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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漠上漪 当前章节:148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1:15

怎么办?他明明还没走,我好像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这一章的内容还真是很应景啊,呵呵,祝大家情人节快乐!据说,今天还是迎财神的日子,所以,也祝大家财源滚滚,呵呵

☆、婆媳大战

  江尚晴是被范玉兰的电话吵醒来的,内容还是那样,周文笙今天早晨醒来,眼睛还是看不到。

范玉兰追着要她再问问陆忱,究竟周文笙的眼睛什么时候才能看到。

江尚晴无奈,只好把陆忱昨天的话给她重复了一遍,这种情况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的。

范玉兰就又说,这不早都已经过了十天,快半个月了嘛,为什么还是看不到呢。

江尚晴只好跟她说,陆忱上班去了,中午回来再帮她问问。

范玉兰语气略有些不悦地跟她说了再见,挂了电话。

但是,江尚晴却也睡不着了,只好起床去洗漱。

洗漱完毕,到厨房去,才看到陆忱在冰箱上贴着一张留言条:“尚晴,我买了豆浆和包子,都放在餐桌上。”

她坐到桌子旁,才看到豆浆和包子分别用热水温着,拿起来尝尝,都还是热的。

陆忱这么细心与体贴,叫江尚晴再一次感到满心的甜蜜与幸福。

吃过早饭,江尚晴又想起范玉兰的电话,而且自从那天从医院回来以后,她一直忙着,也没有再去看过周文笙,于是买些水果牛奶之类的东西,就去了医院。

周文笙昨天已经转入普通病房,安置在五楼的脑外科。

江尚晴怎么也没想到,一到五楼,居然先看到范玉兰和严菲儿在病房外吵架。

可能怕影响周文笙,所以范玉兰的声音还不大,江尚晴没听清她说了句什么。

但是严菲儿的声音却一点也不小,直接冲她吼道:“你闭嘴!他要是真瞎了,大不了我养他一辈子还不行吗?”

范玉兰愣了一下,才说:“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嫌我声音大了,那你就少说两句,最好闭嘴!你少唠唠叨叨的,我就不会这么大声了!”严菲儿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声音倒是明显低了几度。

范玉兰看着她横眉立目的样子,竟然就真的闭了嘴。

但是一转头,看到江尚晴,她立即就迎了过来,说:“尚晴,你总算来了!我刚才上四楼眼科去,那帮小护士说你男朋友去手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江尚晴有些无语,顿了顿才说:“那怎么能不是真的呢?他后天早晨要出门,今天要不是手术,根本就不用来上班了。”

范玉兰一听这话,立即追问:“他要出门?去干什么啊?”

严菲儿正好也走了过来,立即皱着眉头说:“你管人家去干什么?管的真多!”

这要是真成了,看样子婆媳矛盾恐怕会很尖锐吧?江尚晴有些怕怕地想。

但是,她没想到,范玉兰接着就又问她:“尚晴,我不是为了关心你男朋友干什么。问题是他走了,我家文笙的眼睛怎么办?”

呃,这话问的!

江尚晴怔了一下,才能回答她:“阿姨,不是说了嘛,文笙眼睛现在看不到,是被淤血压迫了视神经,等那些淤血吸收完,他就会好了。陆忱就是待在这里,也帮不上他什么忙啊。”

范玉兰对这个答案显然很不满意,哼了一声,然后突然用非常不悦的口气说:“尚晴,你男朋友会不会是对我家文笙有什么意见啊?”

江尚晴愕然,顿了一下,才说:“阿姨,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范玉兰便哼了一声,说:“不是我要那样想,尚晴。当时文笙在重症监护室的时候,我就说通融一下,叫我进去看看文笙,他们一个医院的,人家连说句话都不乐意呢。现在,文笙的眼睛都快半个月了还是看不见,我这当妈的,怎么能不心急啊?可是,我看你们该怎么还怎么,没准有人还偷着乐呢吧!”

江尚晴彻底无语,一时都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了。

严菲儿的声音立即就又大了起来:“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怎么不干脆说,人家是故意把你儿子眼睛弄瞎了呢?”

范玉兰便也转向她,说:“我说什么了我?我儿子眼睛都半个月了还看不到,我就不能问问啊?”

“能问!可问的时候,别夹枪带棒的行不行?”严菲儿说。

范玉兰说:“我怎么夹枪带棒了?”

“你心里明白!”严菲儿说,“你不就欺负人家尚晴姐老实吗?”

范玉兰说:“我怎么欺负人家了?人家尚晴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跳什么跳?”

“我看不惯,怎么啦?”

“看不惯不要看,谁请你来看的?”范玉兰说。

严菲儿的声音一下子就又高了好几度:“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范玉兰气哼哼地别过脸去,竟然就不再说话了。

一场战火总算又告一段落,江尚晴在一旁站着,看得心惊腿软,竟然都插不进嘴去劝架。

以前就知道严菲儿厉害,可是没想过会这么厉害。以前见范玉兰也不多,一直觉得她对自己特别热情特别好,没想过遇到事情,也会这么磨人这么厉害。

还好,陆忱没爹没妈,什么婆媳矛盾可能跟自己扯不上关系了。

终于在病房里见到了周文笙。

他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左臂上打着石膏,右臂上挂着点滴,睡着了。

不用说,整个人都消瘦得很厉害,比起上次生病时的情形,脸色看着还要更加苍白憔悴。

虽然都已经过去了,但是看到他这个样子,江尚晴心里还是觉得很难过。

严菲儿跟范玉兰吵架的时候,虽然很泼悍,但是到了病房,对周文笙却特别好。看到他额上有一层细汗,立即把被子给他往下拽了拽,又拿起床头挂着的毛巾,在温水里揉了揉,然后拧干了,细心而轻柔地替他擦去那一层细汗。

虽然她动作很轻,但周文笙还是醒了。

只是,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却明显没有焦距,显然还是看不到。

就听周文笙问道:“菲儿,是你吗?”

“嗯,可不就是我嘛。”严菲儿跟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温柔而娇媚。

周文笙便微微笑了一下,又问:“几点了?”

“我看看啊。”严菲儿掏出手机看看,说,“十点四十。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这么早,怎么就会饿啊?”周文笙便又笑了一下,“整天躺在床上不动,都不消耗的。菲儿,我妈呢?”

“也在啊。”严菲儿便转向范玉兰,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声音却十分甜美温柔地说,“阿姨,你累了就回去休息一下吧,文笙这边有我呢。”

范玉兰白了她一眼,但说话的声音却也特别和气:“你也累了,不如你回去休息吧?”

“我没事,反正今天不上班嘛,等文笙吃午饭的时候,我回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下午我再来。”严菲儿继续那么甜美温柔地说着,又转向周文笙,“文笙,你想吃什么,跟阿姨讲,让她现在回去给你做吧?”

范玉兰也继续那么和气地说:“也行。文笙,你吃什么?”

周文笙想了一下,说:“那你做红烧肉吧。菲儿,我妈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等会儿你也吃点。”

“好啊。”严菲儿立即说,然后转向范玉兰,仍是那样面无表情,但声音却甜美异常,“阿姨,那你回去吧。多做点儿啊,我也要。”

“好,没问题。”范玉兰也面无表情,但是声音异常和气地说,“那,文笙,我先回去了。哦,对了,尚晴来看你了,还没走。”

周文笙愣了一下,才说:“是吗?你们也不早说。尚晴,谢谢你啊。”

“你别这么客气。”江尚晴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便立即把脸往这个方向转了过来,心里就又觉得难过起来。

周文笙沉默了一下,才又微笑着说:“尚晴,我没事,这次真是死里逃生,不过,医生说恢复得挺好。而且,人家不是都说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

“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江尚晴说着,眼泪就已经悄悄地滑下了脸颊。

周文笙便又笑了,摸索着过去握住了严菲儿的手,说:“对了,我听菲儿说,陆医生向你求婚了,恭喜你啊,尚晴!”

江尚晴点点头,悄悄地拭去泪痕,强笑着说:“谢谢。文笙,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好,谢谢你来看我。”周文笙说,“我也不能送你,你慢走啊。”

江尚晴点点头,给他和严菲儿分别道了再见,这才和范玉兰一起离开。

范玉兰却也没有直接下楼回家,而是跟着她去了四楼眼科。

但是,等了十多分钟,陆忱还没从手术室里出来。

范玉兰就等不及了,怕自己做饭晚了,周文笙会饿着,这才决定离开。临走却又追着江尚晴嘱咐了好几遍,就是一定要帮她问问陆忱,周文笙什么时候才能看得见。

江尚晴无奈,只能点头答应。

正好杜慧珍医生从病房出来,就把医生办公室的门打开,叫她坐在陆忱的位子上等。

杜慧珍一边写东西,一边跟江尚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结果护士又来叫,说二十一床的病人觉得头晕恶心。

杜医生便又到病房去了。

于是,江尚晴继续一个人坐在医生办公室等。

☆、发火

  医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陆忱一抬眼看到江尚晴坐在自己位子上的时候,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但他的神色很快就恢复了一贯的沉静,问:“你怎么在这儿?”

江尚晴连忙站起来说:“我——”

不料,她话还没说完,刘晓华就敲门进来,说:“陆医生,刚才办公室小郑打电话说,叫你去他那里填个表,顺便取东西。”

陆忱点点头说:“知道了。”

然后他就坐到办公桌旁,从桌子上翻出东西,开始写术后报告,下医嘱,一边说:“你等我一会儿,我把这些写完,就可以走了。你和我一起去办公室取东西,还是直接到楼下等我?”

江尚晴说:“我直接去楼下等你吧。”

“嗯,那我把钥匙给你,你在车里等我。”陆忱停下手中的笔,掏出车钥匙递给她,然后接着写下去。

他写得飞快,虽然有些草,但是字体仍然很漂亮,而且看起来特别老练,不像江尚晴的字,一看就像初中女生写的。

江尚晴犹豫了一下,才说:“我,刚刚去看周文笙了。”

陆忱手下微微一顿,但随即就又继续飞快地写起来,头也不抬地说:“我知道。”

“啊,你怎么知道?”江尚晴讶异地问。

陆忱终于抬眸,一脸无语的表情:“不是为了看他,你莫名其妙跑我办公室坐着干什么?”

然后,他就又低下头去接着写了,也没问她周文笙的情况怎样。

江尚晴迟疑了一下,才说:“他的眼睛,还是看不见。”

陆忱手里的笔,就又顿了一下,却什么话也没说,仍旧接着往下写。

江尚晴看出他不大高兴,正想着算了,不料电话就响了。

看到是范玉兰,她犹豫了一下,才按下接听:“阿姨,您好。”

“尚晴,你男朋友做完手术了没有?”范玉兰问。

“嗯,他刚回来。”

“那你赶快把电话给他,我问问。”范玉兰连忙说。

江尚晴看看陆忱,迟疑了一下,才说:“那你稍等。”

然后,她犹豫了一下,才对陆忱说:“陆忱,是——”

陆忱一把从她手里拿过电话,冷冷地说:“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很多遍吗?根据当天的情况看,现在这个状况,应该是有一点残存的淤血压迫了视神经,导致暂时性失明,完全恢复需要一定的时间。但是,具体的时间,我不可能跟你精确到几天几小时。你们的心情我理解,所以,昨天不是给眼部做了全面检查吗?你也看到了,我们科室住院部三个医生都在,跟你们说过了,从检查的结果来看,现在不是眼外伤的问题。而且,他两只眼睛最近几天正在慢慢恢复部分光感,这不就说明是在康复中吗?你们如果实在觉得着急,就去做CT吧,看看压迫视神经的淤血吸收情况。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范玉兰愣了一下,才说:“没、没了,谢谢你了,陆医生。”

“不客气,再见!”陆忱说完,也不管那边再说什么,“啪”地就挂了电话,然后把电话还给了江尚晴。

江尚晴看着他的样子,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想起妈妈说的,陆忱是那种轻易不发火的人,一旦他发起火来,会很吓人。现在看来,真是一点不假,他目前还没发火呢,只是看起来很不高兴,气势就已经特别慑人了。

可是,又想起范玉兰的不信任,她终究还是有些担心,万一周文笙真的失明了,不知道范玉兰会怎样来找陆忱闹。

所以,看到陆忱终于写完,开始起身收拾东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陆忱,周文笙的眼睛,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陆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眼睛,冷冷地看着她。可以说,自相识以来,面对她的时候,他的眼神从来没有那么凌厉过。

陆忱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她,语气冰冷地问:“尚晴,你什么意思?”

江尚晴被他的眼神和语调吓得退了一步,才用小小的声音说:“我能有什么意思啊?就是出于关心,问问你呗!”

陆忱咬了咬牙,说:“你不觉得,你关心得过分了点儿吗?”

江尚晴连忙说:“我不是说关心他,我是关心你,周文笙妈妈那个人——”

没想到陆忱却彻底火了,打断她说:“她爱怎样就怎样,要不是因为你,我才没空搭理她呢。我跟你们说过了,他现在是因为残余的淤血压迫视神经,导致暂时性失明。眼底止血清创和视网膜脱落的手术都是我做的,手术没有问题。你们到底是信不过我的医术和能力,还是信不过我的人品和医德?患者有权选择自己信任的医生做手术,苏主任说他当时还特意问过了,既然信不过我,当初就不要找我,我哭着喊着求着要给他做手术了吗?”

他把手里的病历,“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头也不回地出门,又“啪”地一声摔上了门!

江尚晴被吓得一个哆嗦接着一个哆嗦。

等陆忱来到停车场的时候,江尚晴已经在车里等了他好一会儿,看他上了车,就把钥匙递给了他。

陆忱一边启动车,一边问:“去哪里吃饭?”

江尚晴看着车窗外,说:“随便。”

陆忱看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说,把车倒出来,驶出医院,随便找了家两人常去的餐厅,点了两个人都比较常吃的菜。

江尚晴心里堵得慌,没有什么胃口,所以一碗米饭吃了不到一半,就放下了筷子。

陆忱吃饭一向比她快,但显然今天也没什么心情,居然只吃了一小碗米饭,就给两人各盛了一碗汤,沉默地喝汤了。

结了帐,又一起回到车上。

陆忱却没有立即启动车,而是说:“这次出去时间比较长,所以我现在要到姨妈家去一趟,你去不去?”

江尚晴说:“都行。”

陆忱便又看了她一眼,说:“那就一起去吧。明天去你家,好吗?”

江尚晴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就那么望着车窗外,说:“好。”

陆忱又说:“六点钟要赶回来,因为今晚院里要给我们饯行,所以我就不和你一起吃晚饭了。都是本单位的,在一起聊一聊什么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所以我今天晚上回来可能就晚了。你不用等我,自己早点睡。”

江尚晴头也不回地说:“好。”

表面上虽然什么也没说,可是心里却更堵得慌了,不知怎么就又想起周文笙来。

现在想想,周文笙虽然比较小心眼儿,动不动就爱生气,稍微有点什么事,就喜欢给她说两句不中听的话,但却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转过身就能来给她道歉。当然,他道歉的方式也挺让人无语,就是一副我为了跟你和好才道歉的,所以无论你说什么都OK的样子,下一次同样的毛病却照犯不误,很显然,上次的道歉根本就没有一毛钱的真心。

陆忱确实从来不会为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生气,但是真的发起火来,脾气却硬得多。而且发完了火,他该跟你说什么还说什么,却自始至终都冷着脸,一点也没有哄你的意思。

果然,人就是这样,永远都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吗?

江尚晴这么想着,自己一个人就出神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陆忱说完那些话以后,竟然还是没有启动车,一直那么沉默地坐着。

她终于觉得有些奇怪,就回头去看了陆忱一眼,才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

不看他还好,一看他就想起他发火的样子。

虽然没有大吼大叫,甚至声音比平常还要低沉,而且也没有一句难听话,但那样一字一句地说出来,就是有让人觉得浑身都冰冷的本事。最过分的是摔东西摔门走人,简直叫人气得要死,但当时那份气势,却又偏偏吓得人连辩驳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被他那样凶了一顿以后,江尚晴就尽量不再看他,免得一看到他,就会觉得满腹委屈和怒气,忍不住想要没出息地大哭一场。

果然,此时蓦然回过脸,跟他眼光对个正着,江尚晴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立即就别过脸去继续望窗外了。

陆忱叹一口气,再次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平常的温和沉静:“还在生气啊?”

江尚晴本来竭力忍着的眼泪,唰地就流了一脸。

陆忱抽了一张纸巾,倾身过来替她拭眼泪。

江尚晴却劈手夺过来,自己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了。

陆忱顿了一下,才说:“冲你发火,是我不对,对不起。不过,你是不是也应该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我的感受?”

江尚晴略一沉吟,说:“我问你周文笙的眼睛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本来就是为你着想才问的。你也看到了,周文笙的妈妈那个人很难缠,我就怕,万一周文笙的眼睛真有什么问题,她一定会来找你撒泼胡闹的。”

陆忱冷笑:“你以为我怕她闹吗?”

江尚晴吸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以陆忱的性格,还真不是怕事的人。

陆忱又顿了一下,说:“所以,你不用替我操那么多心。有那么关心我的话,不如想清楚,该跟什么人保持什么距离,该对什么人保持什么程度的关心,该站在谁的角度替谁讲话就行了。”

江尚晴不由再次吸了口气,这才发觉,他一句话就切入要害,堵得自己完全不知道还能跟他再说什么了。

陆忱看她一眼,又说:“这件事,到此为止吧。再要说下去,没准咱俩又该吵架了。我后天就走了,而且一去那么久,真的不想在这样的时候,为了不相干的人跟你吵架。”

说完这句话,他终于伸出手,把江尚晴拉过来,轻轻抱了一下,又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放柔了声音,说:“上午我态度不好,是我不对,我道歉。你也别生气了,好吗?”

江尚晴心里其实还有点堵,但也实在不知道还能跟他再说些什么。而且很明显,要是再闹下去,除了伤感情,好像也没什么好处,便只好点点头表示和解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表达的,其实就是,生活中很少有两个人能做到完全不吵架吧,而且很多时候可能真的说不上谁对谁错,只是所处的位置不同,思维的方式不同而已,呵呵

☆、争吵与伤害

  从姨妈家回来,已经是五点半了,陆忱把江尚晴送回家,又在门口的快餐店给她买了两个小菜、一份玉米粥以及一份面点做晚餐,就急急忙忙出门了。

一直到江尚晴睡觉的时候,他还没回来。

江尚晴睡了一觉醒来,才听到他在卫生间轻手轻脚洗漱的声音。听到他回来,江尚晴也就放心了,于是翻个身继续会周公去了。

第二天早晨,江尚晴起床洗漱的时候,看到主卧的门关着,显然他还在睡觉。

江尚晴便悄悄下楼去,在小区门口那个人满为患的早餐店里等了半天,才买到了豆浆和包子。

回来的时候,陆忱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书房里看报纸。

江尚晴就叫他过来一起吃了早饭,然后开车去C市。

孟淑芬看到两个人回来,既意外又高兴,连忙准备午饭,还特意叫江永林也回来吃午饭。

江永林听陆忱要去参加西部医疗支援,表示特别支持,但是接着就又拉着陆忱,叫陆忱继续帮他挪石头。

因为晚上卫生厅的领导要给陆忱他们饯行,所以两个人吃过午饭,就立即又赶了回来。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四点半了。

因为饯行的时间仍然定在六点,而周一早晨要赶七点的火车,所以陆忱就赶快翻出一个旅行箱,收拾行装了。

江尚晴看他那么利落的样子,自己在一旁反而碍手碍脚,便问他要不要自己帮忙。

陆忱说不用,叫她忙自己的去,他很快就整好了。

江尚晴也没有什么事要做,便拿了教案去书房备课,就看到桌子上摊着几张报纸。

没有看到报纸内容的时候,她也没想那么多,因为陆忱一直订着几份报纸,除了跟他专业有关的以外,还有一份省报。

但是,一眼看到放在最上面的那一份,摊开的地方正是一张大号的特写时,江尚晴的心里一下子就很不是滋味了。

原因很简单,报纸上的特写,是一张婚礼的照片,照片上的新闻大标题是“郎才女貌结良缘”,副标题是“本省明星企业家景风与芭蕾舞名媛何晓梦携手走进婚姻殿堂”。

果然,初恋都是难忘的,对吗?即使人家带给他的,是那么多的伤害?

江尚晴看着特写上的何晓梦,因为浓妆艳抹,反而远不及那天淡妆时的美貌与气质更令人惊艳,不由怔忡无语。

于是,收拾好东西的陆忱到书房来,准备带一本书在路上解闷的时候,就看到江尚晴正看着那张大特写出神。

不由他微微一愣,直觉到她误会了什么。

其实,他早晨只是随手翻了一下报纸,首先看到头版头条,写的是本省两大贪腐官员的处理结果,已经进入司法程序。

当年被人家那样狠狠羞辱之后,他不是没有想过报复。但是想到同何晓梦六年的情分,他最终选择了自我开解。

却没有想到,不久之后的职称评审,人家竟然更是动用关系直接插手,轻易地抹掉了他辛辛苦苦努力的结果。不是为了那份职称,只为了那口堵在胸口的怒气,陆忱甚至一度都冒出来跟这一家人同归于尽算了的念头。但是,知道他职称评审失利的时候,不用说待他亲如家人的姨妈一家,以及郝世亮等几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同事了,就连院长都亲自来安慰他,并且在两个月后特意为他争取了一个破格晋升的机会。

那时,陆忱再一次被深深地感动,他终于放下所有的愤恨,用加倍的努力来回报所有给过他关怀和帮助的人。

两年多以后的今天,看到恶有恶报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竟然连幸灾乐祸的情绪都没有,只是看着别人的故事一样最普通的心情了。

因为,当他终于走出对父母十多年来怨恨的情绪,而回想起他们当年也曾给过他最真诚最无私的爱时,他才终于明白:原来,比起仇恨而言,爱,才是更轻松得多也更美好得多的感受。

他没有兴趣再去了解,那两位曾经权势熏天的大人都做了怎样肮脏的丑事,以至于落到今天身败名裂的地步。就那样随手翻到其他版面,却不料结结实实被震惊了一下。

那边,父亲还不知会面临着怎样的审判结果,这边,她竟然就已经笑靥如花地跟别人玩闪婚了。

那一刻,陆忱突然觉得非常好笑:自己当年,居然那么死心塌地爱着这样一个女人,在与她分手之后,还曾那样撕心裂肺地痛苦过许久!

陆忱,你这眼光,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

正在自嘲的时候,江尚晴回来了,叫他一起吃早饭。

随手将那份报纸丢在桌上,他就出去了,然后出门去C市,一天的光景,他根本没有再想起,自己早晨曾经看过这样一则报道。却没想到,此刻看到江尚晴拿着那张报纸时,会是那样怔忡的神情。不用说,她一定是误会自己余情未尽了吧?

想到这里,陆忱连忙走过来,笑着说:“你也看到了啊?”

但是,那份笑容,此即落在江尚晴眼里,却分明就是欲盖弥彰的掩饰。

她淡淡地说:“是啊。”

陆忱看到她的神情,便又说:“你别多想,其实我是无意中翻到的。你看,前一版还讲她父亲贪腐的事,这一版她就跟人家闪婚了。”

江尚晴似笑非笑地说:“这说明人家有本事,爹都那样了,还能找个明星企业家闪婚。”

陆忱一听,就知道味道不对,连忙说:“是啊,我也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没心没肺的人。”

“那叫没心没肺啊?”江尚晴淡淡一笑,转身欲走。

陆忱连忙拉住她,说:“尚晴,你不要想多了,其实我——”

江尚晴却只觉得可笑:“你怎么知道我想多了?我根本什么都没说,好不好?陆忱,你这双重标准够严重啊!”

陆忱吸了一口气,笑容渐渐消失:“尚晴,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双重标准了?”

“你昨天不是还跟我说,叫我想清楚,该跟什么人保持什么距离,该对什么人保持什么程度的关心吗?怎么,今天轮到你自己,就变成我想多了?”江尚晴反问。

陆忱的笑容彻底消失:“我那句话说错了吗?我关心何晓梦什么了?不就是一张报纸一条新闻吗?我又不是冲着这条新闻特意去买的这张报纸!难道,看到这条新闻,我就应该立即捂住自己的眼睛,烧了这张报纸,才叫正常反应?我跟你这样说吧,之所以把它随手扔在那里,就是因为看到的时候,我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甚至还在笑我自己,当年怎么就会爱上这样一个女人!”

“是吗?”江尚晴笑。

陆忱看着她满含着讥诮的笑意,不由皱起眉头说:“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说的全是真心话,不相信也由你。难道,怀疑别人,给自己添堵,是件很快乐的事情吗?”

江尚晴觉得更好笑了:“陆忱,你确定这话是在说我吗?怀疑别人,给自己添堵的事情,你好像才做过吧?”

陆忱闭了一下眼睛,露出一脸无语的神情,说:“又是周文笙是吧?你觉得,这两件事一样吗?”

“怎么就不一样了?”江尚晴反问,“这个,是你前女友,那个,是我前男友。你自己说,哪里不一样?”

陆忱点点头:“好啊,原来你还知道那个是你‘前’男友啊?你那着急上火的样子,像是‘前’女友做的事吗?”

“作为前女友,我关心一下怎么了?毕竟我们没有到仇人的地步,只是作为普通朋友一样在来往。”江尚晴说,“他伤成那样,我从他进医院当天到现在,一共就去了两次医院,多了我都没敢去,就怕你不高兴。你自己呢,当初在街上遇到何晓梦,不照样当着我的面玩什么英雄救美,我又说什么了?”

陆忱一下子也被她气得笑了,点点头说:“哦,原来你一直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啊?”

“我不是耿耿于怀,那件事,我根本就没有生气过。”江尚晴说,“我只是不明白,你关心你前女友怎么就那么理所当然,而我关心一下我前男友,为什么就要看你脸色?这不是双重标准,是什么?而且,谁让你是他手术的主刀医生呢?我每次问你的时候,都已经那样小心翼翼了,可你呢,还不是照样甩脸子给我看?陆忱,你不觉得,你作为医生,态度恶劣了点儿吗?”

陆忱哼了一声,说:“我不用你教我怎么做医生,觉得我态度恶劣,可以去投诉我,怀疑我公报私仇,可以去告我,我还真不怕!”

江尚晴也无语了:“我有说你公报私仇吗?我至于去投诉你告你吗?你不觉得你跟我说这样的话,很可笑吗?这样的话,你留着给你觉得怀疑你公报私仇的人去说!”

陆忱摇摇头,冷冷地说:“你以为,要不是因为你,我有空搭理那些人吗?你觉得我态度恶劣,那是因为人家着急上火我理解,你跟着凑热闹,我理解不了,也没法高兴。因为我不知道,你一天跟在人家后面,也来追问我质疑我,到底是把自己当成了谁,又把我当作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想清楚,你跟我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跟你什么关系?”江尚晴突然又露出一脸好笑的神情,一句话就那么脱口而出,“陆忱,你也想清楚,我现在跟你,还什么关系都没有!”

这句话一出口,陆忱突然闭了嘴,一个字也不说了。他的脸上也没有了一点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变得冰冷而锐利。

面对着蓦然鸦雀无声的场面,江尚晴不由一愣,她也才突然惊觉,自己说了一句什么话。

陆忱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终于变得无比平静,只是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可抑止的颤抖:“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我还真是,自作多情!”

然后,他一句话都不再说,转身就走了。

江尚晴愣了一下,连忙追了上去。

只是,还没等她喊出他的名字,陆忱的电话却响了。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出门,然后,“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绝情

  电话是呼吸科的廖医生打来的:“陆医生,你好,我是廖飞。”

陆忱说:“你好,廖医生。”

“是不是跟昨天一样,还是六点钟?”

“是啊,我正准备出门呢。”陆忱说。

“你怎么去?”廖飞问。

陆忱回答:“我开车。”

“那能不能稍微绕一下,接我一起去?”廖飞又问。

“没问题啊。”陆忱说,“五分钟以后你下楼。”

“好的。”廖飞又说,“你不知道,昨晚喝得我到现在还头疼。”

陆忱说:“哦,所以,今晚就不开车了,打算甩开膀子喝吗?”

廖飞哈哈大笑,说:“没有没有,明早还要赶火车,还是不要喝那么多了。领导这次也真抠门,居然叫咱们坐火车去,真是!”

“怎么走就怎么走吧,能到就行。”陆忱说,“你就当沿路看风景了。”

“也是,坐火车去,沿路的风景可是看个够了。”廖飞便又笑了,“也不知道杨秘书今晚去不去,那家伙简直就是个酒桶,我都不知道他酒量到底有多大。”

陆忱调侃他:“那你今晚跟他拼一下试试?”

廖飞便又哈哈笑了,说:“唉,真羡慕你,还是你好,一句酒精过敏,就省了多少烦恼,根本不用担心被人家灌酒了。”

陆忱一边启动车,一边说:“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喝酒要真是那么痛苦的事,你们还会一个两个地争着抢着喝吗?完了虽然抱怨头疼什么的,但说起来到底还是觉得乐趣多吧?”

廖飞笑着说:“你是不知道,喝酒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难受。”

陆忱说:“一边难受,一边爽快,是吧?”

廖飞再一次哈哈大笑。

陆忱便又说:“我出门了,待会见。”

“好,待会见。”廖飞笑着挂了电话。

陆忱便顺手把电话塞进了裤子口袋。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棉休闲裤,裤子口袋是斜口的,所以,在过廖飞家附近那条减速带的时候,车子震动了一下,手机就从口袋里滑了出去。但是陆忱没有注意到,他只看到廖飞正站在路边,巴着脖子往这边瞅。

江尚晴被重重摔上的门吓了一个哆嗦。

她从小就是那种明知道别人躲在门后,也会被吓得跳起来的人。所以,拍了拍胸口,才打开了门。

可是,却只看到陆忱一边打电话一边踏进电梯,而电梯的门,正在缓缓关闭。

她站在门口,终于只剩一脸失落。

回到屋里,才发觉心里那么难受。

两个人到底是怎么了嘛?非要这样彼此伤害!

她窝在沙发上,想起两个人最初的相识,想起那浪漫的烛光晚餐,想起他当着何晓梦的面对自己倾心表白,明明都是那么美好。

为什么要怀疑他的心意呢?或者,根本就是因为周文笙的事被他凶了,所以始终觉得气不平?

话又说回来,自己只是看到何晓梦的照片,就怀疑他余情未了,何况自己还天天追着问他周文笙的事,要说他不会多想,又怎么可能?可是,其实她真正最担心的,并不是周文笙,而是陆忱啊!虽然陆忱口口声声说不怕,可她怕啊,范玉兰要是在医院撒泼胡闹,他又怎么可能不糟心?

再低头看到左手中指上的钻戒,想起那带给自己无限惊喜的求婚,她更后悔了:刚才为什么要跟他说什么关系都没有的话?气头上,也不是什么话都可以说的!对不起,陆忱,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她想打电话给他道歉,但是又一想,他这会儿应该在开车,打电话反而叫他分心,不安全,还是算了。

江尚晴叹了口气,从沙发上起身,去书房把那惹祸的报纸扔进了垃圾桶。

又想起刚才陆忱跟自己那样吵完就走了,也不知道他的行李收拾好没有,于是又无精打采地去主卧看了一下他的旅行箱,然后,惊讶地看到最上面放着一个相框。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那张照片。

郝世亮的婚礼上,被他一把拉过去照合影,自己兀自一脸懵懂的神情,陆忱却满脸开怀的笑意,一只手从她背后绕过去,轻轻搭在她另一侧的肩膀上,看起来就好像轻轻揽着她一样。合影中没有别人,只有自己和他,就像一对亲密的情侣——其实那时候,他还没有表白,自己正在猜测他的心意。

他把这帧相片放在行李箱里,是想带在路上慢慢看吗?或者,是为了能拥有那种自己始终陪在他身边的感觉?

江尚晴的眼泪,一滴一滴掉了下来。

她把相框重新放回去,起身出来,抹去脸上的泪痕,这才觉得肚子饿了。

到门口那家快餐店吃个晚饭吧,然后等他回来,跟他道歉和解。他明天早晨就要走了,真叫他带着满腹的伤心出门,自己又于心何忍?

江尚晴换了衣服,出了门,等进了电梯,才想起自己竟然忘了带钱。

她叹一口气,只好又回来,开门进来,顺手把钥匙放在包的旁边。

因为满心想着晚上要怎么跟他道歉,所以她取了零钱转身就走,却忘了把钥匙带上。

直到吃过晚饭回到门口,才发现钥匙不见了。

她吓了一跳,连忙原路返回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

一把钥匙而已,应该不会有人拿的,那么到哪里去了呢?

江尚晴再一次站在门口,一边翻口袋一边努力地回想,直到掏出那一把零钱,她才蓦然想起,自己好像把钥匙扔在包的旁边了。

看看时间,才刚刚七点,陆忱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江尚晴想了想,拨了个电话过去。

手机在车座下寂寞地响着,无人接听。

过了五分钟,手机又寂寞地响起,还是无人接听。

又过了五分钟,发过来一条短消息。

再过了十分钟,手机又寂寞地响了起来,却仍旧无人接听。

这时候,手机发出一声轻轻的报警声,屏幕上显示:“本机电量不足,请您及时充电!”

等铃声再一次响了一半的时候,手机的屏幕蓦然变成一片漆黑——自动关机了。

江尚晴靠在门上,听到听筒里传来那个千篇一律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您稍候再拨。Sorry……”

她挂断了电话,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陆忱,你要不要这么绝情?

眼泪早已流了满脸,江尚晴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冰冷了。

她拭去脸上的泪痕,重新打开手机,拨了另外一个号码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严菲儿的声音传过听筒:“尚晴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文笙刚才睡了一觉醒来,突然就可以看到人了!”

江尚晴一边擦拭着脸上残余的泪痕,一边说:“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严菲儿又说:“不过,可能是因为淤血还没完全吸收掉的缘故,他说看得模模糊糊的,不大清楚。我问过杜医生了,她说过两天就好了,叫我们不用担心。”

“哦,恭喜你们了。”江尚晴说着,忍不住就吸了吸鼻子。

严菲儿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尚晴姐,你是不是哭了?”

“没有啊。”江尚晴连忙说,迟疑了一下,才又说,“菲儿,你晚上回家吗?”

“回家啊。”严菲儿说,“晚上有周叔叔陪文笙,我明天还要上班,哪里可能一直待在这儿呢?”

江尚晴又迟疑了一下,才说:“那我今天晚上,去你家睡觉,行不行?”

“没问题啊!”严菲儿立即说,“我爸我妈去云南旅游了,我这两天一个人正无聊,你能过来陪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现在就回家,你在哪儿,要不要我打车过去接你?”

“不用不用。”江尚晴连忙说,“我在你家楼下等你就好了。”

“OK!”严菲儿说,“那就待会儿见!”

“好,待会见。”江尚晴挂了电话,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紧紧闭着的房门,无情得就像他的主人陆忱的心门一样,一旦关上了,就固执地再也不肯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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