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雨后有晴天》作者:漠上漪【完结】 > 雨后有晴天.txt

第 5 页

作者:漠上漪 当前章节:147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1:15

她终于又败下阵来,那个分手的想法无论如何再也说不出口,只好对周文笙说:“你还是先去吃饭吧,我这会儿真的不用你陪。太晚了的话,卖早餐的都收了。”

周文笙听出她话里的关切,终于露出了笑容,说:“好,听你的,我一会儿就回来。”

“嗯。”江尚晴点点头,想了想终于又说,“我不要紧的,你不用请那么长的假,好不容易才做到今天的成绩。”

周文笙的眼圈,一下子泛起淡淡的红色,他突然倾身向前,伸手抱了一下江尚晴,并在她额前飞快地轻吻一下。再直起身子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终于灿烂得一如身后玻璃窗外初升的朝阳,声音却是格外的温柔:“我去吃饭了,马上回来!”

江尚晴却愣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别扭:这什么意思,就算是和好了吗?这道坎儿,她可还真没觉得自己已经跨过来了。

但是,要怎么做,她也还真没反应过来。

于是,就那么僵在了床上。

等回过神儿的时候,周文笙早已经笑嘻嘻地大步走了。

江尚晴只好狠狠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前被他亲吻过的地方,很没用地跟自己抗议了一下,然后泄气地叹一口气,低下头专心对付早餐。这才发觉陆忱带来的豆浆比别家要浓稠一些,喝起来多了些豆子的香味,包子味道也很正,显然比医院食堂的早餐好吃多了,不由就又想起陆忱昨天中午曾笑着对她说:“嗯,吃惯我们食堂的饭之后,偶尔换换口味,会觉得生活格外美好,是吧?”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嘴角就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

然后又很快回过神,发觉自己竟然在无端傻笑,不免又有些暗自羞愧。

解决了早饭问题之后,江尚晴把垃圾收到塑料袋里扔进垃圾桶,回到床前的时候,才看到陆忱早晨拎来的那一兜书还扔在床尾。

有些好奇他又给自己带了些什么书,于是坐在床上,一本一本掏出来看。

首先抽出来的,竟是一本《东周列国志》?

江尚晴愕然:这看书的口味还真不是一般的杂啊!

不过,陆忱又怎么知道,江尚晴可是个武侠与历史的爱好者,这本《东周列国志》,她在学校图书馆就曾经翻看过一小半。

江尚晴忍不住微微一笑,又抽出来一本,是《平凡的世界》上册。嗯,路遥的书,她看过《人生》,写得很真实,这一部据说也很出名,不过当时忙着期末考就没借来看,再后来就忘了。

上中下三册《平凡的世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书看起来没有别的那么新,应该是被翻看得比较多吧?

江尚晴把它们放在一边,抽出最后一本来。

啊,《笑话大全》?想象不出来,那样沉静的陆医生,看着这样的书,被逗得哈哈大笑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这样想着,信手翻开,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不想被病房里其他人当成疯子,所以不敢大笑,憋得很是辛苦。

不知不觉看了二十多页,因为憋笑憋得实在辛苦,于是合了书休息一会儿。

这才发觉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而周文笙居然还没回来。

江尚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由往门口看了一眼,有些担心地想: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时间的治愈

  江尚晴正担心的时候,周文笙就回来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色看上去不大对劲。

江尚晴有些奇怪,就问他:“你怎么啦?”

周文笙愣了一下,才说:“嗯?什么怎么啦?”

江尚晴看他不想说,而自己心里又始终不大痛快,所以就懒得再理他,径自拿过那本《笑话大全》继续看起来。

周文笙看看那一堆书,又有些酸溜溜地说:“哟,这位陆医生对你还真不错,给你拿了这么多书啊?”

江尚晴懒得跟他斗嘴,所以只是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但当她继续看那些笑话时,不知为什么却觉得索然无味了,有时候看了半天也不知所云,再也没有那么好笑的感觉了。

这样看笑话书,还有什么意思?她索性合起书,躺下去补眠了。普通病房就是这样,晚上要很晚才能安静下来,而她又属于睡眠比较浅的那种人,一有声音就很容易醒过来,所以住院以来这一个星期,她就没怎么睡好过。

起初,心里有些不痛快,又想着不知道跟周文笙究竟会有怎样的未来,所以好久也睡不着,但是后来却还是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睡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春日的阳光照进病房,温暖而又明亮,床前也没有看到周文笙,江尚晴几乎以为周文笙的到来,只是自己做了个梦而已。

不过,等她坐起身来,看到床头柜上那一大包零食,还有窗台下折叠起来的简易行军床,这才又清醒地认识到周文笙是的确已经找来了。

就这样和好了吗?那件事,从此就这样揭过,再也不提了?然后呢,继续跟他看家具收拾新房?那间新房,等她结婚以后住进去,如果再想起那天的情形,又该怎么办?

周文笙现在当然是绝口不提那件事了,可是那件事显然已经成为彼此的一道裂缝。以前周文笙为些小事抱怨她时,她通常都不会太计较;如果遇到某些事情彼此意见不同时,她大多时候也都会迁就他。因为她以为他是一心一意爱着她的,两个人之间不必非要争个谁高谁低,比起彼此的爱情,其他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其实都是无所谓的。

不过话说回来,周文笙对她也的确好:走路的时候会把她护在安全的那一边,冷了会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她穿,吃东西的时候会把她爱吃的全都划拉给她,晚上从来不让她一个人走夜路,晚上十点多还会跑超市去给她买零食,送她打车会直接把钱付掉,过生日从来没少过礼物和祝福,出差会给她买一大堆东西,无论多忙都会记得给她一个晚安电话……诸如此类的小事,他做的从来都无可挑剔。

虽说谈恋爱的时候,大多数男生都会这样做,但是周文笙做了六年,始终如一。

上她家的时候,大包小包的礼物,连一个小塑料袋都不要她拎,见了她父母既有礼貌又不显得轻浮,父母对他喜欢得不得了。

上他家的时候,他特意告诉自己母亲江尚晴吃饭有哪些喜好,吃饭的时候把她最爱吃的菜全都摆在她面前,弄得江尚晴都不好意思了。

而周文笙的妈妈更是出出进进都拉着江尚晴的手,又夸她漂亮又夸她文静。第一次上门就送了她一条白金的项链,还塞给她一个一千块钱的红包。江尚晴哪里好意思接受,连忙推脱,她就假装生气,而周文笙也在一旁帮腔,叫江尚晴不要扫了妈妈的面子。

这样出色而又体贴的未婚夫,这样热情慈爱的未来婆婆,说出去别人都是满眼的羡慕。

江尚晴不由就叹了口气,她也舍不得这样的幸福,可是那件事,偏偏梗在她心里。连她自己都发现,她这两天对周文笙的态度比以往恶劣得多。这样过一辈子,对自己,对周文笙,难道不都是一种折磨?

或者,时间会是最好的医生,最终会治愈所有的伤痛?那么,这样的治愈,究竟需要多久,她才可以不再纠结不再疼痛?

正这么纠结不已的时候,周文笙回来了。

“你醒啦?”他一边微笑着问,一边把手里拎着的午饭放在床头柜上。

“嗯。”江尚晴点点头,看着他把餐桌支好,把包装袋打开,取出饭菜,果然都是她爱吃的。

周文笙把米饭递给她,又把骨头汤打开放在她手边,然后自己坐在对面,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看,我买的都是你爱吃的菜,比医院食堂的饭好吃多了吧?”

江尚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吃饭。不过,她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周文笙说的没错,确实比医生食堂的饭好吃多了,又都是她爱吃的。

周文笙跟她一起吃着饭,不停地把她爱吃的都挑出来给她。

江尚晴暗暗叹一口气,终于认命了。好吧,不见他的时候,就想着到底要不要跟他分手。而一旦见到他,尤其他又对她一如既往这么好的时候,她就发觉自己心里要跟他和好的念头在一点点地占据上风。唉,看来是只能等时间来治愈她的纠结她的痛楚了。

周文笙等她吃完饭,把一切收拾好,然后坐在她身边,伸手揽住她肩膀,轻抚她柔顺的长发。

江尚晴推开他,低低地说:“病房里还有学生呢,你注意点影响。”

周文笙“哦”了一声,望着她低低地笑了。

江尚晴看着他的笑容觉得格外碍眼,于是悄悄伸手去他手上掐了一下。

周文笙吸着气,却不躲开。

江尚晴哼了一声,于是松开了手。

周文笙凑过来,用耳语的声音说:“就知道你最善良了。”

江尚晴看着他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微笑了。但心里又觉得实在太便宜他了,于是又白了他一眼,别过脸去。

就那么意外地看到,冯丽云站在病房门口,表情很是古怪。

江尚晴连忙微笑着打招呼:“冯姐,你来啦?”

“嗯,我来看看你。”冯丽云虽然笑着,可是明显看得出她脸颊僵硬,“这、这位是——”

江尚晴心里虽然又觉得便宜周文笙了,可终究还是只能微笑着说:“这是我——男朋友,周文笙。”

“你好。”周文笙已经站起身来,彬彬有礼地跟冯丽云微笑着打招呼。

“哦,你好。”冯丽云也点点头打个招呼,笑得很不自然。

江尚晴连忙又对周文笙说:“文笙,这位是冯医生,是我们班小甜甜的妈妈,这段时间多亏她照顾我了。”

周文笙便对冯丽云说:“冯医生,太谢谢你了。”

“你客气了。”冯丽云连忙说。

草草聊了两句,冯丽云就说还在上班,不能耽搁太久,道了再见走了。

出了病房,她才长长叹了口气,想了想,往四楼去了。

四楼。眼科病房。

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病床前,对眼睛上蒙着纱布刚刚醒来的女人说:“红霞,娃三爷爷说了,别看这位陆大夫年轻,人家可是咱省里最好的眼科大夫,听说还在外国得过什么奖哩。还说有个美国的医院,一直想把陆大夫挖到他们那里去,一年给一百万的工资呢,你说这美国鬼子多讨厌!他能给你动手术,咱真是有福气。我在手术室门口问过陆大夫了,他说手术很成功,叫你好好养着,等拆了纱布就能看得见了。”

“嗯。”女人轻轻应了一声。

男人还想说什么,就听门口一个大眼睛的护士喊了一声:“二十六床家属,陆医生叫你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哦,来了。”男人连忙应了一声,又转回头对妻子说,“我去看看,陆大夫又要给安顿些啥。”

“嗯。”女人又应了一声。

男人这才起身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医生办公室的门关着。

男人轻轻敲了敲门,就听到里面陆忱说:“进来吧,门开着的。”

男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挤了进去。

陆忱正伏在办公桌上写东西,抬头看他进来,就把手里的笔放下,对他点点头说:“来啦?那儿有椅子,你先坐。”

男人搓了搓手,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满脸陪笑地问:“陆大夫,你叫我啊?”

陆忱点点头说:“嗯,我把你东西还给你。”一边说,一边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个压根就没打开过的红包,把粘着“张红霞”这个名字的小纸条撕掉,给他递过来。

那男人慌了神,连忙站起身说:“陆、陆大夫,那个,那个——”

陆忱笑了,站起身从办公桌旁边绕过来,拉起他的手,把红包塞进他手里,笑着说:“手术都做完了,你就不用担心我会不好好给你媳妇看病了。”

男人急得一头汗,连忙把红包往回去塞:“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陆大夫,这就是、就是咱一点心意——”

“好了,你的心意,我用心领了就行了。”陆忱给他塞回来,看对方还在用力推辞,他皱了皱眉头说,“你就别推来推去的了,等会儿别人进来看到了,对我影响不好,赶快装起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男人终于不再推脱,讪讪地笑着把那红包装了起来,一边还说:“你看,这、这真是,娃他妈知道了,又要骂我不中用了。”

陆忱笑笑,说:“那就不归我管了。不过,以后有什么问题,记得要早早到医院看,别自己胡乱用药。本来是个小毛病,硬是拖到要动手术的地步,多不划算啊。”

男人连连点头说:“是啊是啊。”

陆忱又说:“这两天跟前不能离开人,解手什么的,尽量不要叫她头部动得太多,要注意静养。”

“哎哎。”男人继续点头。

“就这些了,你回病房去吧。”陆忱说。

“哎。”男人再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陆忱本来已经打算转身的,于是停了动作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了。”男人连忙摇摇头,略一踌躇之后,突然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陆大夫,谢谢你了。”

陆忱不禁愣了一下:“哎,你这是干什么?”

那男人直起身说:“陆大夫,你真是个好人,我走了。”转身出去的时候,他脸上虽然带着笑,却悄悄红了眼眶。

陆忱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笑了。

他转过身,正要回去继续写术后记录,就听到身后有人敲门。

☆、八卦无处不在

  陆忱回过头,看到来人是冯丽云,他就又转回身来:“姐,你来啦?”

“嗯。”冯丽云点点头。

陆忱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于是打趣地一笑:“怎么,你又刚从三楼上来?”

冯丽云正不知怎么开口跟他提,就看到他打趣的笑容,又听到这样的问话,于是长出了一口气说:“你已经知道啦?”

“知道什么?”陆忱随意地倚着办公桌,歪着头笑问。

冯丽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说:“江老师的男朋友呗。”

陆忱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拉长了声音说:“哦。”

冯丽云就又叹了口气说:“江老师也真是,居然跟人家说没有男朋友。”

陆忱摇摇头,笑说:“姐,不是我说你,明明人家小两口闹别扭,你自己非要八卦地问人家男朋友的事。人家赌气说了一句没有,你就信以为真了,现在怪人家干嘛呀?”

冯丽云愣了一下,突然讶异地望着他说:“你什么时候知道人家小两口闹别扭的?”

陆忱笑着说:“从我把人家送进医院的那天就知道了。”

“哎,你个混蛋!”冯丽云终于回过神来,立即火冒三丈,一巴掌就往他头上拍过去,“哦,闹来闹去,是你这臭小子耍你姐玩儿呢!”

陆忱一边笑着躲开,一边说:“姐,这就是你不讲理了吧?当初上赶着问人家结没结婚有没有男朋友的是你,巴巴地叫我帮你忙给人家送饭的也是你,怎么到头来成我耍你玩儿了?我可是一直听你话乖乖帮你忙的好弟弟啊,不带这么冤枉人的!”

冯丽云听着,终于也给他气得笑了:“行,你这嘴上功夫,我说不过你。都怪我行了吧?我上赶着给你耍,行了吧?”

陆忱于是回到她身边,笑着揽住她的肩膀,放缓了语调说:“好了,姐,我也不是存心耍你。那不就是看在甜甜的份上,给你帮帮忙吗?你是一心为我好,我都知道。不过,这种事讲缘分的,急也急不来。”

冯丽云抬头看看他,终于叹了口气:“忱忱,姐算是好心办坏事了,你别怪我。”

“你说什么呢,姐?”陆忱笑着,使劲揽了一下她的肩膀。

冯丽云便也笑了,推开他说:“去忙你的吧,我也上去了。”

“好。”陆忱点点头。

“那我走了。”冯丽云说,回头的时候,看到窗台上那两个并排放在一起的饭盒,一抹凄然的神色在她眼里一闪即逝。

陆忱写完术后记录,又去转了一趟病房。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郝世亮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陆忱有些奇怪地问他:“你怎么有空过来?有什么事吗?”

郝世亮立即神神秘秘地凑上来:“是啊,你知不知道江老师她男朋友来了?”

陆忱瞥了他一眼:“来就来了呗,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啧!”郝世亮眉头一皱,“我激动什么?”

“那你巴巴地跑来跟我说什么?”陆忱一脸好笑地望着他。

“唉!”郝世亮叹一口气,推了他一把,“你就装吧你!还不是大家都觉得江老师那姑娘不错,想着要是能跟你发展发展,也算一件好事啊?”

陆忱笑着摇摇头:“我算服了你们了。满世界不错的姑娘多的是,你们总不能见一个就往我这里拉一个吧?我没那么多情!”

郝世亮就又叹了口气:“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枉我还打着你的旗号给人家送了一天饭!”

陆忱不由讶异地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什么时候打着我的旗号给人家送饭去了?”

郝世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就她住进来的第二天,我不是看你那个饭盒闲着放在我那里嘛,就自作主张了一回。不过没想到第二天你就自己去给她送饭了,我当时还挺替你高兴的,唉!”

陆忱望着他,一脸无语的表情,最终只是摇摇头,什么也不说了。

郝世亮讪讪地笑笑,又说:“你还不知道吧?那啥,江老师今天换病房了。”

听到这个话题,陆忱倒是露出一丝好奇的神色:“哦?为什么啊?”

郝世亮看了他一眼,才说:“她男朋友把她换到单人病房去了,说普通病房太吵,她晚上睡不好觉。”

陆忱不由笑了:“哦,看来很体贴啊。”

郝世亮又看了他一眼:“哎,你真没事啊?”

陆忱不笑了,咬了咬牙:“你什么意思你?”

郝世亮笑着说:“我以为,你怎么也得上演一下痛不欲生要死要活的场景什么的。”

陆忱一脚就踹了过去:“我死之前,怎么也得先解决了你这祸害再说,免得你再这么嘴贱荼毒世人!”

郝世亮哈哈大笑着躲开,绕过他往门外走,一边又回头问了一句:“你不去帮忙搬搬东西什么的吗?”

陆忱就回了他一个字:“滚!”

郝世亮滚回三楼的时候,江尚晴已经彻底搬进单人病房去了,只有周文笙在收拾最后一点剩下的东西。

看到郝世亮进来,他对郝世亮礼貌地笑笑,顺便问江尚晴什么时候能出院。

郝世亮说看她恢复得还不错,再有两个星期应该就能拆石膏,完了再做做康复训练,出院的话得要一个月左右吧。

周文笙道了谢,这才拿着那点东西往单人病房去了。

单人病房里,除了江尚晴,还有一个因为今天休息特意来看望她的严菲儿,顺便带来了同事们的一些问候和心意。

“尚晴姐,你们俩终于和好了啊?”严菲儿笑嘻嘻地说。

江尚晴叹了口气说:“算是吧。”

“哎呀,和好就对了嘛!”严菲儿说,“看你家这位对你多好,这么大的省城,他居然能找得到你。而且,一来就给你换了单人病房,说是怕你睡不好觉,多体贴啊!羡慕死了!”

江尚晴听着,心里也觉得好多了。单人病房确实清静,还是里外套间,总算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

严菲儿往门口看了看,突然又压低声音问道:“那位帅哥医生呢?你没跟他暧昧暧昧?”

“我哪有那么大心境?”江尚晴苦笑,一转念却又想起什么,“你呀,也别再胡说了,人家陆医生有女朋友的。”

“啊?”严菲儿张大了嘴巴,一脸失落,“已经是棵有主的草啦?”

江尚晴忍不住笑了:“是啊,名草有主,咱就别惦记了,啊?”

“你怎么知道他有女朋友了?你见过啦?”严菲儿是誓要把八卦进行到底了,“漂亮吗?”

江尚晴无奈地摇摇头:“我没见过。不过,你看这个。”

她把那本《百年孤独》拿给严菲儿看。

严菲儿看得直摇头:“哇,好肉麻,还亲爱的。”

江尚晴便又笑了:“行了,谁还能比你更肉麻?”

严菲儿正要说什么,听到周文笙的脚步声,就闭了嘴。

看到周文笙进来,把东西一一放好,收拾整齐,严菲儿就又忍不住了:“尚晴姐,你太有福气了,这么勤快体贴的男人哪里再找第二个去啊?羡慕嫉妒恨!”

周文笙微微一笑,并不多说什么。

严菲儿看周文笙来了,也就不再多待,又跟江尚晴说了两句,就道了别走了。

但是她也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上了四楼,径自来到护士站问道:“请问,陆医生在吗?”

有个长着一双特大号眼睛的小护士抬眼打量了她一眼,才冷冷地问:“你找他什么事啊?”

严菲儿于是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骄矜地扬起下颌,冷冷地回了一句:“我是他朋友,来看看他,不行啊?”

那小护士被她噎了一句,脸色更难看了,不过还是抬手一指,说:“医生办公室。”

“谢谢。”严菲儿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护士刘晓华对着她的背影使劲撇了撇嘴。

严菲儿抬手敲了敲医生办公室的门,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进来吧,门开着。”

那样醇厚的男声,正是陆忱。

严菲儿立即笑吟吟地推开门走进去,一边抬起手,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收拾东西的陆忱摆了摆:“嗨,帅哥,你好!”

陆忱微微一愣,随即便站起身来,笑着回了一句:“美女,你好!”

严菲儿也不客气,径自过去往他对面的椅子上一坐。

陆忱笑了笑,便也坐了下来,问道:“严老师,今天休息啊?”

严菲儿两道蝶翼般的睫毛立即忽闪了两下,露出一脸惊喜的表情:“嗬,帅哥,你还记得我啊?”

陆忱不由又笑了:“你不也记得我吗?要不,怎么能直接找到我办公室来?”

“啊,那倒是。”严菲儿点点头,毫不避讳地说,“比较帅的男人,我通常都能记住。”

陆忱微笑着说:“哦,言下之意是夸我比较帅了?谢谢谢谢!不过,美女严老师不是专程为了来夸我的吧?有什么需要效劳的?”

严菲儿两道蝶翼一垂,做出一个娇羞的模样,说:“哎呀真是,又帅又会察言观色的男人,人家最没抵抗力了!”

陆忱再不搭话,只是随意地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哈哈大笑。

严菲儿看着他大笑的样子,倒是不由打心眼里真的赞了一句:一个人这样笑的样子,居然可以这么好看?实在是货真价实的帅哥啊!

不过陆忱很快也就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只是双眸含笑专注地看着她,静等她的下文。

☆、被打碎的美好人生

  严菲儿于是从包里掏出一份病历来,说:“帅哥,帮我看看,这是我家爹地的。”

陆忱接过来,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说:“老年性白内障,最好的治疗方案是手术,然后植入人工晶体。”

“嗯,二医院的那位医生也是这么说的。”严菲儿点点头说,“不过,他说当时还不太成熟,要等成熟了才能手术。”

陆忱便又看了看那份病历,重又抬起头说:“现在有一年半了,成不成熟,这个因人而异的,得看了病人我才能知道。”

“那我明天带我家老爷子来找你,行不行?”严菲儿忙问。

陆忱把病历还给她,摇摇头说:“不好意思,我明天休息。你这个也不急在一天两天的,周一来吧。到时候,我再根据情况安排床位准备手术什么的。”

严菲儿很豪爽地摆摆手说:“OK,那我周一带老爷子来。”

陆忱点点头:“没问题。不过你周一最好赶在八点之前来,更早点也没问题,我通常七点钟就到了。八点以后我要查房,完了还有两个手术。你要在八点以后过来,没准就得等到十二点以后才能见到我。”

严菲儿一边把病历装起来,一边很高兴地说:“好的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陆忱点点头。

严菲儿却又想起什么,媚眼如丝地看着他说:“对了,一定要你亲自主刀啊!”

陆忱就又笑了,说:“没问题,谢谢美女如此信任。”

严菲儿风情万种地斜了他一眼:“说什么呢?人家可是特意打听好了,专门奔着咱省城最好的眼科医生来的!”

陆忱笑着摇摇头:“过奖过奖。放心吧,我一定尽力而为。”

“OK,那我先谢谢你了。”严菲儿站起来,“嗯,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Bye!”

陆忱也站起来,微笑着说:“严老师,慢走。”

严菲儿走了一步,却又转回身来:“哎,帅哥,留个联系方式呗!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再找你,你不会嫌我烦吧?”

陆忱摇摇头说:“严老师说哪里话?没问题的!”

严菲儿于是问了他手机号码,输进手机给他打过去,听着陆忱的电话响了再挂掉,又特意嘱咐了一遍:“我是严肃的严,芳菲的菲,儿子的儿。帅哥,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啊?”

陆忱笑笑,把胸牌摘下来递给她。

严菲儿看了一眼胸牌上的照片,又抬眼看了一眼陆忱,蝶翼忽闪了两下,娇媚地一笑,说:“本人比照片帅多了。”

陆忱微笑着道了谢,从她手里接过胸牌重又别好。

严菲儿这才袅袅娜娜地道别离开了。

陆忱看着她终于掩上门走了,不知怎么就又想起江尚晴来。跟她接触的明明更多,可是到现在为止,彼此竟然都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不过,他很快就又自嘲地笑了:你跟人家交换联系方式干什么?根本就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他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脱了工作服,换上自己的外套,下班回家了。

医院的电梯就是这样,几乎每一层都会停,有人上有人下。

既让陆忱有些意外又觉得毫无意外之处的是,电梯停在三楼的时候,进来的人是周文笙。

看到陆忱也在电梯里的时候,周文笙微微一愣,显然也有些意外,但是随即他就礼貌而冷淡地点点头,打了个招呼:“陆医生?真巧!”

陆忱便也点了点头,微笑着说:“是啊,真巧。”

周文笙看他穿着便装,于是又说:“下班了啊?”

“嗯。”陆忱便又点点头。

然后,周文笙的电话响了,周文笙对他礼节性地笑笑,低头掏出电话,却没有接,只是点开看了起来,原来是短信。

周文笙看着短信,皱起了眉头。

这时候,电梯到了一楼。

陆忱跟他说了声“再见”,就径自走了。

听到身后周文笙回了声“再见”,陆忱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开了车扬长而去。

倒后镜里,清楚地映出周文笙站在医院大楼旁边的角落里,低头在手机上飞快地点点戳戳,眉头皱得很紧。

陆忱感觉得到,那个男人对他有种莫名的敌意。这让陆忱觉得很好笑:我又没撬你女朋友,你至于跟个护食的小狗儿似的吗?

车子出了医院的大门,行驶在平坦宽阔的大街上,陆忱放□边的车窗,享受着春风吹进车里拂面而来的感觉,对自己说:瞧,这人生不是挺美好吗?

单人病房里倚坐在病床上的江尚晴,也终于又觉得人生美好了起来。

病房里弥漫着鲜花的清香,那是同事们集体送的。床头柜上摆着一大堆零食,那是周文笙买的。她捧着一本《笑话大全》,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而不用担心别人觉得她有病了。

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意犹未尽地放下《笑话大全》,端起床头柜上周文笙给她凉好的水喝了一口,这才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往窗外看了一眼,才发觉日已西斜,暮色即将降临。

也不知道周文笙去哪里买晚饭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正想着,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响起,随即病房门被推开,周文笙拎着一个包装袋走了进来,微笑着问:“你饿了吧?”

江尚晴点点头说:“是啊,真的饿了呢。你去了哪里,怎么这么久?”

周文笙拎起手里的包装袋说:“嗯,也不太远,不过挺难找的,听说这家骨头汤做得特别好。来,尝尝。”

一边说着,一边把餐桌支好,打开包装,露出里面的一次性汤碗,揭去盖子,立即浓香四溢。然后,他细心地把调羹用开水冲干净,交给江尚晴,又取了一个花卷给她,看着她吃,问道:“怎么样,香吗?”

江尚晴一边吃,一边说:“嗯,真香!不过,这样子吃了睡睡了吃,我怕我会像气球一样胖起来诶!”

周文笙满眼宠溺的笑意说:“怕什么,我又不会嫌弃你胖。”

江尚晴白了他一眼:“谁怕你嫌弃了?自作多情!”

周文笙笑笑,却不再说什么。

江尚晴也就不再提这个问题,而是抬头看他一眼,问道:“你怎么不吃?”

周文笙又笑笑,说:“嗯,我吃过了。”

“哦。”江尚晴却又着意地看了他一眼,“文笙,你怎么啦?”

周文笙愣了一下,随即说:“什么怎么啦?”

江尚晴就又看了他一眼,却不再追问,径自吃饭了。

要换作以前,江尚晴一定会追问个一清二楚,可经过那件事之后,她却看到周文笙这样子就有些来气,不想再搭理他。

周文笙似乎毫无所觉,径自拿了她看的那本《笑话大全》,坐一边的沙发上去看了。

但是,直到江尚晴吃完饭,他也没有露出一丝笑容来,相反,眉头却是越皱越紧。而那本书,其实也只是摊开了放着,根本就没有翻动过一页。

江尚晴暗暗叹了口气,把垃圾收拾到一起,才叫了他一声:“文笙?”

周文笙竟蓦然一惊,随即才如梦初醒般说:“哦,你吃好了?”

“嗯。”江尚晴点点头,看着他把那些垃圾扔进垃圾桶,又把餐桌收起放好,才缓缓地说,“文笙,是不是公司的压力很大?”

周文笙愣了一下,才说:“啊,还好。”

江尚晴叹了口气:“你不用瞒我了。我都说了,你不用请那么长的假,我没事的。你明天就去上班吧。”

周文笙看着她,突然又像上午那样倾身过来,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拥住,却一句话也不说。

江尚晴也环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

许久,周文笙才放开她,在她身边坐下来,满眼凄然地看着她,说:“尚晴,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看着他那样郑重的神情,江尚晴心里突然就有些害怕,愣了一下,才说:“你说。”

周文笙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说:“尚晴,你知道吗?珊珊流产了。”

江尚晴完全愣住,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问:“她、她什么时候,怀孕了?”

周文笙低下头,沉重地说:“一个多月吧。”

“那,那又为什么会、会流产呢?”江尚晴继续结结巴巴地问,突然就觉得周围仿佛变得很冷,冷得她想缩起来。

周文笙看着她,眼底竟流露出一丝惊惧的神色来:“我、我不知道。”

江尚晴就觉得仿佛有盆冷水正从她头上慢慢浇下,于是她几乎是打着寒颤一般,哆嗦着继续问:“那么,珊珊是、什么时候流产的?”

心底,仿佛有个叫人害怕到极点的猜测,正从模糊一点点变得清晰,但她却还希望着周文笙能在它成型之前,给它致命一击。

可是,周文笙却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地说:“上周一。”

随着他话音落地,那盆水终于变成了冰,浇得江尚晴浑身冷透,一直冷到心里。

她抬起颤抖的手,“啪”,给了周文笙一记响亮的耳光!

☆、悔不当初

  周文笙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本能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江尚晴颤抖着声音又问:“那孩子,是谁的?”

周文笙苦笑:“当然是高俊的。你以为,我和珊珊还有几次?”

江尚晴突然想笑:“那么,你还想有几次?”

周文笙看着她突然笑起来,吓了一跳,连忙伸手过来抱她:“尚晴——”

怎么也没想到江尚晴会有那么大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得往后一个趔趄,随即就坐倒在地。

江尚晴闭上眼睛,才发觉自己已经没有眼泪,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是只想笑:“周文笙,你对我真好!好得不能再好!”

周文笙看着她的表情,就觉得她有疯掉的潜质,连忙从地上撑起身说:“尚晴,你听我说——”

“滚——”江尚晴却用尽全身力气对他大吼一声,然后泪水终于决堤而下。她捂住嘴,哽咽不成声。

周文笙站在那里,徒劳地伸出双手,却只是僵在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江尚晴却并没有就此大哭不止,她很快就狠狠地抹去脸上的泪痕,重又回头看着周文笙,点着头一字一句地说:“怪不得你要把我换到单人病房来,原来,原来只是我又一厢情愿了一回,以为你是真的对我好。你根本就是怕普通病房里人太多,你丢不起那个脸,所以才、才把我换到单人病房来。江尚晴,你到底是有多缺心眼儿啊,居然还乐颠颠地就跟过来了!”

说着,她就又笑起来,可是大颗大颗的泪珠,却也随着笑声不断地砸落衣襟。

周文笙呆呆地看着她,渐渐面如死灰,他慢慢收回手去,喃喃地说:“尚晴,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说。”

江尚晴咬着牙,再次擦干眼泪,也止住了笑,又看向周文笙说:“好,你说,你把那天晚上的事,原原本本都告诉我。我只求你一件事,不要再骗我,好吗?”

周文笙凄然地看着她,思绪飘回到一周前那个周五的晚上。

李珊珊也没有全都说假话,至少怎么来到周文笙的新房里,她说的全是真话。

她坐在客厅正中的地毯上,絮絮叨叨骂着高俊,说他是个没断奶的巨婴,一边骂一边哭,越说越气,越说越伤心。

周文笙叹了口气,劝她说:“行了,珊珊,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高俊虽然爱耍少爷脾气,但也是真爱你啊。再说了,你要不是靠了他家老爷子的面子,哪能有现在的工作?你看你们班那些同学,哪一个有你混得好?别的不说,就尚晴,都不能跟你比吧?你就知足吧!”

李珊珊抬起泪痕斑驳的脸,生气地说:“周文笙,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发小的自觉?哪有你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看着人家欺负我,你不帮我,反而尽帮别人说好话?”

周文笙只有再次叹气:“珊珊,你说什么呢?难道要我说:对,高俊不是东西,踹了他,放心,哥给你找个好的?问题是,哥上哪里给你找个比他更好的啊?”

李珊珊恨恨地瞪着他说:“滚!你跟谁充大哥呢?”

这也是十几年的老话题了,大两岁的周文笙一直打趣地要认她作妹妹,但李珊珊一直坚持认为周文笙是想占她便宜。

骂完周文笙,李珊珊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身,往酒柜走去,一边恨恨地继续骂:“哼!跟你说,还不如喝醉了跟自己说呢!”

周文笙看她从酒柜里翻出那两瓶酒,回到地毯上坐好,打开一瓶酒,对着瓶口就咕噜了一口,不禁吓了一大跳,连忙过来一把夺过瓶子:“你疯了,哪有这么喝酒的?少糟蹋我家酒了!”

“小气鬼,你给我拿回来!”李珊珊一把拽住他,就去抢酒瓶子。

李珊珊喝了酒,手本来就是软的,而周文笙毕竟是个男人,力气大得多,结果自然是李珊珊抢不到。

只是,周文笙怎么也没想到,她抢了几下没抢到,就不再抢了,却抱住他的胳臂痛哭起来:“为什么,连你也欺负我?为什么?”

周文笙再叹一口气,只好拍拍她的手哄她说:“好了好了,我怎么会欺负你呢?明天我去找高俊算账,给你出气,好不好?”

“好!不过,现在要先陪我喝酒。”李珊珊听到这句,才擦干了眼泪,撒娇般地说。

“好好好,陪你喝酒就陪你喝酒。”周文笙知道,跟醉鬼讲理是讲不通的,还不如彻底把她灌翻了叫她睡觉来得实在。

李珊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说:“好!不过,我已经先喝过了,所以现在该你喝了。”

周文笙酒量也不算太差,就舍命陪君子了,点点头说:“行。”

李珊珊看着他喝了一口,不满意,非要他连喝三口。周文笙知道自己的酒量,别说喝三口,就是再喝两个三口,他也还不至于醉倒,所以毫不犹豫就又喝了两口。

喝完了,才看到李珊珊两眼迷离地看着他,眼里有些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三口酒固然喝不醉周文笙,但是看到那样不同寻常的眼神时,他却突然觉得,仿佛有些深藏在心底的什么东西被勾了起来,和着胃里的酒精一起,火辣辣地烧灼着他的神经。

就在这时,李珊珊开口了,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周文笙,你是真的想做我哥哥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