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还是别没话找话了。= =
其实这会儿大黄蜂正在无言地捶门求助,不过貌似沧海一木画的那张消声符威力还挺大,反正小溪和时安澜半点儿动静也没听见。
第二天上班之前,小溪给时安澜做了个鸡蛋面,虽然晚了一天,就当是感谢他昨天陪自己加班了。
时安澜还是第一次吃到长寿面,多少有点感触,但他说出的话却很不领情:“就这么一碗面,你也真够小气的。”
小溪悟了,这货还是想要生日礼物不是!
就她这狭窄的交际圈,基本上没什么送礼的机会,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上班摸鱼在网上淘了一圈,没有中意的;去问同事,推荐的几家店价格又都贵的吓死人,结果快下班了她也没选好礼物。
去茶水间倒水的时候,有个别组的同事在电话里跟男朋友吵架,手里拿着条项链。小溪听了个大概,原来这条项链是她男朋友送的,但是上面的名字刻错了,她现在怀疑男朋友在外面有小三儿。
啧,这可真是有理说不清啊。小溪悄悄感慨,端着茶杯要出门,忽然又听那同事说:“一个是兰花的兰,一个是波澜的澜,相差那么多你都能弄错,还不承认自己在外面有人?!”
小溪愣了愣,这才记起这个同事的名字里是有个兰。她又退了回去,一直等着她挂断电话,才充满同事爱地问了句:“怎么了这是?”
同事叹气:“别提了,气死我了都!我才不信有人这么蠢,两个字差那么多都能搞错!肯定有鬼!”
小溪劝她:“也别那么早下定论嘛,在项链上刻字也需要时间,也许是送去厂里做的时候,被哪位师傅给弄错了呢。”
同事似乎被说动了,气也消了很多:“可是这项链是纪念我们认识一周年的礼物,我戴着个错字在身上,不是感觉跟戴着别人的东西似的。”
“也是啊,那你不如转让给别人好了。”
“哪有人要啊,都刻字了,贱卖也没人要吧。”
小溪终于等到了这刻:“唉,这可真是个难题……这样吧,我买下来好了,就当帮你个忙吧。”
“啊,小溪,你真好心!”
“哪里哪里,同事间就该互相帮助嘛,呵呵呵……”
于是晚上吃饭的时候,时安澜收到了小溪送的礼物。
他对着那只小盒子微微眯眼:“会不会有毒?”
“……我想要害你还需要这么麻烦吗?”
时安澜撇撇嘴,抽开了盒子上的缎带。
项链做得挺精巧,中间的坠子是圆形,外面绘着洛可可风格的花纹,有点像怀表,但没有那么大,打开后里面一面空白,一面刻着个“澜”字。
小溪的眼神闪烁不定,那空白的一面本来镶着那位同事的照片,就因为这点,在贱卖的基础上她又少花了很多钱。之前她用小刀撬了很久才把照片取掉,多少留了点儿痕迹,可千万不要被发现才好啊……
“东西还算特别,勉强留着吧。”时安澜随手收进口袋。
小溪耸耸肩,对他这反应并不意外,没嫌弃就不错了。
她收了碗筷去厨房,刚要放进水池清洗,突然觉得有点儿疲倦,手一滑,一只碗就掉到地上砸碎了。
时安澜快步走到门口,几乎立即就去看窗户,但是窗户根本就没开,“这是怎么了?我还以为又有什么脏东西来了呢。”
小溪摇摇头:“肯定是我最近加班加多了,有点儿累。”
“不就两晚吗?”
小溪瞪他:“可是我还写文啊,你知道写文多费脑子吗?”
时安澜恍然大悟:“以你的脑容量,的确容易累。”
小溪幽幽一笑:“别这么说,至少我还想得出《暗扣》的结局啊!话说回来,你觉得NP怎么样?其实我一直很想写个属性傲娇的总受来着。”
“……有种你以后都别加班。”
小溪刚出口气,又被噎了回来,强笑着去拍他的肩,顺便蹭掉满手油污:“好啦小时,大家是自己人,要相亲相爱嘛,刚才那个玩笑好笑吧?”
时安澜干巴巴地抽了两下嘴角:“溪水大大真是好幽默呢。”
“……”= =
今天是周五,意味着明后两天可以尽情补觉,所以小溪虽然口上喊累,还是忍不住熬夜看BL动漫。其实她本来想看GV来着,可是耳机坏了,要是听到什么不雅的声音,估计时安澜会踹门进来K她。
唉,好不容易搞到的最新种子啊,看不到好煎熬……>_<
正赶上月半,月亮又圆又亮,从窗口投进来,一直照到沙发上。时安澜就躺在这月光里,手里把玩着那条项链。
切,要不是念在某人费尽心思才做了出来,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澜字,时安澜的嘴边浮出浅浅的笑。他把坠子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心想做得真不怎么样,这字刻得不大气,花纹也女气,链子又细,八成是地摊货!哼,他要再研究研究还有什么缺点。
于是时先生继续把坠子翻来覆去,又翻来覆去……﹁_﹁
一直到深更半夜,房间里忽然传来小溪的叫声:“啊啊啊啊啊!”
时安澜立即一跃而起,冲过去就踹门而入。
小溪被电脑屏幕照得蓝幽幽的脸转了过来,一脸呆滞:“你干嘛?”
时安澜扫了房间一圈:“你突然叫什么?”
“呃……”小溪默默抱住屏幕,说是因为看到了激情戏好像不太好吧?= =
时安澜走过来扒开她的手,脸色顿时一沉:“靠,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时安澜瞪她一眼,转头就走,门摔得震天响。
小溪愣了愣,接着就出离愤怒了。卧槽,动漫也不能看吗?这货什么时候听得懂霓虹语了?她明明没给过他这个设定啊!
快要天亮的时候,祝新词推开了家里的大门。三天的禁足终于结束,他做了个深呼吸——“我祝新词又回来啦!”诶?有声音了啊!
他转头看门,果然不多不少两张符纸。
擦,哪个牛鼻子干的?哥要扎死他!
祝新词看向对门,心想不会是那两人发现了自己的意图,就找了个道士来对付自己吧?他暗叫一声不好,赶紧凝神感受,果然探不到法器的存在了。
茅山法器等级分明,只有一部分灵力通天达地的才有资格加上护法天雷。这类法器受天地庇佑,如果被妖魔得到,渡天劫的时候就不用担心被劈得魂飞魄散了。要不是这样,祝新词也不会冒险跑来偷法器了。
他决心要让这两只愚蠢的人类见识一下自己的强大,于是掐指念诀,使用摄心术。
“入我眼者,神识消弭,得我令者,听我指路……”
这口诀传音入密,按照惯例,不超过一分钟,那两人就该乖乖出现在面前,随他摆布,然而这次却有点不对头。差不多等了足足五分钟,他都快忍不住要去敲门了,门才慢吞吞地打开,时安澜走了出来。
祝新词有点不爽,居然只来了一个!不该,就算是睡得再死,也能听到才对。不过先解决正事要紧,他也懒得管那些了。
“告诉我,那个茅山法器现在在谁的手里?”
时安澜乖巧地回答:“被一团焰火夺去了。”
“啊?”祝新词莫名其妙:“什么焰火?”
“是个魂魄,想要夺舍的魂魄。”
靠,这怎么可能,他一个大妖都没得到的东西,居然被个魂魄得到手了!祝新词脸都气绿了:“那个魂魄在什么地方?”
“就在赵小溪上班的地方附近,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时安澜太乖了,连详细地址都给他报出来了,就差告诉他坐几号线地铁过去了。
祝新词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挥了一下手:“回去吧。”
时安澜乖乖转身进屋了。
祝新词哼哼两声,雄纠纠气昂昂地冲出去找那魂魄算账去了。
门背后的时安澜扯了扯领口,松了口气,大概因为他来自异次元,他的意识并不容易被控制,之前的焰火兄忙活那么久都没能成功,何况祝新词这几分钟的口诀。
大黄蜂你好,大黄蜂再见。
他扛起刚刚被自己敲晕的小溪,觉得自己真是错乱,居然还真就习惯做保镖了。没错了,这坑爹作者果然在文里悄悄写了什么来操控他!
他把小溪在床上一抛就去开电脑查看小说。
半个小时后,所有后续章节看完,他嘴角狠抽几下,揉了揉眼:“一定是哪儿被我漏看了……”
☆、滚喵!
第二天小溪醒来后,只记得自己之前最后做的事情是在看动漫,至于最后怎么跑到床上去的,完全没印象。
时安澜已经醒了,却好像根本没睡好,眼睛都是红的,看到她出来,意味不明地瞪了她一眼。
小溪郁闷,不就看个BL动漫嘛,至于气到现在么?真小气!
冰箱里的存货差不多都吃完了,吃过早饭,她背起包对时安澜道:“陪我去超市采购。”
时安澜哼了一声:“我又不是你佣人。”
“这话说的,只不过叫你去帮忙拿点儿东西,你好歹也算这家里的一份子,做点贡献不应该吗?”
“……”时安澜的表情忽然有点儿微妙。
两个人不是一个次元的,连思维也不在一个次元,一起出门后各生各的闷气,谁也不理睬谁。
小溪为了花掉手上几张优惠券,没有去就近的超市,坐了两站路的公车才到地点。时安澜以前在二次元是个少爷,这还是第一次亲自逛超市,心情说不出是古怪还是新奇。
他原以为像小溪这种吝啬程度仅比沧海一木少一点点的人,在超市里的战斗力肯定有限,但是他错了。这只死宅像是要把一年的食材都在今天买好,结账的时候,他的面前已经堆了几大包的东西。
“走吧。”小溪两手空空,径自出了超市,时安澜忽然觉得她是故意在整自己。
一群顾客在他身后八卦:“那女的肯定家里特有钱,不然这么帅的男人何必看她的脸色啊?瞧她刚才出去时的架势,跟吩咐下人似的。”
“没错,八成是被包养的小白脸。”
时安澜默默拎起东西出门,心情分外沉重。
小溪果然是在整他,来的时候还坐公交,回去的时候笑眯眯的说:“天气不错,我们散散步吧。”
“……你每次都拎着这么重的东西散步?”
小溪瞄他一眼:“不要多话,你正在上班。”
“……”
一前一后拐进一条巷子,时安澜忍不住了:“赵总,您这路走的不对吧?”
小溪不理会他口中的嘲讽:“你管我,再废话扣你工资!”
这货果然一点亏都不能吃。
时安澜手上拎着这么重的东西,也没心情跟她计较,抢先超过她往前走。他很有方向感,走过的路通常都记得,自己找路可比被这货带着绕远路强多了。
一只白猫忽然拐进了巷口,折耳大眼,分外可爱。它的身后跟着只纯黑的大狗,明明比它高了几个头,却耷拉着耳朵,口中呜呜哼哼,跟在说话讨好它似的。猫也像在认真的听,表情很是严肃。
时安澜忽然丢了购物袋,转头一把抱住小溪就按到墙上。
“我靠,你……”
时安澜捂住她的嘴,把她的脑袋按进怀里:“嘘……别做声,那只猫是那天夺舍的魂魄。”
“……”小溪立即僵着不动了。
雪白的折耳猫,哦不,英俊的万妖将军秦五津侧头看了一眼那对搂在一起的男女,翻了个白眼。现在真是世风日下,还是以前的姑娘们好,被人家看一眼就娇羞地躲开了……
“将军,将军,您有听小的说话吗?”黑狗探头问他。
“嗯,听到了,你说你盯上了个茅山道士,也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招魂幡的气息,问题是你到底有没有看到招魂幡的样子啊?”
黑狗血可以辟邪,所以黑狗本身并不惧怕法器的伤害,当然前提是它表现地很无害。
沧海一木是个很有爱心的道士,在路上看到只流浪狗,特地把手里的菜包子丢给了它——在吃了一半并且把馅儿全都吃完之后。
黑狗就趁机动用了一下透视法术,尼玛那臭道士多久没洗澡了!哦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的确看到了招魂幡的样子。
“什么样子?”秦五津见过招魂幡,所以只要黑狗说的出来,他就能确定是不是真的。
黑狗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描述了一番。
“看来的确是招魂幡,老子还以为被祝新词那混蛋夺去了呢。”秦五津深沉地伸出猫爪摸下巴,结果被爪尖挠了一下,顿时暗骂个不停。
“将军,您没事吧?”黑狗表情关切。
秦五津挥了一下爪子:“没事!对了,以后不要随便说起招魂幡,我们要想个代号,免得引来旁人争夺,影响我们的大事。”
黑狗眼里充满崇拜:“将军果然深谋远虑!”它想了想,忽然眼神一亮:“那上面有两个字,我们不如就用那个做代号好了。”
“哦?叫什么?”
“爆菊旗!好听吧?”
秦将军刚刚才回到人间,尚不清楚世风已经变幻,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就叫这个吧。”
时安澜头上隐隐滑下几条黑线……
秦五津迈着一字步要走,忽然注意到那对男女还没分开,顿时有点儿不爽。妈的,想当初老子也是能左拥右抱的啊!
他气呼呼地窜到两人脚边,时安澜立即警觉,谁知他又往后退了几步,凑近购物袋左嗅右嗅,最后叼出袋鱼干就离开了。
“哈哈哈,老子今天有口福了!喵~”
黑狗见他高兴,立即跟上去讨好:“将军喜欢的话,小的下次给您多弄点儿过来。”
秦五津脚步一停,忽然“啪”地把鱼干甩了出去,反手就拍了它一爪:“妈的老子是堂堂万妖将军,谁要吃猫的东西了!”他犹不解气,跳到鱼干的包装袋上死命地剁爪:“呸呸呸,总有一天老子要重新抢副躯壳,老子才不要做猫!”
时安澜松开小溪,拎起袋子就走,小溪紧紧跟在他后面,头都不敢回一下。
一直出了巷口走上人行道,时安澜才扑哧一声笑出来:“最后居然附在了猫身上,有意思。”
小溪叹气:“那袋鱼干好贵的……”
祝新词的探测能力比雷达还厉害,秦五津刚刚出了巷子口没多久,他就扭动细腰款款而来。
“哟,我以为是个多厉害的魂魄呢,原来也就只能寄身在猫身上啊。”他抱着胳膊,冲白猫勾勾手指:“把茅山法器还给我,就免你魂飞魄散,快点儿。”
白猫那对绿宝石一般的眸子冷光幽幽:“祝、新、词!”
祝新词一愣:“诶?这声音……你是……我擦!”
他跳起来就跑,秦五津立即窜了出去,猫爪一挥,掀起一道风刃,直削他后颈。
祝新词也不是个淡定的,险险避开,手中化出一柄长锥,就要跟他死磕:“秦五津,你少猖狂!你已经在九龙山下压了两千年,再高的本事也被磨光了!”
秦五津气得毛都竖了起来:“老子就算再不济,也能杀了你这个叛徒!”
他嗖地窜起,飞扑向他,而这当口,远近四方的小妖怪们已经感受到了他的气息,纷纷赶来相助。
秦五津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向属下们展示一下自己不减当年的雄风,于是在挥爪攻击的时候加了点儿音效——他张嘴怒吼,声震云霄:“啊啊啊啊啊啊……喵~”
刚刚到达的小妖怪们齐刷刷刹住脚步,目瞪口呆。
秦将军一头栽到地上,捂住脸。
“啊哈哈哈哈哈……”祝新词笑得前仰后合外带拍大腿:“喵?你附身在猫身上后,连猫的习惯都学会了嘛!啊哈哈哈哈……”
秦五津一个旱地拔葱,又要窜过去攻击,祝新词丢下一团烟雾就跑了,老远还传来大笑:“喵喵,下次再陪你玩哦,乖~哥哥会带猫粮来给你哒!”
四周很安静,周围的小妖怪们也都很严肃,至少原本是这样。但是不知道哪个龌龊鬼强忍着的笑没憋住,“噗”了一声之后,所有人小妖都忍不住笑了。
秦五津胡须抖动,猫爪轻抬……
“将军!将军息怒啊!”黑狗奋勇上前拦住他:“小辈们不懂事,您千万不要跟它们动气啊!”
秦五津怒火暴涨:“那你说它们在笑什么!”
“呃,它们一定是觉得将军您如今的形象可爱,心中欢喜!”
秦五津幽幽转头看它:“可爱?其实你也在心里笑老子了吧喵?老子控制不住猫的习性,你们都觉得很爽是吧喵?”
“没有这回事儿将军,小的绝对不会嘲笑您!”
“那你的狗嘴咧什么呢喵?”
“……小、小的天生嘴歪。”
秦五津一爪给它拍正:“滚喵!”
“嗷嗷……”黑狗领着小妖们一哄而散。
小溪之前没有看清楚那猫的长相,回去后详细询问了一下时安澜,确定那是只白色折耳猫后,决定从此在路上看到这种猫就绕道。
“我以前很萌喵星人的,这下有心理阴影了怎么办?”她还是不放心,揪着时安澜的袖口说:“干脆以后你送我上下班吧。”
时安澜挥开她的手:“你做梦。”
小溪叉腰:“这是你的工作!”
“……”时安澜忍耐再忍耐:“赵总,你该做饭了。”
小溪哼了一声,转头进了厨房。等吃完饭再调.教他也不迟。
时安澜总算有机会安静一会儿,还没坐下,厨房里忽然“啪啦啦”几声脆响。
他翻了个白眼,该睡觉的时候不睡觉,干活的时候就累得砸盘子,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厨房里没有收拾的声音,也没有继续做饭的声音。时安澜怔了怔,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小溪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我去,这次比较牛,居然直接累到睡着了!
☆、你回二次元去吧
沧海一木这几天在大城市待着,花销巨大(对他而言= =),所以最近一直在忙着赚钱,今天给东家店铺看个风水,明天给西家住宅驱个邪气。好在茅山距离这里不算太远,远近市民都对道家文化耳濡目染,有几个闲钱也都愿意给他赚。
春意正浓,连夜风也带了暖气,他从大排档里吃了夜宵出来,刚脱下外套搭在肩头,就有一双白嫩的手抚上了他的胸口:“道长,双修不?”
“……”沧海一木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不过那双手实在太美了,他忍不住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轻轻低头,拉下她的双手:“美女,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还是下次吧。”
说完这话他就越过她走了,表现得相当正人君子,然而不出三秒他就开始发足狂奔:啊啊啊,好吓人的妖怪啊!!!
不得不说一下,沧海道长的符画得真的很好,好到短短几天就已经在附近小有人气,但是他也仅仅只是符画得好而已……
好在他身体不错,一口气跑出几里路,转头一看,那妖怪没追来,松了口气。
其实妖怪不是没有追来,而是被挡住了去路。
一柄三尺来长的木剑插在她的身前,她刚动一步,就被吸了进去,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紧接着那剑冲天飞起,落在远远走来的一人手里,折叠拼合,最后变成一块红色的条形木块。
几个躲在暗处观看的小妖怪原本是被秦五津派来和那女妖一起行动的,结果不仅没搞到招魂幡,还折损了一员,顿感不妙,刚想回去禀报,面前已经嗖地飞来木剑。
“凡是从九龙山里跑出来的,没一个能逃得掉。”
木剑的主人缓步接近,一头长发,身材高瘦,朦胧月色附着在他湛蓝的道袍上,看起来像个古人……
沧海一木对这些毫不知情,他刚听完时安澜的电话,立即朝小溪的住处赶去。
之前小溪忽然倒地不起,时安澜才发现她是昏倒了。他当然第一时间就带她去了医院,医生说只是疲劳过度,给她挂了两袋葡萄糖就说可以走了。时安澜只好又把小溪背回来,可是她到现在也没有醒。
沧海一木被这事儿一冲,之前那惊险的遭遇也给抛诸脑后了。到了小溪家里,时安澜正坐在床边守着,见他进来,立即让了位子。
“怎么回事儿?”沧海一木卷起袖口,给小溪把脉。
时安澜摇头:“我也不清楚,之前她就一直在喊累,可能就是疲劳过度吧,不过总觉得她这样子不像只是睡着了。”
沧海一木收回手,眉头皱了起来:“的确不像,奇怪,怎么感觉跟被人吸了阳气似的。”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神暧昧地看了时安澜一眼:“那个……时先生,虽然你们都还年轻,但也要稍微节制一点儿啊。”
时安澜表情僵了一下:“你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我……”沧海一木刚说一个字,手机响了。
说起来,茅山宗的旅游接待部每年都盈利颇丰,所以茅山宗的福利一直很好,而像沧海一木这类茅山术的传承弟子,福利更是全宗上下最高的。可他实在抠门,到今天用的还是山寨机,铃声一响就跟打雷似的,时安澜二话不说就推他出门。
沧海一木拿着手机走到客厅窗口,心想这人还不承认,这么照顾小溪,敢说你们俩没事儿?鬼才相信!
电话是言容打来的,开口仍然是一个调子:“师兄,你问的那个问题我查到了。”
“靠,你们速度也太慢了,不是说技术宅拯救世界吗?修补一下符码都要这么久,等你们拯救世界,恐怕都到世界末日一周年纪念日了!”
“请别忙着吐槽师兄,因为我带来的消息对你的未来非常不利。”
沧海一木一惊:“有多不利?”
“生死未卜。”
“……”
言容顿了顿,继续道:“是这样,招魂幡是两伤法器,所以几千年前就被道宗用作封印,不再现世。如果现在真的成功完成了召唤,必须要立即把人送回去,否则不仅封印缺失,连召唤人都会有危险。”
沧海一木愣了愣:“有什么危险?”
“被召唤人在这个世界没有生命线,如果被强行召唤过来,只能依靠召唤人的精气供养,长此以往,召唤人只有死路一条。”
“……”沧海一木的山寨机滑到了地上。
小溪这一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时安澜叫了外卖,给她叫了份热粥,本来想着不能让她睡觉睡得饿死,已经端着碗过来要喂她,小溪就睁开了眼睛。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几秒,时安澜的表情忽然有些古怪,把碗在她手里一塞就出了门。
小溪纳闷,这是怎么了?
“你醒了?”沧海一木站在门口,难得露出这么凝重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小溪想了想:“我昨天好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好奇怪啊。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叫醒我?”
沧海一木叹了口气:“你不是睡着了,是昏过去了。”
“不会吧?”她以前还做过体育课代表呢!好吧,虽然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自从成为宅女,那个时代就烟消云散了。“难道是因为碰到了那只猫的缘故?可它也没对我做什么啊。”
沧海一木站在她面前,两只手的手指点啊点,点啊点,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小溪也没注意到,肚子早饿了,囫囵吞枣一样把碗里的粥喝了个底朝天。
“小溪……”终于,沧海道长忍不住了:“我有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说呗,连时安澜穿过来这种事我都接受了,还有什么事情能吓得到我?”
“呃……”沧海一木又开始点手指:“这件事说起来,还真跟他有关。你答应我听完后别叫,也别轻易张扬出去。”
小溪咂嘴:“好了,你准备工作做得够多了,快说吧。”
看她脸色苍白,也不知道再接下去会怎么样,沧海一木一咬牙,把实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了她。
时安澜正在窗边望天,对,的确是望天。这个时候,除了这件事,似乎也没别的可以做了。他很想去翻翻书,甚至出去走一圈,可是没有心情。
刚才在赵小溪面前的表现实在不佳,他的心情已经郁闷到了极点。现在想想,总感觉自己像是当场落跑一样,这算什么?他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不过话说回来,给那个无良作者喂饭本身就很违背良心吧?
时安澜的脸白了白,靠,他不会本质上是个抖M吧?
他一手扶住窗棱,挫败感铺天盖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房里的小溪咋咋呼呼地大叫,接着沧海一木慌乱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叫的嘛!嘘嘘嘘……”
时安澜立即就想去看看情况,但想起这样未免也太过听话了,为了断了这个坏习惯,他硬是忍住了。
房里终于回归安静,过了好一会儿,小溪忽然开口叫他:“小时,你进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好吧,这是你叫我的!时安澜踱步到门口:“干嘛?”
沧海一木怀疑这俩人有奸.情,这种时候当然要给两人独处,于是赶紧出门,经过时安澜身边的时候,安慰般拍了一下他的肩:“我会想你的。”
“……”时安澜莫名其妙,嫌恶地拍掉他的手。
“进来说。”小溪冲他招手,笑得有点儿像狼外婆。
他走近几步,看了看她:“睡了这么久精神还这么差,这就是熬夜的后果。”
“咳咳,这个就先不说了。”小溪拍拍床,示意他坐下,“你看,我们俩这段时间相处,也算渐入佳境了对吧?也算是朋友了对吧?”
时安澜故意坐远一点:“你有话就直说,别乱套近乎。”
小溪讪笑一下:“如果我求你办件事,你肯答应么?”
“你转性了?”时安澜一脸鄙夷:“你不是每次都正大光明地对我呼来喝去的么?”
“那你这是答应了?”
时安澜不耐烦:“好了好了,答应了,你有话快说。”
小溪知道这话说出来实在是自己打脸,但是性命攸关,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回二次元去吧。”
☆、本文最正经的人物出现了
时安澜没有说话,只是怀疑地看着她,因为他不确定小溪是不是在玩儿他,这货的人品一向没保障。
小溪见他不作声,有点儿紧张:“你刚才不是同意了吗?不会是想变卦吧?”
时安澜的脸色这才变了:“你是认真的?”
“当然了!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时安澜有过回二次元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这天来得猝不及防,而且还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她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希望自己留下来的吗?
沧海一木忽然冲了进来,慌慌张张地道:“完了完了,我刚想起来,我不会用招魂幡,要怎么把他送回去啊?”
小溪急得从床上蹦了下来:“你在开玩笑吗?赶紧想办法啊!”
“我打过电话回茅山,可是只有师尊一个人知道,我哪敢去问他啊!”
“那我不管,现在都这样了,你必须要赶紧把他送走,越快越好!”
时安澜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小溪和沧海一木呐呐对视一眼,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话有点儿伤人。
“呃,要不要我去跟他解释一下?”沧海一木从门口收回视线。
“算了吧,”小溪摇头:“解释了也不能改变什么,你有那个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用招魂幡了。”
沧海一木懊恼地挠挠头,忽然想到什么:“还有个人知道!对,以他的修为,一定知道!”
小溪立即扑上前:“谁?”
“我大师兄。”
“什么人物?”
“嗯……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反正他很有本事就对了。不过他现在在九龙山,赶过去需要时间。另外,他这个人有点怪癖,贸然请他过来,我觉得会对你不太妙。”
“什么叫对我不太妙?难道我现在很妙吗?”
“……说的也是,那我现在就去。”沧海一木转头要出门,却看见时安澜站在门口。
“诶?时先生,你……”
“快走。”他打断沧海一木,走过来一把拉住小溪就往外拖,“有人要袭击这里。”
小溪被他拽到客厅,并没发现什么异常,立即就要挣扎:“胡说什么呢?哪有人来啊,你别不想走就找理由。”
时安澜停下脚步,重重甩开她的手:“差点忘了你是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居然还想着要救你!你放心,在你这种人的身边,我一刻都不想多待!”
“……”小溪错愕,忽然这么大火气干嘛,明明之前反应都很平淡啊。
沧海一木从房里跑了出来:“他说得没错,我也感觉到了,的确有一波很强的灵力袭击过来了!”
感受灵力波动需要十分敏锐的感官意识,茅山宗弟子都修习通元养生经,沧海一木能感受到并不奇怪,但他惊讶时安澜的反应速度,居然比自己还快,这让他情何以堪?明明之前只传了一段养生经给他啊,竟然吸收的这么好!
忽然也好希望自己写几段文就一日千里啊,那样就不用总纠缠师尊私授法术给自己了……
“嘭”的一声巨响,门被狠狠冲撞开来,小溪被这强力冲得摔倒在地,后续力道却丝毫没有减弱,刚猛的如同狂刀来袭,浑身都感到疼痛。
但是很快这感觉就消失了,她睁开眼睛,只看到时安澜雪白的脖子和紧闭的牙关。
“沧海一木!”她来不及诧异,这时候首先想到的是应对:“你他妈不是茅山道士吗?怎么不回击?!”
沧海一木已经退到了墙角,声音像是信号不好的电波一样断断续续:“我搞不定……这不是妖气……是灵力!这家伙……比我强!”
话说回来,就算只是妖气,道长你也搞不定不是吗?= =
小溪当场就要骂,又一阵强力袭来,她只能闭嘴。
时安澜的身体伏低一些,几乎与她耳鬓厮磨,“赵小溪……”他忽然叫了她一声:“一定是你在文里写了什么,我才会对你这么忠心对吧?你别想糊弄我。”
这种时候哪有心情想这些,小溪随口敷衍:“也许吧,谁还记得!”
时安澜低声笑了笑:“那就好,我走也走得安心点。”
小溪一怔,还没弄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忽然爬了起来,视线投向门口,那里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她跟着爬起来,一道瘦高的人影慢慢露在客厅的灯光里。
“擅自动用招魂幡的就是你们?”来人一身湛蓝道袍,乌黑长发束在脑后,脸颊瘦削,五官谈不上多出众,但浑身上下气质出尘,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时安澜转头看了一眼小溪,往她前面挡了挡:“你是什么人?”
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忽然道:“我不管你被召唤来此的目的,也不追究你在此地可曾作恶,现在立即回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时安澜脸色一冷:“你管的还真宽啊。”
那人并不在意他说什么,像是只是来发布命令,看到时安澜身后露出的手臂,他又道:“召唤者该承担主要责任,妄改天地秩序,当受天谴!”
他手指朝下画了几下,地上立即现出法阵描印,一张黄纸从中冲出,他又以指在上迅速画了几笔,挥手一扬,纸符便飞了出去。
时安澜被冲过来的力道掀开,转头就见那符直朝小溪飞了过去。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下意识就往前面一扑,生生挥去那符纸。
可惜还是被擦了一下,不过是被纸片削了一下眼皮,双眼就立即感到一阵刺痛,接着眼前就是一片黑暗。
那人见一击未中,又要再画符,沧海一木忽然风一样冲了过来。
“等等!大师兄!原来是你!”
那人反手一压,阵法全消,“你是谁?”
“我是木木啊!”
大概是被这称呼恶心到了,小溪终于清醒过来,连忙去扶时安澜,“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
时安澜的脸偏了一下,却没看她。
正在和沧海一木说话的那人忽然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什么,只不过是眼瞎了而已。”
什么?眼瞎了还叫而已?!!!
小溪顿时怒了,老子的男主只能老子调.教,你这个臭道士算哪根葱哪根蒜,一来就要打要杀,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你妹的!”她撸起袖子就要上去跟他干架,被沧海一木及时拉住。
“别轻举妄动,这是我大师兄宁久微,他能送时先生回去啊!”
小溪果然不动了,可是看看时安澜,始终觉得不忿:“这算什么?难道要他这样回去吗?你们茅山宗的大师兄就是这样一个恃强凌弱的人吗?!”
沧海一木赶紧捂住她的嘴,小心翼翼地去看宁久微,却见他的神情忽然变得很奇特。
他一遍又一遍看着小溪,忽然突兀地说了个词——
“好萌……”
小溪一愣,转头看看沧海一木,他嘴角抽搐,凑近她低声说:“我早提醒过你他的怪癖会对你不利了。其实他是个……咳,萝莉控。”
☆、用生命在调.教
萝莉控是个很特别的人。据说他出身修道世家,什么时候入的茅山宗没人知道,甚至连年纪都不可考。
在他去往九龙山之前,发生过一件事情。由他负责保管的法器被一个小妖夺走,他赶去夺回,居然耗费了足足半月才完成任务。以他的修为,实在叫人匪夷所思。
回来后师尊就找他谈话,因为那会儿沧海一木还是个孩子,两人说话的时候也没避讳他。
大概是出身不同,宁久微常年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样,回答师尊的时候却有些尴尬,他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那小妖化成一个机灵可爱的小姑娘,我便下不了手了。”
师尊以为他是修道之人心存善念,叹了口气:“妖孽擅用皮相蒙骗世人,你怎么也会受此迷惑?”
宁久微脸上浮出可疑的红晕:“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她那样子叫人心动,便不忍心了,后来只能先逼她化出原形,才将她降服。”
师尊倒还没说什么,沧海一木先惊悚了。大师兄为人冷淡,对山中往返的美貌女香客向来无视,现在却对一个小妖的人形用了“机灵可爱”这种形容词,之后居然又说了“心动”。
那时候幸福指数很高,蔬菜水果花卉都还单纯地做着自己,沧海一木也还是个纯洁的好孩子,所以他觉得大师兄太不纯洁了,简直担不上“清修”二字!
后来宁久微就去了九龙山,师尊命令全宗上下不准随便提起他。沧海一木想,果然是纸包不住火了,大师兄这是去山里重修节操课去了呢。
直到很多年后,他开始接触网络,才明白是自己误解了大师兄。人家不是不纯洁,只是早走了一步,早在大家知道“萝莉控”这个词之前,他就已经用实际行动践行过了……
也是直到今天再看到他,沧海一木才明白他去九龙山的真正原因——
在他还叫“木木”的时候,宁久微就是个青年模样,现在他都被人尊称一声“沧海道长”了,宁久微还是个青年模样。也难怪之前他要认那么久才认出这人是大师兄。
好不容易把现场气氛控制稳定,双方跟谈判代表似的面对面坐了下来。沧海一木想帮基友来着,但是想想大师兄的战斗值,还是乖乖坐到了他身边。而宁久微的视线仍然锁在小溪身上,脸颊上浮着久违的红晕。
小溪压根没看他,她仔细检查了一下时安澜的眼睛,眼珠仍然明亮,但是无论怎么摇手,时安澜都没反应。
“果然瞎了!”她气愤地瞪向对面:“快给他治!治不好老子杀上茅山!”
宁久微这下连眼睛都开始发亮了:“好萌……”
沧海一木扶额,大师兄也与时俱进了,不然怎么会说这种词?这么一看,他貌似喜欢的不只是萝莉,还是有暴力倾向的萝莉啊!
小溪更暴躁了:“你丫睁大眼睛看看清楚!老子是御姐!不对,现在要说的不是这个……你丫别给我打岔,老子的人是随便让你动的嘛!你赶紧把他眼睛治好,不然我给他开外挂,先灭你,再灭茅山!”
说完她就一愣:“差点忘了,我应该也能治好你才对!”她拍了一下时安澜的肩,立即就要回房去码字。
时安澜始终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不能再操控他了。”宁久微忽然开口,神情恢复平淡:“你本来就要用精气供养他,每次操控他消耗更大,除非你想早点送命,否则最好别再轻举妄动。”
“……”小溪怕死,终究还是走了回来,但是看到时安澜一动不动地坐着,又觉得难过,毕竟他也是为了救自己才瞎的。
时安澜忽然抬起了头,脸朝对面:“你刚才说她要用精气供养我?”
招魂幡通常招来的都是亡魂,注入泥胎或者其他身躯以供驱使,很少会有自然人那种健全的意识。就因为这点,宁久微开始并没有把时安澜当做一个完整的人看待,直到他现在问了这个问题,才开始注意他。
见他表情奇怪,沧海一木及时凑到他耳边把时安澜的来历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