎么,不认识啦?我是你张大妈呀,跟你妈一起在刺绣厂上班的!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江尚晴这才隐隐约约想起,小时候,妈妈好像确实有这么个同事来着,问题是那时候她还特别小,而那位张大妈当时也还比较年轻,跟现在的样子比起来,看着确实觉得有很大差异。

不过,既然确实是以前认识的人,特别又是妈妈的同事,所以江尚晴就连忙跟人家问了声好。

那张大妈便又着意地看了陆忱一眼,说:“哎,这是——忱忱吧?”

姨妈便笑着说:“是啊,是忱忱。”

“小伙子现在长得还真精神啊!”那张大妈于是又笑着说,“忱忱,你忘了吗?我家小征那时候跟你玩得还不错呢!”

陆忱也愣了一下,皱了皱眉,才有些迟疑地说:“阿姨,您是黄征的妈妈?”

“对啊!”张大妈点点头,“你在一中的时候,我家小征也在那里上的。后来我因为觉得离单位太远,就把家搬到幸福路去了。没想到小征转学过去的那一年,你也转过去了,你还跟我家小征打过一架呢,记得不?啊,对了,还有那个姓郝的,后来你们几个天天放学一起玩篮球的,是吧?”

陆忱便微笑了一下,说:“嗯,是啊。黄征不是在C市交通大队吗?阿姨怎么在这里?”

“哦,我是过来走亲戚的。”张大妈说,“我侄子今天结婚,我前两天就过来帮忙了,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姨妈。这会儿总算忙完了,我打算过来跟你姨妈说一声,等会儿就回C市去了。”

陆忱便有些疑惑地问:“阿姨以前就认识我姨妈?我怎么觉得好像没见过?”

张大妈笑着说:“哎,你不知道吗?我家小征复读高三的时候,跟你表弟立军一个班啊。所以,开家长会的时候,见过好几次你姨妈,我们那时候就认识了。”

“哦。”陆忱点点头,说,“阿姨,那我们先走了,你跟我姨妈慢慢聊。”

“好的好的。”张大妈点着头,看陆忱和江尚晴并肩离开,回头对孙悦霞说,“这孩子,性格比以前开朗多了啊。”

“是啊。”孙悦霞点点头。”

张大妈便又问:“看这样子,是在跟江厂长那闺女谈对象呢吧?”

孙悦霞迟疑了一下,说:“年轻人的事,我也不大清楚。”

那张大妈看着她的神情,却露出一脸过来人了然于胸的神色。

江尚晴低头把安全带系好,抬起头才看到陆忱没有立即发动车,而是一直看着她,神色很是凝重。

她想了想,从包里掏出那个红包递过去,说:“你姨妈给的,我说不要,她一定要给。”

陆忱却没有伸手接那个红包,说:“她给你,你就拿着吧。姨妈对我一直就是这样,跟自己的孩子一样。那是她一点心意,你别嫌少,收下吧。”

江尚晴不由就笑了,说:“我都没看,怎么会是嫌多嫌少的?”

“我知道。”陆忱说,迟疑了一下,才又问,“尚晴,咱俩的事,你跟你家人讲了没?”

江尚晴不由一怔。

这个假期,她特意找了那个借口,跑到省城来陪陆忱。

每天在家里做好了饭等陆忱回来吃,有时候陆忱手术排得多,中午顾不上回来,江尚晴就给他送过去。

不用说,陆忱是觉得很幸福的,虽然常常流露出想和她结婚的意思,但却也从来没有催问过她跟家里人沟通的情况。

而江尚晴,隔两个星期也会偶尔回去一趟,假装跟妈妈聊天时不经意地提那么一两句他的情况。

孟淑芬渐渐对这个陆传德的儿子有了些了解,于是偶尔也会问问他跟小严老师的进展如何。

江尚晴就趁机说,小严的父母不同意,现在两个人都很痛苦,小严整天哭鼻子找她倾诉。

孟淑芬听了,深表同情,说不行就断了呗,又不是再找不上了。

江尚晴就叹息说,没办法啊,两个人很相爱,谁都舍不得分开。如果分手的话,以后找对象恐怕就是应付着结婚生孩子而已了,绝对是痛苦一辈子的事。然后,又趁机给妈妈讲了自己在网上看到的一篇纪实小说,叫《法律系女生的秘密回忆》。那个故事,讲的就是一个因为父母坚决反对的爱情悲剧,而且,据网上传说作者那女孩最后自杀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妈妈孟淑芬平时比较喜欢看韩剧,看到那些爱得死去活来的,常常被感动得涕泪滂沱。听到这样现实版的爱情悲剧,终于也有些动容,就忍不住问江尚晴:“那男的真有那么好吗?”

江尚晴就说,据说确实挺好的。不光人很正直上进,而且特别勤快干净,脾气也不坏,还特别体贴。为了证明陆忱的好,江尚晴还特意挑了几件事,把主角换成严菲儿说了。

孟淑芬听了,颇有些感慨地说:“唉,父母有时候也应该开明些,没准也是不错的姻缘。这么强硬的态度,万一女儿将来不幸福,那还不得抱怨他们啊?自己要看着女儿那么难过,不也会很难受吗?”

江尚晴听得心花怒放,连连称是。

最近,正想着要怎么把妈妈那里的主角换回来,变成自己,叫她能同意了这件事。

没想到,陆忱今天会突然这么神色凝重地问起这个问题。

说真的,从两人确定关系以来,这是陆忱第一次这么认真地问她。

江尚晴怔了一下之后,才慢吞吞地说:“你不是说过,不着急吗?”

陆忱叹一口气,回过脸看着她说:“尚晴,我知道你也很为难,所以我没有催你的意思。只是,看到刚才那老太太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很担心。”

江尚晴不说话了,她也猜到了陆忱在担心什么。

果然,陆忱看她不说话,就接着说:“尚晴,这种事,如果首先是通过别人的嘴巴传过去的,只怕结果会很糟糕。我觉得刚才那老太太,一看就是很八卦的那种人,可是,我们偏偏又不能阻止她什么。你说,万一她回到C市,跟个大喇叭似的一顿嚷嚷。你父母突然就听到别人说,你跟——你跟陆传德的儿子在一起,你说,他们会怎样?”

虽然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可是听着陆忱这样明明白白地说出来,江尚晴心里还是觉得更加紧张起来。

陆忱仰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闭上眼睛,蹙起眉头,露出一脸头疼的表情,不说话了。

他少年遭遇那样的变故,养成的习惯就是,自己的事情,向来都是自己想办法搞定,所以从不在别人面前露出很为难的神色。唯独这件事,与他关系如此重大,而他却偏偏又是那个完全无法插手过问的人,真是一筹莫展。

江尚晴看着他难得露出那样发愁的样子,便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说:“其实,我也跟我妈旁敲侧击提过的。”

陆忱回握住她的手,睁开眼睛,回头来看着她,迟疑了一下,才说:“一定是被反对了,是吧?”

江尚晴一直不想告诉他的原因就在这里,怕他听了又想退缩,但今天情势所迫,到底还是不得已,只好老老实实地说:“嗯,我没敢说是我自己的事,骗我妈说是严菲儿,我妈一口咬定她家里一定不同意。”

陆忱先是露出些许讶异的神色,转念一想,可能也就明白了,终于叹一口气,倾身过来,轻轻抱了江尚晴一下,说:“难为你了,居然想出这样的办法。”

然后,他放开她,回身去发动了车。

陆忱虽然不再说什么,但江尚晴心里却非常明白,他心里,远不如他面上表现的那样平静,之所以不再说什么,是因为他不想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于是,江尚晴顿了顿,便又将这些日子的进展继续说给他听。其实,她最初是想把一切都搞定之后,给他一个惊喜的,没想到被那个半路杀出来的张大妈搅了局,所以只好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他,也免得他继续担心。

陆忱听着,眉宇渐渐舒展,最后终于回头看着她笑了,说:“原来你这么善于搞水到渠成的事啊。”

江尚晴看他终于略略放下心来,心情便也好了许多,就说:“正好我周末要回家去,所以干脆挑明了说吧。我们下个周五就要开学了,再不说,别一个学期过去,又拖凉了。”

陆忱却仍有些担心地问:“现在说的话,时机真的合适吗?别你妈一听主角换成你,一下子又火了。我就怕,人很多时候是这样的:事不关己的时候,想得都比较通透,但是一轮到自家人身上,却说什么也想不明白了。”

江尚晴叹一口气:“说真的,我也觉得火候还不太够,但是,你刚才说的张大妈那情况,我也很害怕。”

陆忱便不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尚晴,对不起。”

江尚晴心里一下子就又酸楚起来:这个人,又把责任揽到自己头上去了。

她叹了口气,缓缓地说:“我们之间,需要说对不起吗?”

陆忱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江尚晴在他眼里,看到满满的感动。

☆、满城风雨

  周五的晚上,江尚晴觉得可能是因为天太热了,所以突然特别想吃冰激凌,就拉着陆忱和她一起去吃冰激凌。

陆忱看着她吃得开心的样子,皱着眉头叫她少吃点儿,说女孩子吃多了太凉的东西,对身体不好。

江尚晴一边答应着,一边继续狂吃。

晚上送她回家的时候,陆忱说自己明天上午有手术,叫江尚晴等着他,他中午再送她去坐车。

江尚晴一一答应了。

但是第二天,等陆忱忙完手里的工作,赶到江尚晴的小屋时,却看到她脸色蜡黄地窝在沙发里,身上裹着毛毯,腿上捂着被子,不由吓了一跳,连忙问她怎么了。

江尚晴苦着脸说肚子疼。

陆忱叹一口气,过来摸摸她的额头,说:“昨晚叫你别吃那么多冰激凌,看,吃坏肚子了吧?家里有没有止泻的药,没有的话,我下去给你买?”

江尚晴摇摇头,说:“不是吃坏肚子了。”

陆忱有些奇怪地看她一眼,这才发现她露出一丝害羞的表情,不由更加无语:“那不是比吃坏肚子还难受?这样的时候,还敢吃冰激凌,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啊?”

江尚晴苦着脸说:“我怎么知道——”她确实没想到大姨妈会提前造访,而且这次痛经会这么厉害。要是早知道这样,打死她也不敢吃那么多冰激凌了。

可是对着陆忱,后面的话便又说不下去了,看脸上的表情,都快哭了。

陆忱看着她那可怜样儿,便不忍心再说什么,问:“家里有没有红糖、热水袋之类的东西?”

江尚晴说:“红糖在厨房的碗橱下面,热水袋没有。”

陆忱就起身去烧热水,又把碗橱下面的红糖翻出来,冲了一碗,端过来给她。

看她一口气把红糖水都喝完了,陆忱又问:“还喝吗?”

江尚晴摇摇头说:“我早晨喝了一次了。”

陆忱看着她,叹一口气,问:“早晨吃饭了没有?”

江尚晴摇摇头:“没。”

陆忱把碗放在茶几上,又问:“想吃什么?”

江尚晴说:“什么都行。”

陆忱便说:“那我先下去一趟。”

江尚晴听话地点点头,看着他起身出去了。

陆忱很快就回来了,一手拎着吃的,一手拎着两个袋子。

吃的东西是热粥和全麦面包,粥里加的是红枣和枸杞。

陆忱先去卫生间洗了手,然后把热粥倒在碗里,放好羹匙,递给她,又掰了一块全麦面包给她。

江尚晴一边喝着热腾腾的粥,一边吃着美味的面包,心里想:啊,原来找个医生做男朋友也蛮好的。这样的事,她还什么都没说,那边就已经全都明白了,而且还知道怎么应对。以前也有一次这样的时候,可当时周文笙的反应,却是很疑惑地追着她问了半天到底怎么了,江尚晴又羞又气,都恨不得把他打出去了。

陆忱却已经忙着把袋子里的东西掏了出来,一个袋子里装着三个热水袋和一袋红糖,还有一个袋子里装着几块生姜。

他把热水灌进热水袋,两个塞在江尚晴脚底下,另外一个给她揣在肚子上,然后就拎着那一袋子生姜和红糖进了厨房。

江尚晴听到他洗东西切生姜和接水烧水的声音,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

但是喝了红糖水,又吃了粥,身上被热水袋捂得暖暖的,就觉得舒服多了。

后半夜就被痛经折腾醒来一直捱到现在,实在已经觉得很累了,于是她把空碗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闭了眼睛,居然就那么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枕着陆忱的胳臂,整个人倚在他怀里。

感觉到她的动静,陆忱的声音在头顶上温柔地响起:“睡醒啦?”

江尚晴坐起身来,看着他笑笑:“嗯。”

陆忱却伸手又将她拉回来靠在自己身上,问:“好点没?”

江尚晴感觉了一下,说:“好了。”

陆忱便低下头来看看她的脸色,说:“嗯,看起来好多了。”

因为受寒引起的痛经已经过去,所以她也就不再那么觉得冷了,才发现自己睡了一觉,脖子里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陆忱看她伸手摸了一下脖子,便放开她,起身去厨房端了一碗东西出来。

江尚晴讶异地问:“这是什么啊?”

“姜糖水。”陆忱说,“刚才就炖好了,但是看你睡得那么香,我就没叫你。不过现在喝可能刚好,还不那么烫。”

江尚晴接过来,喝了一口,吐吐舌头说:“好辣!”

“嗯,我放的姜比较多。”陆忱说,“别怕辣,把它喝完,有很好的驱寒作用。”

江尚晴便听话地忍着辣,把那一碗姜糖水喝完了。

陆忱则去卫生间把她的毛巾用温水浸湿,然后拧干了拿出来,帮她把头发撩起来,替她擦干了脖子里的薄汗。

他的动作轻柔细心,充满呵护的味道,叫江尚晴满心里都感到被人宠爱的甜蜜幸福滋味。

擦完汗,陆忱就将她连被子毛毯一起抱起来,放到卧室的床上,说:“再睡会儿吧?”

江尚晴笑笑,说:“睡醒了。你陪我躺一会儿,咱们聊会儿?”

陆忱也没有拒绝,就在她身边躺下来,江尚晴偎进他怀里,把头枕在他胳臂上。

看着陆忱将自己的一绺儿头发轻轻绕在他的食指上,然后慢慢地放开,再绕起再放开,就这样反反复复地把玩着,心里突然想:要是一辈子都能这样跟他在一起,该有多幸福啊!嗯,一定要加油,争取得到爸爸妈妈的同意!

但是因为痛经这个小插曲,江尚晴这一周便没有再回C市。

等大姨妈终于抽身离去的时候,她也该准备开学了。

因为刚开学的两天总是比较忙,所以江尚晴打算下周再回家,把那个苦恋的故事主角换成自己。

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么耽搁了一下没有回去,后果就有一点点严重。

周五教师报到,周六学生报到。

周日,江尚晴在陆忱那里吃过午饭,说要回去继续备课。陆忱就把她送回家,说今晚值夜班,明晚再见。

两个人道了别,江尚晴目送着他下楼去,这才回来坐下备课。

没想到,刚写了半页,弟弟江若风突然打来一个电话。

江尚晴很意外,弟弟很少打电话给她的,通常都是发个短信跟她调侃两句,这么突然地打电话给她,是有什么事呢?

电话一接通,就听江若风单刀直入地问道:“姐,你最近是不是处了个对象?”

江尚晴一愣,不过她对弟弟倒没打算隐瞒,忙问:“你怎么知道?”

“唉哟,我说好姐姐啊,你居然还问我怎么知道?”江若风的声音里满是着急的味道,“我觉得C市可能都快没人不知道了。”

江尚晴吓了一大跳:“你说什么?”

江若风叹了口气,又问:“姐,你处对象那男的,是不是姓陆?嗯,对了,好像是个医生?”

江尚晴不由就一脑门的汗,哭丧着脸说:“是啊。”

“要命啊,老姐!”江若风叹道,“你知不知道,那个人的爸爸叫陆传德啊!”

“我知道。”江尚晴苦着脸说。

“啊,你知道?”江若风惊讶地说,“那,你是不是也知道,他爸爸是个贩毒的,十几年前被警察给打死了?”

“我知道。”江尚晴都快哭出来了。

听筒里传来江若风一声惊呼:“姐,你的意思是,他的底细你全都清清楚楚?”

“对啊。”江尚晴已经不止脑门出汗,手心里也全都是汗了。

“那你还敢跟他谈?”江若风怪叫。

江尚晴不由就叹了一口气:“若风,我跟他谈,是因为他人好。父母和家庭,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所以,那样的家庭背景,不代表他的人品。”

江若风便也叹了口气:“姐,你这么说,我也明白。可是,你想想啊,爸爸和妈妈知道了,会怎么办?他们能同意吗?”

江尚晴再次叹气:“若风,你应该最能理解我啊。当初,你跟小佳谈的时候,爸妈不也死活不同意的吗?”

江若风终于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说:“姐,我当然明白,我也相信你不会看错人。不过,爸妈这边,我是真的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什么忙啊。”

江尚晴摇摇头,说:“若风,目前我也不需要你帮我去劝他们,你只要能及时跟我通通风报报信就行了。”

“行,这个没问题。”江若风一口答应。

江尚晴听他这么说了,便急忙又问:“那现在,爸爸和妈妈他们知道了没?”

“我不知道,因为我也不敢问。”江若风说,“你的事,我还是听小佳说的。我这会儿跟小佳在外面,所以才敢打电话给你啊。”

“哦。”江尚晴点点头,“那,你看爸爸和妈妈的样子,像不像是知道了?”

江若风想了一会儿,说:“我每天回家的时候少,回去洗洗就睡了,还真不是太清楚。不过,刚才我出门的时候,妈妈好像出去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在外面听到些什么风声。”

江尚晴再次叹气,只好说:“那好吧。不过,爸爸妈妈要是问起你的时候,你就说自己不知道,好不好?”

江若风说:“行,这个也没问题。不过,姐,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啊?现在,整个C市,永林服装厂江厂长的女儿和毒贩陆传德的儿子谈对象的事,已经闹得尽人皆知了。俗话说,纸里包不住火,姐,你自求多福吧。”

江尚晴点点头说:“嗯,我知道。我下周末回家一趟,跟爸爸妈妈谈谈。”

“好吧,那我就先祝你马到成功了!”江若风说。

江尚晴道了谢,挂了电话,不由就又发起愁来。

C市就那么点儿地方,爸爸和妈妈迟早会知道,目前看起来,他们很可能就快知道了。如果,爸爸和妈妈极力反对的话,自己和陆忱,该怎么办呢?

正想着,就听到有人敲门。

江尚晴连忙跑到门口问:“谁呀?”

没想到门外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晴晴,是我。”

“妈?”江尚晴只觉脑袋里嗡的一声,立即就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打开了门。

☆、突袭

  孟淑芬拎着些给女儿做的葱油饼走进来,一边问:“你忙什么呢?”

江尚晴心里虽然万分忐忑,但脸上还不敢表现出一丝异样,连忙说:“我备课呢,明天就上课了。”

“哦。”孟淑芬径直到厨房,把葱油饼放进冰箱。

江尚晴就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妈,你怎么来了?”

“两三个星期都没见了,挺想你啊。”孟淑芬说。

江尚晴刚吁了口气,挽住妈妈的胳臂,想要撒撒娇,没想到妈妈接着就又来了一句:“另外,我想顺便去医院看看眼睛。”

江尚晴吓得手一抖,连忙问:“你眼睛怎么啦?”

“不就是那老毛病吗?遇到点风就流泪。”孟淑芬若无其事地说,“这不,你天天跟我念叨那小严老师的男朋友,说是眼科医生,又说是什么省里的眼科专家。我想着,这么好的机会,干嘛不找人家给我看看?”

江尚晴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完了,这一定是听说了什么吧?妈妈迎风流泪的毛病,好像也只是偶尔会有,并没有那么严重到需要看医生的地步啊!

孟淑芬回头看看女儿,问:“那个小严老师的对象,在哪家医院啊?”

江尚晴觉得自己的脸可能都吓白了,但还是强撑着说:“就是,就是医大附院。”

“哦。”孟淑芬点点头,说,“那我明天上午去看看。周一上午,他应该在上班的吧?”

江尚晴只觉得自己吓得心都不会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回答妈妈:“那个,他、他好像在住院部。应该,应该不接门诊病人的。”

没想到孟淑芬立即说:“那我就去住院部找他呗。你跟他不也挺熟吗?我就说我是你妈,熟人找他帮帮忙怎么了?难道,那小严老师的男朋友架子那么大,我去了都不搭理我的?”

江尚晴觉得自己都快哭了,只好磕磕巴巴地说:“那什么,当然、当然不会了。”

“那不就结了?”孟淑芬看看女儿,便又露出一脸奇怪的神色问,“晴晴,你怎么了?”

江尚晴看妈妈一脸非常自然波澜不惊的神情,也摸不清到底什么状况,更不敢贸然跟她捅破真相了,连忙摇摇头说:“没有——怎么啊,我,挺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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