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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漠上漪 当前章节:148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1:15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陆忱一边掏出手机,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往窗口踱去。

严菲儿隐约瞥见他皱起了眉头,然后听到他刻意压低声音说:“嗯,是我。”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陆忱回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把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个,我这两天手头实在有点紧,求你们再给宽限两天吧。”

又顿了一会儿,他又为难地低声说:“是真没有,求你们了,再等一星期,行不行?我那辆车,这两天有人正看着,你们催这么急,卖不上好价钱的。”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甚至还轻轻用手挡住了嘴,声音已经低得不能再低。

对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他才终于长吁一口气,连连鞠躬说:“谢谢,谢谢,我一定,我一定!再见!”

挂了电话,他走回办公桌的时候,脸色就很有些难看。

严菲儿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很有些心惊肉跳,连忙说:“很晚了,我要回家了。陆医生,咱们改天聊。”

“哦。”陆忱明显有些神思恍惚不在状态。

严菲儿连忙道了再见,离开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陆忱看她带上办公室的门,听着她清脆的高跟鞋走在医院走廊里的声音,格外清晰也格外急促,自己坐在椅子上,终于止不住地笑起来。

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

陆忱看了看那熟悉的号码,按了接听。

“你丫疯了吗?刚才那一堆莫名其妙地说什么啊?”郝世亮的声音颇有些气急败坏的味道。

陆忱趴在办公桌上,笑得直不起身。

“说话呀,笑个屁!”郝世亮急得直骂他,“你神经出问题了是不是?”

陆忱好容易才勉强止住笑,清了清嗓子说:“嗯,刚才逗一个美女玩儿呢。”

“妈的,你倒是玩儿高兴了。”郝世亮破口大骂,“老子差点被你吓掉了魂儿,还以为演警匪片呢,以为你那会儿屁股后边就跟着一堆人拿刀追着要砍你丫的!”

陆忱终于不笑了,回道:“郝世亮,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再这么满嘴乱喷,不打得你‘五一’贴创可贴结婚我都不姓陆!”

那边郝世亮却又嘿嘿地笑了,然后说:“你刚才真是把我给搞懵了,半天没回过神儿。”

陆忱忍不住又想笑,自我平复了一下,才又说:“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你这会儿干嘛呢?”郝世亮却反问了他一句。

“我今晚值夜班。”

郝世亮立即幸灾乐祸地笑:“啊哈,我在家搂着媳妇看电视呢!”

陆忱哼了一声:“炫耀什么啊,好像你永远不值夜班似的?”

郝世亮便又笑着说:“伴郎,你行头置备齐了没?”

陆忱皱眉说:“又不是我结婚,我置备哪门子行头?”

“哎,说什么呢?我郝世亮的伴郎也不是谁都能当的!”郝世亮说,“到时候你打扮得跟叫花子似的,我多没面子。”

陆忱说:“哎,你不提醒我,我还真没想起这种创意。等等,我明天就去咱们库房找片麻袋去。”

郝世亮哈哈大笑,说:“得了吧你!这个星期天我要值班,下星期天我们一起去买套西装吧?”

陆忱想了想,说:“到时候再说吧,也不知道有没有事。你今天就是跟我说这事吗?”

“是啊,我刚和我们家娜娜商量这事儿呢。”

陆忱便又皱了皱眉:“秀恩爱也有个度好不好?满世界就你快结婚了吗?”

郝世亮哈哈大笑,很欠扁地说:“那你也快点嘛!”

陆忱真是无奈了,自己怎么就跟这种人玩了这么多年?

正想说什么,刘晓华突然推开门,探头进来说:“陆医生,37床那老大爷说他眼睛不舒服,睡不着,还不让我们看。他最听你的话了,你去看看吧?”

“好。”陆忱点点头,便对郝世亮说,“我有事,不跟你说了,再见!”

就挂了电话,往病房去了。

37床的老大爷是青光眼并发症,还有一点点老年痴呆的症状。自从儿子媳妇跟他讲了陆忱的名气之后,他就把陆忱的话奉为圣旨。

果然,还没到病房,就听到他在对儿子发脾气:“我明明看见陆大夫刚从对面病房出来走了,你就是不肯去帮我叫一下人家。”

儿子无奈地说:“爸,人家陆医生很忙的,哪有空天天围着你一个人转?”

“那我就是来看病的,我眼睛不舒服,不找陆大夫,我找谁?找你,你看得了吗?我知道,你就是怕麻烦,人家陆大夫还没说不乐意过来呢。”正发着牢骚,一抬头看到陆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老大爷立即笑了,“你看,人家陆大夫自己来了,哼!”

陆忱有些好笑,就走到他病床跟前问:“于大爷,怎么啦?”

“哎呀,就是这眼睛里面觉得打了东西,不舒服嘛。”老大爷连忙指着自己右眼说。

“是吗?来,我看看。”陆忱俯□,翻起他眼皮儿看了看,对旁边跟着的刘晓华说,“毛巾给我。”

刘晓华连忙把床头上搭着的毛巾递给他。

陆忱接过来,在他眼皮上轻轻擦了一下,然后放开手说:“嗯,有根眼睫毛粘在边上,我帮你弄出来了。现在试试,舒服了没有?”

于大爷眨巴了一下右眼,笑了:“哎,好了。陆大夫,你真行。”

陆忱把毛巾递给他儿子,笑着说:“好了就赶快睡觉。你的毛病是过了十点就睡不着了,现在还有十分钟,赶快!”

于大爷立即很紧张地说:“哎哎,我马上睡。”

说完,赶紧侧身躺好,闭上眼睛睡觉去了。

周围的护士和家属全都松了一口气。

陆忱摇摇头笑笑,转身出去了。

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陆忱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是“江尚晴”时,不禁微微一怔。

虽说交换了联系方式,可实际上,除了他当天晚上打了一个电话,第二天发了一条短信外,彼此再没用手机联系过。这一周他手术多,天天忙得昏天黑地,要不是严菲儿时不时在眼前晃一圈儿的话,他几乎快忘记还有江尚晴这么个人了。

这么晚了,她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呢?

陆忱有些疑惑地按下了接听键。

作者有话要说:不会有人觉得我这章黑严菲儿了吧?其实,我觉得严菲儿的反应是很正常的,呵呵呵

☆、色狼?赌鬼?瘾君子?

  严菲儿其实没有马上回家,而是第一时间跑到了江尚晴那里。

看到她的时候,江尚晴很是诧异:“菲儿,你怎么还没回家?”

严菲儿拍着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呼——吓死我了!”

江尚晴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啦?”

严菲儿在她床边上坐下来,一脸郑重地说:“尚晴姐,你以后离那个陆医生远点儿。”

“啊?”江尚晴愕然:这没头没脑的一句,算怎么回事啊?

严菲儿这才又继续郑而重之地说:“我刚才想问几个关于我家老爷子手术的问题,所以就去了陆医生的办公室。结果,你猜怎么着?”

严菲儿说话的风格一向就是这样,喜欢留个悬念叫别人猜。

江尚晴早已见怪不怪,但是要她猜,这就有点费劲了,想了想,才小心翼翼地说:“难道他是个色狼,想占你便宜,对你耍流氓?是不是他对你动手动脚了?”她实在想像不出,比起那么道貌岸然的陆医生突然变身色狼,还有什么事能更加惊悚,叫严菲儿露出这样惊恐的神情。

“切!”严菲儿立即破功,撇撇嘴说,“色狼有什么可怕,敢占老娘便宜?哼,我叫他后半辈子变成太监!”

江尚晴一听这个被否决,更觉得无从猜测,只好说:“那到底是什么,比色狼还可怕?”

严菲儿左右看看,偌大的单人病房明明就她们俩,这才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说:“我怀疑,他要么是个瘾君子,要么是个赌鬼!”

“啊?你怎么知道?”江尚晴自然大吃一惊。

严菲儿又那样神神秘秘地说:“因为我去他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你都不知道,他把声音压得好低,也就是我耳朵好,换了别人肯定听不清。我估计那边是放高利贷的,因为他说什么自己手头有点紧,还一个劲儿求人家宽限几天。哎,他是不是有辆车?”

江尚晴想起他那辆黑色的奥迪。说真的,她对车是极不懂行的,但周文笙跟她商量结婚买什么车时,倒是说过什么四个圈是奥迪的标志,那车市场价大概在三四十万左右。

于是,她点了点头:“嗯,好像是有一辆。”

严菲儿立即露出一个“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说:“是啊是啊,他还说要把那辆车卖掉。唉,尚晴姐,你都想象不出,平时他老是一副架子特大鼻孔朝天的神气,而今天那点头哈腰卑躬屈膝的德性,真是要多下贱有多下贱,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江尚晴无言以对:这风向转得够快的啊,天天可都说他颜正条顺,声音迷死人不偿命,今天不但一下子就发现他有架子特大鼻孔朝天这样的缺点,而且还看到了他最下贱最猥琐的德性。

严菲儿接着又说:“幸亏我头脑灵活应变机敏跑得够快,否则,他要是开口跟我借钱可怎么办?嗯,现在都流行给医生送红包,他可别暗示我给他送红包啊!虽然他人品很不怎么样,但是希望他医德还说得过去吧,千万别因此不给我家老爷子好好做手术。”

江尚晴看她揣测来揣测去很是纠结,连忙劝她说:“你不是说了吗,人家是眼科专家,名气很大的。再说,就是为了不给他自己惹麻烦,也应该不至于的。”

“也是。”严菲儿又点点头说,“他敢不好好治我家老爷子的眼睛,我上卫生部门告他去,哼!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江尚晴笑了笑,说:“就是,你怕啥呢?”

严菲儿这才略略放了心,便又很郑重地对江尚晴说:“尚晴姐,我看那家伙前段时间很有点想和你暧昧一下的意思,你可要当心,知人知面不知心,别让人家骗财又骗色啊。”

江尚晴哭笑不得,只得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严菲儿八卦完了,心情终于舒畅,于是说:“天不早了,我回去了,明早要来看我家老爷子手术。Bye!”

江尚晴跟她道了“再见”,看着她离去,重又拿起手里的书,不知怎么,却再也看不进去。

瘾君子,赌鬼,在她心里,总觉得这样的人通常都是一副骨瘦如柴满眼血丝的形象,怎么也没法把陆忱跟那样的字眼划等号。

那么,要卖了那么好的车还钱,又是怎么回事呢?到底遇到怎样的难处,竟然需要借高利贷?想起看过的警匪片中,那些高利贷者身穿黑西装眼戴黑墨镜手里提着大砍刀的形象,立即就觉得不寒而栗。呃,陆医生怎么会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太可怕了!

想起他随意地倚着窗台,微笑着跟自己讨论书籍的样子,江尚晴怎么想都觉得他应该是个知道洁身自好的男人。那么,一定是遇到很大的困难了吧?会不会是亲人得了重病,或者生意失败什么的?

她上班三年多以来,除去租房子吃饭花销之类常有结余,妈妈还怕她钱不够花,隔三差五会给她塞些零花钱,现在七七八八存下来有个三四万,就决定留着结婚用了。新房的首付、装修,都是周文笙家给的钱加上周文笙自己的存款,而陪嫁的汽车家电之类,妈妈早都给她准备好了钱,所以就打算用她这些钱添着买家具什么的。谁知道还没来得及用,婚礼却已经再也不可能。

钱虽然不多,未必能帮他多少,但对于急着用钱的人来说,好歹能借一点是一点吧。想想从那天开始,他先是把自己送到医院,又垫了住院押金,现在还管着一日三餐,真是帮了不少忙。更不用说那些解了她多少烦闷的书籍,还有那一通给了她多少安慰和鼓励的电话。现在,他遇到了难处,自己又能略尽心力,怎么能那么没良心地袖手旁观呢?

想到这里,江尚晴再无一丝犹豫,立即从床头柜上把手机拿过来,找出那个从来没有打过的电话,拨了出去。

听到那边电话铃声“嘟——”了一声的时候,不知怎么,江尚晴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紧张。

但是,电话很快接通,听到陆忱的声音响起的那一瞬,她的心却又莫名地安定下来。

“喂,江老师?你好。”他的声音温和沉静,一如既往,完全听不出被高利贷催债的那些惊慌焦虑忧愁不安。

江尚晴不由就犹豫了一下,才说:“陆医生,你好。”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陆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也很随意自然。

江尚晴却不由再次犹疑,稍稍顿了一下才又说:“嗯,那个,有件事,想问问你。”

“哦,什么事?你说。”陆忱说,声音很温和,想来是以为她又有什么事找他帮忙。

江尚晴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说:“菲儿刚才来过了,她说,你好像遇到了什么难处。”

那边沉默了一下,随即,才冷冷地问道:“然后呢?”

江尚晴想了想,说:“菲儿她爸爸要做手术,所以手头也不大宽裕。帮不上你,她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隔着电话,听不大清楚,但是听起来,陆忱似乎轻笑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江尚晴稍稍等了一下,不见他回答,便又鼓起勇气说:“那个,陆医生,我、我手头虽然没多少,但、但是希望你不要嫌弃。”

那边居然彻底沉默了,连句道谢的话都没说,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江尚晴想了想,根据她对陆忱的观察,总觉得他应该是那种自尊心很强的男人,所以,可能是有些难堪吧。

于是,她尽量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很无所谓,又说:“陆医生,我那些钱不多,也就有个三四万吧。而且我也不急着用,你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再还我就是了。”

可对方还是继续沉默,这就让江尚晴觉得有些尴尬了,她只好很努力地做出开玩笑的口气说:“你看,好歹也算个朋友吧,我就不问你要利息了,大不了你还我钱的时候,请我吃顿饭没问题吧?”

那边依旧是沉默,静到连对方呼吸的声音都没有,江尚晴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电话信号出了问题:“喂,陆医生?能听到我说话吗?是不是信号不好?那我挂了重新给你打过去吧!”

不料,就在江尚晴准备挂掉重拨的时候,陆忱的声音却终于响起:“等等,江老师,信号没问题,我一直在听。”

“啊?”江尚晴愣住了:这什么人啊这是?既然一直在听,那为什么老半天都不说一句话,就让她一个人唱独角戏,到底什么意思嘛?

陆忱却又沉默了片刻,才说:“江老师,我的事,谢谢你费心了,也谢谢你的好意。那个,其实还好,问题没那么严重。嗯,等我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了当面跟你说吧,谢谢了。”

江尚晴一听他说问题不太严重,倒是真心真意舒了口气说:“不太严重吗?啊,那就好。陆医生,你帮了我那么多忙,所以就别跟我客气了。”

陆忱就又说:“嗯,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晚安。”

江尚晴连忙说:“好,你也注意休息啊,晚安。”

互道再见挂了电话之后,江尚晴突然觉得自己心里很舒畅,于是熄灯睡觉,很快进入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知道陆医生会怎么想吗?呵呵

☆、感动?震撼?猜疑?

陆忱从来就不是个傻瓜,严菲儿的心意,他心里当然一清二楚。

严菲儿借着父亲做手术的名义,一天到晚有事没事往他办公室跑。蝴蝶翅膀一样华丽的睫毛下,那双娇媚的眼睛闪着热辣的光芒,一见面就冲着他猛抛媚眼猛放电。娇艳的红唇一会儿撒娇地嘟起,一会儿性感地微张,左一声“帅哥”右一声“专家”。整天对着这样一个热辣时尚而又娇媚性感的美女,尤其她还对你频频放电,换了别的男人,恐怕连骨头都酥了。

陆忱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动不动心不说,最起码会觉得很好玩。

但是,他也非常清楚,这样的女人,才最是现实。别看她现在玩尽心机使尽手段,不过为了叫你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会儿。可一旦她要觉得你不是她的良人,她翻脸就会比翻书还快,立马一脚踹得你找不着北。

这样的女人,他其实并不感兴趣,所以也从不招惹。可问题是,这样一个女人,偏偏要来主动招惹他。

怎么做,才能叫她知难而退?

把自己那些事跟她和盘托出?他还真没那个勇气,敢轻易地揭开过去那些伤疤,把它们血淋淋地展示给别人看。

他也想过假装很感兴趣地向她打听江尚晴。叫一个女人生气的最好办法,莫过于在她面前,肉麻地赞美另一个女人,而且恰恰是她一直觉得远远比不上自己的女人。可最后还是作罢,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那样做,一定会无端地给江尚晴招来仇恨,实在有些不道德,还是算了。

于是,在看到郝世亮打来电话的那一瞬间,他突然灵机一动,搞了个自毁形象的恶作剧。

他知道,像严菲儿这样现实的女子,在听到那样一段有想象空间的通话之后,百分之九十九都会立即退避三舍。如果,她恰恰是那百分之一,好吧,她可以很幸运地听听陆医生敞开心扉,讲一段非同寻常的过去。然后,再认真地考虑一下,决定去留。

如果还有肯留下的女人,那么,他一定会倾尽全力再爱一次,哪怕是,要他再死一次。

但是,事情毫不意外地照着他的预想发生了。前一刻还娇嗔地要他改口叫“菲儿”的女子,下一刻看他的眼神就已经仿佛毒蛇猛兽,唯恐一个避之不及,就被他生吞活剥似的。

陆忱见怪不怪,只是觉得可笑,笑完了,才感觉有一丝刻骨的悲凉在心底泛起。

行了,陆忱,你还是安安心心打一辈子光棍得了,再别想着害人害己,去祸害谁家姑娘了。

怎么也没想到,江尚晴会打电话给他。

起初,他以为她是又遇到什么难处了,却没想到,她竟开口说起严菲儿。

这八卦的速度简直超乎他的想像,同时,也让陆忱感到一丝不悦,心底暗暗冷笑:就这么急着跟我撇清关系吗?甚至都等不及天亮?

又是没想到,她竟然替严菲儿道歉。这又让陆忱觉得很好笑,就严菲儿离开时的那种表情,她根本不可能是会为这种事感到歉疚的人。不过,至此他终于觉得,江尚晴这个女孩子还是很善良的,可能怕他难过,想要安慰一下他吧。但是,事实上,他没什么需要她安慰的。

不过,想到她一直满怀感激的样子,他还是决定给她个报答的机会,好让她不那么觉得欠了自己太多。所以,他沉默了,等着看她怎么安慰自己。

但是,最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就那样发生了:她居然主动提出要给他借钱?

那一瞬间,陆忱心底涌起的究竟是感动还是震撼,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了。

这年头,还有人上赶着给别人借钱的?要知道,哪怕是像他和郝世亮这样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关系,都有很多人是不会在钱上打交道的。这女人,到底是对他太感激,还是根本就缺心眼?这要是遇到个人品有问题的男人,再稍稍对她假以辞色,岂不就是既被骗财又被骗色的那种?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听着她一个人在那里傻乎乎地唱独角戏,一会儿装得很无所谓,一会儿又故作玩笑的口吻。

他只是觉得很惊讶,彼此最多只能算是相熟。这个女子,到底是有多相信他的人品,才会主动开口要借给他那么多钱?

直到她以为信号出了问题,说要挂掉给他重拨,陆忱才回过神来,于是连忙开口。

但是,他突然发觉自己心里变得很乱,竟不知该跟她说什么才好,想起她刚才那些真真切切的关心,最后还是决定先叫她放心,其他的事等见了面再跟她细说吧。

然后,听到她真心地为他高兴,陆忱心里早已是百味杂陈,难以言述。

江尚晴又怎么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不那么异样啊?

第二天一大早,严菲儿就和妈妈一起来看老爷子了。

刚到护士站,就看见陆忱正在查房,一边往病房里走,一边跟身旁的护士吩咐着什么。那护士连连点头,然后一阵风似的走了,而陆忱就已经进了老爷子那间病房。

可能是一向比较忙的缘故,远远望去,陆忱走路的样子,还真是步履如飞脚下生风。呃,说句实在话,连走路的样子都很帅。

严菲儿正这么想着,一旁的妈妈就已经开口说:“菲儿,你爸这主治医生长得还真帅呢,也不知道有对象没。”

严菲儿想到昨晚那一幕,连忙说:“哎呀,你就看他表面光鲜了,谁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妈妈还不死心,说:“医生这工作也不错啊。我看你这两天,不也跟他挺热络嘛?”

严菲儿连忙说:“妈,你瞎说什么呢?我不就是为了老爸的事,往他那儿多跑了几趟嘛!你这么说,叫人家以为你女儿多嫁不出去,要上赶着去倒贴男人的!”

妈妈这才不再多说什么,和严菲儿一起往病房走去。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正好赶上陆忱和那帮查房的医生护士一起出门。

严菲儿连忙拉着妈妈闪到一旁,跟陆忱打招呼的时候,笑容就颇有些不大自然:“哟,陆医生,早啊!”

陆忱对她淡淡一笑,点点头说:“早,严老师。”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就那么径直走了。

严菲儿看着他的背影,就觉得今早这道貌岸然的样子,跟昨晚简直都不像一个人,不由摇头暗叹: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可惜这么一副好皮相了!

正这么暗暗惋惜,自家老爷子已经不悦地叫起来:“你们俩不进来,站门口摇头晃脑干嘛呢?陆医生说我是第一台手术,叫赶快准备,他查完房就上手术室了。”

严菲儿连忙答应着,和妈妈一起进去帮老爷子收拾东西了。

早上只有两台手术,所以陆忱不到十二点就从手术室出来了。

先到病房去看刚做完手术的那位病人,告诉他手术做得很成功,叫他安心静养,又交代了些术后要注意的问题。

然后,陆忱便又来到严菲儿家老爷子的病房。

严菲儿和妈妈守在病床旁边,看他进来就都站起身来。

陆忱微笑着打个招呼,说辞跟前一位病人差不多,因为那个正好也是老年性白内障手术。

交代完注意事项,他也没有多做停留,就径自离开了。

自始至终,他的态度一如既往,既没有多么刻意的疏离,也没有多么特别的热情。

严菲儿其实还想再去探探他的情况,但是回想一下,他交代得十分详尽,实在也没有什么需要单独询问的东西了。再一想,他可别真的开口跟自己借钱什么的,推辞的话反倒得罪了他,最终还是决定离这个人远点比较好。

陆忱那边虽然明显感到严菲儿的态度变化,但因为是他自己一手导演造成,结果如何,昨晚本就已经料到,后又亲自证实,所以也没什么太多的感触。

把手头的工作做完,他立即就去三楼看江尚晴了。

江尚晴看到他,显得很高兴。

最初的那些震撼已经过去,陆忱也渐渐冷静下来,再加上有严菲儿这样的前车之鉴,此时看到江尚晴高兴的神情,陆忱的心里竟突然涌起另一些比较阴暗的想法:这女人也不知道跟男朋友分彻底了没有,反正这两天又不哭了。现在露出如此高兴的表情,难道是个这么快就能移情别恋的女人?那她昨晚说借钱,总不会是另有所图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只能说明这女人一看见男人就没脑子了吧?

他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可是一点也没有异样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微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

江尚晴可没他那么会察言观色,何况陆忱的表情一向那样不显山不露水的。她是真的很高兴能有个机会报答人家,所以也不多绕弯子,就那么直奔主题:“陆医生,我现在住在医院里也不方便去取钱,不如直接把卡给你好了。”

陆忱倚在床头柜上,看着她把卡递过来,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略歪着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本就特别明亮有神,像这样专注地盯着人看时,更显得格外锐利,竟给人一种感觉,仿佛就被他那么一直看到自己心底里去了。

江尚晴手伸出去,却不见他回应,再被他那样锐利的眼神专注地盯着,不由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略一迟疑之后,才重又抬起头,疑惑地皱起眉头问:“陆医生,你怎么啦?”

陆忱专注地看着她神情变化,心里其实早已转过无数猜测,此时看到她疑惑的神情,他突然有心想要略微试探她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担心严菲儿会尴尬的朋友,看看我们菲儿小姐多有魄力,根本不需要大家为她担心的,哈哈

说真的,写这几章的时候,我觉得陆医生的形象有被我黑化的危险,呵呵,但是陆医生表示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就是这种人,应该走近了看清楚些比较好,但是相信最后还是不会叫大家失望,嘿嘿

对了,看到这里,我想容容是不是大致能理解他为什么那样骗严菲儿了?

☆、有情还是无意

  “江老师,这钱你自己收着吧。”陆忱终于开口说话。

江尚晴不由微微一怔,有些讪讪地收回了手,喃喃地问道:“陆医生,你是——嫌少么?”

陆忱终于露出一抹微笑,说:“嗯,真要穷到卖车的地步,你这点钱确实是杯水车薪了。”

江尚晴看着他轻松而略带调侃的笑容,越发有些不明所以,迟疑了一下才又说:“陆医生,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

陆忱便又笑了,说:“意思就是,我其实不缺钱。”

“啊?”江尚晴傻了,愕然地看着他。

陆忱倒也不怕她八卦给严菲儿,所以毫不避讳,很坦白地说:“主要是严老师比较热情,所以我跟她开了个玩笑,没想到你却当真了。”

原来是这样!江尚晴倒不知说什么好了,心里暗暗惊讶这个人居然用这样的方式拒绝别人,嘴上却自嘲地笑笑说:“是这样啊,那倒是我多事了。”

“不,江老师,别这样说。”陆忱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不放过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神情,“这年头,还有江老师这么善良的人,一听我有难处,都不等我开口就主动要借钱给我,说真的,我虽然并不需要,但也很感激。”

江尚晴笑了:“陆医生,你感激我什么?是我感激你还差不多。从我住院那天起,你就一直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陆忱等的就是她这句话,略一迟疑,终于用很漫不经心开玩笑的口气说:“其实都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而已,怎么给你这么一说,搞得好像是多了不起的大事,一下子叫我想起看武侠小说的时候,动不动就来个什么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的情节似的。”

虽然他是开玩笑的口吻,但“以身相许”这个词一出口,江尚晴却明显地愣了一下,不由就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忱的表情却很随意,仿佛就是一句有口无心的玩笑,完全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词汇在里边。但实际上,他心里却一点也不像表面上那么随意,就等着看江尚晴怎么回答。如果真是跟严菲儿一样,对自己有些什么想法,大半就会顺杆子往上爬了。哪怕对方也是以玩笑的口吻,但只要是真说出什么愿意以身相许的话,他立即就会跟她回一句“那太贵重了,我可要不起,您还是另择良木而栖吧”,以后则能躲她多远就躲她多远。根据他的观察,江尚晴的为人应该还没有严菲儿那么大胆,给他这么拒绝一回,可能也就不会再进一步贴上来了。

江尚晴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于是真以为他就是随口一句玩笑,但自己听了却暗暗有些觉得好笑:这男人是太优秀,追他的女人太多,被宠坏了吧?怎么会开这样的玩笑?难道他以为,我主动要给他借钱,是因为对他有什么想法吗?那也未免太可笑了!

她上初中高中的时候,学习虽然也勉强算得上优秀,但那全是刻苦努力的结果,所以别人忙着传情书谈恋爱的时候,她却都在忙着背单词背公式。她又是老师家长眼里的乖孩子,所以偶尔有一两个追求者,也被她一本正经以学习为理由给拒绝了。后来就不再有人追她了,觉得她傻乎乎的不说,还那么刻板无趣。

等到了大学的时候,她和李珊珊周文笙一度被大家称为三位一体。而且往李珊珊跟前一站,相对娇小的她更是完全被大美女的光辉淹没。大一的时候,一共就有两个男生追过她。一个在女生楼下自以为潇洒地弹着吉他给她唱了几小时,结果第二天就伤风了。江尚晴觉得他脑筋有问题,根本就没搭理过他。另一个倒是先玩了很久送东西表心意之类的浪漫,然后终于像模像样地来约她出去玩,但是说的话一多,江尚晴才发觉他有个张口闭口不离国骂三字经的毛病。江尚晴最讨厌满嘴脏话的男生,说什么也不跟他再出去第二次了。

大二的时候,周文笙跟她表白。那时候她看来看去,真觉得周围没有几个能比周文笙更优秀的男生,所以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被贴上有主的标签之后,当然更没什么人追她了。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那样美好的初恋,最后竟已那样惨淡的方式收场。她痛哭了整整一夜,以至于第二天要用冰牛奶冷敷眼睛消肿。

分手才不过一周的时间,她虽然不再哭泣,但是不代表心伤已经愈合。事实上,她所做的就是没完没了把自己埋进那些书的世界,强迫自己患上失忆症,等困到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立即倒头就睡,不给自己一时一刻沉浸于往昔回忆的时候,从而避免再次陷入无底的悲伤。

对于陆忱,除了感激之外,最初她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没注意。要不是严菲儿没完没了地夸他什么颜正条顺,江尚晴可能连细细打量他的心情都没有。仍然是严菲儿,四处打听了一大堆八卦之后,在她跟前把这个男人夸得天上少地上没的,她才知道原来他真的很优秀。但是那又怎么样?以她现在的心情,就算陆忱开口追她,她恐怕都没心情搭理他!他所做的一切,确实让她感激,但是,怎么也还没到以身相许的份上,她最初也就打算请他吃顿饭,再送他件什么礼物就好了。没想到,严菲儿跑来那么一说,她以为他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难处,本着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目的,她才主动开口说要借钱给他。倘若他真的会因此以为她是打算以身相许的话,那好吧,还是说明白的比较好。

于是,陆忱看到江尚晴微微一愣,又略略迟疑一下之后,终于淡淡一笑,说:“陆医生真会开玩笑。陆医生那么优秀,等着以身相许的女孩子可能都排成队了吧?我凑哪门子热闹!”

这话,乍一听好像是在夸他,可实际上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人家对他一点意思也没有。

陆忱心里松了口气,于是微微一笑,说:“江老师就别取笑我了。”说完了这句,却突然发现心里竟莫名有丝隐隐的失落,他忍不住暗暗骂了自己一句:陆忱,你有毛病吗?贱不贱啊!

那时候也不知怎么的,竟突然有些隐隐地希望,她会是个像严菲儿那样手段百出花样多端的女子,方才那句话,只不过是为了跟自己玩欲擒故纵的游戏。这么想着,不由就又把目光投向江尚晴,才发觉江尚晴的眼睛正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她向来不善于掩藏自己的情绪,所以陆忱一眼就看出,她的眼底似有一抹深藏的隐隐不悦。那一抹似有若无的不悦之色,终于让陆忱彻底打消了对她的最后一点猜疑。

陆忱突然就有些后悔,人家一心想要报答和帮忙,自己却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虽然他尽量使那句话看起来像个有口无心的玩笑,但是很明显,江尚晴却已经因为那句话对他有什么看法了。

自相识以来,第一次感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陆忱正想转个话题,消除这种尴尬的气氛,然后离开,就听到外间似乎传来什么人说话的声音。转眼脚步声就已到了里间的门口,接着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江尚晴这才回过头,目光掠过陆忱的时候,她根本都没有稍作片刻停留,就已转到了门上,说:“请进。”

门开了,门口站着一男一女,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显然是来探望江尚晴的。

女的是个十分高挑的大美女,男的比女的高不了多少,特别胖,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

看到这两人,江尚晴立即愣住了。

那大美女却已经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她就哭了:“尚晴——”

江尚晴的眼睛也立即湿润,顿了顿才说:“珊珊,别、别哭啊。”

李珊珊却不管,抱着她只是哭。

陆忱看到人家这么悲喜交集的会面,实在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便对江尚晴说:“江老师,既然你来客人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江尚晴刚才心里虽然略略有些不悦,但想到这些日子以来人家给自己的那些帮助,终究还是觉得不该太失礼,于是礼貌地微笑着点点头,说:“慢走,陆医生。”

陆忱又对高俊点点头,就走了。

这边李珊珊抱住江尚晴只是哭,哭得江尚晴眼泪也下来了。没见到她的时候,是有些怨恨她的,可是真的见了她,她又抱着自己这样哭,江尚晴心一软,过去的那些怨恨便不知不觉淡了许多。

高俊一看李珊珊哭着哭着,惹得江尚晴也跟着她哭起来,连忙过来拉开李珊珊说:“好了好了,珊珊,人家尚晴住院就够憋屈的了。你来看人家,不说逗人家高兴了,反倒把人家给惹哭,这算怎么回事啊?”

李珊珊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着说:“我高兴,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高俊无奈地摇摇头,只好转向江尚晴说:“尚晴,你别理她,她就一神经病。”

江尚晴抹去眼泪,勉强笑笑,说:“别这样说珊珊。”

李珊珊也终于擦干了眼泪,才开口说:“尚晴,住院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们?”

江尚晴迟疑一下,才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高俊就接上嘴问:“我听周文笙说,是上上个周六崴的?”

“是啊。”江尚晴点点头。

“珊珊周五不就住在你家的吗?她怎么也不知道啊?”高俊又问。

感觉到身边李珊珊的身子明显一僵,江尚晴不由就看了高俊一眼:哦,果然是跟她求证那天晚上的事来了。

她心底暗叹一声,面上却淡淡的,只说:“嗯,珊珊前一天晚上喝了酒,早晨还没起床。文笙那天要加班,我去给他送早饭,因为穿了双高跟鞋,不小心在新房的楼梯上崴了一下,所以珊珊并不知道。”

“哦,是这样啊。”高俊明显地松了口气,看向李珊珊的表情里就多了很多讨好的味道。

江尚晴看着他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对不起这个男人。但是,她又能怎么办呢?自己跟周文笙已经因为那件事分手了,难道再把实情告诉高俊,叫他和李珊珊也分手?那样做,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她从小在父母那里接受的教育就是,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绝不损人利己,何况此事还一点也不利己。事已至此,只能对不起高俊了。不过能帮李珊珊留住这段婚姻,大约也算是好事一桩吧。她江尚晴,算是对得起李珊珊了。

作者有话要说:陆医生,你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呵呵

☆、陆医生也失恋

  李珊珊心里自然很感激,于是用力地握了一下江尚晴的手,对高俊说:“好了,你出去转会儿抽根烟,我跟尚晴说说话。”

高俊对她言听计从,立即出去了。

李珊珊听着他关上外间的门,再没有什么声音了,才转向江尚晴说:“尚晴,谢谢你。”

江尚晴看她一眼,终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骂她,好像已经没有意义,何况江尚晴向来也不怎么会骂人,要是李珊珊骂人的话,倒是有很多词汇。跟以前一样,继续亲密无间,显然也不再可能了。

李珊珊看她不语,就又流下眼泪来:“尚晴,你骂我吧,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不,你打我都行。”

江尚晴看着她,终于叹一口气:“珊珊,我就是把你杀了,又有什么意义?”

李珊珊终于无言以对,只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江尚晴顿了一下,才又说:“我和文笙已经分手了。他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所以,你也不必再跟我解释什么。珊珊,你爱文笙,或者跟文笙做过什么,我都不想再做评判。我唯一觉得你最对不起我的地方,就是你不该隐瞒自己对文笙的感情。”

李珊珊轻轻拭去泪水,楚楚可怜地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听着。

江尚晴看她一眼,又说:“不过,我也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会跟我做朋友了,主要还是因为放不下文笙吧?”

李珊珊一下子抬起头,看着她说:“尚晴,不是那样的。跟你做朋友,真的是因为你人好。尚晴,这年头,哪还有像你这样掏心扒肝对人家好的人啊?”

江尚晴苦笑:“谢谢你这样夸我。”

李珊珊看着她苦涩的笑容,终于又叹了口气,正要再说什么,就听到外间的门响了。

接着高俊敲门进来,李珊珊也就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拉着江尚晴的手,又掉下眼泪来。

江尚晴于是说:“珊珊,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李珊珊看着她平静的神色,心里明白她虽然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但是这段友情,却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了。

接下来的日子,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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