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这才安静下来,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简易忽然肯把事情始末告诉她肯定有别的目的,现在看来,就跟这个“老大”有关。
但是简易到底是只狐狸,也不直说,反而岔开话题说到了招魂幡:“招招那个小孩子,萧关道已经让他回去招魂幡里面了,现在招魂幡的灵力又回来了。”
“……”小溪惊讶地看着他,想起那个圆乎乎白嫩嫩的孩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简易这才慢慢把内容拉上正题:“招魂幡的灵力既然回来了,那接下来也就是修补封印了,把那个‘老大’彻底压制住,应该就没事了。”
小溪意外地看着他:“那你不打算完成那个织梦师的使命了?”
简易笑了一下,居然有点苦涩的意味:“我很想解脱,但看来是不行了,被镇压的这位当初就已经十恶不赦,现在又善性全无,出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我不能为了自己拿那么多人命开玩笑。”
小溪怔忪片刻,冷笑一声:“你这么说,不过就是希望我和小时回去,不然就成了你嘴里那种为了自己拿那么多人命开玩笑的人了,是吧?”
简易扯了扯嘴角,没有做声。
“小时刚来的时候恨我入骨,我一直觉得那是小题大做,还对他各种打压,现在我明白这是种什么感觉了。只要是个有意识的人,就不会原谅操控自己的人。小时会原谅我是因为他知道我操控他时不知道他有意识。可是你呢,你操控我的人生时,不会不知道我是有意识的吧?”
简易垂着眼:“所以我才说你要怪就怪我,不要怪别人。我没办法控制自己,并不是每个人拥有天赋异禀的能力后都不需要付出代价,如果可以,我只希望做一个普通人。”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梭子:“我送你回去吧,回不回九龙山你自己决定,你只是个普通人,时先生也是,就算不担这种苍生大任,也没人有权利责怪你们。”
“你……”小溪张嘴还要说话,一睁眼却是对着时安澜的脸,天已经亮了。
“怎么,一大早就这么想念我啊,张口就是你?”时安澜揶揄地看着她。
小溪怔怔地看着他的脸,伸手去抚摸他的眉头,滑过他的眼角、鼻梁,最后覆在他的唇上。
这张脸这么完美,居然是照着别人的样子写出来的,但这也不重要,因为神韵是无法复制的。他笑得时候微弯的眼角和浅浅的酒窝刻着他性格里的爽朗,那只大蛇永远也学不来。
时安澜凑过来吻了吻她的鼻尖:“一大早的这么撩拨我,是我昨天晚上没满足你?”
小溪忽然嘿嘿笑起来,伸手进被子里乱摸:“说得没错,再来一次。”
“哟,小样儿最近变热情了啊。”
“呸,我一直很热情!”小溪翻身做主,低头吻他的锁骨,又轻轻舔他的喉结,直到时安澜气喘吁吁,她才捧着他的脸去吻他的唇。
时安澜得了空隙说:“今天不是要退房的吗?”
“十二点之前呢,管它的。”小溪含糊不清咕哝了一句,又急切地吻他,还真是热情似火。时安澜也不客气了,手扶着她的腰挺身进去,扣着她的背吻住她的耳垂,听着她细声的低吟,胸口慢慢积聚出了火,最后燎了原,入手的肌肤都烫得要命。
他的手抚上小溪的胸口时,听见她低低的呢喃:“我爱你……”
时安澜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一面故意加重手里的力道,一面轻啄她的嘴角:“你爱谁啊?”
“你,时安澜,《暗扣》里那个小受。”
“……谁让你补充后面那句的!”时安澜重重一捏,引得她一声痛呼,反身压住她,立马掀起一场狂风暴雨。
“哎哎,我错了我错了……”小溪捶他的肩咬他的胳膊也没用了,呜呜嘤嘤哼着说:“你怎么这么小气……”
退房的时候小溪脸还红着,她担心保洁员立马进去,说不定人家会追出来问他们多收钱……
不过这家宾馆要求不是很严格,住房的时候也只要了小溪一个人的身份证作登记,大概不会有那么积极的保洁员吧。= =
之前入住的时候交了押金,现在要凭票据收回来,小溪也不知道把票据扔哪儿了,遍寻不到,急的不行。时安澜虽然现在钱没二次元多,阔气的本性还留着,就说:“算了吧,几百块钱而已。”
虽说是他花的钱,小溪也照旧心疼,立马就瞪他:“几百块呢!”说完把东西交给时安澜就蹭蹭跑回楼上找票据去了。
前台帅哥笑着跟时安澜说:“其实有个会精打细算的老婆挺不错的。”
“呵呵,那是……”时安澜干笑着回了一句,坐到旁边去等小溪。
结果这一等,过了二十分钟她还不下来,时安澜手里的杂志都快翻完了。
正准备上去看看,有个保洁员从楼梯上下来了,咋咋呼呼地跟前台那位帅哥说:“哎哟好奇怪啊,我怀疑自己大白天撞鬼了,明明好端端看着一个女孩子冲我这边跑过来了,结果一眨眼她就不见了。太吓人了!”
时安澜立即丢开杂志站起来,“那个女孩子长什么样子?”
“啊?”保洁员愣了一下才回答说:“长得不错,眼睛大大的,头发卷卷的。”
“穿了什么衣服?”
“没看清楚,反正上衣是白的。”
时安澜立即就朝楼上冲,刚跑到拐角,就看到倚着楼梯笑眯眯的祝新词:“时先生,找赵小溪是吧?她被秦喵喵带回九龙山了。怎么样,跟我一起回去呗?”
☆、47平定一切的关键
时安澜很快就赶去了九龙山,但不是跟祝新词一起,实际上祝新词当场就被他揍了一顿,要不是没有龙骨,时安澜都有可能让这只大黄蜂从人间消失了。
祝新词心里的诧异不是一点两点,虽然说他刚从透明墙里逃出来损耗了不少,但好歹也有几千年道行,被一个三界之外的人揍一顿,最后还是用法术才抵挡住,这种事情实在叫他无法接受。
他急急忙忙赶去九龙山,还没穿过结界就看到下方镇妖湖里湖水翻腾不息,隐隐传出怒吼声,时不时还地动山摇一下,心里说不出的忧愁。
他当然不希望陛下出来,他一出来,自己的死期就到了。对恶灵之王他还能糊弄糊弄,实在不行也能抵挡抵挡,可是对这位陛下是不行的,他当初可是扫荡过天界的,当时天帝还在位,被他揍得跟孙子一样,否则怎么会有天眼出现制约他?这么一位人物本身就是逆天的存在,从上古到如今,无人能遏制他。
越想越担忧,祝新词犹豫再三,最后干脆一狠心,还是扭头悄悄走了。
哪怕以后隐姓埋名也比死在这儿好,他干脆隐居乡下种田去得了。
那边恶灵之王和秦五津正躲在山坡后面密切观察着湖中情景。祝新词现不现身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看到时安澜已经到了。
小溪在旁边昏睡,这会儿终于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两只大妖怪在面前,顿时吓了一跳:“我怎么跟你们在一起?”
恶灵之王根本懒得看她:“放心,我不会吃你的,因为你有更大的用处。”
小溪爬起来顺着他们观望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到煮沸了一般的湖水,时安澜从对面的山道上跑过来,在岸边停下,诧异地看了一眼湖面,然后抬头扫视四周,大概是在找她。
“小……”
恶灵之王一扬袖,小溪就说不出话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安澜急切得四处找寻。
“女王,我们换个地方吧,不然迟早要被找到啊喵。”秦五津小声提议。
“嗯,有道理。”恶灵之王拖起小溪就走,也不管她在地上磕得疼不疼,跟拖一只麻袋似的。
不愧是妖怪,完全不走寻常路,小溪都没反应过来他们是走的什么方向什么路线,就听秦五津说:“女王,这里应该安全了喵。”
“那就暂时待在这里吧,我们……等等!”恶灵之王忽然停住话头,小溪只感觉自己被唰地拖进了草丛里,茅草划过脸颊,一阵生疼。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接着忽然停了下来。小溪侧过脑袋,就看到一截熟悉的道袍衣摆,连忙握拳捶地,后来发现捶地声音太小,又改用手扑打茅草,果然声音大了很多。
宁久微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人在那边。”
“没错,还有妖气呢。”
诶?这声音是……艾玛,老不正经居然也在!
萧关道抢先大步走了过来,小溪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她躺在地上看的最清楚的就是他的道袍和双脚。卧槽,老不正经穿的居然是鳄鱼皮鞋,能不能注重一下造型协调啊!
正胡思乱想,耳侧扫过一阵狂风,接着她的人就被猛地扯着坐起来,是恶灵之王和萧关道交起手来了,恶灵之王一时忘了自己还拖着这么个人,就把她给拽起来了。
萧关道果然是表面糊涂,收起妖来气定神闲,手里拂尘一甩,恶灵之王连忙闪开,她先前所站的地方已经裂了一道大缝。
小溪想趁机逃跑,秦五津却追了过来,所幸宁久微赶了上来,祭出一道符挡住他攻击,拖起小溪就跑。
和萧关道缠斗在一起的恶灵之王两袖一挥,阴风扑扫而去,直削两人的背。宁久微这段时间受伤没好,又失去了震魂木相助,只能守无法攻,一下退避不及拽着小溪摔到,那阵阴风已经在地上划出一道豁口。
恶灵之王被萧关道逼得脱不开身,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朝秦五津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推波助澜地施了个法术,把宁久微和小溪推进了豁口,然后又迅速结起地面,把两人困在了恶灵之王阴风所布的陷阱里。
萧关道见了,难免分心,最近九龙山不太平,妖气暴涨,恶灵之王和秦五津都大大获益,他年纪又大了,再这么斗下去估计也占不到上风,只好使了个障眼法先行避开。
恶灵之王和秦五津以为他是害怕了,顿时得意的不行,如今只等湖底的陛下出来就能重振妖威,扬眉吐气,他们倒不急着对这群臭道士穷追猛打了。
萧关道避开后先发了讯息给弟子们,叫技法部定位寻找宁久微的踪迹,至于修补封印,看来只有自己出面了。
还没走到湖边,正撞上找人的时安澜,彼此都愣了一下。
时安澜其实不乐意跟道士们牵扯上关系,尤其这人还是宁久微的师尊,但找人要紧,他也顾不上了:“您好,我想问一下您有没有在附近看到恶灵之王和秦五津那两只妖怪。”
萧关道料定他是要找那丫头,本来是想说实话的,但上下一看他是个凡人,也不希望他送死,就摇了摇头:“没看到。”反正马上会有人去救他们,有宁久微在,那丫头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时安澜点了一下头就要继续走,经过萧关道身边时却被他叫住了:“等等,你没有元神?”
时安澜心里微微一惊,不动声色地站住,转头看他:“什么叫元神?”
萧关道眯了眯眼:“装傻是吧?我看你这样貌跟招魂幡变为孩子的时候很像啊,你其实是被他招过来的吧?嗬,木木那个臭小子闯了祸想瞒我就算了,连久微都跟他一起瞒我!”
时安澜捏着拳头沉着地告诉他:“我不明白您老在说什么,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还有人等我去救。”
“你不能走,我要把你送回去,好修补封印!”萧关道说着就要来抓他,时安澜连忙躲避,忽然往后一倒落入了一个深渊,惊骇莫名,但一路下坠后忽然身体变得轻飘飘起来,最后坐在了什么上面,低头一看,居然是之前把他掳走的那只白色巨兽。
“放心,是我织的梦。”简易站在他身边笑着,抬头朝梦境外面的萧关道挥了挥手:“萧老爷子,不好意思啊,这个人是平定一切的关键,你还不能把他送走。”
萧关道气得跳脚:“你个臭小子!凭什么说他是平定一切的关键?”
“我能预知未来啊!”简易耸耸肩:“虽然只是部分。”
“……”萧关道气得说不出话来,但对着梦境就跟一拳头砸在棉花上似的,半分也奈何不得,只能暴躁地甩拂尘。“你们织梦者就是这样乱织梦境阻扰大事才会被三界通缉!”
“呵呵,这你可说错了。”简易忽然低头看向翻滚不息的湖面:“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织梦者被通缉的原因,估计下面这位陛下会很乐意告诉你实情。”他说着指指自己的脑门:“我的记忆里也有,但是我不打算告诉你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告诉小溪,或许这对她来说会是个不错的创作素材。”
萧关道气得胡子直抽,心想谁有心情跟你讨论什么创作素材,现在最重要的是苍生啊苍生!
简易却不管他,直接拍了一下风吼说:“驾!”
风吼对天吼了一声,狂风扑扫,带着时安澜和他朝另一个山头掠去。
时安澜趁机问他:“你知不知道小溪在哪儿?她被秦五津他们抓了。”
“她会没事的。”简易冲他笑笑:“我说了,虽然我只能预知一部分未来,那也是未来,我看到她的结果,非常好,你可以放心。”
时安澜张了张嘴,犹豫了很久,还是问了句:“她的未来……有没有我?”
简易抿了抿唇:“我不知道,都说了只能看到部分了,你就别揭我短了。”
“……”时安澜低头看看身下乖巧的神兽,忍不住问:“它怎么归服了?”
“下面的陛下都彻底魔化了,它也不会奉其为主了。再说了,它本来的主人就不是那位陛下。”
风吼在一个山谷里停了下来,大概是简易织了梦,这种山里居然有这么深的山谷,简直躲进来就出不去。他轻轻拍了拍风吼的身躯,叹了口气:“它以前可以变化人身的,这么多年过去,居然宁愿做兽了。”
时安澜不太明白他忽然感慨一只神兽的过去是为了什么,他现在只想尽快见到小溪。
其实这时候小溪也在想时安澜究竟怎么样了,她想着想着挺委屈,眼泪都忍不住打转了,在黑暗里翻了个身,就听见身下一句轻嘶,吓得一下坐起来:“谁?”
“我。”宁久微被她压着,慢吞吞坐起来:“我跟你一起摔下来的,你忘了?”
“大师兄?”
“嗯。”
小溪沉默了很久,问了第一个问题:“你没受伤吧?”
“是旧伤,这里倒不至于让人受伤,我们只是被困住了。”
小溪放心了,然后很严肃地问了第二个问题:“你干嘛老往我爸那里寄东西?”
☆、48我呸喵!
黑暗里看不清宁久微的神情,但他肯定是尴尬了,因为还没说话就先干咳了好几声。
小溪这时又惊奇道:“诶?我怎么能说话了啊?”
宁久微这才接了话:“我跟秦五津交手的时候就给你解了禁。”
“哦,那也别指望我会不追究。”小溪打算趁机好好扭转一下他的既定思维,立马盘腿坐好开始教育他:“大师兄,你这个念头是不对的,你钱多是没错,但不该花在别人身上啊!行行行,我知道你要说我不是别人,但事实是我的的确确就是别人,我只要一天没跟你结婚,我就是别人;我就算跟你结了婚,我爸也未必就是自己人。所以,你明白自己这行为有多不适当了吧?”
宁久微沉默了很久,不确定地回了句:“真的很不适当?”
“嗯。”
“……”宁久微又沉默了,这次过了很久才说:“那是以前的事,自从我带你看过湖心后就没再寄过了。我已经说了让你自己做决定,就不会再做扰乱视听的事。”
很好,你也知道这会扰乱视听。小溪觉得教育出成果了,切换到了正常状态:“你看现在我们要怎么出去?”
“师尊人在外面,我们要出去应该不难。”
小溪点了点头,也没想起现在一片黑暗他根本看不到自己动作。她还在想时安澜的处境,要是被那两只妖怪碰到,也不知道会不会还像以前那样保护他。
想的正入神,身上忽然一暖,宁久微贴过来把她环进怀里。
“呃,大师兄你这是干嘛?”小溪连忙要挣脱,却又被他按回去:“别动,这里阴气重,时间久了你可能吃不消。”
小溪这才没挣扎。
宁久微虽然看着瘦,胸膛却很结实,小溪窝在里面也很温暖,但始终有点尴尬。要是没有姻缘既定那一说还好点,现在这感觉就跟自己出了轨,丈夫还在紧要关头对她千依百顺似的,怎么那么想抽自己嘴巴呢!
宁久微不愧是修道的,即使现在抱着的是自己在乎的人也呼吸不乱,不过脸很烫。他想起了姻缘测试系统里的画面,之前也无数次肖想过这画面,现在就这样实现了,有点措手不及。
“你身上有中药味儿啊,”小溪忽然说:“这次伤得很重?”
宁久微察觉到她关心,语气轻柔起来:“是我自负,硬要反抗简易的梦境,结果出的招全反噬了。之前那个什么陛下邪气又太重,我这还算好的了。”
小溪皱眉:“这个陛下太难搞了,现了个身就让你的法宝完蛋了,这次要是真出来,还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宁久微叹息:“没错,师尊还特地去找过地方领导,希望把附近的居民都迁走,不过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没能成功。”
“那要怎么办?”小溪刚问完又立即改口说:“算了,这跟我又没关系,我还没拯救苍生的宏大志向。”
宁久微没说话。
小溪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诶,你说,上次那陛下干嘛非要折磨你?你跟他有仇?”
宁久微摇头:“可能因为我是修道之人吧。”
“哦……”小溪恍然大悟:“看来道士和和尚都是高危行业。”这句的潜台词是,你们得慎重成家。
没过多久,果然越来越冷了,小溪搓了搓胳膊,却也不好意思贴宁久微太紧。时安澜是醋坛子,出去后要是被他知道了,肯定会被他拍死的。
宁久微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忽然问:“你和时安澜……在一起了?”
小溪本来也没打算瞒他,“嗯”了一声。
宁久微又沉默下去,过了一会儿轻声说:“那我就明白为什么湖心的画面会变成一片空白了。”
小溪想了想,找了个比较委婉的表达方式:“其实吧,无疾而终也是一种结束方式。”
“我们从来就没开始过,又何来的终?”宁久微的声音淡淡的:“其实我自己也清楚我不适合成家,我这样的人,过去和未来一眼看的到头,几十年如一日,就是年纪,也跟你不合适。”
“……”小溪接不上话了。
“我刚入茅山宗时,师尊给我算过命格,说我这一生所求皆虚,后来我求道始终停滞不前,就察觉到了。再后来遇到你,应该也是应了这一说吧。”
虽然已经被颠覆了世界观,小溪却始终不太相信命运什么的说法,她觉得宁久微现在有轻微的自暴自弃倾向,必须要立即纠正。
“我觉得这方面你得向人家简易学习学习,你知道他说什么吗?这个世界也许就是一个织梦师用一把梭子织出来的,连庄周都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何况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呢?既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那一切本来就全是虚的,所以你一生所求皆虚没错啊。再说了,做人何必这么累呢?过去有遗憾是正常的,现在不满意也是正常的,但未来还得憧憬,这就叫奔头。十八岁就想着八十岁的事儿怎么成啊,我觉得你们做道士的该改一下研究方向。”
宁久微一时无言,虽然小溪有随口胡掰的嫌疑,但不得不说有点道理,专注最容易陷入执念,蓦然回首反而容易看清一切。
茫茫黑暗中最容易叫人沉淀自省,宁久微把自己这不寻常的前半生都回顾了一下,还真有点豁然开朗的意思。
不过忽然传来的碎裂声打断了他的冥想。
头顶出现了一道蜿蜒的亮线,两人先是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刺激,紧接着小溪就兴奋地窜起来说:“啊,有人来救我们了!”
“等等!”宁久微感到不妙,伸手去拉她,却被抢先了一步。等他跃出去,恶灵之王已经挟持住了小溪。
“别轻举妄动,否则别怪本王手下无情。”
“没错,我们可是会撕票的喵!”秦五津总是在各个场合积极卖弄他刚学会的现代词汇。
宁久微悄悄观察了一下周围,并没有见到师尊和其他师兄弟,显然只是这两个妖怪过来提人了而已。这也不奇怪,沧海一木回去报信后,别说技法部,整个茅山宗都处在积极监控九龙山镇妖湖的状态,要管到他们肯定不会这么快。
他定了定神:“如果你们是担心无法平安逃离,我可以代替她做你们的人质。”
“逃离?”恶灵之王冷哼:“本王劝你别说大话,很快你就会知道谁该逃离了。如果不出意外,湖那边根本撑不过三天,本王捉这丫头过来是有大用处的,而你,除了给陛下填一下牙缝,根本什么用都没有。”
宁久微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如果说这话的是秦五津,他可能还认为他是在信口开河,但换做恶灵之王就未必了。她虽然失去了龙骨,从之前几次表现来看,多少还是有点心机,也不知道这次又在计划什么。
他这边还在想办法怎么从她手上夺回小溪,那边秦五津已经挥舞着猫爪过来袭击了。宁久微连忙回避,那边恶灵之王就带着小溪遁走了。显然这两只妖怪早就私底下商量好了,不然就秦五津这一根筋的,怎么可能跟恶灵之王配合地这么默契?
眼见小溪被抓走,宁久微也有点急了,不顾重伤在身就跟秦五津斗起来,符纸一道道祭出去,脸色渐渐苍白,却还是顶着不放手。秦五津渐渐落了下风,赶紧要跑,被紧跟而至的一道定身符定住,动弹不了了。
宁久微祭出这道符后就浑身脱力了,歇了好一会儿才走过来,拎起他就走,跟拎着个玩具猫似的。
“我们做个交易好了,什么时候恶灵之王放了小溪,我什么时候就解开你身上的符。”
秦五津气得破口大骂:“你个臭道士!老子在湖底的时候你就针对老子,现在上来了还是针对老子,你简直禽兽不如!我呸喵!”
“我没针对过你,倒是你一直挑事。”宁久微拎着他,站在高处扫视一圈,始终没发现恶灵之王的踪迹,心里越发急躁,连又加重了一层的伤势都顾不上了。
时安澜这时早已经感觉到了小溪的处境,但很复杂,感觉她的确在危险的环境里,但又算不上真的危险。
好在这时候简易回来了:“你好好睡一觉,我觉得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时安澜没好气道:“那更好,身体垮了那个什么陛下就看不上了。”
“嗯,这个想法很傻很天真。”简易掏出梭子,笑着说:“我还是帮你一把吧。”说完动手挥舞了几下,时安澜就沉沉睡过去了。
简易揉揉自己嗡嗡作响的太阳穴,又从口袋里掏出只小镜子照了照眼下的黑眼圈,深深叹气:“谁来给我织个梦让我睡上一觉啊!”
宁久微拎着秦将军到了萧关道那边,老爷子正在专心致志地修补封印,但水面照旧翻滚不息,明显还是搞不定。
秦将军被他拎久了,头晕了,眼花了,不上楼也气喘了,然后就安分了,现在已经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宁久微把他就地一扔,盘膝坐下,强顶着助萧关道一臂之力。
这一坐就忘了时间。
秦将军一动不动地倒在他身边,保持四爪朝天状,到后来都怀疑自己得了失语症了,因为长时间的望天导致他连一个语气词都说不出来了喵......
☆、49媛女
时安澜在睡梦中也忘了时间。
九龙山处在喷发边缘,这种时候也的确容易忘记时间。小溪已经记不得自己被恶灵之王困了多久,她从昏睡中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身下是柔软的大床,坐起来一看,房间很大,摆设很简洁,也很男性化。
房门推开,时安澜一边解着衬衫袖口的扣子一边走了进来,笑着说:“你又偷懒,居然睡到现在,我都忙一天了。”
小溪左右看了看,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这是哪儿啊?”
“我房间啊。”时安澜坐到床边,亲昵地吻了她一下:“睡晕了吧?”
小溪呐呐地摸了摸被他亲过的唇:“可是我们怎么在这儿?”
时安澜陡然一愣,表情也跟着疑惑起来:“对啊,我记得我在九龙山的啊,怎么会回来?”
小溪和他对视着,眼神渐渐由惊骇变成了然:“妈的,又是简易那混蛋!”
“别这么说我啊,我也是给你们机会相见嘛。”简易的声音像是从外太空传过来的。
时安澜意识到是梦,立即握住小溪的手问:“你没事吧?现在在哪儿?”
“我被恶灵之王抓了,丢在一个找不到坐标的山洞里,反正还在九龙山,你呢?”
“我这地方也找不到坐标,准确的说我现在趴在那个风吼身上睡着呢。”
“……”
时安澜环顾四周一圈:“这里就是我在二次元住的房间,也许这是你唯一一次看得到的机会了,好好把握。”他指了指自己,自嘲地笑了一下:“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看得到我了,你也得好好把握。”
小溪立即捶他:“胡说什么呢!”捶完又扑上来抱住他:“我知道这次是大危机,但是你跟我只是被卷进来的,我们可以逃出去的,你要坚信这一点。”
时安澜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颈窝:“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但只要你还坚持着,我就一定会救你出去。”
小溪想起梦里的画面,把他搂得更紧了。
可惜温存不过片刻就被人打断了。小溪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力道扯开了,再去看时安澜,已经没了他踪影,眼前也不是什么房间,而是光线昏暗的山洞。
恶灵之王空洞无神的双眼正冷冷地盯着她:“睡得挺香啊。”她伸手丢过来一只方便袋,“赶紧吃。”
这段时间一直没人来救小溪,秦五津也没有出现,只有恶灵之王在她身边进进出出,小溪的面前先后出现过血淋淋的野鸡,怪模怪样的野果,还有据说是熟食但是根本看不出来历的玩意儿。就因为这点,她一直处于饥饿状态,但此时此刻,她眼前的方便袋里送来的居然是土司面包。
感谢上帝,哈利路亚!小溪接过来就一阵风卷残云,尼玛简直是人间美味!
恶灵之王对她这反应十分满意:“很好,以前犯人砍头前还给吃顿好的呢,现在给你吃顿好的也应该。”
小溪立即捂着脖子一阵猛咳:“你管这个叫好的?卧槽不对,你刚才说砍头?怎么你打算把我弄死吗?”
恶灵之王冷笑:“难不成你以为本王还会一直养着你?”
“……”
她的萝莉小手又伸了过来,一把扯住她的领口:“跟我走!”
不走寻常路的恶灵之王又拖着她以诡异的速度和诡异的路线到了镇妖湖边,刚接近就察觉到一阵灼热,等登上小土坡一看,湖水已经不能用沸腾来形容了。
萧关道和宁久微都已经收势,两人道袍翻飞,脸色沉凝,看来是已经放弃了。
小溪趁着恶灵之王不注意大喊了一声宁久微,后者抬头看到她,立即就要过来救人。萧关道担心恶灵之王在这儿会搞破坏,也跟着过来帮忙了,不过行动前先把秦五津装进了乾坤袋。
两个道士眼看着就要到跟前,恶灵之王却不慌不忙,因为不过片刻面前就涌出了大批妖魔鬼怪。
宁久微和萧关道齐齐刹住脚步,心里都大感不妙,布的结界已经全部崩溃,这些妖魔鬼怪是感受到了湖中妖气,全都投奔过来了。
他们俩站定没动,那些妖魔也没动,彼此对峙着。宁久微和萧关道是精力耗费太多,一时间有些投鼠忌器,而那些妖魔的主要目的则是迎接湖水里的那位陛下,心思还真不在打架上面。
恶灵之王揪着小溪的后领,看也不看两个道士一眼,直接提着她冲天而起,停在湖面上方。小溪吓得脚只缩,下面湖心已经是火红一片,真跟火山口似的了,她穿着鞋都觉得脚底板被烫的疼。
“简易!”恶灵之王忽然冷冷高喊:“快出来!本王知道时安澜在你手里,你如果不把他放出来,本王就把手里这个先丢进湖里去!”
小溪下意识地揪住她长袖:“等等,你想干嘛?为什么一定要小时出来?”
“哼,他不出来,陛下如何能现世?”
“你抓我就是这个目的?”
恶灵之王瞥她一眼:“本王的目的是时安澜,他这么在乎你,只有抓了你,才能逼他就范。”
“……”
简易始终没现身,恶灵之王口气不好了:“为什么偏偏捡到梭子的是你这样一个不听话的混帐!你得了织梦师的能力又不替陛下卖力,本王迟早要你的命!”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忽然间漫天飞雪,周围银装素裹,小溪刚刚明白这是简易织起来的梦境,恶灵之王已经松开她的手,怔怔地朝前走去。小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里站着身披黄甲的大蛇兄,但这次他的双脚不是蛇尾。他站在那里,身后负剑,左脸若隐若现一块银色的纹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分明。
恶灵之王在他面前跪倒,居然已经变了模样,不再是行动僵硬,声音沧桑的妖魔,反而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声音都清脆起来:“媛女拜见陛下。”
“你叫媛女?”大蛇第一次开口,声音里说不出的威严。
“是。”
“听闻你有些本事,但神识不稳,修炼难以进阶。”大蛇手心摊开,幻化出龙骨:“这个给你,不要触碰,否则会飞灰湮灭。”他随手一丢,龙骨“当”的一声落在一口鼎炉里:“朕从天界夺了这个混元鼎,赏赐给你。”
恶灵之王抬头,惊喜莫名:“陛下厚恩,媛女没齿难忘,今后一定紧随陛下之后,唯陛下马首是瞻!”
大蛇勾了一下嘴角,像是笑容,却又很快隐去:“朕终有一日要荡平天界,杀了天帝,以报当日血海深仇!”
恶灵之王立即振奋精神称是。
“但是,你已经不可用了。”她愕然地抬头,那位最初给了他性命和未来的陛下已经变了脸色。他抬起手,修长的食指触到她的额心:“朕对你失望至极,你还是做回那个最初的媛女吧。”
恶灵之王过去一直认为自己意志不定,但在漫长的靠龙骨镇守识神的时光里,反而坚固了她的信仰和定力。她的意志比当初任何一个追随这位陛下的妖魔都要坚定,秦五津比不上她,祝新词更比不上她,但现在,就在她最后一刻还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为他的现世做努力时,他却没有像最初那样信任她,反而将她打回了本原。
恶灵之王又成了那个冰天雪地里的小姑娘媛女,失去了信念支撑,身体颓然地倾倒下去,直坠湖心。宁久微在下方看的清楚,这一切都是简易织梦的结果,对于恶灵之王这种妖魔,估计也只有摧毁她的意志能让她彻底降服了。
他起了善念,甩出乾坤袋接住了她,收起口时对萧关道说:“恶灵之王和秦五津说到底也不算穷凶极恶,师尊如果同意,不妨留他们在茅山座下净化,以后或许可以入轮回投胎做人。”
萧关道点点头,不是他好说话,他只是关注着湖心变化没空详细理会这些罢了。
简易的梦境解决了一个大战敌,那些包围大湖四周的妖魔都已经畏惧着后退了,湖水却陡然激起一阵水花,小溪还陷在简易的梦境里,被这阵水花一冲击差点就要翻掉下去,被一只手紧紧拉住。
她回头一看,正对上白色巨兽的脸,顿时吓得一声尖叫。“是我。”时安澜把她拽上风吼的背。小溪这才回过神,赶紧抱住他的腰:“好险好险,吓死我了。”
时安澜忽然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小溪吃了一惊,就见简易拿着梭子从对面退到了他们这边,下方的妖魔们齐齐发出欢呼,她莫名一阵心慌。
下方湖心里冲出一阵黑雾,直通梦境,接上对面那个简易织出的大蛇影像,渐渐的,影子就变了模样,依然身披黄甲,但脚成了蛇尾,左脸银色纹样越发妖艳明显,连眼神也凶狠起来。
“完了,我本来织梦是为了收服恶灵之王,没想到居然让他钻了空子,他现在借着这副影子出来了。”简易抬头看看天,乌云聚拢,日光遮蔽,忽然间电闪雷鸣。
☆、50逃出三界
“天眼开了,但他现在在梦境里,恐怕伤不了他。”简易一拍风吼,伸手挥舞梭子就要撤去梦境,但大蛇怎么会让他得逞,忽然旋身化出黑亮的蛇身,青黄腹部,通背黑亮,鳞甲如刀,蛇尾一甩,重重扫向简易。
大湖四周的妖魔见陛下现身,欢呼四起,灼热的湖水里却忽然翻腾出了无数妖魔的尸骨,它们渐渐噤了声。
他们的陛下已经无天无地无我,只求毁灭,没有亲疏之分。
宁久微展开招魂幡,抛向湖心,周围妖魔尽数被吸收压制,有的跑得快的才能免于一难。
风吼扑过去接住简易,他已经口吐鲜血,不省人事。时安澜赶紧叫风吼带他们出梦境,大蛇却高昂起头颅阴森地盯着几人,口中吐着信子,像是随时会攻击过来。
“不对劲,这好像不是蛇头啊。”
小溪编教材的时候也接触过很多动物图片,蛇头有很多是三角形,就算不是三角也呈扁平状,可是这蛇的头却像是兽首,仔细看看,还挺像传说中的龙头。但它和龙不同的是没有爪,背后却生着一对巨大的双翼,张开后将近有几十米,叫人遍体生寒。
“‘螣蛇无足而飞’……”简易喘了口气,小声说:“这是上古龙族中的螣蛇。”
宁久微和萧关道也是一脸震惊,尤其是宁久微。他终于明白之前为什么时安澜的外挂不起作用了,因为这个根本不是邪魔,本身就是神族。
简易又吐出口血,挣扎着要起来,被时安澜扶住:“你干什么?他正盯着我们呢,你还乱动!”
“这一切都是我引起的,”简易抹掉嘴角的血迹,又像以前那样爽朗的笑起来:“当然还是该由我来解决。”
“你解决不了!”时安澜做惯了少爷,这时候一急就开始发布号令了。他一手扣着简易不让他乱动,一手还搂着小溪,低头朝下方的宁久微看过去:“喂,你们茅山宗没有作为吗?快想办法!”
螣蛇忽然发出一声低嘶,像是威胁像是低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充满了不屑。
宁久微稳住心神,从怀里摸出罗盘,祭出符纸,眼前立即显现沧海一木和言容、言修等师兄弟的脸。
“大师兄,我们监控不到那个陛下了,他是不是出来了?”
“是的。”宁久微又朝上方看了一眼:“你们准备好,就算倾尽全力也要把九龙山重新布上结界,不然这里的祸患窜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萧关道看了他一眼,宁久微关键时刻比他想象的要有担当的多。他转过头,祭出一道金符直拍梦境,又甩着拂尘画出阵法,打算破了这梦境,让大蛇暴露在天眼之下。
简易虚弱地笑起来:“萧关道,没想到你也有跟织梦者合作的一天。”
“闭嘴!你这个臭小子!”萧关道气得胡子直抖。
原本一直维持不动的螣蛇忽然迅速游移过来。简易察觉到,连忙叫风吼避开,但风吼也被困在了梦境里,只能避到另一个角落。
简易有织梦师的记忆,最清楚这螣蛇的来历,他生自上古,天为父地为母,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时亲手捻过汁水喂养出的躯体,当初神魔大战时被天界奉为战神,后感天道不公,一念成魔,但就算魔化到话都不说的地步,本事也照旧在。如果不是担心灭了他们几个梦境会破,他们早就进蛇肚子了。
简易想到这里也不敢耽搁了,又要挣扎着起来,被时安澜更用力的按住。简易有些好笑:“时先生,这级别的不是你能驾驭的了的,别逞强了。”
小溪照他脑门就是一下:“小时是不想你送死,你个不识好人心的!”
简易张了张嘴,没说话。被织梦师植入使命的那刻起他就没有朋友了,因为这个使命可能会让他众叛亲离,现在这两个被他利用过的人其实更算不上朋友。
过了好一会儿,他悄悄把梭子塞进了小溪的手里。就算最后什么都阻止不了,最后螣蛇看到这个,一念顾惜,也许会留她一命。小溪拿到梭子时愣了愣,但以为他是要自己保管,就收下来了。
“宁久微!”时安澜俯下头喊:“你们赶紧封印他啊!”
宁久微皱眉:“没用的,我们无法修补封印。”
“我靠!”时安澜气急败坏,这种时候居然是他一个局外人最热心,真是要命!
风吼和螣蛇对峙着,缓缓移动着步子,但渐渐的,风吼的脚步迟缓了。小溪低头一看,它的眼里居然流出泪来,看着螣蛇的眼神有些哀悯。
“他们认识?”小溪错愕地问简易。
“认识,曾经还并肩作战过,”简易扯了扯嘴角,已经无力笑出声音:“为了同一个人,他们曾经一起反抗过天道,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天道渐渐消失于历史,人们习惯了现代生活节奏,没有人再记得当初的传奇,也没人会在意那些过往恩怨。”他的眼神渐渐涣散,声音低下去:“我们其实……都是局外人……”
“简易!”小溪惊呼出声,他已经坠落下去,下方立即有妖魔要上去扑咬。带着织梦师气息的肉体,一定对修炼大有好处。
萧关道的拂尘一甩,接住了简易,一面朝宁久微使眼色,他立即会意。既然织就梦境的织梦者离开了,梦境就有缺口了,要打破也就容易了。
沧海一木在影像里豪气万千地掳袖子说:“我们发几道镇山级别的金符过去,就不怕拍不碎这个梦!”
言容难得附和他:“师兄说的有道理。”一边已经上来操作了。
螣蛇察觉到不妙,不再管梦境是否能维持,立即扑杀过来,目标直指时安澜。不管怎么样,只有夺了他的舍才是最为成功有效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