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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漠上漪 当前章节:148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1:15

于是,两家的妈妈又急了。

周文笙的妈妈说:“你要敢跟李家的那丫头搞在一起,我就从这十五楼跳下去给你看。”

李珊珊的妈妈说:“你要敢跟周家的那小子有什么扯不清的,我就先拿把菜刀剁了你,再烧了他们家,然后我也不活了。”

秋日的周末,在城外的小山上,两人在江尚晴面前说起这些的时候,笑得那叫一个前仰后合。

江尚晴坐在他俩中间,傻乎乎地噙着根阿尔卑斯棒棒糖,左右看看,说:“那你俩呢?真的不会日久生情啊?”

李珊珊立即一脸不屑地说:“你不知道距离产生美吗?周文笙啊,从他还在床上画地图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他那些丢人的糗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江尚晴小心翼翼地说:“那不就是青梅竹马了吗?”

周文笙立即一脸惊悚地说:“什么?跟李珊珊青梅竹马谈恋爱?那脑袋得被门挤多少下才能干得出来?”

然后,两个人隔着江尚晴,不约而同望着对方不屑地说:“切!”

☆、《田螺姑娘》反串版

  “来来来,这边这边。”一阵嘈杂的声音突然响起。

听声音,应该是这间病房又来新的病人了。

江尚晴害怕别人看见自己满脸泪痕的丢人样子,所以就继续蒙着被子假装睡觉。

果然,又是护士吩咐家属让路的声音,又是病患略有些痛苦的呻/吟声,还有郝世亮指挥怎么安置病人的声音。

持续了三五分钟之后,才安静下来。

接着就听郝世亮说:“已经打了石膏了,所以就安心躺着休养吧。家属留一个照顾着,老人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照应,有处理不了的问题,或者老人觉得腿疼得厉害啊什么的,就赶快找护士或者找我。”

家属们一一应答着。

郝世亮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然后江尚晴就听到有一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近自己的病床。她连忙极力将呼吸调得均匀悠长,好叫对方认为她是真的睡着了。

果然,郝世亮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床头轻轻响起:“蒙得这么严实,难怪没被吵醒了。”

接着,脚步声远去,病房里又响起一个护士的声音:“我是阿姨的主管护士……”

后面说了什么,江尚晴就没再注意听,只是心底暗暗吁了口气。

今天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决定,虽然知道事情还会有很多麻烦的后续,绝不会就此结束,但她终于觉得释然了许多,再加上昨晚一夜没睡,所以慢慢地竟然就真的睡着了。

睡醒来的时候,被子早就在梦中被不知不觉地掀开了,但仍是热得出了一层薄汗。

江尚晴拿过手机来看看时间:啊,已经一点了。

她取过床头的毛巾轻轻拭去额头的薄汗,缓缓坐起身来。这才看到,中间那张床上果然多了个跟自己妈妈年纪相仿的阿姨,一条腿全都盖在被子里,另一条腿的小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正躺在床上输液。

另一张床上坐着个青年男子,正低头玩手机。

江尚晴取出梳子,梳了梳头发,然后就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都这时候了,估计医院里的病号饭早卖完了。

午饭怎么解决呢?江尚晴下意识地往床头柜上看了一眼:呃,那个保温饭盒,小护士早晨不是拿走了吗?

她愣了一下,伸手去试了一下,饭盒挺沉的,应该是有饭。

不知怎么,就想起小时候看的那个神话故事《田螺姑娘》了。只不过,这个好像应该算是反串版?

她自嘲地笑笑,打开饭盒,果然看到一荤一素两个菜,还有一份米饭。

闻到饭菜的香味,肚子一下子好像饿得更厉害了。民以食为天,管他陆忱到底什么意思,既然送来了,那就吃呗,干嘛要跟吃的过不去?

江尚晴刚刚吃完,那小护士就来了,还是那样柔柔地笑着说:“江老师,你睡醒啦?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你睡得那么熟,就没叫醒你。饭菜凉了没有?”

江尚晴摇摇头说:“没有,还热着呢。这样子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啊。”

那小护士就又笑了:“江老师,你太客气了,我就是顺路跑跑腿而已。”

江尚晴于是把饭盒盖好递给她,这才看到她胸牌上写着的名字是“林芳”,就说:“哦,你叫林芳啊?”

“是啊,江老师。”林芳说,“你叫我‘小林’或者‘芳芳’都可以。”

江尚晴笑了:“那就叫芳芳吧,听着很可爱。”

“好啊。”林芳笑笑,说,“那我就先走了。哦,你把这支体温计夹上,我一会儿过来取。”

她又过去给那位阿姨也夹了支体温计,这才走了。

睡了一觉,精神好了许多,又吃了午饭,体力也恢复许多。

江尚晴就给园长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不小心崴了脚,需要请假住院,医生给开了一个月的假条,明天让严菲儿带过去。

园长说叫她安心养伤,工作的事明天他们几个领导碰头后另行安排,又问了几句具体情况表示了一下关心,就挂了。

江尚晴看看手机,想给妈妈打个电话,但是又很犹豫该怎么跟她说自己的婚事。

正犹豫着,又有病人进来了,是一名中学生,骑车子被电动车撞了,脚肿得跟馒头似的,主管医生是那位主任医师。

江尚晴看着那女孩的父亲一脸焦急心疼地把女儿搬到床上,就赶快去问医生要多久才能好,什么时候可以去上学。女孩的妈妈,则心疼得直掉眼泪。

江尚晴看着那妈妈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难受:她孤零零地一个人呆在医院,还没敢跟父母讲呢。妈妈要是知道了,只怕也跟这位妈妈一样,会心疼得直哭吧。

想得太出神,都没发觉陆忱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反正等江尚晴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微笑着站在她面前了。

正好那位叫林芳的护士进来取体温计,看到两人的样子,笑得格外暧昧。

但是陆忱正好看那位主任闲下来了,就微笑着跟他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孙主任,正忙着哪?”

“是啊。”那位孙主任也微笑着点点头,说,“你怎么过来了?找小郝的吗?””

“啊,不是。”陆忱摇摇头,说,“我来看个朋友。”

“哦。”孙主任看一眼江尚晴,也跟她笑着点点头,就忙他的去了。

江尚晴想起严菲儿一个劲儿夸陆忱帅,就趁着他和那位孙主任寒暄的空儿,终于偷偷地仔细打量了他一眼。

这一看,还真是不得不承认,严菲儿说他“颜正条顺”,还真不算夸大其词,确实是个称得上颜正条顺的大帅哥。

目测身高最少在一米八以上,肩宽腰细腿长,连最常见的白大褂穿他身上,都好像比别人要挺括有型,而且显得格外干净雪白。整个人跟那位孙主任一比,还真像武侠小说里形容的白衣美男,很有些玉树临风的感觉了。

他的发型介于毛寸和板寸之间,不像板寸那么短得连头皮都露出来,也一点没有毛寸那种娘气或者油头粉面感,给人的感觉就是非常时尚而又特别干练。

皮肤不像郝世亮那么白皙,是看起来很温润细腻略带些蜜色的感觉。

眉眼很立体,不知是不是因为眼科医生的关系,他的眼睛给人的感觉是格外明亮有神。

挺直的鼻梁下,棱角分明的嘴唇不说话的时候总是抿得很紧,配上他干练的发型与锐利的眼神,特别给人一种格外坚毅的感觉。

就是这么一个微笑起来看着挺温和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职业的关系,不说不笑的时候,不知怎么就给人有些冷淡的感觉。

这么一个人,叫护士给她送一两顿饭,实在不像是个对她有什么想法或者无事乱献殷勤的浅薄人。所以,要说他那样做的原因,最多只能是看在他外甥的份上出于礼貌罢了。

这么想着,江尚晴下意识地就往床头柜上看了一眼。那里空空如也,她才想起,那个饭盒早已被林芳收走了。

等她回过头来的时候,才看到陆忱正好把目光投过来,有些疑惑地问:“江老师,你找什么呢?要喝水吗?”

“啊,不是。”江尚晴连忙摇摇头,正要说感谢他送饭的事,就听到门口传来郝世亮的声音。

“呀,陆忱,怎么直接就跑我病人这里来了?你在眼科独当一面也就行了,干嘛跑骨科来抢我生意啊?”郝世亮笑呵呵地说。

这时候,那一堆医生护士已经都走了,病房里就只剩下三个病号和各自的家属,所以清静多了。

江尚晴于是趁着郝世亮跟陆忱开玩笑的空儿,多看了一眼郝世亮,实则也偷偷地打量了他一眼:可不,这是另外一种类型的帅哥。站在陆忱身边,两人差不多高,只是陆忱略清瘦一些,郝世亮更健壮一点。他的皮肤格外白皙,估计很多女孩子看了都觉得嫉妒。略方的脸型和标准的浓眉大眼,是那种再周正不过的俊美,配上他爽朗的笑容,封个“阳光帅哥”的称号实在当之无愧。

陆忱大概已经习惯了他的玩笑,只是微微牵了牵嘴角,并不回应。

“唉,你这人最没意思了,老叫人家一句话说出去找不着对手,做你的朋友,实在太寂寞了!”郝世亮笑着摇摇头,然后转向江尚晴说,“是吧,江老师?”

江尚晴只好笑笑,并不介入他们的战争。

陆忱这才对郝世亮说:“你忙完了吗?”

“嗯,刚写了两个报告,有点累,就出来转转,看看病人。你呢?”郝世亮说。

“我明天有手术。”陆忱说,“刚跟家属谈完话。还有一个病人的家属到现在没来,我就去转了转病房,然后顺便看看江老师。”

江尚晴看他把目光转向自己,连忙说:“哦,看我差点忘了,我朋友帮我把钱取来了。我现在给你吧,陆医生?”

陆忱皱了皱眉说:“你急什么?我暂时又不用。”

江尚晴连忙笑笑,说:“不行,我欠了人家钱会睡不着觉的。正好你过来了,我就顺便给你,要不我还得自己爬四楼去。嗯,你帮我交了多少啊?”说着,就把包拿过来,取出钱来望着他。

“三千。”陆忱说,“押金条还在我办公桌抽屉里,我又忘了给你带过来。”

“那个倒是不着急,哪天拿过来都行的,反正我一天两天的也出不了院。”江尚晴连忙说,然后数了三千块钱给他递过去,“嗯,这是三千,陆医生,你数数吧?”

陆忱却连看都没看,顺手塞口袋里了,微微一笑,说:“我才不数呢,你数多了你吃亏。”

原来这人也有幽默的时候,江尚晴于是也笑了:“那我要是数少了,你就吃亏了。”

陆忱笑笑,岔开了话题:“脚呢,今天怎么样,江老师?”

江尚晴说:“好点了吧,反正倒是不太疼。”

“哦。”陆忱点点头,又问,“那打了石膏,有没有觉得痒啊什么不舒服的?”

“也还好。”江尚晴点点头。

一边的郝世亮就嚷了一句:“看看看,还真是抢我生意来了。”

陆忱不搭理他,仍对江尚晴说:“江老师,你要有什么事,就跟护士讲,她们要是解决不了,你就找郝世亮,别老是那么客气。”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郝世亮的肩膀,接着又说:“那我就先上去了,那个病人家属也该来了。”

江尚晴忙说:“好的,你去忙吧,我挺好的。”

陆忱于是点点头,就要转身离开。

江尚晴却又想起一件事,连忙又说:“哦,陆医生,还有——”

“什么?”陆忱便又转回身,不知她要说什么。

☆、帅哥的怪癖

  江尚晴看他转过身来,就说:“今天早——”

不想一旁的郝世亮突然眼睛一亮,笑嘻嘻地打断她说:“江老师,今天早晨那位美女,是你同事吗?”

江尚晴点点头说:“是啊。”

郝世亮马上说:“江老师,你们三幼盛产美女吗?怎么个个都是美女啊?”

江尚晴听得心里一阵好笑:要是叫严菲儿听到,该说你们医大附院盛产帅哥了啊。

但是嘴上只说:“郝医生说笑了。”

郝世亮一脸认真的表情说:“哪有说笑?你看,江老师是温婉的古典美女,严老师是靓丽的时尚美女,我一共见了两位,就是两种不同类型的美女。”

说得江尚晴很不好意思,只好笑着说:“嗯,菲儿听到这话会很高兴的,不过人家本来也是美女。”

“江老师也是美女啊,气质不同罢了。”郝世亮的表情更认真了,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拿肩膀撞撞身旁的陆忱,“你说是吧,陆忱?”

陆忱看一眼江尚晴,微笑着点点头:“是啊。”

郝世亮于是眨眨眼说:“看吧,连陆忱都说是的。”

江尚晴忍不住就笑了:“郝医生,你这样当面问人家,我就是黑山老妖,陆医生也不好意思反驳你的。”

郝世亮便又眨眨眼说:“哦,江老师的意思是,叫陆忱私下里告诉你,是吧?”

江尚晴不好意思接话了。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不知为什么,陆忱的神情却突然有些冷淡下来,看了郝世亮一眼说:“说话又没谱了。”

接着,他就转向江尚晴说:“江老师,那我先上去了,叫病人家属等久了,有些人会抱怨的。”

然后,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尚晴看着他的背影,不觉有些惊讶,不知他为什么好像突然有些不大高兴,那本来要感谢他送饭的话,也就没再说出来。

郝世亮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之后,才转身对江尚晴做了个鬼脸,低声说:“工作狂,就是这样子的,你多包涵啊,江老师。”

江尚晴忙笑笑说:“没关系。那个,我本来是要谢谢他的。”

“哦,是他叫护士给你送饭那件事是吧?”郝世亮立即变了一脸暧昧的笑意,“唉,你不知道,陆忱有个怪癖,因为他就是那种外冷内热而且脸皮还特薄的人,所以他对你好的时候,你可千万别谢他。你要是一谢他,他就会很尴尬很不好意思,以后就躲起来不见你了。江老师,你可别做欠了人家的情还叫人家脸上挂不住的事啊!”

江尚晴愕然:啊,还有这样的人?

“可是,那我也不能老是这样白吃人家的,还理所当然似的吧?”江尚晴为难地说,“我也会很不安的。”

“咳,那有什么呀?他给你送的是我们医生食堂的饭,有补助,很便宜的,根本不值几个钱。虽然难吃点,但好歹省了你拖着伤脚自己去买饭吃。”郝世亮想了想又说,“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等出院的时候,请他到外面去吃顿饭呗,那不就扯平了吗?”

江尚晴想想,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如果陆忱真是那么古怪的人的话,那还是算了,不要叫他尴尬好了。

昨天就没给妈妈打电话,今天再不打,妈妈估计就该打过来了。

所以,江尚晴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给妈妈打个电话。这个时间,妈妈应该刚吃完午饭洗完了碗,再晚一点的话,恐怕她又去爸爸厂里帮忙了。至于和周文笙闹分手的事,先不给她说,等自己跟周文笙谈得差不多了,再慢慢跟他们讲。

主意打定,江尚晴于是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果然是妈妈接电话,江尚晴尽量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很正常,跟往常一样问了两人的情况,又问弟弟江若风在做什么。

妈妈是一如既往地抱怨:“别提那死小子了,前两天领了个比他整整大五岁的女人回来,听说还是离过婚的。我和你爸都不大满意,跟他说再好好考虑一下。结果他根本不理我们,这两天对那女人上心得不得了,整天鬼混在一起,连家都不怎么回。”

江尚晴不知道能说什么了。弟弟江若风其实就比她晚了二十分钟出生,但是性格却跟她天差地别。那就是个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的家伙,谁说他也没用。

不过,妈妈也只是发发牢骚,接着就又问江尚晴:“晴晴,你们家具买了没?”

江尚晴硬是忍了一下,才说:“还没。”

妈妈立即说:“怎么还没买,不是说了这周去看家具的吗?是不是钱不够啊?钱不够就说!晴晴,你也是,文笙手头紧不好意思张口,你跟我们说啊。文笙的存款交了首付,还要装修,这会儿手里一定没钱了,是不是?我不是早跟你说了吗,我给你备着钱呢,家具电器什么的买完,买个车还绰绰有余呢!”

幸亏妈妈一口气说了一大堆都没换气,江尚晴才来得及将早已滚落颊边的泪珠擦掉,又调整了一下情绪,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样之后,这才接过了话茬:“嗯,不是缺钱,是这周比较忙,文笙要加班。他要缺钱,会跟我讲的。”

“那就好。”妈妈并没听出什么,所以接着说,“你们俩得抓紧了啊,算算这离‘五一’还不到两个月了。”

“嗯。”江尚晴答应着,眼泪就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妈妈又说:“晴晴,家具买好了,就赶快去看车吧。‘五一’没准还搞个促销什么的,你们早早看好。”

“嗯。”江尚晴又答应了一声,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

妈妈顿了下,终于又说:“晴晴,哪天回来一趟啊?你爸想你了,昨天还念叨你呢。”

江尚晴吸了一下鼻子,才说:“好,等我忙完这阵儿,就、就回去。”

“晴晴,你怎么啦?”妈妈终于听出了不对,“哭、哭了吗?”

“嗯,我也想你们了,就是、就是太忙,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所以有点儿难受。”江尚晴忙说,声音早已哽咽。

妈妈似乎也有些难受,顿了一下,才又说:“乖,别哭。要不,我和你爸去看看你?”

“不不不,我过段时间就回去了,你们就别跑了。”江尚晴连忙说,“你和我爸多注意身体啊。”

妈妈还有些不放心:“真不用我们过去啊?”

“嗯,不用。”江尚晴忙说,“你们过来,吃不好睡不好的,我们俩又忙着上班,也顾不上你们,还是等我们回去吧。”

妈妈终于不说要来了,不过可能也有些难受,电话里也吸了吸鼻子:“那好吧,你们俩也照顾好自己,要缺钱就说啊。”

“好。”江尚晴点点头,又聊了两句,才挂了电话。

下午,医院的病号饭还没送过来,林芳就已拎着饭盒来给江尚晴送晚饭了。

江尚晴吃着晚饭,就又想起郝世亮说的陆忱那个怪癖来。

吃过晚饭没多久,冯丽云又拎了一兜零食来看她。

看到那个饭盒的时候,冯丽云微微一怔,随即问江尚晴说:“江老师,有人给你送晚饭的啊?”

江尚晴也看了看那个饭盒,笑了笑说:“是陆医生,今天一天都是他给我送饭的,我还说要好好谢谢他呢。”

冯丽云“哦”了一声,眼神里有些什么奇怪的东西一闪即逝,又问道:“他自己给你送过来的?”

江尚晴摇摇头说:“不是啊,都是那个叫林芳的小姑娘拎过来,等我吃完了再拎走的。”

说曹操,曹操到。刚刚说到林芳,林芳就推门进来了,看见冯丽云,也是那么柔柔地一笑:“冯医生,你来了啊?”

冯丽云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看她取了饭盒,又跟两人说了声,就走了。

江尚晴便又想起郝世亮说的那个怪癖,本来想问问冯丽云的,但转念一想这是人家亲表姐,问她的话可能不大好,所以就没有多说什么,只说:“冯姐,你看这样子麻烦你和陆医生,我实在觉得很不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应该的。”冯丽云笑着说,“江老师,我们可都拿你当朋友了。你要是还这么见外,我不高兴了啊。”

江尚晴于是也笑了:“都拿我当朋友了,还叫我江老师啊?冯姐,我朋友可都叫我‘尚晴’呢。”

“好好好,那我可是很乐意呢。”冯丽云笑得更开心了,然后带着笑意问她,“尚晴,你结婚没?”

江尚晴摇摇头:“没呢。”

冯丽云就势又问:“那,有没有男朋友啊?”

江尚晴的笑容淡了许多,想起周文笙,终于还是摇摇头说:“没有。”

冯丽云自然不知道她背后那么多事情,只是看她神色略略一黯,以为她是到了这个年纪还没男朋友,所以心里有点伤感罢了。

但是,江尚晴看着她眼里仿佛有什么光彩一闪而过的时候,可真是很不明白什么意思了。

不过她也没有想太多,只是问了一句:“甜甜呢?”

冯丽云说:“她爸爸回来了,所以在家玩儿呢。”

两人又说了几句,冯丽云说自己今晚值夜班,要回ICU去了,就走了。

但实际上,她并没直接回八楼的ICU,而是先去了四楼陆忱的办公室。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容容的雷,抱抱明晚会有男女主比较正式的互动,敬请期待,呵呵,不过别想歪,漠漠向来清水,连肉末都没 :P

☆、谷底的感悟

  眼科。医生办公室。

陆忱正伏在桌子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

“姐,你来啦?”看到门口的冯丽云,他立即放下手中的笔,推开凳子站了起来。

“忙什么呢?”冯丽云走进办公室,在他推过来的椅子上坐下,笑眯眯地问。

陆忱把刚刚写的东西推到她面前:“喏,出院小结,明天有个病人要出院了。”

“哦。”冯丽云扫了一眼:陆忱的字写得很漂亮,在整个附院都是出了名的。

“你今晚值班吗?”陆忱一边问,一边俯身把剩下最后一行字飞快地写完。

“是啊,就打算上去呢。”冯丽云说,“你呢?也是今晚值班?”

陆忱直起身来,取出一本病历把小结夹进去,摇摇头说:“我今晚不值班,明天上午有三台手术。”

冯丽云看看窗外已经漆黑的天色:“那怎么还不回家?”

陆忱也看了一眼窗外,说:“嗯,就打算下班了。明天早晨来了又要查房又要准备手术的,没时间写这个。所以今晚写好,明早这个病人就可以直接去办出院手续了。”

冯丽云点点头说:“哦。”

陆忱看了她一眼,随口又问:“你才从楼下上来?”

“是啊。”冯丽云忙接口说,“我刚从三楼上来,去看了一下江老师。”

陆忱听到这里,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说:“你不提起她,我差点又忘了,她的押金条还在我这里呢。”

“押金条?”冯丽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陆忱点点头说:“嗯,她那天来的时候,身上没带那么多钱,我就先帮她垫了三千交了住院押金,但是一直忘了把押金条给她。她今天下午把钱还我了,但条子还在我这儿。正好,下楼的时候顺便带过去给她。”

冯丽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迟疑了一下才说:“刚跟江老师聊了一会儿。”

“哦。”陆忱已经弯腰拉开抽屉找押金条了,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冯丽云就又说:“她说还没结婚呢,连男朋友也没有,怪不得住院了也没个人过来照顾一下。”

陆忱从一本书里抽出押金条,一边关抽屉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是吗?那她吃饭怎么办?”

冯丽云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可是陆忱并没注意她,而是径直走到衣架那里,取下一件深色的外套,将押金条塞进了外套的口袋里。

冯丽云叹了口气说:“年轻轻的女孩子,一个人孤苦伶仃在外打拼,生病受伤都没人管,其实也怪可怜的。”

听得出陆忱轻笑了一下,但是没有接腔,只是自顾自地脱了工作服挂在衣架上,露出里面藏青色的翻领T恤,然后把那件外套穿在了身上。

冯丽云知道他准备下班回家了,连忙说:“忱忱,你帮我个忙吧?”

陆忱穿好外套转过身来,看看她说:“什么?”

冯丽云说:“你看,她是甜甜的主班老师,人也不错,我正愁没地方巴结呢,这不老天送了个好机会嘛。所以我想,干脆我把她的一日三餐全包了。不过,我们ICU你又不是不知道,经常都是一忙起来就没个点儿,所以,你就看甜甜面子上,从咱们食堂打了饭帮她送送吧?”

陆忱多看了她一眼,略一迟疑,终于还是点点头说:“行。”

冯丽云于是释然地笑了:“那太好了。不过,你知道,我这人有时候爱忘事,所以就全都交给你了啊。”

陆忱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又多看了她一眼,但终于还是又点了点头说:“行。”

冯丽云又说:“哦,对了,我这边没饭盒,你那个饭盒呢?”

陆忱略略回想了一下,说:“好像在郝世亮那里。他现在有未婚妻送饭,可能也不用了,正好我要下楼去,顺便看看。”

“嗯,那我就交给你了啊。”冯丽云如释重负,笑得格外灿烂。

陆忱瞥了她一眼,摇摇头笑了:“很了不起的事吗?至于高兴成那样?”

两人一起出门,冯丽云乘电梯上八楼,陆忱则直接走楼梯去三楼了。

他怕太晚江尚晴会睡了,所以就先去了病房。

病房的门大开着,所以,一来到门口,病房里的情形就已经一目了然。

另外两张床上的病人,都有家属陪护,各自低低地交谈着什么。

只有那个女孩子,一个人坐在靠窗户的一张病床上,斜倚着床头,静静地捧着一本书看。

她乌亮的长发柔顺地泻在肩背,病房天花板上亮着大大的日光灯,在她的发上打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她专注地看着手里那本《给心灵洗个澡》,脸上虽然不见什么笑容,可是也没有了两日来那种深深压抑的悲伤,看起来恬静而柔和。

看着那样的画面,很容易叫人想起诸如“岁月静好”之类的语句来,陆忱突然间就觉得,心底似乎有个地方变得格外柔软。

说她没有结婚,那一定是不假的,她看上去不像是在这些问题上骗人的人。但,就凭她那天满脸泪痕崴了脚的情形,以及在他车里哭得那样狼狈来看,没有男朋友,恐怕就是一时气话了。除了跟男友吵架这个原因以外,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一个女孩子会在有人的时候强作欢颜,而一旦背过人去就一次又一次哭得两眼红肿呢?

可叹表姐毫不知情,居然还一厢情愿地想通过让自己送饭这样的行为,来制造些多跟她相处的机会。

他知道表姐是一心为他好,所以心里明明什么都清楚,却终于还是不忍戳破她一番苦心,把什么都答应了下来。

送几顿饭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大约是感觉到有人在门口看着自己,江尚晴蓦然抬起头来,往门口看了一眼,随即就展开一个浅浅的笑容:“陆医生,你来啦?”

“嗯。”陆忱点点头,走了过来。

江尚晴本想问他是不是值夜班,但看到他已经脱去工作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于是改口问道:“才下班吗?”

“是啊。”陆忱绕过她的病床,靠窗台站着,于是江尚晴也就随着他的动作,把身子转向了窗台这一面。

陆忱随意地倚着窗台,于是一片雪白的病房里,那一扇宽大明亮的玻璃窗,映着外面五光十色的城市霓虹,仿佛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就这样成了他的背景。

不知怎么,突然觉得这幅画面很动人,江尚晴忍不住就多看了一眼。不料,却正对上陆忱温和沉静的目光。

她不禁有些尴尬,连忙低下头,看到手中的书,于是掩饰地扬了扬那本书,说:“谢谢你,这本书很好看呢。”

陆忱微微一笑,说:“嗯,心情跌到谷底的时候看看它,确实会觉得很有帮助。”

那一瞬间,江尚晴似乎在他眼里捕捉到一抹深藏的落寞与忧伤,但很快就如同身后闪烁不定的霓虹一般消弭无踪。

不知怎么,一句话就那么蹦了出来:“怎么,陆医生也有跌到谷底的时候?”

陆忱看着她笑笑,随即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脚尖,缓缓地说:“是啊。”

不过,他很快就又抬起头,再看着江尚晴时,面容已是一如既往地温和沉静:“不过,总得爬上来,是不是?而且,只能靠自己,别人谁也帮不了你,对不对?”

江尚晴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在回过头来劝自己了。

于是,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说:“是啊,老呆在谷底,那得多绝望啊!”

两个人静静地对视,都微笑了,起初那些尴尬与生疏,在这一刻,全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天空的雾来得漫不经心,河水像油画一样安静……”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随即就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看着江尚晴手忙脚乱地找电话接电话,陆忱无声地一笑,背过了身去。

窗外,各色霓虹犹如颗颗斑斓璀璨的宝石,映得每一条街道都仿佛发亮的彩带。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各色的彩灯交相辉映,或明或暗,闪烁不定。城市的夜景,竟是格外绚烂。

身后,严菲儿尖锐的女高音穿透电话听筒,一字一句,连陆忱都听得清清楚楚:“尚晴姐,求你了,赶快跟你家那位和好吧!他一下午都快把我电话打爆了,拼命追问你在哪里,说有话要跟你当面谈。”

陆忱望着窗外的夜景,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果然,与他所料分毫不差。于是,他来的好像又有些不是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我喜欢聪明但不张扬的男人,(*^__^*) 嘻嘻……

☆、谁才是真爱

  江尚晴听那边严菲儿终于抱怨完了,才说:“对不起,菲儿,我没想到他会去骚扰你。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嗯。”严菲儿说,“尚晴姐,我可就等你救我于水火之中了。”

“好的好的。”江尚晴连忙说,“你早些睡吧,晚安。”

“这么早睡的话,确实不是一般的早啊,呵呵。”严菲儿笑得没心没肺的,“晚安,拜。”

“好,拜拜。”江尚晴挂了电话。其实,她很清楚,周文笙给严菲儿打电话绝对不会超过三个。但严菲儿说话,向来就喜欢夸大其辞。

回过头,就看到陆忱也正回过身来,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张押金条给她递过来:“押金条。”

“哦,谢谢。”江尚晴连忙双手接过。

陆忱于是又说:“天不早了,我就不打搅你休息了。再见。”

江尚晴说:“我倒没有什么,不过,你也早些回家休息吧,再见。”

看着陆忱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江尚晴不由又想起郝世亮说的他那个怪癖,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说真的,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觉得他不像是个那么奇怪的人呢?不过,奇不奇怪,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江尚晴于是不再多想,径自拨通了周文笙的电话。

几乎是电话一通,周文笙就立即接听了,微微颤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尚晴,你还好吗?”

没打电话之前,江尚晴以为自己已经完全调整好了,没想到一听到他的声音,竟然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不,她打电话给周文笙,并不是为了到他面前表现委屈做怨妇状的。

因此,她并不希望周文笙知道电话这端她的眼泪,只好略略顿了一下,尽量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异样,才缓缓地开口:“文笙,菲儿说你打电话给她了。”

周文笙迟疑了一下才说:“尚晴,我想见你,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说,好吗?我知道你很生气,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我明白你的心情你的感受,我也知道都是我的错。所以尚晴,看在咱俩六年爱情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周文笙说得很诚恳,因为六年的相处,他太了解江尚晴是怎样的人:那是一个看上去很好脾气的女孩子,不会为了点点滴滴的小事斤斤计较无理取闹,但是她有她的底线。而这一次,显然就是完全触到她的底线了。触到底线的后果就是,那个一向看上去很好说话的女孩子,会变得无比执拗,比那些爱撒娇常使小性子的女孩子难哄千万倍。或者说,她要的根本就不是哄,对她而言,足够的诚意可能才是最重要的。

对江尚晴而言,听到这样诚恳的求告,要说没有片刻的犹豫或者松动,那是不可能的。但是那整整一夜的翻来覆去,却使她发觉,自己终于跳出了那个人家为她精心编织了六年的美梦,看清了六年前就该看清的事实。下决心的那一刻,悲伤到撕心裂肺。晚上之所以会捧起那本《给心灵洗个澡》,完全是为了逃避对六年中那些最美好的片段一遍遍的回忆。每一幕,都是一把刀,将她的心一寸寸凌迟。其实,从前觉得幸福的时候,她从来不屑于看这类书。可是今天才发觉,那些从前觉得谁都懂的道理,在这一刻,全都成了救命稻草,一根又一根地抓住它们,才不会在无尽的悲伤中慢慢窒息。

于是,该来的,总会来;该面对的,终究得面对。

江尚晴用纸巾悄悄擦去满脸泪痕,终于再次开口:“文笙,我不是因为一时气愤,冲动之下才做的决定。六年的感情,我心里的感受,你可能未必真的能体会,因为你和我不同——文笙,你敢问问你的心,说你从来没有一点点爱过珊珊吗?”

周文笙明显地吸了口气,不出所料地沉默了。

“文笙,你和珊珊,恐怕都是从来没敢往这里想过,只是给自己找了无数理由来无视对方。所以那天,如果不是借着酒劲儿,又是那样孤男寡女地独处,恐怕这辈子,你们都没有机会发现自己心里真正爱着谁吧?”

“尚晴,你、你不要乱想。”周文笙结结巴巴地说,恐怕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听着他苍白无力的辩白,江尚晴突然想笑,但是嘴角弯起时,才发觉咸涩的味道又一次急不可耐地涌进了嘴里,一直苦到她心里。

她再一次轻轻拭去腮边的泪痕,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文笙,你不要急着找我了,我很好。我们都给对方一点时间,好吗?这一周,你好好想想,也许,你可以真正看清自己的内心。”

“尚晴——”周文笙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但终于没有接着说下去。

是的,正如江尚晴所言,没有借着那天的酒劲儿,他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敢于看看自己的内心:原来这么多年,他对李珊珊,可能真的不像别人以为的那样,只是发小而已。

叮嘱周文笙不要再去打扰严菲儿之后,又跟他道了晚安,才终于挂了电话。

电话放下的那一刻,脸上又有微凉的感觉。

江尚晴用手指轻轻地抹去,心想:这是最后一次,为他,为六年的爱情,流泪。一星期的时间,对周文笙而言,其实不过是叫他更清楚地看清自己究竟真爱着谁。对自己而言,却只是用来治愈失恋的伤药罢了,当然,可能还远远不够。究竟能用多久,才可以走出这片阴霾下雨的天空;究竟要有多远,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方晴天呢?她不知道。

洗了脸,安静地躺下来,将脸转向那扇大大的玻璃窗,她闭上眼睛,试图睡去。

可是,从前就又那样不请自来。

大一的时候,她忙着适应新生活,不记得见了几回周文笙。现在能想起来的就是,周文笙总是跟李珊珊斗嘴,说她刁钻说她泼悍说她没有女人味,然后一转脸就夸江尚晴温柔可爱。

李珊珊也不生气,针锋相对地贬损他没胆量没勇气没男人味。但是周文笙夸江尚晴的时候,她夸得比周文笙还厉害,末了还总不忘给周文笙来一句:“看人家尚晴好是吧?可惜,人家甩都不甩你,呵呵。”

周文笙就会说:“人家尚晴哪里不甩我了?人家明明对我很好的,行不行?”

眼看战火蔓延,莫名地烧到自己身上,江尚晴通常都是举起一只手说:“Stop!正反方辩友,请勿跑题!如有违者,黄牌警告!黄牌三次,红牌罚下!”

那两人哈哈大笑,就此休战,然后三人一起出去吃烧烤。

可是后来黄牌红牌渐渐失效。

又有一次,刚刚在大排档吃完东西。走在回去的路上,两人又开始重复千百次的战争,说着说着,就又把话题扯到了江尚晴身上。

李珊珊说:“你怎么知道人家尚晴对你好?证明一下给我看哪!”

周文笙说:“那还不容易?把尚晴变成我女朋友就是最好的证明!”

于是,战场迅速转到了她和周文笙之间。

不过,等江尚晴把手抬起来的时候,周文笙早就跑远了,还笑着说:“看到没?打是亲骂是爱!”

江尚晴不好意思真去追他,只好佯装生气作罢。

李珊珊看看两人的样子,笑容变得格外微妙,突然说:“哎呀,我把围巾落在刚才那个小吃摊上了。你们俩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还没等江尚晴回过神,她已经掉头跑回去了。

“珊珊——”江尚晴喊了一声,正要追上去,不想周文笙却已经回到了她身边。

江尚晴忘了刚才的玩笑,连忙说:“珊珊回去找围巾了。”

“她出来的时候,哪里戴围巾了?”周文笙缓缓地说。

江尚晴愣了一下,这才发现气氛变了。

“你呀!”周文笙突然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怎么就是这么要命的迟钝呢?”

江尚晴愣了一下,脸红了,只觉得自己心砰砰直跳。

那个瑟瑟秋风中的夜晚,周文笙在她耳边,用只有她听得到的声音说:“尚晴,做我女朋友吧,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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