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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如玉 当前章节:1481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8:45

时安澜感觉到,立即拍拍风吼叫它离开,但风吼已经被螣蛇施了法术,半分也动不了。时安澜咬咬牙,只好拉着小溪跳下来跑。可是梦境的空间里,他们又能跑到哪儿去。

螣蛇看着他就像看一只困兽,忽然双翼张开,飞扑过来。

“小时!”小溪一声惊呼,人已经被时安澜抱着飞起,但这点外挂在螣蛇眼前实在太小儿科了。他几乎刚刚停下,转头就对上了吐着信子的蛇头。

小溪脑中盘旋着时安澜变成大蛇的画面,心里起伏不定,手心里都是汗。

“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时安澜盯着螣蛇的眼睛,紧紧握了握她的手,忽然一个用力,把她甩了出去。

“小时!”

梦境倏然破裂,小溪仰躺着坠下去,眼睁睁看着螣蛇化作黑影没入了他的身体。

宁久微及时接住了她,但小溪一落地就推开他朝湖边跑,又被他及时拖回:“别冲动!我们还有其他方法救他!”

乌云没有散去,但电闪雷鸣停止了,天眼已经闭合,时安澜从梦境里缓缓走出,如履平地一般站在湖面上方,衬衫领口微敞,里面的肌肤已经有了黑鳞,大蛇左脸的银色妖印已经清晰地在他脸上显露出来。

“小时……”小溪又惊又怕。

“师尊。”宁久微扶着她,轻轻叫萧关道,后者的眉心已经皱成了川字,“我们……恐怕阻止不了他了。”

时安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乌云密布似乎即将大雨倾盆的天气,他眼神沉沉,忽然抬手一划,云层上方有什么冲滑下去,嘭地炸成碎片。

小溪目瞪口呆,如果没看错,那是飞机?

时安澜毫不在乎,又伸手朝湖心一点,缓缓推移出去。那沸腾的裹着无数妖魔尸首的湖水如同火山岩浆一样四散涌出,所过之处全为焦土。

萧关道画了风行符飞起,及时拖上了宁久微和小溪,否则他们也早就完了。

岩浆一样的湖水四散出去,连接连茅山宗的影像都断了一下,好不容易画面恢复,就见沧海一木在那边手忙脚乱的喊:“快布结界!快布结界!不然湖水淌到村镇去就完了!”

萧关道甩着拂尘朝招魂幡一指,招魂幡顿时金光大盛,全部扑向时安澜,但螣蛇是上古神,就算现在已经堕为妖魔,招魂幡对他也根本不管用。他开始怀疑,以前这么个人物究竟是被怎么镇压下去的?

小溪急的不行,这种时候居然只能无助的看着那个熟悉的人越来越陌生。

时安澜的脸忽然转了过来,正好撞上小溪的眼神,但他根本就像没看见,大概是感觉到了萧关道在从中作梗,他冲过了来一挥手就把老爷子掀飞出去。宁久微连忙要出手相助,那边老爷子已经招来飞鹤驮住自己,他这才松了口气。

但是刚回头,却听到小溪一声“小心”,他的脖子已经被时安澜握住。

时安澜的眼神深沉可怕,小溪去拉他的手,尽量不去看他手背上黑色的鳞片:“小时,你醒醒,不要害人,听到没有!”

时安澜松开了宁久微,却掐住了她的脖子,小溪连忙挣扎,口袋里掉出那把梭子。时安澜垂眼看见,微微怔了怔,但转瞬即逝,手上力道没有丝毫减弱。

宁久微捂着脖子咳了几声,剑身摇晃,他连忙施法稳住,喉中一甜就吐出一大口血来,心里记挂着小溪,更加心急,又吐出口血。

影像里的沧海一木急得不行,招手叫上几个师兄弟就要过来帮忙,却忽然听见有人叫他:“沧海一木!麻烦你打开赵小溪那篇小说的网址!”

影像里茅山宗的人,剑身上的宁久微,包括被卡着脖子的小溪都惊愕万分。

因为说话的是时安澜。

他把小溪推到宁久微身边,大口喘息,一头一脸的汗水,脸上神情挣扎,转头朝影像里的沧海一木吼:“好了没?小心我让你亏得血本无归!”

“好了好了!”沧海一木分得清轻重,这时候哪有心思管什么投资,“时先生,你要我开网址干嘛?你还能撑得住吗?你告诉我们要怎么做,我们一定尽力帮你摆脱这个妖魔!”

“就这样就好了。”时安澜喘口气,看向小溪:“我说过会让你没事的。”

小溪被掐的不轻,到现在都还不能说话,脸急的通红,朝他伸出手。

时安澜却朝湖心退了过去:“宁久微,如果赵小溪以后过得不好,我绝对不放过你,无论我在哪儿……”

小溪瞬间明白了,想要追上去,被宁久微拉住才没从剑上掉到下方的岩浆里。

招魂幡猎猎招展,时安澜接近时眼神陡然化为凶狠,身体被迫停住。但很快那阵戾气又褪去,时安澜痛苦至极反而大笑起来:“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你既然要逃避天眼,何不干脆逃出三界!”

螣蛇似乎想要离开他的身体,但黑雾只冒了个头就天眼立开,闪电像是能劈开天地,一道一道砸在他身上。时安澜也受了牵连,忍着剧痛催动通元养生经禁锢住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天昏地暗,电闪雷鸣,大地上岩浆蔓延,茫茫烟雾间他只看见道模糊的影子。螣蛇在体内猛冲猛撞,意识已经成了一簇被点燃的烟火,最后的极致绽放后就要尽灭,他狠狠一咬牙,扭头冲向招魂幡。

“小时!”小溪嘶哑地喊了一声,人挣开宁久微跌落下去,正好落在湖边,脸都触到了水。

是冰凉的水,她撑起上身,怔怔地看着水面,波纹渐渐平静,里面倒映出蓝天白云,抬头环视四周,没有妖魔,没有岩浆,草青木盛,依然是那个环境优美的九龙山。

时安澜的名字和生日上次写在招魂幡上后就一直没擦掉,招魂幡也一直灵力全开地等着机会,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早已注定。

身边露出一截湛蓝的衣摆,宁久微托着她站起来,嘴角的血迹都没顾上,用袖口给她擦去脸上的水渍。

“没事了。”

萧关道骑着白鹤过来,招魂幡已经落在他手里。小溪怔怔地看着招魂幡,脑子里空荡荡一片,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像是经历过,又像是全都记不得了。

☆、51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他

  宁久微早就说过这里的天管不了《暗扣》那个世界的天,山神也说过一个世界有一个世界的规则。何况《暗扣》并没有崩成一部玄幻小说,所以螣蛇在这里可以所向披靡,到了那个世界却未必有能力逞凶。时安澜的这个决定可以说是最为明智和有效的,几乎将损失降到了最低。

萧关道回茅山后查阅古籍,发现这次的经历还比不上当初大镇压规模的千分之一,但他们茅山宗居然差点应付不过来,这让他觉得面上无光。不过这事儿也不好对外说,好在灾难没有扩大化,否则以后茅山宗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简易和宁久微都伤得很重,不方便移动,目前都待在九龙山的小洋楼里休养。沧海一木和言容赶了过来,一边照顾两个病患,一边还要看着整天发呆的小溪。

言容是面瘫,不要指望他安慰人,他宁愿替沧海一木多分担了点工作,让他去从事这项艰巨工作。

沧海一木对基友当然是关心的,翻了好几本心理学的书,引经据典地跟小溪深入探讨了人生的意义和内涵,都取得了不错的成效——虽然没反应,但至少小溪没揍他。

这期间山神大马熊居然还来看了小溪一次,他在那场混战中帮忙布了结界,被岩浆灼伤了好几处,不过就算包扎成了个木乃伊,他也没有邀功的意思,也是小溪问起他才说了几句。

“这世上的人总是来来往往的,这很正常。”大马熊也不擅长安慰人,说了这句话后就再没别的话了。

小溪坐在二楼阳台,收回远眺的视线,笑着拍拍他的熊掌:“回去好好养伤吧。”

沧海一木在楼下高声喊着小溪,大马熊不想见生人,于是听话地走了。

沧海一木跑上楼说:“简易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小溪转头问:“大师兄呢?”

“他还没醒。”

“我去看看。”

她先去看的宁久微,结果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再去看简易,他已经又睡着了。她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想起那把遗失了的梭子,说不出是轻松还是遗憾。

沧海一木和言容在厨房里忙着商量给病人安排食谱,小溪回到楼上收拾了一下,背起包悄悄下山走了。

九龙山里没了要镇守的妖魔,当然也就没有结界了,她已经不需要有人背着她飞来飞去了。

坐着车颠簸了几个小时回到久违的城市,忙碌的人群和车水马龙的喧嚣很快就把她拉回现实。越往小区走,越觉得九龙山的一切是场梦。

进电梯的时候刚好撞见上次见过的那对老夫妻,那两个老人明显还记得时安澜的口无遮拦,一看到小溪就眼神怪怪的,她只好扯起嘴角干笑了一下。

小公寓里一切如常,就是长时间没人在,落了很厚的灰。小溪放下行李就开始打扫,做着这些的时候心里居然觉得很畅快,终于找到了一件可以专注去做的事了。

时安澜的东西遍布整个公寓,她找出一只纸盒子,一件件放进去,最后用胶布把它整个封了起来。

忙完这个,就在衣柜那儿找到了被她拆了电池的手机。她觉得沧海一木肯定会打电话过来找她,报个平安还是应该的,于是把手机装了起来,刚开机没多久就响起一连串的短信提示音。

她就地一坐,一条条翻看起来,大多是广告,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纯粹无聊而已。一直翻到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她停下仔细看了看。

她设过银行卡收支提醒,短信提示说她的账户多了笔款项,支付人是自己。

当然不是自己,那是她另一张卡,当初办给时安澜用的,现在钱从那张卡里挪到了她这里,一定是时安澜做的,看数额,应该是他在这里的全部家当了。之前他就无数次表示过惶惑不安,并不是胡乱猜测的,看来他是早就打算好了。

她给沧海一木发了个短信,默默坐了一会儿,爬起来打开电脑。

《暗扣》文下有很多读者在催更,她把时安澜出现后的章节粗粗浏览了一遍,忽然来了劲头,打开文档开始码字。

太久没码字了,一时间居然有点手生,而且心境大不相同,写出来的东西也会有变化,这章几乎是意识流。小溪的目的只是在二次元进行各种各样的布置,所以一章写下来后什么实质情节都没有,但她提到了一点——时安澜仍旧是那个直男,虽然周围环境几乎已经扭曲到变态的地步,他还是本色不改。

提交完毕后,她又习惯性地去看前台的留言。其中有个读者留言说:“看到现在真忍不住了,男主也太倒霉了,这都吃多少苦了!作者大大,你到底想怎么对他啊?!!!”

小溪自从被刷负后就没回复过留言,这次却破例回复了。

“我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他。”

天渐渐昏暗下来,她端着水杯坐到窗边,星河灿烂,不会有人相信就在前不久天上还电闪雷鸣、风云变色,那个时候和现在才像是两个次元。

小溪想来想去觉得自己不能消沉下去,如果时安澜回到了二次元,她至少要给他一个舒适的环境,一个非常好的未来,一段安稳的人生。她还要好好写完《暗扣》,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

她放下水杯,站起来做了个深呼吸,套上外套,拿起钱包,决定打足精神去买饭。临出门前发现电脑忘关了,关闭之前又刷新了一下前台页面,发现之前回复的那条评论已经被顶成话题楼了,不过她没仔细看,关了电脑就出门了。

小区外面那家大排档今天的生意不是很火,小溪照旧要了份猪排饭,也不需要排队。老板跟她搭话说:“好长时间没来了呀。”

“嗯,最近出差去了。”

“哦,那难怪。”老板一边给她打包一边说:“你这段时间不在,一定错过奇景了。”

小溪纳闷:“什么奇景?”

“前几天东南片那块天上电闪雷鸣,黑云一层一层,还烟雾缭绕火光熊熊的,特别吓人呢。”

小溪接过盒饭,笑起来:“你看错了吧?要有这种事儿,电视上早报道了。”

“啧,说的也是。”老板嘀咕了一句,转身干活去了。

电视上怎么可能报道这种容易引起恐慌的消息呢?

本来打算吃完饭再写点文的,但是眼镜蛇果打电话来了,正好小溪也没了灵感,就拿着手机坐到窗户边上跟她慢慢聊起来。

眼镜蛇果说打过很多电话给她,但是一直接不通,急得要死,最近部门里打算招新人了,问她还回不回来,主任都发过好几次火了,不回来至少也得打辞职报告啊。

小溪想了想,回答说:“我明天回去上班。”

“哟,那个帅哥呢?他之前打电话来,说你生病了需要请长假,真的假的啊,快招!你们这段时间上哪儿逍遥去了?”

“哪儿啊,我之前是真生病了,最近刚好。”小溪说完还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

“那人家帅哥还不担心死啊,他对你那么体贴,唉,好羡慕哦!你这个混蛋怎么命这么好!”

小溪倏然沉默,眼镜蛇果等半天听不到她说话,连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神:“是啊,我的命太好,就是不知道珍惜。”

“你怎么了?”眼镜蛇果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似乎察觉到了异常。

“没什么,呵呵,胡乱感慨一下而已。”小溪随口遮掩过去。

晚上这觉睡得很不好,习惯是最可怕的东西,一旦习惯了身边躺了个人,从此后一个人睡觉都成了煎熬。这导致她早上出门上班前用了两层粉底也没遮住黑眼圈,脸苍白的吓人,不过这么一看,还真有点大病初愈的样子。

挤地铁的时候忽然想起有过那么一个人替他教训过咸猪手,还笑着说以后要习惯他的照顾,她习惯了,他却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连声再见也没有。

小溪恍惚间听见报站的声音,等察觉到到站了,门都快合上了,连忙往外冲,差点摔一跤,还好被人及时扶住。

“小心点儿。”

这声音特别耳熟,小溪抬头一看,原来是沧海一木。

“你怎么来了?”

“你就这么跑了,结果大师兄一醒过来就要揍我,我能不来找你么?”

小溪故作轻松地笑笑:“我很好啊,你都看到了,回去告诉大师兄不用担心了。”

刚才差点坐过站还叫好?沧海一木实在不好意思戳穿她,替她拎过包说:“走吧,你要去哪儿,我陪你去。”

“我要去上班。”

“什么?你这样还要上班?”

“干嘛?看不起我?”

小溪脚已经跨上电梯,被沧海一木拖住胳膊:“你就省省吧,好好回去歇着!”

小溪哭笑不得:“我又没受伤,休息什么啊?”

“你心里受伤了啊!”沧海一木按按胸口:“作为基友,我肯定是跟你共患难的,我了解你的心情,也愿意替你分担,真的,你别压在心里。”

小溪真的很想翻白眼:“你解决不了的,回去吧,留在这儿也是自寻烦恼。”

“其实,也未必就解决不了……”

小溪的脚步停了下来,转头就见沧海一木讪笑着两根手指点啊点的:“能招一次,应该就能招第二次吧。”

小溪蹭蹭走回来,拖着他的领口,把他一直拽到角落:“招魂幡在哪儿?”

沧海一木左右看了看,凑近她耳边小声说:“在大师兄那儿。”

☆、52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宁久微刚刚苏醒不久,人还处于虚软的状态。

沧海一木在门口探了一下脑袋,又嗖地收回去,接着又探进来,反反复复好几次,宁久微忍不住了:“你干什么呢?有事就进来说。”

“呃……”沧海一木走了进来,一只手朝后面招啊招的。

宁久微皱眉:“你到底在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个人要见你,呵呵。”沧海一木装傻地笑。

“谁啊?”

小溪走进门来:“是我。”

宁久微愣了愣,上上下下看了她几眼,发现她人好好的,神情松了下来:“你就这么不告而别,实在叫人担心,还好没事。”

小溪扯了一下嘴角,坐到床边看了看他的脸色:“大师兄好点了吧?”

“好多了。”宁久微回答完就发现她眼神闪烁,欲言又止,不禁奇怪:“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小溪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沧海一木看不下去,抢过话说:“是这样的,大师兄,你知道我之前托时先生替我投资的事,现在他就这么走了,我全部身家在他那儿呢,你看……是不是能把他叫回来交代清楚了再回去?”

宁久微皱眉,再看看小溪的脸色,终于明白她来这里的目的了。

“不好意思啊大师兄,”小溪讪讪地笑了一下:“你刚醒就提这种要求实在很过分,不过……”她一口气哽住,抿紧唇缓了缓:“我没办法,这时候也没人可以依靠,只能求你。”

宁久微一瞬间说不出话来,求他?他移开视线,盯着自己的手指:“他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招过来可能会把螣蛇再带回来。就算不为苍生着想,对他本人也不利,在他自己的世界,螣蛇肯定无法夺舍,也毫无法力施展的环境,但到了这里,一定还是会附在他身上的。”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吧?”小溪的语气急切起来:“你们茅山宗一定有办法!”

宁久微沉默不语。

小溪期待的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不再做声。沧海一木见场面这么尴尬,赶紧圆场,拉起小溪说:“好了,大师兄刚醒,你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其他事慢慢再商量。”

“说的也是。”小溪抱歉地笑笑,走出了房门。

沧海一木要跟着出去,被宁久微叫住,一直等到确定小溪上了楼,他才说:“你不该贸然给她希望的,这件事谁都没有把握成功。”

沧海一木叹气:“大师兄,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是人家郎情妾意,你就放手吧。”

“……”宁久微一片好心居然被他说成吃醋嫉妒耍小手段,顿时无语。

沧海一木还以为自己说中了他的心事,愈发义正言辞地教育起他来:“大师兄你不能这样,我反正是看不下去了,你要是执意不肯帮忙,我会自己帮小溪的!”说完一扭头,正气凛然地出去了。

宁久微只能叹气。

小溪昨晚没睡好,来回奔波更累,现在已经睡着了。沧海一木招手叫过言容跟他咬耳朵:“我跟你说个事情,你看看有没有可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言容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直觉告诉我不是什么好事。”

“师弟别这样啊,事成之后请你吃大餐!”

“谢谢师兄,十二块一碗的牛肉面真心吃够了,真心的!”

“别说了混蛋,再说谁都知道咱们吃荤了!”

“……”言容撇过头,只有你觉得那里面真的有牛肉。= =

最后沧海一木到底还是把事情跟他说了,言容听完后久久不语,隔了很久从道袍衣襟里摸出个Pad来——其实只是长得像Pad,具体是啥还真不好说。

言容拿着这东西摆弄了一阵,告诉沧海一木说:“查到了,如果真担心会把螣蛇召回来,我们可以布个过滤结界。而且按照你的说法,我个人觉得螣蛇是无法被召回来的,因为在小说那个世界,它已经无法发挥法力,也就自动脱离时先生的身体了,那么召唤的时候它当然也就无法跟过来了。”

沧海一木听得连连点头:“师弟果然英雄出少年,我看好你!”

言容对他的马屁没有半点回应:“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布结界吧。”

沧海一木拍了一下手:“说得对!呃……等等,这个过滤结界要怎么布?”

言容又托一下眼镜:“东南西北四方结阵,除了我们俩,至少还需要两个人。”

“……这会儿让我上哪儿去找人啊?”

言容想了想说:“以你和言修的交情,把他拖进来没问题。”

“那还差一个呢!”

“你不是还欠灵道子师叔的钱吗?”

“呃,那又怎样?”

“你告诉他,他帮你这次忙你就还钱,他肯定会来。”

“……可我没打算还钱啊。”

言容的表情有些纳闷:“可是你不是说把时先生召回来你就有更多的钱了吗?既然这样,又何必在乎这么点小钱?”

“貌似很有道理的样子。”沧海一木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言容顺带提醒了句:“那到时候把欠我的钱也还了吧。”

“……”

沧海一木一定是太想要钱了,积极发了消息回茅山宗,用的还是言容山寨哈利·波特的那个坑爹程序,为了保证不被别人听到,还使用了加密悄悄话功能。

小溪一觉睡醒已经是晚上,她思考了很久,打了个电话给眼镜蛇果,请她替自己打一份辞职报告。本来她以为自己可以顶着一切好好生活,但看来还是做不到。一旦知道时安澜能回来,她的所有心思都移到这一件事上面去了。

下楼的时候刚好撞见上次见过的言修,他刚进门,身后就飘进一只信封,那玩意儿口一张就响起嘹亮的冲锋号,把她弄得目瞪口呆之后里面又传出一道雄浑的声音。

“你个混小子乱用什么功能,你自己听听,这就是你的悄悄话?嫌师叔我人老耳聋了是吗?居然还想让我帮你用招魂幡招人过来!你个臭小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不还我告去你师尊那儿,看谁倒霉!而且我还要告诉他老人家你打算动招魂幡!”

沧海一木劈手夺下信封撕得粉碎:“这货不是师叔这货不是师叔,咱家师叔不可能这么绝情,绝对不可能!”

言容按了按太阳穴:“果然山寨的就是不行。”

言修笑眯眯地说:“别这么说啊,好歹拿过技法部年度最佳山寨奖嘛。”

小溪拍着嗡嗡作响的耳朵,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存在这种奖项。她看向沧海一木:“你们打算现在就开始了吗?大师兄不是不同意吗?”

“没有的事,你别担心,要继续怀抱希望知道吗?”

沧海一木说完一手揪起言容,一手揪起言修,左右开弓把两人拽出大门,按着两个人的头在一起小声商量:“怎么办,师叔不加入,我们顶多是个三角形,过滤结界布不起来啊!可是我又偏偏放出了大话,现在总不能让我去跟小溪说放弃吧?而且招魂幡还在大师兄那里呢!”

言容从怀里摸出块布抖了抖:“招魂幡在我这里啊,今天给大师兄送药的时候,他叫我把招魂幡送去给师尊来着,我还没来得及行动。”

沧海一木跳脚:“我靠,你不早说!”

言修还是笑眯眯的:“其实吧,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该冒险,师尊要是知道会很不妙的。”

“怕什么,顶多让你多砸一年核桃!”沧海一木雄赳赳气昂昂地掳起袖子:“哼,要不是结界布不起来,我肯定二话不说就开始行动了,我沧海一木是多讲义气的人,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言容点点头:“嗯,其实像我说的那样,螣蛇应该跟不过来,所以过滤结界也就是个辅助作用,不一定用的到,所以我们三个人一起尽力试一下也不是没可能成功。”

“……啊?”沧海一木的气势蔫儿了。

言修的笑容更温和了:“为了见识一下木木的义气,我赞同言容的说法。”

靠,你们怎么一点不坚定啊!

简易还在养伤,又是外人,还是织梦者,最好不要在他面前展示茅山宗阵法,宁久微的房间最宽敞,三个人最后还是决定去他房间。

沧海一木叫小溪在招魂幡上写下时安澜的名字和生日,然后叫她就在客厅等,千万不要心急。小溪虽然同意了,却做不到心平气静,坐在椅子上无意识地拨弄着手指,脑子里乱糟糟的。

三个人在宁久微房间里分三角而坐,沧海一木瞅了瞅宁久微,那眼神多少带着点儿看小气鬼的意思,直到言修叫他专心,他才收回视线。

宁久微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那三个人渐渐入定,在周遭凝起结界,但有一角缺空,始终不能尽善尽美。他默默坐起,穿戴整齐下了床。

沧海一木听到身边有脚步声,睁眼一看,就见宁久微坐到了空缺的那角。

“大师兄?”他惊讶的不行。

“专心点。”宁久微闭起眼睛。

小溪的指尖都被拨红了,房里仍然没有动静。她心里想过无数个结果,又一个个推翻,心情起起伏伏,时喜时忧,像是把一辈子的情绪都在这短短几十分钟里体会完了。

房门终于打开,沧海一木走了出来:“小溪,过来吧,时先生已经回来了。”

小溪腾地一下站起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沧海一木知道她激动,走过来扶她,带着她往房门口走时叮嘱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53再见……

  小溪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推开房门走进去,一眼就看到躺在宁久微床上的人。

时安澜穿得很得体,剪裁合体的西装,擦得锃亮的皮鞋,连头发都特地打点过,像是刚刚从某个宴会上匆匆赶来,光鲜亮丽,只是躺着一动不动。

“他怎么了?”小溪站在床边凝视着他的脸,连语气都放柔起来:“睡着了?”

“不是,”宁久微抿了抿唇:“他的识神灭了。”

小溪一愣:“什么?”

“他在这里的识神已经消亡了,可能在强行禁锢螣蛇时就被摧毁了。我刚才查看了之前给他画的生命线,已经断了。”

当时螣蛇想要冲出时安澜身体时,他表情极其痛苦,宁久微已经猜测到了一点,只是不确定。之前他指责沧海一木贸然给小溪希望,也有这一层担心,没想到居然真发生了。

“……不可能!”小溪伸手要抱时安澜起来:“我带他去医院,现代医学这么发达,不可能治不好他!”

宁久微按住她肩膀:“现代医学上,把这个叫脑死亡。”

小溪呆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元神无法摧毁,这点让他跟脑死亡又有点不同,大概就是介于植物人和死人之间的状态。所以他既没有办法像植物人一样有机会苏醒,也不像脑死亡那样会最终走向死亡。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们尊重你的意见。”

宁久微已经把话说得很含蓄,是要把一个这样的时安澜留在这里,还是让他回去做鲜活体面的时少爷,由小溪自己做主,他们无权插手。他拍了拍小溪的肩膀,看了一眼时安澜,转身出去。

沧海一木始终皱着眉头,出门之前委婉地安慰了小溪很久,但她一直发着呆,他只好作罢。

小溪怔怔地坐在床边看着时安澜的脸,居然还幻想着他会忽然睁开眼睛告诉她一切只是恶作剧。但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她忽然觉得不真实,伸手去摸他的脸,触感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她俯身拥住他,脸贴着他微凉的侧脸,思绪有些恍惚,说出的话都像是在做梦:“其实这个次元除了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外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我们上次的路才走了一半,你怎么能就这么一睡不起呢?”

她抱紧他,嘴里不停的说着话。从第一次见面说到最近,每一件跟他有关的事,以及她后知后觉的醒悟和爱意。

从没后悔爱他,只是后悔爱得太迟。所以到现在才惊觉彼此的时间那么少,少的抱着他就可以说完。

宁久微和言容、言修坐在客厅里半天没说一个字,连一向最活泼的沧海一木都安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看出宁久微脸色不好才站起来叫言容说:“我们去把时先生移到楼上去吧,大师兄还得养伤呢。”

言修主动接了话:“我也来帮忙。”

三个人敲了敲门,没有回应。沧海一木悄悄推门一看,小溪已经趴在时安澜身边睡着了。他叹了口气,又似乎是松了口气,摆手叫言容、言修进去。

时安澜被移到楼上不久小溪就自己醒了。她的第一反应是时安澜走了,惊慌失措地找到客厅,被宁久微拉住带到楼梯边:“别慌,你不开口,我们不会送他走的。”

小溪脚步蹭蹭地上楼,爬了一半回头看他:“谢谢你大师兄。”

宁久微淡淡点头。

九龙山前所未有的平静,像是怕惊扰了时安澜的梦。小溪虽然辞了职,却迈入了另一种有规矩的生活。每天一早起床先是给时安澜擦脸擦身体,然后和宁久微几人一起吃早饭,有时候会去看一眼至今下不了床的简易,但时间都很短。她急着回去陪时安澜说话。

之前简易在阳台上种的一盆月季开得很香,她剪了两支插在瓶子里摆在床头,忽然发现该说的都说完了,于是抱着小本在他面前念《暗扣》。每次念到他和小攻相处的情节时她都要故意拔高声音,希望能刺激地他跳起来好好教训她。

但宁久微说的没错,他毕竟不是植物人,那种奇迹终究没能发生。

“你还说要陪我一起想《暗扣》的情节,居然食言了。”他食言的太多了,除了那句会让她没事的承诺外,没一件做到的。

小溪关掉文档,想打开小说页面看一眼,但想起那是时安澜的来处,又默默放弃。

不只是来处,也许也是最终的归路。

晚上下楼吃饭时,刚好听到言修在跟宁久微谈话。

言修的意思是招魂幡招了人过来是瞒不住师尊的,他迟早要知道。毕竟一连串事件都是招魂幡引起的,老爷子的脾气也阴晴不定,这事儿可大可小,所以最好还是先想个后路。

宁久微有心袒护小溪,回答说自己承担。言修一向笑眯眯的神情居然一下严肃起来:“大师兄,其实这事你也有责任,如果你一早就对师尊坦诚相告,可能早就解决了,也不至于最后弄到螣蛇冲出镇妖湖的祸患来。这事儿正一道的人还不知道,我们两派不和已久,他们自诩除魔天师,这次的事情要是被他们知道,还不知道又会出什么争执。师尊也因为这个怨气冲天着呢,你这时候再说什么一力承担,说句不好听的,完全是找死。”

宁久微皱了皱眉,没搭话。

小溪没想到这里面还牵扯着门派竞争,走下楼梯,佯装随口想起一样问两人:“招魂幡在哪儿?能不能给我看看?”

宁久微从怀里摸出绢布递给她:“怎么想起来看这个?”

“先放我这儿吧。”小溪收进口袋,笑了一下:“我经常看看这个,也能提醒自己早点下决定。”

其实她是打算自己承担责任,到时候萧关道问起来,就说是自己偷了招魂幡把时安澜召回来的。反正第一次也是她一个人做的,萧关道不会怀疑。

晚上给时安澜擦过身体,小溪搂着他闭起眼睛,恍惚间想起之前简易织的那个梦。梦里他西装得体,住在舒适的豪宅里,永远都是笑容满面的样子。

她睁开眼睛看着时安澜安详的侧脸,怔忪无言。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外面居然传来了歌声,听起来还有点耳熟。

小溪穿好衣服走到阳台上听了听,歌声来源于大湖边上的林子。她知道那是什么了,下楼开门出去。

无星无月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歌声从隐约变得清晰,她已经走进林子,上次被时安澜丢掉的山神唱片精选集就丢在这里,浅浅的光晕里,大马熊的影子正在深情款款的地演唱——“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天边的你飘荡白云外。苦海泛起爱恨,在世间难逃避命运,相亲竟不可接近,或我应该相信是缘分……”

是那首经典的粤语歌《一生所爱》,大马熊唱得并不标准,还很可笑,可是她居然一直听了下去,直到大马熊被自己的歌声轰了出来,关掉了歌声。

“原来我已经做了决定了。”小溪靠着树干坐着,上次就在这里她还跟他紧紧依靠,现在却只剩她一个人了。

大马熊有没有听懂她的意思不知道,他只是坐过来把她拥进怀里,什么也没问。小溪靠在他毛茸茸的胸膛上默默流泪,也再没说一句话。

除了简易,所有人都被叫醒,宁久微拈掉小溪头上的树叶,有些惊讶:“你出去了?”

“嗯。”小溪走到楼梯口,冲几位茅山道士点了点头:“麻烦各位了,请你们把小时送回去吧。”

言修舒出口气,表情总算又放松起来了。言容照旧面无表情,而沧海一木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宁久微走到她面前,抬起手来,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如果你想亲眼送他离开,可以进来。”

小溪勉强冲他笑了一下:“不用了,让我跟他告个别就行了。”

她上了楼,时安澜依然安静地睡着,灯光打在他的脸上,长睫在眼下遮出淡淡的阴影,安宁的像是场梦。

其实他本身就是梦里的人物,不该来到这里,这里也注定留不住他。

小溪抱着他,耳朵贴在他胸口,他的心跳还在,但呼吸已经浅地听不见了。

她当然不想做那个决定,如果可以,就这样一直看着他也是好的。但她不能太自私,他有权利过更好的生活。

时安澜的脖子上还戴着她送的那条项链,小溪解下来戴在自己脖子上,低声说:“这个留给我做个纪念吧。”她低头吻了吻他的唇,眼泪滴在他脸上,连忙伸手擦去:“再见……”

☆、54不是人物,是人

  把时安澜送走耗费了太多精力,宁久微早早地睡了。小溪在他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到楼上收拾了东西就走了。这次还是悄悄走的,直到搭上最后一班车,她才给沧海一木发了个短信。

车子上正在放那首《someone like you》,小溪觉得无奈,到处都是悲伤的歌,却偏偏到处都有幸福的人。前面有对依偎在一起举着手机看视频的情侣,有时一起笑出声来,就这么简单的小事也让人羡慕。

至少他们还能在一起,还能看得见彼此。而对她来说,想呼吸他身边存在的空气,感受他感受过的风,都成了奢侈。

她掏出手机翻出时安澜的号码,明知道没用,还是发了条短信:“你在那边要好好的……”

回到公寓里已经是深更半夜,早就见识过牛鬼蛇神,她一点也不怕走夜路,回到公寓后还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然后开灯、做饭、吃饭、洗澡,忙完这些,她坐到电脑前开始写文。

新章写了很长,几乎通篇的金手指,她却只觉得少,恨不得让那个世界的太阳都围绕他一个人转。雷死人也好,全文崩毁也好,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他过得好就可以。

但是她忽略了一点。

前台那条话题楼她终于仔细看了,有个读者回复说:“既然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那干嘛要把让他出现在耽美小说里?他本身就是直男,让他做受本身就不好。”

下面顶楼的说:“没错,给他配个异性才是最好的吧?”

然后又有人反驳:“我靠,那就彻底不是耽美了吧!”

小溪终于明白,自己无法给予的,得有个人代替。虽然她不愿意,甚至非常的排斥和嫉妒。

可是最终她还是写了。以前她的耽美文里几乎没有任何女性角色,因为即使出场也注定炮灰。但是没想到,在这篇文已经写到这种长度的情况下居然出现了。

她是名媛千金,貌美,性格温和,有文化修养,有高雅品位。她从来不会粗言粗语地骂他,更不会对他颐指气使。她可以照料他的生活,也可以帮助他的事业。这样优秀的女人,让他一见钟情,从此他们会成为人人羡慕的一对。

发表之后她在作者有话里说:“我知道你们的不满,我已经辜负了这篇小说,你们可以随意负分,我只是不想辜负这个人。”

不是人物,是人。

她关了电脑,走到窗边,天边星光璀璨,远近高楼大厦上灯火错落。

这么大的城市,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故事在上演,而你是最精彩的那个。只可惜遇到了我这样的作者,结束的太匆忙,以后也再见不到了。

她强迫自己躺到床上睡觉,结果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最后渐渐忘了时间,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小溪,赵小溪!”

有人在推她,小溪觉得困,不愿意睁开眼睛,脸上感觉一阵濡湿,她伸手去摸,却摸到张脸,睁眼一看,时安澜正笑着在轻啄她的脸颊。

“还不醒?嗯?”

“小时?”她翻身坐起,像是不敢置信,又问了一声:“你真的是小时?时安澜?”

时安澜失笑:“不是我还有谁?”他忽然板起脸:“难道你还在惦记那个萝莉控?”

小溪摇摇头,搂住他的脖子。

“怎么了?”时安澜拍拍她的头,声音低下来:“今天这么安分?”

小溪窝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我会一直安分的,也不骂你,也不指使你,只要你别走。”

时安澜闷笑两声:“走?走去哪儿?难道你希望我再回三次元?”

小溪仰头看他:“现在是在二次元吗?也对,你肯定没办法来看我了,只能是我去看你。”

时安澜皱眉:“今天是吃错药了?你怎么每句话都说的这么古怪呢?”

小溪摇摇头,抱紧他。

外面传来电话声,时安澜把她推开些:“我去接电话。”说着起身朝外面走去,小溪心里一慌,伸手去拉他,一下从床上翻了下去,头一下磕到地板。

一只手伸过来把她拉了起来,小溪抬头一看,她还在家里,刚才就是从自己那张床上翻下来的。而拉她的人居然是简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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