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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好的大王!
作者:天如玉
备注:
三流写手赵小溪想写死文中男主,
结果男主从书里来到了她身边……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二次元和三次元从来就没有墙!
(坤哥对不起_(:з」∠)_)
大玉专栏直达
PS:文名出自动漫《十万个冷笑话·福禄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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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要让男主挂掉!
从吃过晚饭到现在,小溪对着手提电脑已经盯了好几个小时。
电脑屏幕上是一篇现耽小说的连载网址,文案干净清爽,下面的评论区却挂着一溜的负分——
“卧槽!惊现直男受!天雷!”
“到现在还没H!太口水了!”
“攻怎么这么渣!!!”
“作者SB,负分不解释!”
“……”
每次刷新都有新的负分出现,可她还是手贱地不断F5……
真难得,居然冒出个说好话的:“大家太激动了吧,大大写文也不容易,不喜欢可以不看,犯不着打负分嘛。虽然剧情狗血,我一眼就看到结局了,不过一直以为至少H多啊,结果等到现在也没滚床单……好吧,对不起大大,果然还是负分吧。”
小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神情终于变成了怨毒。
别的作者写文有读者“爱的鼓励”和“中肯的建议”,她的读者怎么就跟吃了火药似的,一点不满就刷负,还组团刷,天天刷,定时定点不定量,不求最多,但求最毒!
小溪写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还没练就淡定神功,忍到现在已经是奇迹,眼看着新增的留言里还有负分,就忍不住炸毛了。
妹的,要不是为了增加曲折、虐身虐心,谁要把男主写成直男啊?你们以为把直男掰弯是件很容易的事吗?整篇文里老子最嫌弃的就是这个直男受了!
隔着一个网络,三流BL小说写手赵小溪在连番打击下,阴暗心理彻底爆发了——
你们都希望尽快H是吧?我偏不让!你们都猜出了故事走向是吧?那就全改掉!你们以为结局一定HE?我现在就让他们不!得!善!终!
愤怒地捏碎手里的半块奥利奥,小溪恶狠狠地挤出句话:“等着,老子马上就让男主挂掉!”
余音未绝,QQ忽然响了起来。小溪把饼干屑塞进嘴里,点开一看,是沧海一木。
对话框晃了几下,这厮总习惯在发消息前先震她几下:“小溪,告诉你个好消息,我马上就要跟师尊闭关修炼去啦!”
“……修炼?”
“对啊,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呀,跟一群没节操的师兄弟们竞争,简直头都要挤破了呢。”
沧海一木是个道士,还是个茅山道士。这都算不上神奇,神奇的是,小溪跟他是在一个BL论坛里认识的。
她对这种神棍课程不感兴趣,随口敷衍了句:“哦,恭喜你。”
沧海一木兴高采烈地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接着敲字:“我有件事要拜托你。之前我接了单生意,给一个煤老板画了几张生财符,人家要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可是我马上就要脱离现代生活了,只好把符寄给你了,到时候你帮我送一下吧。”说完又补充一句:“钱给我收好啊,一共八千八。”
小溪一看脸就垮了,自己拼死熬夜码字那么久,不过才赚了点儿零花钱,他随手几张鬼画符就近万。这是什么世界!
“成……”吐槽归吐槽,该帮的还是要帮。
沧海一木发来个拱手的表情,“对方会主动联系你的,谢啦!等我出关请你吃大餐!”
算了吧,你上次淘宝买内裤的钱还是我付的呢!小溪腹诽一句,随手发了个表情过去,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楼下物管大叔。沧海一木一向踩着点做事,他既然说快递寄了,八成都已经到了。
果然,物管大叔回答说今天就有个从茅山寄过来的快递,已经给她放到门口了。
小溪赶紧出门查看。走廊上的灯出了问题,光线微弱,仔细找了很久,才在门垫旁发现了一只快递盒子。
还好没被人家拿走,不然八千八可就飞了。
她对物管这种办事方式郁闷得不行,一坐回电脑前就跟沧海一木吐槽,结果那货的状态已经是离开了——
“[自动回复]仙道贵生,无量度人,福生无量天尊。在下茅山沧海一木,现在有事暂时不在,追债请留言,稍后我会主动回复(我发誓!);若需降妖除魔看风水,测字算命画符咒,请死戳,照死戳,必回!!!”
小溪翻了个白眼,关了QQ,打开文档研究要让男主怎么死。
她有个习惯,想事情的时候总不自觉地写写画画。这会儿想得入了神,随手抽了支笔就在快递盒子上涂鸦起来,谁知一个不慎竟把盒子戳破了。她吓了一跳,这里面可是符纸,万一损毁了,拿不到钱,那只铁公鸡肯定会用一直挂在嘴边的茅山引雷诀轰死她!
连忙拆开盒子检查,还好还好,原来里面还有一只精致的木盒子。小溪松了口气,把木盒放进抽屉,打算扔掉快递盒子,拿起来才发现里面还有东西。
那是块绢布,展开后形状有点像锦旗,上面绣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图案,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大概是沧海一木用来包木盒的。啧,这货还挺讲究。
小溪把布丢在桌上,移动鼠标点开之前写的人设。
虽然不喜欢这个直男主角,小溪把他设定得倒是十分完美,长相英俊、出身富贵不说,甚至连出生年月日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位了。现在要把他写死掉,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这个故事说的是小攻对男主一见钟情,奈何男主是个直男且非常反感同性恋,攻一怒之下就把男主强掳回去了。目前两人的关系正处于胶着状态,攻想着把男主扑倒,男主则一心想着逃跑。现在既然要把男主写挂,小溪又在气头上,就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让他被攻强×致死……
新章写完已是半夜,小溪把稿子放进存稿箱,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正打算关电脑睡觉,一低头却发现面前的绢布已被她不知不觉间涂鸦得乱七八糟,上面歪七八扭地写着男主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不说,甚至还有“爆菊”字样。
唉,所以说写文不容易啊,都快走火入魔了,那群坟蛋怎么忍心给她丢负分啊!TAT
洗漱完毕,小溪爬上床关掉台灯,忽然感觉电脑那边有光一闪而逝。她皱眉,破机子老化得也太快了,关个机居然要这么久!算了,不管了,睡觉!
蒙头要睡,居然感觉又有光闪了一下,这次比之前更亮。
“怎么回事儿?”小溪坐起来,盯着电脑自言自语:“是不是出故障了?”
伸手按亮电灯,刚要下床去看,她的动作凝固了,接着猛地从床上窜了起来,缩到墙角。
“你是谁?!”
电脑桌旁站着一个男人,雪白衬衫齐整地塞在裤腰里,半边领口却破碎地耷拉在一边,隐约可见胸口一道抓痕。他正双手撑着桌沿微微喘息,听到问话转头看了过来,短发蓬乱,脸带汗水,看起来有些狼狈,五官却出人意料的好看,眉眼分明,鼻梁挺直,尤其是那双薄唇,居然还带着诱人的粉色。
小溪觉得这真是一张小说里美受该有的脸,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你什么人?再不回答我报警啦!”她伸手摸遍口袋也没找到手机,干脆拿了角落里的充气狼牙棒挡在胸前。
男人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脸色很震惊。
小溪长发大眼、身材娇小,内心腐大婶,外表萌萝莉,现在穿着长耳兔连体睡衣,好歹也是个可爱形象,他却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实在很伤人自尊。
等他再转头看一圈周围环境,眼神里的惊讶更浓烈了。
“我在哪儿?”
“你在我家!靠,别装傻!快说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小溪挥着狼牙棒胡诌:“我可是学过武术的!!!”
男人的视线总算落在她身上:“时安澜。”
“什么?”
“我说我叫时安澜。”
小溪愣了愣,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这么巧,你跟我小说里的主角同名啊!”
男人脸色一变:“你的小说?不会叫《暗扣》吧?”
“诶?你怎么知道?”小溪惊讶地声音都高了几度。
《暗扣》就是她在填的这个坑,里面那个直男受就叫时安澜。仔细一看,不仅是名字,这个人连身高长相都跟她对时安澜的描写一致。而且刚写的这章里,因为有强.暴戏,在拉扯间时安澜的衬衫领口被小攻撕坏了,胸口也被抓出了道血痕……
小溪正在疑惑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男人已经迈动脚步朝她走了过来。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就是《暗扣》里的那个时安澜!”
“……”小溪手里的狼牙棒飘到了地上。
“就是你,让我困在一个死基佬的手里,还想弄死我?”
☆、作者怒刷存在感!
小溪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在做梦,但在把自己揪得差点哭出来后发现这人还好端端地站在面前,就意识到不对了。
门窗都严严实实地关着,刚才也没有听到任何撬门或翻窗的声响,这么看来,这人还真是凭空出现的。
不勒个是吧!
时安澜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她越震惊害怕,他就越有逆袭的快感。
“既然一来就遇到了你,那我们就好好清一清帐吧。”
“你想干嘛?”小溪紧张地后退一步。
时安澜双手插.进口袋:“其他暂且不提,你先做两件事:第一,马上把小说里所有对我形象有损的情节改掉,第二,你从此封笔。”
“……”
鉴于他的体力优势,小溪乖乖坐到了电脑前,至于这人到底是时安澜还是神经病,根本来不及多想。
房间太小,除了电脑椅和单人床就没其他可坐的地方了,时安澜干脆站在她身后监督,阴沉沉地说了句:“那个强掳我的死基佬实在恶心,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小溪呵呵干笑:“你也犯不着这么恨他吧?”
“当然,我恨他的程度比恨你要少多了。”
“……”好吧,从仇恨值来看,你的确是我家男主。= =
小本正在开机,小溪看到那块绢布就扔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把它收进口袋。
身后这位先生正处在愤怒阶段,千万不能让他看到上面的涂鸦……
登进小说后台,小溪发现之前放在存稿箱里的那章已经不翼而飞,如果不是留着底稿,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写过这么一章。
比起之前,现在才是心惊肉跳——没错了,这货果然是从她文里出来的!
这种时候真是庆幸自己是个作者,习惯了编织各种天马行空的世界,勉强也算见多识广,至少她还没晕。
她活动一下发僵的手指,点开时安澜被小攻强掳的那章,因为这章就是他之后苦逼生涯的开始。男主现在对她很仇视,她必须要表现出很听话的样子。
尼玛成为史上第一个死在笔下人物手里的作者一点都不荣耀好吗!!!
真正动手才发现要修文并不容易,小溪都写十几万字了,走向已经固定,这要怎么改?果然还是一死了之比较干脆嘛。= =
时安澜大概也看出了这点,口气不善道:“直接删除好了!”
小溪一愣:“那文就没有主角了啊。”
时安澜不屑地啐了一声:“这种主角谁爱当谁当,反正我不稀罕。”
“……”捶你个没上进心的!
删完有时安澜出场的情节,一章就剩下不到几百字了。回首无数个辛勤码字的夜晚,小溪点下确定键时眼含热泪。
男主忽然没了,这文肯定会崩成渣渣,她已经预见“又有一大波负分正在逼近”的悲壮场面了。就在这时,身后的时安澜忽然“啊”了一声,声调是惊讶的上扬。
小溪转头一看,时安澜身上那件衬衫忽然不见了,现在上身只穿着一件薄薄的T恤,若隐若现的两点加上胸口那道抓痕,颇有几分淫.靡的意味。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时安澜猛地抬头瞪她:“你干什么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好好地站着衣服就不见了,不是你搞的鬼是什么?”
靠,老子还能隔空扒衣吗!小溪不予理会,转头继续删文,脑中忽然“叮”的一声,心道:难道是自己删文的缘故?
要不是身为作者,她还想不到这点。时安澜来自小说,而一篇小说的人物塑造本来就是随着情节推动渐渐丰满起来的。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时安澜是由文中那些有“时安澜”参与的情节累积而成的,关系相当于房子和砖块。现在砖块被大量抽走,房子当然会跟着发生变化。
千万不要用正常人的思维来揣摩网文作者的心思。前一刻小溪还处在害怕男主逆袭的苦逼状态,现在心里却升腾出了变态的兴奋。
又搜索到有“时安澜”出现的情节,她大刀阔斧地删除干净。
“靠!”这下时安澜身上的T恤不见了。
嗷,这家伙的肌肤居然比她还白!更让人不爽的是他居然有胸肌!明明你的存在是从直男进化成受啊,谁让你向攻的方向发育的混蛋!
小溪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发热的鼻子,继续往后文挺进,我删!
“到底怎么回事!”这回不见的是鞋袜,虽然不至于破坏形象,但时安澜的语气已经气急败坏了。
继续继续,我再删!
“妈的,你到底在干吗?”
时安澜忍无可忍地爆了粗,小溪转头看到他的造型,终于没能忍住鼻血。
只剩一条底裤了……
唔,看来你的攻向发育已经很彻底,好、好雄伟……=皿=
小溪捏着鼻子,视线止不住在他身上打转:“还要删么?再这么下去,不知道你会不会少胳膊少腿呀。哎呀,万一少的是重要部位,那你不是要变成太监了?”
时安澜脸色铁青,从床上拖了床单裹在腰上,回来一把拎开她,干脆自己写,结果发布之后毫无效果。
“算了吧,你是不行的。”小溪算是看明白了,语气欠抽地得瑟:“就像我想改造眼前这个世界一样,是写几行字就能成功的吗?估计只有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才能做到吧。所以我的小说我做主哟!”
时安澜眉头一跳,显然憋了火,不死心地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心有不甘道:“给我把衣服写回来!”
小溪见缝插针:“那我可以不用封笔了?”
“不用了!”
小溪顿时底气大增,对他那点儿畏惧也荡然无存,“现在知道作者的本事了吧?旁边去!”
时安澜被她赶离座位,脸色铁青,忍耐着坐到了单人床上。
小溪找出底稿把改过的旧章复原,看看时安澜,他果然恢复成初来时的形象了。
时安澜逮住机会表达不屑:“我还以为能换身新衣服呢,所谓作者的本事也不过如此嘛。”
小溪冲他挑衅地挑眉:“好呀,那我们试试看好了。”
她新建一章,给他写了一段外表描写。当然,这对时安澜这栋房子来说不过是一砖半瓦,还不足以让他发生变化。
不过,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有种功能,叫预览……
“溪水三千!”时安澜腾地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小溪转头一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时安澜身上穿的是维多利亚时期的欧洲女裙,天鹅绒加蕾丝,裙摆里还有鲸鱼骨衬,那叫一个雍容华贵。
“不喜欢是吧?没事,我给你脱了。”小溪关闭预览,时安澜刚身上的衣服刚回来,她接着却又把内容改成了他只穿着一条底裤,然后再预览。
时安澜的声音冷不丁在她头顶响起:“你是想逼我对女人动手吗?”
小溪不慌不忙看他一眼,忽然一声阴笑,手指敲击,写下新的内容:“时安澜脱掉了底裤。”
眼看就要全.裸出镜,时安澜眼疾手快地遮住重要部位。
小溪故意刺激他:“不是要动手吗?来呀!”
“……”
“哦,原来手挡那儿了啊。切,我看过的GV比你吃的盐都多,你那儿还能长出朵花来?”
时安澜的眼神可以在她身上灼出两个窟窿来,一路倒退着到了床脚,捡起之前掉在那儿的床单在腰间一围,快步朝她走来,那明显是要出人命的气场。
小溪见状不对,连忙转头,快速敲出行字点击预览。
时安澜刚要碰到她,脖子上一紧,人被突来的力道拉着后退出去,伸手一摸,脖子上多了道项圈,圈上连着铁链,铁链那端系在床脚。
他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了,这禽兽作者居然给他套了一条狗链子!!!
“溪水三千,老子要杀了你!!!”
小溪转过椅子,翘起二郎腿:“你要认识清楚,作者才是BOSS,你想翻身,还早着呢!”
时安澜急怒攻心,奈何狗链子长度有限,要想碰到她根本属于妄想。
小溪原本端着女王架势冷眼旁观,忽然看出门道,顿时狼血沸腾。
时安澜现在浑身上下就一条床单,还松松垮垮,脖子上有项圈,胸口又有抓痕。嗷嗷,这种S.M场景不拍下来太对不起人民群众了!
她一下从椅子上窜起来,满房间找手机,最后终于在手提的散热器下面发现目标,兴奋地举起来对时安澜喊:“来来来,看镜头!”
时安澜愣了三秒,忽然头一歪倒在地上,埋脸蜷腿,瞬间将曝光面积最小化。
小溪看得目瞪口呆,接着又兴奋了:“啊啊,这个也萌!简直是惨遭蹂躏后独自疗伤的弱受啊弱受!”
“……”时安澜双手捏成了拳。那爷祝你萌一辈子!
“咔擦咔擦!”快门声响个不停。
时安澜就那一个造型,小溪愣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各角度给照了个遍,并且每拍一张就脑补一个场景,看来腐女的世界永远丰富多彩呀!
☆、你不准谈恋爱!
这一晚,初来乍到的时先生被蹂躏身心长达半小时之久才得以解脱。
那位坑爹作者得到了他的艳照,终于满足,不再调.教他,捧着手机躺在床上边欣赏边淫.笑,直到睡着。
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班,适合睡到自然醒。
小溪起床的时候已经太阳晒屁股,顶着鸡窝头下床,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啃泥。
揉着膝盖转头一看,入眼是一片白花花的背,她这才记起她家男主只裹了一条床单就在床脚睡了一夜。
现在才刚开春不久,晚上还是很冷的,时安澜这一夜肯定不好过。她总算良心发现,拖了床上的被子扔到他身上,“真是的,你要是表现得好一点,我能忍心这么对你嘛!”
被子上还有她的体温,时安澜下意识就往里面缩,忽然动作一停,一把掀掉被子,鼻中发出一声冷哼。
切,傲娇货!她翻了个白眼,去卫生间洗漱。
换衣服的时候,小溪开始思考要怎么处理时安澜。他对自己太仇视,可也不能一直用链子拴着他吧?那需要电脑一直开着,得交多少电费啊!
睡衣口袋里忽然掉出什么,她低头一看,原来是昨晚偷偷藏起来的绢布,这会儿在地上展开了大半,“爆菊”两个字格外抢眼。
小溪捡起来仔细看了看,心里纳闷,她不是还写了时安澜的名字和生日吗?怎么不见了?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她把布揉了揉塞进洗手池上面的柜子里,开门出去。
客厅里一片昏暗,窗外晴好的天空这会儿却遍布黑云,狂风大作,拍打着窗户玻璃,呜呜呼啸。
不会是要下暴雨了吧?难怪别人都说三月天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小溪走到窗口,发现那些黑云压得特别低,她才住三层,却感觉触手可及,这场暴雨得多大啊!
比起客厅,房间更昏暗,小溪进去后按亮电灯,一时都分不清早晚。
时安澜已经坐了起来,背靠床腿,面容沉静,这么一看,真是貌美不可方物。那两条长腿被床单包裹了一半,交叠伸出,乍一看像是深海探出的美人鱼尾。
小溪把椅子往他面前拖了拖,坐下来说:“我们和解吧。”
时安澜抬了抬眼皮子,面无表情:“你换做是我,你肯和解?”
小溪干咳一声,“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一来就要逆袭,我这也是自保嘛。”
“如果你一见到我就认错求饶,我还相信你的话,可你之后的所作所为,分明就是想压在我头上。”时安澜冷笑:“有本事你就一直开着电脑保持预览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擦,被看出来了!小溪嘴角微微一抽:“至少可以撑到你活活饿死。”
“……”实际上时安澜现在已经饿了,但是对着这种无良作者,实在不甘心低头。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冷眼对峙着。
外面的风更大了,窗户玻璃喀喀作响,像是随时都会碎开,头顶的灯忽然一下熄灭,手提连同散热器运转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小溪抬头看了一眼:“怎么停电了?”接着忽然想到什么,嗖地扫向对面。
时安澜的脖子上已经没了狗链子,衣服也变得齐齐整整。
“现在你没办法整我了吧?”他爬起来,活动着发僵的双腿,嘴里发出愉悦的笑声。
艹,苦逼了……
小溪跳起来就跑,时安澜迈动长腿快走几步,轻轻松松揪住她的后领。
“你说,我用什么方式报仇比较好呢?”
小溪扭头讪笑:“要不,你用我的名字做主角,也写个小说?”
“那不是太便宜你了!”
丫这是要下重手啊!小溪慌了,狠狠一脚剁在时安澜脚尖上,趁他吃痛,挣脱束缚就跑。
但时安澜很快又追了上来,小溪刚跑到客厅门口,人已经被他捉住,连忙反身扭打,被他扣住双手一下压倒在地,膝盖也被及时压住。
小溪摔得龇牙咧嘴,脾气上来了:“时安澜!我创造了你,你居然要杀我,你这个不孝的混帐!”
时安澜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本来我还没想杀你,听到你这句话,反而想下手了。”
小溪愣了几秒,忽然呜哇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妈……”
“……”时安澜嘴角抽搐,这货吃什么长大的,变脸跟变书一样,有本事你硬到底啊!
外面天气黑沉,客厅里也越发昏暗,那阵风声蓦地尖利起来,重重撞击着窗户,像是要闯进来。
小溪停下假哭,怔怔地看着时安澜:“你觉不觉得……有点儿古怪?”
时安澜按紧她:“你别想转移视线!”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响起一声炸雷,震耳欲聋,简直像是在耳边炸开的一样,扭在一处的两人都目瞪口呆。
小溪忽然心生一计,立马朝时安澜大骂:“还不放开我!看,上天都发怒了!”
时安澜瞪她:“你少胡说!”
“我没胡说!我是《暗扣》的作者,就是开创了那个世界的盘古大神!你丫敢弑神,小心天诛!”
“……”时安澜还真被唬住了。
这也不是没有道理,之前那文他就死活改不了,在她手上就行,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小溪趁机挣扎,忽然注意到头顶那老旧的吊灯在轻轻摇晃,呆了呆,紧接着就感到整间屋子连同自己也震动摇晃起来。
扭在一起的两人默默对看一眼,像是被电了一下,齐齐从地上弹了起来。
尼玛这是地震啊!
死宅的生存常识太可怕了,小溪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朝屋外冲,被时安澜一把拖住踹进房间:“找死吗?躲到电脑桌下面去!”
小溪觉得他这话说得特有把握,连忙照做,再去看他,他已经伏在床底下了。
摇晃还在持续,电脑桌上的东西嘚嘚跳动跟抖筛子似的。小溪还是第一次遇到地震,心里害怕得不行,床底下的时安澜却分外镇定,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抓着床腿,身体尽量蜷曲。
都怪设定太完美,创造了一切的作者居然还不如自己笔下的人物啊!小溪一边懊恼一边模仿着时安澜调整姿势,刚刚完成,一直抖动的电脑桌忽然安静下来了。
她悄悄探出脑袋,窗户外面风停云散,渐渐露出明晃晃的日光来,刚才的经历像是一场幻觉。
时安澜从床底爬出来,拍去一身灰尘,“这好像不是寻常的地震。”
小溪一下反应过来:“这当然不是寻常的地震,这是天诛!你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我就是你的BOSS,你的老大,你的神!你绝对不能反抗我,更不能对我打击报复!”
“……”
时安澜真的很想掐死这货,但在二次元差点挂掉,到了三次元没理由不珍惜小命。好汉不吃眼前亏,以后未必就没有翻身的机会。
他忍耐又忍耐,终于点了点头:“好,我服输。”
小溪得意地笑了:“想通了就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哼,如果以后再发生昨晚的事情,俊杰也有可能鱼死网破。”
“咳咳……”小溪装作没听见,转身出门:“嗷,今天要吃猪排饭庆祝自己大难不死!”
“……”这大脑什么回路。= =
猪排饭来自小区门口那家大排档。小溪为了写文,工作后一直独自租房,出于省钱目的,几乎从不在外面吃饭,要不是今天停了电,也不会来光顾。
一路走过来,发现外面根本没有任何损毁的迹象,街上也人来人往。小溪有点儿意外,照理说,那么大的风,至少断枝残叶也该落一地啊。
她忍不住问大排档的老板:“老板,刚才的地震你感觉到了吗?”
“地震?”老板莫名其妙。
“对啊,地震前还刮了很大的风,天上布满黑云。”
老板眼神古怪地看了她几眼,恍然般点了点头:“哦,是有这么回事儿。”说完转头悄悄吩咐伙计:“多加一块猪排,这么年轻就脑子坏了,挺可怜的……”
小溪回到家的时候,时安澜居然已经在吃饭。
房子太袖珍,根本没有吃饭的餐桌,两三样炒菜放在沙发对面的茶几上,他端着香喷喷的大米饭吃得津津有味。
“你居然会做饭?”
时安澜斜睨她一眼:“邻居送来的。”
“哪个邻居?”
“对门的啊,说自己初来乍到,希望彼此认识一下,听说我没吃饭,一定要请我吃饭。”
“……”做饭请你吃就算了,还亲自送上来门来!我勒个去,她怎么没遇到过这种好邻居!早知道就少买一份饭了!
诶?不对,早知道就在家等着一起蹭饭了!
小溪走到门口,开门一看,对面的门刚好打开,一个女人端着盘子哼着歌出来,看到小溪顿时愣住。几秒之后,两人几乎同时嘭的一声摔上了门。
小溪走回来,认真地告诉时安澜:“那个邻居搬过来一年多了。”
时安澜停下筷子:“那她干嘛说自己初来乍到。”
“这还用说,她肯定以为你是新搬来的,想勾搭你,结果发现我根本没搬走,反而跟你住一起,估计现在正在气得骂娘。”
时安澜抽了张面纸慢条斯理地擦擦嘴,在沙发上一靠:“女人呐,就是喜欢以貌取人。”
呸,你的外貌还不是我赋予的!小溪忽然感到不妙,这货光是吃她的喝她的就是一笔开销,万一再谈恋爱,想想那些步骤:约会、订婚、结婚……卧槽,不会还要买房吧!那她不是跟养儿子似的,尼玛还让不让人活了!
她瞪红了双眼,拍案而起,指着时安澜严肃警告:“你不准谈恋爱!”
“……”
楼下的树荫里,这时慢慢走出一个人来,全身上下怎么看都是个男人,腰却细得过分,简直可以说盈盈一握。
他抬头盯着三楼那扇窗户看了又看,摸着下巴不解:刚才那是茅山的护法天雷啊,难道这里藏着什么茅山的法器?
☆、给我揍
跟大多数网文作者一样,小溪有份正职。她是个图书编辑,专门编写幼儿教育类图书。
这种图书的销量一直很好,所以小溪的待遇也说得过去。毕竟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赢在起跑线上呢?这么一想,她们这行里最有钱的应该是做胎教教材的吧……
搁现实生活里看,小溪跟其他女孩儿没什么区别,领导面前认真工作,父母面前乖巧听话,路上看到两个男人一起也不会使劲YY。她萌的BL只存在于二次元,只有在网上,在做溪水三千的时候,她才会展露真性情。好吧,是真猥琐。
不过自从时安澜来了之后,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碰文了,因为一登上网站就生气。尼玛一溜的高帅富男主,刺激地她要炸毛。要不是因为她随波逐流把时安澜设定成了高帅富,现在也不会这么难熬,高帅富的开销不是一般的大啊!
相处不过几天,小溪对养个大男人已经有意见了。其实时安澜自己也不爽,可是要他出去工作也没可能——他没身份证。= =
这两天两个人还别扭着,小溪下班买菜的时候故意整了个全素,而且只挑降价打折的买。
到家门口,她刚掏出钥匙开门,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出来的人原本咯咯笑着,看到她顿时没了声音。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对方忽然朝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扭着腰肢风情万种地走到对面,嘭地一声关了门。
“时安澜!”小溪火冒三丈地走进屋,东西一扔就开始掳袖子:“我警告过你不准谈恋爱了,你居然还跟那个女人搞在一起!”
时安澜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这话头都没抬一下:“人家只是过来送点东西而已。”
小溪看向茶几,上面放着品牌男装的购物袋,一套人物传记,还有盒装美食若干。
“我去,衣服我没给你买吗?吃的喝的少你的了吗?你要看书我这儿没有吗?你至于为了这么点儿东西就牺牲色相吗?”
时安澜合上书,转头看她:“衣服你是买了,就是我身上这些地摊货嘛,吃的喝的就不说了,说了也不会改善,至于书……”他的脸色变得很不好:“你这儿都是漫画,而且没有一本是性取向正常的人能看的。”
“……”什么叫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就是!
小溪扭头进了房间,打开电脑开始写新章。
时安澜倚在门口,警惕地看着她:“你写什么呢?”
“很快你就知道了。”
“……”
对面的女邻居没过一星期就搬走了,当天情况比较糟糕,连物管大叔都给惊动了。
小溪下了班才知道这事儿,据说时安澜当时把女邻居赶出了门,东西也全给丢了出来,十分冷漠绝情。
她哼着小曲儿进门,被时安澜一把按到门上:“我看到你更新的章节了,我最讨厌浓妆艳抹倒贴的女人是吧?”
小溪扬扬眉毛:“这个设定不错吧?”
时安澜眯了眯眼:“你这么反对我谈恋爱,莫非……”
“靠!想什么呢你!”
时安澜摸了自己的脸颊,意味深长地笑了:“女人果然都是以貌取人的动物。”
“……”你敢不敢再自恋一点!
沧海一木之前交代小溪办的事情她几乎都给忘了,直到收拾电脑桌的时候在抽屉里看到那只木盒子,才想起有这么回事儿。
说来也巧,那位煤老板第二天就给她打来了电话。小溪当时正在上班,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听到他的声音立即耳膜一阵刺痛。煤老板的嗓门儿大得不像是手里拿着手机,倒像是拿着喊话的喇叭。
他在电话那头很不客气地吩咐小溪:“你把东西送到山西路上的映月大厦来,十一层就是我公司的驻点。必须三天之内啊,我只待三天。”
得,有钱的是大爷。好在她有先见之明,早把木盒塞在包里随身带着了,当天下了班就直接赶了过去。
煤老板坐在办公室里,看一眼小溪,把手指上夹着的雪茄塞进嘴里,抬手轻轻勾了勾,身后一排黑社会似的下属里立即走出一个,从她手里把盒子接了过去。
煤老板打开看了看,神情看不出满意与否,合上盖朝桌上一抛:“好了,东西送到了你就回去吧。”
小溪愣住:“可是钱还没给啊。”
煤老板立即板脸:“你急什么?这生财符有没有效果还不知道,我总要先试用一下吧!”
小溪讪笑:“您说的有道理,可我毕竟就是个跑腿儿的,沧海道长追问起来,我不好交差啊。”
“你这个丫头真是啰嗦,按我说的传话不就行了!我看起来像是在乎这点小钱的人吗?!”
“这个……”小溪为难地看着他:“老板,您是内行,该知道想道符生效,是要借助神灵之力的,您总要给点香火钱啊,否则要是得罪了神灵……”
“妈的,你什么意思!”煤老板一怒,身后的一群黑社会下属立即严阵以待。
小溪吓得后退一步,衡量再三,只好先撤。
出了门她就在心里骂开了,这种吝啬鬼真的是传说中一掷千金的煤老板?靠,不要给煤老板群体抹黑好吗!这么小气,活该一辈子发不了财!
她叉着腰转头看一眼映月大厦,还是想把钱要回来,毕竟这钱是替沧海一木收的,到时候难免解释不清,搞不好自己还要贴钱进去。八千八啊!抵大半年的房租了!
时安澜这会儿正在上网,小溪倒是不反对他用电脑,反正他也改不了文,只是限制了上网时间,因为她心疼电费。他也没其他爱好,除了偶尔看看电影,就是看看新闻。小溪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要下,正打算关机,被她一把抢过鼠标:“走开,我要用电脑。”
“你吃火药了?”时安澜嫌弃地看她一眼,出去找水喝,过了一会儿,探头进来问:“你什么时候做饭?”
小溪怒火滔天地敲打着键盘:“等把你锻造成武林高手的时候!!!”
“……”时安澜觉得今天还是叫外卖比较保险……
当天晚上小溪写了一个通宵,没有底稿,直接在后台写,写完就发布,一连更了五六章,全程保持高度兴奋状态。
彪悍的读者们震惊了,书评区终于第一次迎来了春天。某位读者动情地写道:“大大太勤奋了,居然深更半夜一连更了这么多章!嘤嘤嘤我太感动了,就算这文最后渣成一坨屎我也绝不给乃丢负分了!>_<”
第二天小溪出门上班前,推醒了还在沙发上睡觉的时安澜——嗯,现在沙发已经是他的床了。他当然提过给自己买张床的要求,但是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小溪递给他一张纸条:“这是我公司的地址,五点半下班的时候,我要在楼下见到你。”
时安澜睡眼惺忪地挥开她的手,翻过身继续睡。
小溪把纸条拍在茶几上:“你敢不过来,我就在小说里写你有各种怪癖,什么露阴癖异装癖恋尸癖一起上!再加上一项受虐狂,三天没有皮鞭蜡烛伺候你就浑身难受!你的口头禅是马勒戈壁,习惯性动作是弹JJ!最后小说结局是你无比厌恶同性恋却又被所有女性嫌弃,愤懑不甘吐血三升后卧床不起……”
时安澜腾地坐起来:“你再说下去,我可能会带刀去。”
小溪满意地揉揉他的头发:“乖,我等你哟~”
“……”时安澜盯着她的背影幽幽磨牙:总有一天要搞死你……
原本小溪还有点担心时安澜找不到地方,结果下班后和同事一起从办公楼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他。
说实话,他这种相貌想看不到也难。
同事用胳膊肘狂顶小溪的肺,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哎,快看那个男的!好帅啊,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帅的男人哎!”
时安澜手插口袋站在那里,上身穿着小溪花五十块钱买的艾玛尼西装——对,就是那个名牌的山寨。里面的白衬衫价值三十五,已经发皱。腿上穿的居然是条倍儿扎眼的牛仔裤,脚上还是双板鞋……就这样的搭配他也愣是给穿出了潇洒休闲范儿,可见相貌和身材对男人而言同样重要。
小溪对着同事呵呵呵敷衍地笑,心想你肯定不看网文,这种男人在二次元多得是好么?
时安澜看到了她,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我来了,干嘛?”
同事立即投来八卦的目光,小溪急急忙忙跟她道别,拉上时安澜就走,走到半路,忽然问了一句:“你带刀了吗?”
时安澜眼神微妙:“你终于下定决心要了却自己肮脏不堪的一生了吗?”
“我呸!”小溪想了想,又摇摇头:“算了,带刀容易出人命,万一闹大了就不好了。”
“……”时安澜忽然觉得不妙,这货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小溪没有揭晓答案,带着他直奔映月大厦十一层,目标直指煤老板办公室。
秘书进去传过话,煤老板粗声粗气地说了个“进来”,小溪扯着时安澜推门进去,这期间都是很和谐的,但门一关上,她就朝时安澜挥了一下手:“给我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