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蜜蜂呀~
时安澜的反应很直接——他转头就要出门。
搞毛线啊,把他当打手呢这是!
小溪抢在他前面往门上一靠,朝煤老板的方向努努嘴:“他欠我钱,你替我把钱要回来,就算你替我打工好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是吃白饭的了。”
时安澜瞄一眼那边目瞪口呆的煤老板和他身后的“黑社会们”,声音微微压低:“你有毛病吧?我能摆平这么多人的话,能被那死基佬困那么久?”
小溪抱起胳膊,笑得极有把握:“放心,我早给你开外挂了。”
“……”时安澜怀疑地看着她。
煤老板早忍够了,这两个人大咧咧闯进来妨碍了他偷菜不说,居然还敢站在他的地盘儿说要KO他!妈的当他吃素的吗?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欺负他的人还没出生呢!他大手一挥,后面的人就全部出动朝门口扑了过来。
时安澜首当其冲,只有硬着头皮接招。身体似乎早于意识做出反应,他一脚踹开正面袭击的人,左手扭住一人胳膊踢中他膝窝,右手掐住一人脖子膝顶要害。耳力好了不是一点两点,早感到有人要从背后偷袭,他反手一勾,拽着那人就是一个过肩摔……相当凌厉直接的近身格斗术。
直到所有人躺在地上呜呼哀嚎,时安澜才停下,他拍了拍手,转头去看小溪的时候,眼神还有点惊愕:“溪水三千,你要不要考虑改路线去写热血战斗题材?”
小溪笑嘻嘻地摸着下巴:“我觉得我行。”
煤老板嘴里叼着的雪茄已经掉到了办公桌上,小溪体贴地捡起来塞进他嘴里,和颜悦色地伸出手:“给钱。”
“给给给!马上给!”煤老板哆哆嗦嗦地打开抽屉取出一沓现金,看的小溪眼冒红心。
“靠靠靠,这么有钱居然还赖账!”小溪指指双眼:“看到我的熊猫眼没?这都是你造成的,你要付精神损失费!”
煤老板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
小溪一拍桌子:“小时!”
时安澜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叫自己,不配合地“嗯哼”了一声。
小溪脸色不太好看,瞪着他从牙齿缝里往外挤话:“别忘了你还在上班呢!”
时安澜翻一记白眼,这才扭头去看煤老板,一个字没说,对方就开始点钱了。
有时候武力的确是解决事情最快的方式。
小溪果然是个假把式,说要精神损失费的时候,那架势跟要抄煤老板家似的,结果煤老板数了半天的钱,她抽了两张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你个葛朗台!”
时安澜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办公室外面一群探头探脑的人,小溪拉开门走出去前,从包里翻出副墨镜戴了起来,一路出门,趾高气昂。时安澜跟在她身后默默抬手挡脸,刚才他居然会觉得这货还有一点节操,真是猪油蒙了心。= =
送符事件获得全面胜利后,小溪对时安澜好了很多,主要表现在第二天下班后,她用两百块精神损失费买了一堆好菜。身为一个好BOSS,要善待自己的员工嘛。
可是时安澜不这么想,小溪在厨房叮叮当当忙活的时候,他已经预见了自己灰暗的未来——有一就有二,这货以后肯定会继续把自己当枪使的!
时先生痛苦地揉了揉脸。
对门的女邻居搬走已经有段时间,最近又有新邻居搬了进来。小溪把丰盛晚餐一样样摆上茶几的时候,刚好那位新邻居来拜访,手里还拿着见面礼。
“你好,我叫祝新词,刚搬到对面,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希望能做个朋友。”他呵呵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小溪接过来一看,是两大罐蜂蜜。她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请他进来坐,祝新词也不客气,进来看到时安澜坐在沙发上,似乎正准备吃饭的样子,才感到自己唐突。
“啊,原来你们在吃饭,我还是待会儿再来吧。”
小溪听他这么说了,只好顺水推舟:“没关系的,你要是没吃,跟我们一起吃好了。”
本以为这回祝新词会推辞一下,结果他二话不说就坐到时安澜对面去了:“说起来我还真饿了,那就不好意思啦。”
小溪一边干笑一边抽嘴角,就知道来自对门的邻居都不能结交。= =
时安澜忠于高帅富的设定,为人性格中多少有点儿高傲,对陌生人一向不会主动搭理,这时才看了一眼对面的祝新词,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小溪从厨房盛了饭给祝新词,看到他目瞪口呆的表情,不禁疑惑:“你怎么了?”
时安澜猛地惊醒,看她一眼,捡起筷子走进厨房:“没事,我去洗干净。”
祝新词一边扒饭一边口齿不清地问小溪:“你男朋友?”
小溪摇头:“我下属。”
祝新词错愕:“老板和下属合租房?”还是这么一间又老又旧的单身公寓?
“咳咳,没办法,公司小嘛。”而且做的都不是正经行当。﹁_﹁
祝新词一碗饭扒完,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上舒了口气。小溪坐在对面打量他,这人长得有点女气,但是现在就流行阴柔美嘛。看他吃得挺多,长得却很瘦,尤其是腰,怎么这么细?虽然男人要倒三角才好看,可是腰细成这样,真心觉得无感好吗?
小溪觉得庆幸,还好自己只萌二次元里的BL,这种细腰小受型人物在二次元里还会觉得有爱,到了三次元里可真是萌不起来啊。
时安澜也不知道在厨房干嘛,到现在还不出来。小溪跟祝新词打了声招呼,进去叫他。
祝新词笑眯眯地目送她进了厨房,凝神闭眼,细细感受一番,神情忽然一凛,然后起手在厨房门口做了个结界,站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时安澜已经把筷子洗好,却只站在水池边发呆,并没有出去的意思。小溪从身后接近,故意猛拍了一下他的肩,吓了他一大跳。
“在这儿发什么呆呢你?”
时安澜没好气地看她一眼,答非所问:“那个人走了?”
“没啊,怎么了,你怎么跟很怕他似的?”
时安澜惊讶地看着她:“我靠,你没看出来?”
小溪莫名其妙:“看出什么?”
时安澜朝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拉着她贴到面前,低声道:“他不是人。”
“……”小溪默默伸手摸他的额头。
“我说真的!”时安澜拍开她的手。
小溪切了一声:“好吧,他不是人,那你说他是什么?”
时安澜抿了抿唇:“一只黄蜂。”
“……”小溪忽然洞悉一切:“你就是存心不想让我尝那两罐蜂蜜是吧?”
祝新词这时已经站在洗手池旁边,根据感觉,那东西就在上面的柜子里。不过毕竟是茅山的东西,他是妖身,还是要小心点儿为妙。
防护措施做了个遍,手刚抬起来,连柜子门都没摸到就感到一阵灼烧。祝新词“嗷呜”一声惨叫,捧着手指死命吹。
擦擦擦,茅山老道不愧是妖怪们的宿敌,做的东西全是大杀器!祝新词往后急退,一下贴到墙上,低头看着自己原本白皙的指尖已经烧得黑乎乎一片,顿时飙泪。修了几千年才有的道行,连东西都没看到就打退了几百年,特么的太坑妖了!
“祝新词,你怎么了?”小溪听到响动想去看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走到厨房门口就不自觉地往回绕。
时安澜看着她的举动,叹了口气:“果然是只妖怪……”三次元好可怕,这种忽然很想回二次元去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
那边祝新词总算有了回音:“我没事,忽然有点不舒服而已。”说话间他已出了卫生间,挥手解开结界就撒腿朝门外跑:“谢谢招待我先走了再见!”
小溪走出门,看了一眼开着门的卫生间,又琢磨了一下他刚才回话的语速,从那种羞愤难当不肯多说的语气来看,他刚才可能是便秘。切,十男九痔,有毛不好意思的。
好在时安澜比她有头脑,他已经看出祝新词的真身,自然而然就往那方面联想了:“卫生间里是不是有什么克妖的东西?”
小溪想了想:“就一块烂布,算么?”
据说还在茅山闭关的沧海一木这会儿已经急匆匆地往这边赶来。
尼玛那块破布不是师尊看种马小说的时候用来挡Ipad屏幕的吗?到底哪儿长得像茅山镇山之宝了啊!
☆、师尊的遮羞布
时先生已经重建了自己的三观。
三次元居然有妖怪,而且明显盯上了赵小溪的家,这说明他也会有危险。关键是那坑爹作者毫无所觉,难道自己刷新了三观后还要把她的三观也扭曲一下才能让她提高警惕?
这个时候,沧海一木正端着罗盘从三楼电梯走出来,刚到走廊上,就听见一扇门里传来嘤嘤嘤的哭声。
“好疼好疼,茅山道士都是混球,咒你们死一户口本!嘤嘤嘤……”
我擦,居然这么恶毒!沧海道长小宇宙熊熊燃烧,从腰包里翻了翻,找出黄纸朱砂唰唰画了几下,拍到了那扇门上。
师尊教导,敢对茅山宗不敬者,自己玩儿蛋去!所以先关他个三天三夜再说!
罗盘显示天雷当时轰击过的地方就在对面,沧海一木看了看门牌号,的确是小溪的住址,顿时心如死灰。
果然是自己把镇山之宝弄丢了,完蛋了,天雷轰过了,说明法器已经被使用了,万一不可收拾,他一定会被师尊亲切和蔼地咔擦掉。
沧海道长怀着沉痛的心情画了个符贴在门上,然后闷头就要往里走,结果“咚”地一声撞在了门上。
呃,隐身穿墙符怎么画来着?艾玛,太久不玩儿偷窥,给忘了!
正在懊恼地挠头,门打开了,时安澜上下打量他一眼,立即关门:“你找错了。”
沧海一木穿着和普通年轻人差不多的衣裳,腰上却挂着个小贩装钱用的腰包,背后还背着一把玩具剑,哦不对,那是桃木剑。弄丢了宝物实在丢脸,他下山的时候怕被师兄弟们撞见,特地在头上还戴了个硕大无比的帽子,造型跟洋葱似的,也难怪时安澜会关门。
沧海一木只好耐着性子再敲门,边敲边揉眼睛,刚才自己是看错了吧?怎么会是个汉子呢?小溪明明说自己是萌妹子来着,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啊!
门又打开了,时安澜站在他面前。
沧海一木当即崩溃了:“赵小溪!你居然真是个男人!”
小溪刚刚洗完碗,围裙还没解下来呢,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走了过来:“谁啊?”
沧海一木看看她的脸,再看看时安澜,明白了:“你是赵小溪?”
“对啊,你认识我?”
“我是沧海一木啊!”
小溪有点不太相信,沧海一木不是说自己貌比潘安的吗?这货显然是个捡破烂的好吗?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试探着问了一句:“月黑风高夜?”
“男女双修时!”
我去,还真的是他!小溪伸手给时安澜:“小时,冲击比较大,快扶我一把。”
“……”
沧海一木跟着两人走进屋子,视线在时安澜身上来来回回转悠:“小溪,你男人做什么的?”
“……这不是我男人。”
“啊?那是你什么人?”
是我家男主,你信么?小溪叹气:“我待会儿慢慢跟你说吧。”
沧海一木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也好,我也累了,正好休息会儿。”
小溪倒了杯水给他,这才问:“你怎么忽然来找我了?”
沧海一木一愣,接着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啊啊啊,差点忘了大事!快点把我师尊的遮羞布,啊呸,把我茅山的镇山之宝还给我啊啊啊啊啊!!!”
“什么?”
“就是我包盒子的那块绢布!那是我茅山的镇山之宝招魂幡啊!”
小溪总算明白他在说什么,转身去了卫生间,不一会儿就拿了那布来了:“你说这个?”
沧海一木箭一般射了出去,一把抢过布抱在怀里,眼眶都湿了:“太好了,亲爱的你还在,我的小命保住了……”
小溪和时安澜都是一副看到了外星人的表情。
沧海一木跟疼自己儿子似的,一寸一寸抚摸着那布,忽然眼神凝滞,颤抖着伸手指向小溪:“你……你居然在上面写……”
小溪看到了那个“爆菊”,尴尬地咳了一声:“那是个意外。”
沧海一木嚎啕大哭:“这下还是要被师尊拍死啊!”
“……有这么严重?”
沧海一木苍白着脸看她:“说,你还拿它干什么了?”
小溪摇头:“没什么了。”
“不可能!天雷都响过了,这是法器异动后通知茅山宗的警报!”
小溪愣了一下:“你是说,那天的天雷跟这块布有关?”
“不是布,是招魂幡!”
“那这块布到底怎么样才算动了啊?”
“都说了不是布,是招魂幡!”
小溪摆了一下手:“哎呀随便,你倒是回答我的问题啊!”
沧海一木微微眯眼,故作高深:“招魂幡,顾名思义就是招魂,你用它招亡灵了没有?”
小溪拍了拍心口:“要死了,谁会做那种恐怖的事!”说完还不放心地问了句:“这世上真的有亡灵?”
沧海一木点头:“有,不过也没那么可怕……哎,别打岔,那你用它招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招啊!”
“真的什么都没有?”
小溪叹气:“用这种法宝招魂,总要做法吧,你觉得我会吗?”
沧海一木一想也是。
这时一直没作声的时安澜忽然插话进来:“我想问一下,招魂幡除了招亡灵之外,是不是这个世界上的没有的人也能招来?”
“那当然,不然也配叫我们茅山之宝么?”
时安澜看了一眼小溪:“我明白你招的是谁了?”
“谁?”
“我。”
“……”小溪目瞪口呆,忽然想起什么:“我在这布上写过你的生日和名字,后来就消失了,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沧海一木立即从腰包里翻找出一枚镜子,对着时安澜左照右照,镜子里始终一片空白,他咽了咽口水:“这镜子能照出三界中所有人的真身,没有你的影子,你果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机械地转头看向小溪:“你告诉我,他到底是哪位?”
小溪呵呵呵:“是我小说里的男主角……”
沧海一木默默闭眼:“赵小溪小姐,我很悲伤地告诉你,你可能要给我陪葬了。”
“……”
接下来沧海道长用十分简洁的语言阐述了招魂所需要的东西:两个世界的媒介,被召人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召唤人的强烈意愿。
小溪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能把时安澜招来了,两个世界的媒介就是小说《暗扣》;至于召唤人的强烈意愿……好吧,当时她的确很想时安澜从二次元消失,可是真心不想他来三次元啊!被召人的姓名就不说了,生辰八字这项真的想吐个槽啊,话说一件上古神器为毛会自动识别现代语言啊,这不科学啊!
沧海一木痛苦地捂脸:“都怪技法部那群死宅,一天到晚自称技术宅,拿着法器们研究改进,加上个护法天雷就算了,特么的功能也与时俱进了!”
“……”真心不想说你们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小溪深深叹气:“那你说现在要怎么办好?”
沧海一木嗖地坐正身子,看向时安澜,他倒是一直很镇定,什么意见也没有。
“这位先生……”
“我叫时安澜。”
“时先生,我想征询一下你的意见。”沧海一木起身走到他面前,扑通跪倒抱住他大腿:“求你回小说里去吧!!!”
这是毛的征询啊!
时安澜眼角抽了抽:“至少要给我个理由吧?回了二次元,某个坑爹作者想让我挂就让我挂,我觉得自己还是在这儿监督她比较好。”
小溪正努力把时安澜收为己用呢,也有点不太舍得放他走,对沧海一木道:“也没关系吧,我觉得他留着也挺好啊。”
“你傻了吗?”沧海一木回头瞪她:“如果招魂幡这么好用,我们早就招个军队过来组团杀怪了,你以为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吗?”
小溪大惊失色:“什么代价?”
“呃……回头我打电话给技法部的人问问。”
小溪又想起件事儿:“那天天雷之后还有地震你知道吗?”
“地震?”沧海一木摇摇头:“我那时候还在给师尊砸核桃呢,啊不是,我那时候还跟着师尊在闭关修炼呢,还是回头问问死宅们去吧。”
小溪扭头看看时安澜:“你怎么看?”
“我觉得,如果你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我会乐见其成的。”时安澜伸个懒腰,朝沙发上一躺:“说不定这就是我在三次元的最后一段时间了,你们都要对我好一点,现在都滚,我要睡觉了。”
小溪拉着沧海一木走到一边,悄悄问:“我一直在利用小说让他升级,会不会也有事儿?”
“唔……”沧海一木装模作样想了想:“总之我回头一定会打个电话问问阿宅们的。”
小溪拧他一把:“一问三不知你跑来干嘛?”
“来收法器和钱啊。”他揉着胳膊嘿嘿笑了:“那个……八千八你还记得吧?”
躺在沙发上的时安澜翻了个白眼,还以为茅山宗的人多有节操呢,物以类聚真是放诸四海而皆准的公理。
小溪转头进房:“道长请自己去住旅馆,窝小,恕不接待!”
☆、只不过想夺个舍而已
现在的大城市消费都高,能找到一晚一百块以下的宾馆绝对是本事,不过这难不倒铁公鸡中的战斗机沧海道长。
老城区有几家几十块一晚的旅店,只是不太干净。清修的人都比较可口,难免会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请自来,沧海一木一边坐在咯吱作响的小床上给技法部打电话,一边举着净化瓶收纳,口中还在数数:“十八、十九、二十……”
“师兄在干什么?”接电话的是技法部出了名的面瘫言容,说话都一个调子。
沧海一木回答说:“打蚊子。”
“不愧是师兄,春天就能打到蚊子什么的果然高能。事先声明一下,技法部已经不收那些低等货了,所以师兄捉再多回来也是换不到钱的。”
“呃,那……”
“没错,贱卖也不收。”
“这是谁改的规定?”沧海一木咆哮:“叫言修来接电话!”
“部长已经被师尊叫去砸核桃了,师兄还是别管这些小事了,早点收回招魂幡才是正经,那宝物本身是个封印,现在被人动了,已经引起很大骚乱了。”
沧海一木大惊:“什么封印?”
“九龙山的封印。”
沧海一木忽然想起小溪的话,“据说那天响过天雷不久又发生了地震,是不是就在九龙山?”
“对,封印出现缺口,山摇地动在所难免,好在被大师兄及时压制了下去,不然就无法收拾了。”
沧海一木疑惑:“山里镇了什么东西吗?”
“这个恐怕只有大师兄知道。”
沧海一木闭了嘴,大师兄算是茅山宗的一个禁忌,能不提最好别提。
“那要怎么样才能让封印恢复完整?”
言容道:“听师父师伯们讨论的意思,一切恢复本原就行了吧。”
沧海一木揉揉额角:“如果恢复不了会有什么后果?”
言容似乎想了一下:“招魂幡一直由师尊保管,具体有什么后果我还真不知道。我给你查一下吧,不过那天地震造成了一部分符码缺失,现在还没修补好,可能还要再等几天才会有结果。”
“好吧……”沧海一木垂头丧气地盯着手里的净化瓶:“话说你们真的不收货了?改天请你吃饭,通融一下嘛。”
“谢谢师兄,十二块一碗的牛肉面真心吃够了,再见。”
“……”
第二天沧海一木打电话给小溪,把言容的话转述了一遍后,明确表示要把时安澜送回二次元去。
小溪当然不乐意,好不容易才把时安澜调.教得有点儿上道,刚才同事还要求租他做男伴去参加同学婚礼,眼看着就是收获的时候了,居然要把他送回去,也太不通人情了。
她没好气地问:“你知道九龙山里镇着什么吗?你确定把他送回去就能天下太平吗?你知道把他送回去的方法吗?”
“……”沧海一木哑口无言,还真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小溪痛心地控诉他:“要不是他,你那八千八能要回头吗?沧海一木,你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
沧海一木挂了电话,心想还是再去求时安澜一次好了。
这次拜访,他的穿着比较正常,洋葱帽子没戴,所有法器也都用乾坤袋收了起来。
祝新词出不了门,又在呜呜嘤嘤的哭,哭着哭着就又骂到了茅山道士的身上。沧海一木听到,又写了张消声符拍到了他门上。
啊,整个世界清静了……
时安澜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看人的眼神微带距离感,明明一身地摊货,也硬是显出几分高贵来。这种人物居然出自赵小溪那种猥琐作者手里,沧海一木顿感世事魔幻。想到这儿,再联系小溪之前的表现,他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了另外一个层面。
“时先生,”他微微倾身,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小溪喜欢你是吧?”
时安澜的表情跟挨了一拳似的:“你来这儿就是为了问这个?”
“哦,不是不是。”
沧海一木意识到自己偏题了,赶紧把言容的话又转述一遍,可惜时安澜听完后的表现并不热衷。
“如果你硬要把我送回去,我没办法,但要我自己选择,我肯定是不愿意的。如果你看过那本小说,就明白原因了。”
沧海一木只知道招魂幡能招人,还真不知道怎么送人,一下就从沙发上滑到了地上,呈OTZ状。
他走后没多久,茶几上一只老款手机滴滴答答响了起来。那是小溪冲话费送的,自从把时安澜当手下使唤后,就给他用了。
时安澜不情愿地拿起来“喂”了一声。
“喂?时安澜,你快来我公司一趟!”
小溪的语气分外急切,听得时安澜一怔:“怎么了?”
“我觉得自己会有危险,你赶紧过来保护我。”
“……”时安澜拿起外套出门,看着急切,心里却很不乐意,要不是怕小溪挂了他也跟着一起挂,他才不会操这份心!
在路上的时候已经是下班高峰期,到了办公楼几乎已经没什么人了。时安澜知道那家公司的名字,在一楼看了一下指示牌就直接上去了。
小溪就在玻璃门边等着,一见到他赶紧刷卡让他进去,“总算来了,我一个人都要吓死了。”
时安澜左右看看,整层楼就她一个人,“到底怎么了?下班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你以为我不想回去啊!”小溪懊恼地朝办公室走:“我今天要加班。”
“那你怕什么?”
小溪坐到座位前,搓了搓胳膊:“怕有罪犯啊,这两天办公楼里出了好几桩命案,遇害的都是独自加班的女性,我这么柔弱,当然害怕。”
“……”时安澜想起她的所作所为,违和感在心里翻滚不息。
她指指旁边的座位:“你把椅子搬过来,就坐在我身边,距离不准超出三十厘米啊。”
“……干脆用根绳子把我跟你绑在一起得了。”
“不不,那样要是真有匪徒来,你就不好动手了。”
敢情这货还真这么想过!
时安澜对这种人实在没辙,只好照办。刚拖着椅子坐下,外面忽然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小溪丢开鼠标一把抱住他胳膊:“你你你你有没有听到?”
“我又不是聋子。”时安澜推她的手:“我去看看情况。”
“别,你就待在这儿!电影里面都是这样演的,男主前脚一走,女主后脚就遇难了。”
“你想多了。”
“真是这么演的!”
“我是说,我不会跟你出现在同一部电影里。”
“……”不傲娇会死吗?= =
外面那脚步声忽然停了,小溪一惊,努力往时安澜身边靠,接着就听到有人喊:“有人在加班吗?没有我就把走廊上的灯关了啊!”
我去,原来是保安。小溪松了口气,回了声“有”,弹簧一样退开时安澜身边。
时安澜觉得好笑,心想你也有害怕的时候,之前不是跟大黄蜂玩得挺high的么?
想到大黄蜂,他觉得现在倒是个重塑她三观的好机会,“你现在相信祝新词是妖怪了吧?他好端端地跑去卫生间,肯定就是为了招魂幡。”
小溪手下一停,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现在我还真有点动摇了。”
时安澜忽然身体绷得笔直,眼睛落在门口:“也许等你看到门口这个,就会彻底颠覆了。”
小溪唰地抬头,脸都白了,结果发现什么都没有:“你玩儿我?”
“看来只有我能看到,”时安澜嘴角微微抽搐:“想不想听我形容一下它美丽的容颜?”
我靠,一定巨恶心!小溪连忙开小说网页,“时安澜,你、你先稳着它啊,我马上就给你开外挂!”
时安澜嘴角抽得更厉害了:“你不会没人性到让我去对付鬼魂吧?”
“不是你去难道是我吗!”小溪噼里啪啦开始敲键盘。
其实时安澜说的是真话,门口的东西还真挺美丽,像团焰火一样,五彩缤纷地飘动着。时安澜凭主观意识觉得这是个鬼魂,而且是个女性的鬼魂,但是那玩意儿一开口,声音却是道浑厚的男音。
“我听见你们刚才在说祝新词和招魂幡,难道招魂幡已经落到祝新词手里了?”
小溪一愣,她虽然看不见烟火,却听得见这声音。不是她重口,这声音居然还挺好听。
时安澜保持警惕,没有直接回答:“你认识祝新词?”
焰火发出一声冷哼:“当然,关系匪浅。”
小溪悄悄拉拉时安澜的袖子:“八成是基友。”
时安澜抬手就把她脑袋往键盘上一磕,继续跟焰火交流:“我可以告诉你,条件是你不伤害我们。”
“我没打算伤害你们。”
“但是这里发生了很多起命案,一定是你做的吧?”
焰火抖了抖,貌似是在耸肩:“没办法,她们都不能承载我的魂魄,我的本意只不过想夺个舍而已。”
时安澜不太明白夺舍的含义,转头去看小溪,那货正在百度……
焰火忽然扑到时安澜面前,腾地蹿得老高,似乎很兴奋:“难得遇到个男人,应该能承受我附体了。”
时安澜总算明白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胸口一烫,那团焰火就没入了他的身体。
☆、他不可能这么听话
这魂魄是团火焰,进入人身体后也像团火在燃烧。这种滋味实在不好受,时安澜跌坐在地上,咬牙去看小溪:“你还不走?想死吗?”
小溪吓得东西都顾不上拿,拔腿就朝门口冲。
那团火在时安澜体内左冲右突,像是不得要领,挫败道:“居然占不了你的意识,哼,一定是我进入的方式不对。”
小溪的脚步停了下来,转头看看时安澜,心情有点复杂。虽然他脾气不怎么好,但人真不坏,至少这种时候也没借机报仇,还催自己逃跑来着。想想自己之前还在他面前口口声声宣扬作者万能的理论,这种时候竟然落跑,貌似有点儿自抽嘴巴啊。
她捏着手心又跑回了座位。
“你……”时安澜缩起身子,说不出话来。就知道这货脑回路不对,连跑个路都不会!
小溪没有看他,侧脸白的吓人,手指不停地敲着键盘,“你别管我,告诉我你现在的状态,我试试看能不能救你。”
这种节操值爆满的话居然会从她口中说出来,实在叫人惊悚。不过时安澜现在万分痛苦,也顾不了太多了,断断续续地道:“那些火……好像在顺着经脉流窜一样……”
“难道流遍全身就被侵占了?”
“也许是……”
小溪的手指敲得更快了。
仿佛应和这节奏,那团火焰也在时安澜体内猛烈窜动,像是在撞门,但那些经脉渐渐地居然堵滞起来。更糟糕的是,到现在他连最重要的意识都没夺下。魂魄的力量也有限,何况他在外飘荡这么多天,力量更加薄弱,本来以为这次一击必中,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困难。
焰火兄不知道原因,但料想一定是那小姑娘搞的鬼,恶狠狠地怒吼:“等老子一得手就先采了你这个小姑娘来滋补!”
小溪原本绷着的神经一松:“我去,原来你丫生前是个采花贼啊,我以为是什么大妖怪呢,还害怕的要死!呸!”她精神大振,手指敲得更快了。
“你爷爷的!老子不是采花贼!老子是……”
“轰”的一声,火焰脱离了时安澜的身体,像个火球一样飞出窗口,急速下坠,在漆黑的夜色里划出一道垂直线。
焰火兄震惊了,魂魄感受不到擦身而过的风,只有藏在火光中的双眼能看到满天星斗。在这个人生最悲催的时刻,他想起了自己上天入地轮遍三界的曾经,想起了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也想起了自己那具被迫告别的肉身。
哦,它是那么的英俊……
“老子不甘心啊!!!”
“咚”地一声,似乎坠到了地面。诶不对,他是魂魄,不可能有这么实在的感受,除非……
“秦将军,秦将军,您还好不?”几个小妖怪在头顶围了一圈,个个面含欣喜。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是您的手下,当然要追随您。”
“妈的,老子不是吩咐过夺舍成功前不要出现的吗?”他心头一震:“难道我已经成功了?”
“唔……算、算是吧。”小妖怪们眼神闪烁,转头的转头,望天的望天。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秦五津不会总那么倒霉……”话音戛然而止,他从地上站起来后忽然发现哪儿不对。
话说,这群小妖怪怎么个个都比他高那么多了?
他想看一眼自己的身体,于是偏头去看身侧那滩水渍,月色明亮,映照出他如今的容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只通体雪白的折耳猫炸着毛一路嘶叫狂奔而过,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是不是有人虐猫啊?”
“打电话给动协吧。”
“对对,还要发微博!”
他们看不见有一群小妖怪正在折耳猫身后急切追赶:“淡定啊将军,不管你变成神马都还是我们敬重的万妖将军啊!”
时安澜还在地上躺着,小溪并没有及时照顾他,仍然在写文。之前情况紧急,新章只来得及写个大概,现在得把前后完善一下,跟全文保持连贯。不然她担心太突兀的内容反而会对时安澜不利。
时安澜却不明白这些,气若游丝地道:“你利用完我就要过河拆桥吗?”
“怎么会呢功臣。”小溪手指飞跳,头都没抬一下。
这次又是一连写了好几章,退出前她去评论区扫了一眼,读者们的留言大同小异——
“俺再也不说这文狗血了,尼玛这文已经神展开了有木有!”
上次动情宣誓的那位读者却很忧伤:“虽然我说过就算这文最后渣成一坨屎也绝不丢负分,但是作者大人你也别真拉稀啊……”
小溪关掉电脑去扶时安澜:“就算《暗扣》渣成沫沫我也认了,你一定要留在三次元,事实证明我太需要你了!”
时安澜正在揉心口的手一顿,“你只是需要一个保镖吧?”
“咳咳,这话说的,你本身对我而言也很重要的!”
“……”有种你说谎的时候眼睛别眨。﹁_﹁
一个小时后,沧海一木赶到了小溪家里。
时安澜还没完全恢复,躺在沙发上休息,脸白寥寥的。小溪也好不到哪儿去,第一次写文写到虚脱。
“你们俩刚打了一架?”
小溪白他一眼:“我们刚跟一个脏东西打完架。”
“啊?什么样的脏东西?”
“我没看见,只有他能看见。”小溪指指时安澜。
沧海一木并不惊讶:“他是三界之外的人,能看见不稀奇。我看你们俩也没什么事儿,那东西应该不厉害吧?”
时安澜睁开眼睛:“差点被他夺舍,你觉得厉害不厉害?”
“是么?”沧海一木走到他跟前上上下下看了两圈:“那你怎么还好好的?”
小溪说:“我又给他升了个级。”
“……所以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欣赏你的杰作?”
“当然不是。”小溪坐正身子:“我不太懂经脉,可能新内容里有写错的地方,不然他不会到现在都还没恢复。照理说,升级后不是该更强吗?”
沧海一木明白了,给时安澜把了个脉,当场对她予以强烈谴责:“禽兽,人家都快被你玩儿坏了!”
“……”小溪蹲到他身边:“求道长指点迷津。”
“好说,咱俩谁跟谁!”沧海一木搓搓手:“那么那八千八……”
小溪还没说话,时安澜就先叹气:“给他吧,不然还不知道要被烦到什么时候。”
“……”确实。= =
钱一到手,什么都好说。沧海一木蘸着唾沫一张一张点完了钱,关于要请小溪吃大餐的承诺,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把通元养生经传一段给你好了。”他把钱仔细扎好收进乾坤袋,伸手要扶时安澜起来。
“不用这么麻烦,”时安澜翻过身继续休息:“给作者就行。”
“啊?”沧海一木不明白。
小溪已经从房间抱来了手提:“网上有没有现成的下载?”
“靠,侮辱我大茅山宗是不是?”
小溪翻个白眼,把手提往他手里一塞:“那你自己打,我要缓缓,再打字就要吐了。”
“……”
这一章写出来之后,文里多了个茅山道士。沧海一木看着小溪把他录入的养生经编进情节,有点儿小忐忑。
“还好师尊只看种马小说,不然知道我这么随便就把茅山宗的典籍放到网上,一定会废了我。”
“得了吧,你现在的罪名一大堆,还差这条?”小溪专心更文,懒得看他:“有什么条件就说,反正要钱没有。”
“不愧是基友,这么了解我。”沧海一木凑近屏幕,眼神兴奋:“这个道士能不能让我出演?”
“……你想干嘛?”
“不想干嘛,就是觉得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一部耽美小说里很带感呗。”
差点忘了这厮是个爱混BL论坛的腐男了……
腐男提供的方法的确有效。时安澜第二天醒来后一扫颓唐,神清气爽,小溪却恰恰相反,睡过了头不说,起来后还有点儿疲态。
她一边套鞋,一边往卫生间跳:“死了死了,要迟到了!”
时安澜坐在沙发上翻书:“干脆请个假好了,你昨天也受了惊吓。”
“不行,昨天的工作就没做完呢。”
“那随便你。”
没一会儿小溪收拾好出来了:“对了,生日快乐哈!”
时安澜抬头:“今天我生日?”
“是啊,就知道你不记得了,不过作者是不会忘的。”小溪笑得有几分讨好的意思:“回头给你买礼物吧,你喜欢什么?”
“你买的东西我都不喜欢。”时安澜继续看书:“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看看,看看,又蹬鼻子上脸了!小溪自己给自己顺毛,算了,好歹也算救命恩人,今天就不用作者身份威胁他了。
“其实吧,我今晚还要加班,所以……”
“我不去。”
你妹!小溪摔门而出。丫就是一陀螺,不抽不上道!
接下来的时间,时安澜想干嘛就干嘛,过得很是舒心,不过这状态也只持续到下班时间而已。
他对着时钟看了又看,脸上神情风云变幻,终于一把拿起外套出了门。
靠,一定是那混蛋作者在文里乱写了什么,不然他不可能这么听话!
☆、被S习惯了
祝新词这些天没有动静,小溪还以为他已经搬走了,至于他门上那两张符纸,她以为是沧海一木贴来保护她家的。据说有的农村在过年的时候会在正对大门的地方贴一张“对我生财”,差不多就跟这个是一个意思呗。
时安澜就跟在她身后,今天加班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他去的时候别扭,回来的时候更别扭,一路上就没吱过声。
其实小溪对他突然出现也有点摸不着头脑,看来他不是被自己S习惯了,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好吧,还是第一个理由比较有成就感。
不管怎么说,他肯出现就是帮了自己的大忙,小溪有意打破僵局,于是指着祝新词的门问他:“你猜这只大黄蜂现在在干吗?”
时安澜始终板着张脸:“反正不可能是在采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