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我本来还以为你被召来是别有目的,原来是无心之过。”宁久微想了想:“天谴受天管辖,这里的天当然管不了你世界里的天,所以你回去后应该就能自愈,这样召唤人也能保住性命。”
时安澜安静了一瞬,站了起来:“那走吧。”
小溪一下没反应过来:“去哪儿?”
“二次元。”时安澜朝她这边偏了偏脸:“这不就是你希望的么?”
“……”我也是想保命啊大哥!
宁久微看到小溪的表情,又想说一句“好萌”,结果想起正事要紧,硬是给掰了回来:“好……了,木木,把招魂幡给我。”
沧海一木连忙打开乾坤袋,讪笑着说:“大师兄,您能别再这么叫我了么?我都长大了。”
宁久微看他一眼:“不是你自己说你叫木木的么?”
“是啊,可那是小名嘛,您可以叫我大名啊。”
“好的,”宁久微接过招魂幡:“你大名叫什么?”
“……算了,随您叫什么吧。”= =
宁久微也不废话,叫沧海一木将门窗关严,站去东南角,又让小溪打开小说页面,然后自己咬破手指以血在地上画了法阵,从这点来看,招魂幡的确是两伤法器。
血迹瞬间无踪,法阵却陡然亮起来金光。宁久微叫小溪把时安澜的姓名和生日再写上招魂幡。好在他还算纯洁,没有追究“爆菊”那个词的来历。
等一切准备就绪,宁久微又叫时安澜站进法阵。
时安澜没好气:“我瞎了,看不见什么法阵。”
小溪赶紧走过来扶他,多少有点儿自责心虚的意味。时安澜被她送进法阵,感到她的手要抽走,忽然反手握住。
小溪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拍拍他的手背:“放心,经过这些,我绝对不会再把你写挂了。这次是我欠你的,我一定会在小说里给你一个好人生。”
时安澜垂着眼睛,手顺着她的胳膊移上去,摸到她的脸。
这下别说小溪,连宁久微都呆了。
沧海一木拼命咽口水,心想你别这时候泄露感情啊,万一大师兄嫉妒起来把你拍死,两头都落不得好啊!
还好宁久微没控到失去理智,时安澜也及时收回了手。他推开小溪,站得笔直,双手轻轻插入口袋,仍然是那个小说里走出的挺拔贵公子。
“走吧。”
宁久微祭出一块红色条形木块,正面刻有“万神咸听”四字,两端刻有乾坤、坎离四卦。那木块变形金刚似的展开成了木剑,嗖地插.进法阵边缘。一阵喀喀巨响,法阵边沿线开始齐整地裂开下沉,但是下面并不是楼下,而是黑沉沉未知的空间。
招魂幡倒是没啥动静,它就跟一个武林高手似的,法阵在这儿耗着九牛二虎的力气,它只是淡定喝茶,但是灵力早已铺天盖地,恐怕只有小溪一个人感受不到。
她正专心注视着时安澜,这种亲眼见到自己笔下男主的机会恐怕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了。
脚下忽然感到一阵摇晃,小溪诧异,那天的地震又来了?
宁久微神情一凛,叫沧海一木在四周施下结界,但震感并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强烈,简直像整栋公寓楼都蹦跶起来了。他皱了皱眉,终究召回木剑,压下法阵,连招魂幡也收了起来。
地震瞬间停止,原先下陷的地面完好无损,时安澜也仍旧在眼前。
小溪莫名其妙:“怎么了?”
宁久微道:“招魂幡是封印,送回比召唤催动更大,原先就有了缺口,不能再轻易动了。”
沧海一木颠颠地跑过来:“九龙山里是不是封了什么东西?”
宁久微只“嗯”了一声,并没有满足他好奇心的打算。沧海道长郁闷地扭过了头。
小溪想起自己的小命,又愤怒了:“那你总要想个办法给我保命吧?还有小时,他还瞎着呢!”
宁久微眉头皱地更紧,他动了动嘴,又闭上,像是有难言之隐,反反复复好几次后才说了句:“我再想想。”他看一眼小溪,头也不回地出了门,神情很懊恼,跟心爱的玩具被夺走了似的。
沧海一木连忙跟了上去。
家里一下恢复安静,小溪这才慢吞吞走到时安澜跟前,干咳两声:“你刚才摸我脸干嘛?”
时安澜表情僵了一下,扭头走开:“我担心你食言,所以要记清楚你的样子,免得到时候再有机会过来报仇却找错了人。”
“……”小溪觉得自己又要昏倒了。她用生命在调.教他,居然就出了这样的成果!
☆、好滑好性感
宁久微回去后一直表现得很不高兴,沧海一木本来没发现,后来见他每晚都出去,每晚都收掉数以百计的小妖,才察觉不对。
“大师兄,虽然说埋头工作是转移注意力的好方法,但是您也别太累了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宁久微正坐在夜深人静的街道边,身边竖着那柄木剑,隐藏在城市各个角落的妖邪像是烟雾一样被吸了进来,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谁说我要转移注意力了。”宁久微声音干巴巴的,收起剑就走。
沧海一木的八卦之魂又旺盛地燃烧了起来,追上去道:“因为小溪是吧?唉,我也知道她这种类型的女孩子挺可爱,但是漂亮性感的女孩儿也不错啊!大师兄你只是控她,又不是爱她,何必弄得这么伤感嘛。”
宁久微停下脚步,摇摇头:“不是这么简单的……”他忽然愣了一下:“原来好萌叫小溪么?”
我去,敢情你直接把口头禅当人家名字了!沧海一木无力。
时安澜这会儿正在纠结要怎么上厕所。
不是没试过自己去,只是还没进卫生间就已经鼻青脸肿了。想起之前一次又一次的窘态,时安澜深吸口气,又搓了搓脸,大概是觉得脸皮厚了一点,终于开口叫小溪来帮忙。
其实小溪早就发现了,这厮几天下来满脸挂彩,原本漂亮的脸蛋儿肿得跟馒头似的。她故意视而不见,非要磨到他开口,看吧,受不了了吧!
她这几天休息得不错,力气也恢复了,二话不说架着他就往卫生间走。
时安澜叹气:“我又不是重伤,你架我干嘛?”
“哪儿那么多废话!”小溪又改成扶他胳膊,忽然问:“不需要我给你脱裤子吧?”
“……我自己有手,谢谢。”
她翻个白眼,瞧这语气,跟多嫌弃似的,你以为我不嫌弃啊!
上厕所这关攻克了,更大的困扰来了——时安澜想洗澡。
本来他以为那个萝莉控第二天就会过来给他治眼睛,所以即使有点儿洁癖也咬牙忍了过来。没想到一忍就是好几天,他觉得自己已经快成一缸酸豆酱了。
小溪去厨房做饭的时候,就见他一脸痛苦地坐在沙发上,等她出来,那痛苦程度又升了几个等级,她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我、我想洗澡……”时安澜的脸突兀地红了起来,因为跟她说这种话,无疑等于叫她给自己洗。
赵小溪是何等人物,当即袖子一掳,“我去放水。”
时安澜直把头埋到膝盖上,作者这么厚脸皮,怎么不把他也设定得厚脸皮一点,那样也不用这么纠结了!
还好小溪知道体谅他的心情,扶他进了卫生间,一边给他脱衣服一边宽慰他:“你知道么,在三次元大家都说作者是小说主角的亲妈,所以你就当现在是妈妈给儿子洗澡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呃……”她咽了咽口水,悄悄掐了一把大腿,总算把视线从他精壮的胸口移开,“那什么……对吧?哈哈哈!”
时安澜倒是没注意到她语气里的古怪,他正在思索,三次元真有这种说法?那他处处维护她,是不是就是因为这点?不会吧,这货差点搞死他,哪里像是亲妈了!
他忽然有点烦躁,挥开小溪的手自己脱衣服。靠,这种忽然生出的罪恶感是怎么回事?
小溪还以为他嫌自己动作慢,看他自己在脱衬衫,就动手去抽他的皮带。时安澜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退,小腿肚撞上了浴缸,人就要往后摔倒。
卫生间这么小,他个头又高,这一摔后脑勺非跟后面的墙硬磕一下不可。小溪也是出于好心,伸手就去抱他的腰,但她就那么点儿力气,只勉强把他拖开了一点儿,跌进浴缸是难以避免的了。
如果她就跟着一起跌进去那也没什么了,关键是这货一见时安澜要落水,立马就松了手,于是可怜的时先生重重地摔到了浴缸里,渐起三尺高的水花,半条腿还搭在外面,姿势分外不雅。
“赵小溪!”
小溪抽了毛巾把溅在身上的水擦干,没好气道:“吼什么吼?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下意识的嘛,咳……
时安澜揉了揉摔疼的胳膊,泄气地摆摆手:“算了,你先出去,我自己脱……衣服。”
小溪默默看向水下,脱裤子就脱裤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故意走到门口,伸头出去喊了一声:“那我出去啦!”然后嘭地关上门,抱着胳膊靠在门后恶作剧一样看着他。
时安澜还真以为她出去了,动手把裤子脱了下来。小溪看着他把那湿淋淋的裤子从浴缸里扔出来,连忙捂住鼻子。
时安澜倒是能感觉到她在附近,但以为至少隔着一扇门,哪儿知道她这些小动作。他仰躺下来,也没叫小溪进来帮忙,睁着毫无焦距的双眼,伸手在眼前挥了一下,叹了口气。
小溪收起窃笑,重重地拧开门又关上,装作刚刚进来的样子:“切,就知道你一个人洗不了,我来帮你洗。”
时安澜唰地坐起来,忽然反应过来,又双臂环胸。
小溪甩着条毛巾抽了他一下:“德行,有什么好藏的,你又不是女人!”
时安澜的嘴角抽了两下,终究还是松开了手,“擦一下背就好了,其他的我自己来。”
“哎哟喂,我是女的都没计较,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真扭捏!”小溪拍了一下他的背:“趴过去!”
时安澜虽然无奈,也只好任她摆布,乖乖趴到了浴缸边上。小溪看着灯光下他光洁如玉的背,忽然就想到一句话:好滑好性感。
她抽了张面纸撕撕卷卷,一边鼻孔塞了一个,觉得自己防护措施做好了,立马开工,一边擦还一边唱:“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嗷嗷嗷嗷,带上浴帽,唱唱跳跳,嗷嗷嗷嗷……”
时安澜原本绷着的脸有了丝裂缝:“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幼稚吗?我看人家妈妈给小孩洗澡也唱这歌的啊。”
“靠!”时安澜狠狠捶了一下水,你特么能不能别提这茬了!
小溪抹去一脸水珠,觉得他现在闹脾气也能理解,颇为迁就:“那我换首歌哈!两只小蜜蜂呀,飞到花丛中啊……”
时安澜抱头:“不想听到任何跟大黄蜂有关的词汇。”
“哦哦,行,那再换!”
“你就不能别唱么!!!”
小溪用力把他按回原位,继续唱:“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嘿留下来!”
时安澜终于忍无可忍,转头摸到她脖子就要把她的脑袋按进水里。小溪一声疾呼:“啊,被我看光啦!”他连忙松开手,不小心扫到了她的鼻子,愣了愣:“我说你怎么鼻音这么重,在鼻孔里塞了东西?”
“胡说!我干嘛要塞东西在鼻子里!”小溪火速抹去纸团丢掉。
时安澜扑哧一声笑起来:“你这个色胚。”
本来是好心逗他开心,结果他把开心建立在嘲笑自己的基础上!小溪捏了捏手指,揪住他的头发,“乖,先洗个头哈。”说完把他的脑袋重重按进水里。
“我靠卟噜噜……”
宁久微带着沧海一木终于蜗牛一样爬了过来。小溪正在给时安澜涂药,沧海一木见到他脸上青青紫紫的伤就惊悚了:“小溪你下手这么狠?”
小溪翻个白眼,懒得理他,直接朝宁久微招招手:“来来来大师兄,你一定想到办法了吧?”
大师兄的视线从时安澜脸上的伤扫到她脸上,总算没有说“好萌”了。他走过来,似乎情绪有点儿低落,在对面坐下后就垂着头,半天不说话。
小溪看看沧海一木:“难道你师兄还有忧郁症?”
沧海一木无语,要有也是最近刚得的吧。= =
“的确有办法。”宁久微总算开了口,看了小溪一眼,“你要用精气养他这点是注定摆脱不掉的,除非你们俩断了联系,但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修出命格,那样你的负担就会小很多。届时你再借精补气,就能做到循环供应,彼此就都没有性命之忧了。”
小溪听得不太明白:“你能不能说得通俗点儿?”
宁久微朝沧海一木看了一眼,后者立即明白这是叫他翻译来了。
“让他修出命格,就是说叫他通过修炼培养出三次元里的元神,这样他就不用完全依靠你而活了。但是你始终要饲养他,所以就算零星半点也是对你有损耗的,这个时候你就需要借精补气了。”
他怕小溪还不明白,又道:“打个比方吧,你现在就是一部手机储电器,他是手机。你充好电了,可以传电给他,自己快没电的时候,再充满就行。”
“啊,那我明白了。”小溪用胳膊肘顶顶时安澜:“你明白了吧?”
时安澜撇撇嘴:“人家说第一遍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你妹……
时安澜调整一下坐姿:“我想知道,小溪快没电的时候要怎么充电。”
他这么一说,小溪也疑惑了,对啊,她给时安澜充电,那谁给她充电啊!宁久微还说什么循环供应,压根循环不起来啊!
宁久微又沉默了,这次足足耗了四五分钟,他才又开口,语气相当憋闷:“你们阴阳双修就行了。”
纳尼?!!!
☆、揍惨了你睡谁去?
这种时候除了震惊,还能有什么反应……
宁久微静如死水,过了很久才又说:“道家注重的是精、气、神的修炼,阴阳双修虽然涉及房中术,但真正的意义不是纵欲,反而是节欲。总之你们先完成筑基,三个月后才谈行房的事吧。”
几乎已经成石像的时安澜和小溪齐齐松了口气。
差点以为从今天起就要XXOO地过日子了啊摔!
“至于怎么筑基,让木木教你们好了。”宁久微站起来就走。
“诶?大师兄你要去哪儿?”沧海一木连忙追上去。
“去捉妖!”
“……”又来!!!
之后几天,小溪上下班的时候发现空气特别清新,路人心情愉悦,大概就是大师兄的功劳了……
指望上班有效率是不可能的了,现在只要一坐下来她就会想起时安澜。下了班也好不到哪儿去,回家一开门看到他,脑中就自动浮出“我即将睡了他”一行大字……
时安澜表现得比她平静一点,眼瞎的好处在这时候体现出来了,尴尬都在心里。
这种气氛一直持续到沧海一木过来传授筑基知识。他还挺有做老师的潜质,一番话说得深入浅出。
时安澜问小溪:“你懂了么?不懂我再给你说一遍。”小溪“嗯”了一声,他立即接话:“那你把这些都写进文里去吧。”
沧海道长顿生羡慕嫉妒恨,比起辛苦修真的那些人,你丫简直是不公平竞争啊!
他翻开乾坤袋,拿出几副中药交给小溪:“大师兄配的方子,说是对他的眼睛有好处。我待会儿把几张符纸化成水,你煎药的时候记得添进去。”
小溪接过来:“能彻底治好?”
“不能,”沧海一木摊手:“你还是给他开金手指去吧。”
“……你大师兄不是说我再操控他就要挂了嘛!”
“他也说你现在可以借精补气了啊!”
“……”小溪瞄瞄时安澜,他垂着头没看这边。她想了一下,对沧海一木道:“这种金手指有点儿逆天,身为作者,我的损耗会很大。你看你们茅山那些技术宅们能不能给这双修列个公式出来,以后我每次给他升级的时候就可以计算一下自己损失多少精气了。”
沧海一木不解:“你计算这个干吗?”
“废话,等到睡他的时候我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啊!”
时安澜差点从沙发上滑到地上,这货一定是禽兽投的胎!
沧海一木临走时无言地拍了拍他的肩。
宁久微今晚又收获颇丰,沧海一木急匆匆地赶到他那边时,看到装满的净化瓶已经排的跟打保龄球似的了。
“大师兄,您好歹留几个给师弟们练练手啊!”
宁久微翻翻乾坤袋,只剩一只净化瓶了,终于收起木剑,“打个电话给言修,让他派个人过来把这些收走。”
沧海一木遗憾地告诉他:“技法部不收这些小妖了。”
宁久微说:“那你把电话给我,我自己打。”
沧海一木只好把手机递过去。
长发道袍的宁久微做派也很古人,好在用起手机来不生疏,电话很快就接通,比他更面瘫的言容再次用一个调子的声音接待了他:“喂?师兄这次又要问什么事?”
宁久微言简意赅:“过来收货。”
“不是说了不收……您是大师兄?”
“嗯。”
“没问题的大师兄,请告诉我地点,稍后我会亲自过去的,钱也会一分不少地交到您手上。”
宁久微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给沧海一木,转头就走。
可怜的木木早已泪流满面……T T
小妖们被大批吸走,终于惊动了高层领导。
黑狗带着几个小喽啰一路狂奔而来,就见秦将军正在用猫爪洗脸,还愉悦地哼着小调:“喵喵喵~~喵喵~~”
黑狗这次学乖了,赶在喽啰们没憋住之前迅速用法术封了他们的口,然后努力把脸扭正,走上前道:“将军,有个臭道士最近一直在抓咱们的人,请您出面主持公道!”
秦五津唰地停下动作,眯起宝石般的猫眼瞪着他:“你刚才看到什么了没有?”
黑狗再扭一扭脸,分外严肃:“我看到了将军您正襟危坐英姿勃发的形象!”
“很好!”秦五津迈动一字步率先走出:“待老子去会会那臭道士!喵~”
“……”黑狗抬爪抹了抹虚汗。
宁久微早就感到了那强烈的妖气,而被这妖气一迫,他心里的憋闷也最大程度的释放了出来。清修之人不该这么贪念红尘,何况沧海一木说得对,他只是控她,又不是爱她,何必弄得这么郁郁寡欢。只是别人都不清楚个中缘由,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
黑狗冲得最欢,因为他不惧怕灵力,但是等他看到那飞过来的红色木条,立即“嗷呜”一声扭头就跑。
“将军,不可靠近,那是大杀器啊!”
到底是做过大将的,秦五津一脸淡定:“什么大杀器,老子还怕它不成?”
“不是啊将军,那是震魂木啊!”
秦五津这才认真起来,震魂木在茅山的地位只比招魂幡低一点点,持有这种法器的人他知道是谁。
“妈的,姓宁的臭小子来了是不?”秦五津气得一蹦三丈高,当即猫爪一挥,“老子要去吞了那小子报仇!冲啊小的们!喵!!!”
震魂木已经化成木剑静静等候,眼看着喽啰们就要做牺牲品,黑狗都捂住了眼睛,秦五津忽然猫身乍现妖光,将他们都罩在里面。
“哈哈哈,姓宁的!你个王八蛋,不是要把老子逮回去嘛!你来啊!”秦将军豪气万千地洗了把脸。
宁久微的身影直到这时才慢慢走近,这么远的距离能催动灵力控制震魂木,他也不是个吃素的。“秦五津,总算找到你了,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做好心理准备。”
秦五津猫须炸起,刚要爆发,忽然瞥见远处探头探脑的身影,语气立刻一转:“心情不好?来,我们聊一聊。”
黑狗和喽啰们都傻了,将军您还好吗?果然被压太久容易产生心理疾病吗?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爆发了吗?
宁久微也愣了一下,微微叹息,连妖怪都懂得安慰人,世界如此美好,他不该暴躁……
他收起震魂木,打开乾坤袋,对秦五津温和道:“我不打你,你自己进来吧。”
“……”
远处探头探脑的其实是祝新词,秦五津已经尽力避免械斗不给他可趁之机,但他实在忍不下去了!
“宁久微,老子要杀了你啊啊啊啊!”
他浑身妖气暴涨,又要发起攻击,宁久微怀中的震魂木自发飞出,立即散发强大灵力。秦将军前进的猫爪嗞的一声刹住,扭头狂奔:“忽然想起今天老子心情也不好,改天再交流,后会有期喵!”
宁久微对着瞬间空无一妖的街道轻轻闭了闭眼,我不暴躁,不暴躁……
远处观察许久的祝新词缩回身子望了望夜空,他怎么感受到法器在那道士身上呢?难道他就是之前整自己的那个臭道士?
祝新词眯了眯眼,要找个机会报仇!不过连秦五津都搞不定,那臭道士一定很厉害吧……
沧海一木匆匆追到这边,没看到宁久微,只看到祝新词在发呆,张口就问:“这位帅哥,有没有看到一个长头发的道士出现啊?”
祝新词看他一眼,抬手指了一下。
“哦哦,谢谢。”沧海一木匆匆离去,走出去很远才回味过来那人身上有妖气,真身也不明显,看来有些修为。无量寿福,幸好你没碰上咱家师兄。
时安澜这时才刚刚睡下,心情仍然无法平静。他被小溪的猥琐程度震惊到了,以前觉得跟着她是前途黑暗,现在觉得跟着她会精尽人亡……= =
外面有轻微的脚步声,时安澜收起胡思乱想,仔细感受了一下,爬起来一路摸索到了房间门口:“赵小溪,快出来!”
小溪打开门:“怎么了?”
“我也说不清楚,好像有不好的东西过来了。”
“我靠!这次不会来个御姐控吧!”小溪揪紧领口,觉得要是这样,自己就危险了。
时安澜又仔细听了一下,“有很重的花香气,应该是那只大黄蜂回来了。”
小溪慌了:“那怎么办?”
“你过来。”
小溪凑过来,时安澜伸手摸到她后颈,就是一记手刀。
没多久,果然又听到祝新词的摄心术咒语了,他无奈,只好再故作呆板地摸索出去。
“擦,怎么又是一个人?”祝新词是回来找小溪打听那法器的详细情况的,结果每次都只招来这家伙,难道是口诀有BUG?
他清清嗓子:“你们家里之前藏的那法器叫什么?”
时安澜强装的面瘫脸差点忍不住抽搐,连法器名字都不知道就来凑热闹抢,黄蜂兄你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好么?= =
“叫招魂幡。”
祝新词愣了几秒,发出一声感叹:“哇噻!”然后开心地跑走,声音隔着老远传过来:“耶,好棒!一定要抢到这个好宝贝!”
楼下有人大骂:“妈的打个游戏也这么吵,烦不烦!”
小溪昏睡到半夜才醒,她这次记得清楚,冲过来就要揍时安澜。
“你妹,我不就说了句连本带利地睡你,你至于这么玩儿花样来整我吗?”
时安澜好不容易捞到她的手腕,紧紧扣住:“那你还揍我?揍惨了你睡谁去?”
小溪想了想,“说得也是。”
☆、会去现场指导的
和宁久微一“战”之后,秦将军在某条巷子里做了个结界,开始蹲守反思。偶尔有收垃圾的清洁工过来,会丢给他一些食物,这时候黑狗就会冲过来狂吠,替他赶走来人。
“将军啊……”黑狗叹气:“您没必要这么沮丧,姓宁的不过仗着有个厉害的武器,您却是赤手空拳,输了并不代表您的实力有问题嘛。”
秦五津两爪抱头,捂住猫耳。
黑狗着急地绕着结界不停转悠,“将军,九龙山的封印有多厉害您自己是知道的,您能冲出来必然损耗了不少法力,现在又是寄居猫身,所以都是客观因素不给力,您真没必要因此懊恼啊。”
秦五津这才松开爪子,看了看他:“其实我能出来是因为封印有了缺口,不然那些小妖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这是实话,就算开始再有反抗精神,被压了两千年,磨也给磨光了。
黑狗却很无语,将军请别自黑,小的会幻灭的……
秦五津越想越沮丧,想当初被那么大阵仗镇压时他都是一马当先的那个,这次不过是一柄木剑就让他落跑了,颜面尽失啊!他往角落里挪了挪,蜷起身子。
黑狗只好再接再厉:“将军,您一定要振作,别忘了还有大事等着您去做呐!”
“他说的没错。”巷子里浮动出浓郁的花香,祝新词欠抽的脸出现在秦五津面前,“不过就是个看守封印的道士,要是没有招魂幡和震魂木,他还能逞什么能?”
“叛徒!”秦五津猛地扑过来,梆地一声被结界撞成了平面,缓缓滑到地上。
祝新词忍住没笑,还把一旁偷偷咧嘴的黑狗给踹开了。他退后一步,朝秦五津行了个拱手礼:“五哥息怒,之前是我不对,但天地可鉴,我绝对没有背叛之心。”
秦五津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忽然一声暴喝:“呔!何方妖孽敢在本将军面前夺舍!还不给老子现形!”
祝新词抽抽嘴角:“五哥,好歹我当初也跟你并列称将,怎么着也不至于那么不济吧?”
秦五津圆溜溜的猫眼上上下下扫视着他:“你小子在玩儿什么花样?”
“没有的事,我是真想帮你,你不是想要招魂幡么?”
黑狗是个忠诚的好部下,立马冲出来骂他:“呸!你肯定是别有所图!”
秦五津点头:“没错,我也不相信你会这么好心!”
祝新词摊了摊手:“可是你现在也无人可用了吧?”
“……”这话戳到了秦五津的痛处。
他本以为如今道宗衰微,招魂幡该灵力减弱了,没想到派去的小妖居然有去无回,看来最后还是要亲自出马。可他现在受猫身限制,实力无法完全发挥,连一个宁久微都搞不定,还谈什么招魂幡?如果真能和祝新词联手,的确是更有胜算。
他清清嗓子,严肃地问:“你该知道我要夺招魂幡干什么吧?”
“当然。”祝新词食指掩唇,神秘地笑了笑。
“哼,那就好,要是敢打歪主意,老子会跟你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撤掉结界,走到祝新词面前,对着那张脸左看右看,忽然蹦起来一爪拍了上去。
“嗷!秦五津你偷袭!”祝新词捂着脸上鲜红的爪痕怒吼。
秦五津舔舔爪子,又抹抹脸:“没有啊贤弟,老子只是控制不了猫性嘛喵~~”
小溪给时安澜开过金手指后没几天,他的眼睛就渐渐能视物了,等沧海一木送的那几包药全部喝完,差不多已经痊愈。
她受电视剧荼毒,非要多此一举地在时安澜眼睛上缠上白布条,再慢吞吞解开,还嘱咐他一定要缓缓的,用特写镜头那种效果睁开眼睛。
时安澜不配合,唰地就睁了眼,小溪刚要表达不满,忽然用手捂住嘴巴冲向卫生间。
“呕……”
时安澜面容扭曲:“你丫一看到我就吐是什么意思?!”
小溪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出来:“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吃了那个百日丹,呕……”
百日丹是沧海一木送来的。通常筑基这个步骤通常需要三个月到一百天,但之前时安澜眼睛没康复,小溪又持续在损耗精气,可能会需要更长的时间,他就好心给了他们一人一颗百日丹,可以加快条理身体的速度。
时安澜也吃了,那玩意儿的确味道很怪,他一个大男人都差点儿吐,小溪受不了也正常。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要不要叫沧海一木过来?”
“叫他干什么,他又不是家庭医生。”小溪拧开龙头,撩了点水拍拍脸,抬头看一眼镜子,吓了一跳:“我靠!这百日丹是不是十全大补丹啊!我怎么觉得我肥了一圈?”
时安澜幸灾乐祸地笑起来:“看来道士们比较喜欢丰满的女人。”
小溪转头瞪他:“再丰满也会被你榨干的。”
“……”时安澜面红耳赤,你特么不也要连本带利地睡我?靠!
吐了一场觉得舒服了,小溪回到房间找了一沓A4纸装订起来,朝墙上一挂,然后用马克笔在上面写了个大大的85。
时安澜看的不明白,“你这是干嘛?”
“倒计时啊,以后看到这个就知道了,距离双修还有85天。”
“……你还挺期待呀。”
小溪忧伤地转头:“我只是不想死……”T T
虽说男女双修离不开睡,但肯定不是随心所欲的睡。
小溪白天上班时逛遍了各大网站,发现关于如何阴阳双修简直是众说纷纭。
她拿不定主意,琢磨着还是得去问问沧海一木,结果下班后刚走出办公楼,居然见到了宁久微。
他站在斜对面的公交站牌旁,来往乘客见到他这副道士形象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他却面无表情,像是把所有人都当隐身。一直到看见小溪出来,他才有了点儿表情,抬脚慢慢走了过来。
小溪很意外:“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来找你。”
“啊?我没给过你地址吧?”
“我自有办法。”
小溪干笑两声:“不愧是大师兄,呵呵呵……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宁久微皱了皱眉,欲言又止,最后说:“还是先吃饭吧。”
他转身就走,小溪像无头苍蝇一样跟了上去,心想这到底是要请自己吃饭,还是叫自己请他吃饭?= =
宁久微似乎没什么物价概念,路上随机发现一家大饭店,立马就要进去。
小溪连忙拖住他,“大师兄别冲动,你打算在这儿吃饭?”
宁久微点头:“虽然我来这儿次数不多,不过这里的菜做得还不错,尤其是素斋。”
艾玛你个穷道士就别吹牛了,这里的素斋都能抵一年肉钱了!小溪只好换个方向:“你还穿着道袍呢,进去不太适合吧?”
“不用担心,我是VIP,饭店会提供正装。”
你还VIP!看错了吧?其实你那个是超市会员卡吧?
宁久微继续前进,小溪终于忍不住了:“丑话说在前头,吃完了你付钱啊!”
“那是当然。”
宁久微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大厅,小溪已经做好了吃完就进局子的心理准备,结果却看见他被一个服务生热情地迎了过去,然后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去了更衣室……
这时候倒还没什么,等吃饭的时候看到那一桌只听过名字没看过实物的菜,小溪的心里才掀起惊涛骇浪。
“大师兄,你怎么这么有钱?”
宁久微的面前摆着几样素食,穿上正装后的他看起来像是个搞艺术的。他平淡地反问:“怎样才叫有钱?”
“呃……”小溪忽然发现这个问题还挺难回答:“像你这样能办得起酒店金卡的,就叫有钱。”
宁久微从身上掏出好几张卡来,“你要的话送给你好了。”
“……你说真的?”
“嗯。”
小溪的手指挪了过去,又退了回头:“算了吧,有卡没钱,还不是用不起。”
宁久微又从身上摸出个小本本递过来:“给你。”
小溪拿过来一看,居然是存折!
“我靠,你这是干嘛?”
宁久微想了一下:“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
“……”只有你才会觉得钱没用吧!
小溪风中凌乱,这作风跟沧海一木完全是两个极端啊,大师兄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能让她觉得思维怪异接不上茬的实在是个中翘楚,小溪只有埋头吃菜,什么话也不敢乱说了。
宁久微却主动开了口:“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说一下如何双修。”
小溪立即抬头:“巧了,我正好也想问这个呢?”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原本要说话的宁久微只好闭嘴。
“我饿……”除了需要她安排伙食的时安澜,还能有谁。
小溪敷衍他:“等等,马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一说完她就挂断电话,看向宁久微:“大师兄继续说。”
宁久微每次看到她生动的表情就觉得萌,刚才又眼神荡漾了一回。他看了看小溪殷切的脸,实在说不出某些词汇。
“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去现场指导的。”
“啊那就……什么?你要在现场?!!!”
☆、17第一次流下了男儿泪
祝新词为了表达重修旧好的诚意,要主动送一副好躯壳给秦五津,他对那副躯壳的描述是:“比你原来的肉身还要英俊潇洒,而且一看就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
秦五津当然对这个说法不满,难道老子有不良嗜好?不过仔细一想,能有人身总好过做猫吧。
于是一妖一猫开始朝着目的地出发。
时安澜这时候已经饿得吃不消了,所以当门外传来脚步声的时候,他几乎立即就要冲过去开门。谁知刚到门口,听到的却是那阵熟悉的咒语——“入我眼者,神识消弭,得我令者,听我指路……”
靠啊,这大黄蜂还有完没完了!
时安澜挣扎了一下,最终只能一抹脸,表情呆滞地开门出去。
祝新词一看到他就笑了,伸出手托着他的下巴朝下方扫了一眼:“五哥,瞧,我没骗你吧?”
时安澜悄悄动了一下眼珠,心里暗叫不好。
秦五津眯着猫眼左看右看,终于认出他来,惊得后跳一步,“妈的,原来是这小子!”
祝新词纳闷:“五哥认识他?”
“老子当然认识他!上次就差点夺了他的舍,可这小子的意识怎么也控制不了……”
“什么?”祝新词听到这儿意识到了什么,看向时安澜时已经黑了脸,“好小子,敢装模作样地骗我!”
时安澜虚晃一招,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反身退回屋甩上门,立即拨通小溪电话:“赵小溪,快上网给我开外挂!”
小溪莫名其妙,这厮是不是饿昏头了?
其实她现在也不好受,时安澜饿了会损耗体力,损耗了让她也跟着损耗,再加上之前开的那个金手指,她几乎刚出饭店就开始脚底打飘了。
宁久微是老做派,只伸了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人还跟她隔得很开。他一眼就看出是怎么回事了:“你吃了百日丹?”
小溪点点头:“可是都吐了。”
宁久微毫不意外:“其实你不需要吃的,你是难得的纯阴体质,需要筑基的只是那个被召唤过来的罢了。”
小溪好心提醒他:“他有名字,叫时安澜。”
宁久微并不在乎。
“那你的意思是,现在我只要等他完成筑基就行了?”
“嗯。”
小溪叹气:“早知道就不吃那破玩意儿了……算了,我还是打的回去吧,再晚估计他得饿成神经质了。”
宁久微说:“不用,我送你。”
小溪还没明白他的意思,就见他挥手画了一道圈,自己和他似乎被罩入了一层膜中。有个经过的人疑惑地朝这边看了一眼,“奇怪,刚才那两个人呢?”原来是隐身用的。
宁久微又掐指念诀,怀中红色的震魂木飞了出来,喀喀作响化成木剑,却比平常大了好几倍。他扶着小溪站上去,说了声“起”,木剑腾空而起,嗖地飞了出去。
小溪惊愕地看着下方灯火辉煌的城市,终于悟了,难怪他这么有钱,因为平常根本用不着花钱啊!
租了那间小公寓差不多快一年了,今天是第一次从窗户进去。小溪跳进去朝宁久微挥手告别,心想要是他每天接自己上下班得省多少交通费啊……
本来以为转身会看到时安澜惊羡的脸,结果他根本不在。小溪把打包回来的饭菜放在茶几上,从厨房找到卫生间,也没他的影子,总不至于饿到出去觅食了吧!
“小时,该吃饭啦!”她拍拍手,像召唤小宠物一样。
房门打开,时安澜走了出来。
“还以为你去哪儿了呢,快吃饭吧。”小溪越过他走进房间,愣住了。
房间里一片狼藉,窗户玻璃都碎了一块,跟遭了抢劫似的。
“时安澜!你在家做大爷就算了,还给我制造垃圾!什么意思啊你?”
她狠狠地转过头,却正对上时安澜的脸,他的神情分外古怪:“我说怎么瞧着有点儿熟悉,原来是你这个小姑娘!哼哼,老子总算有机会报仇了,先采了你的阴元滋补一下再说!”
小溪被他逼着后退,直到身后靠到电脑桌才想起来这话是谁说的,“我靠!你不是在猫身上的吗?”她反应也快,立马转头按了一下开机键。
秦五津当然不明白她在干吗,扑过来抱住她,刚发出一声淫.笑,忽然见到笔记本屏幕亮起来,还以为是她的什么法宝,惊得猛退几步摆出防御姿态,结果啥事儿也没发生。
“哼!雕虫小技,还想耍老子!”
他再次扑过来,电脑正好发出“当当当当”的开机音,他惊得抱住头,结果仍然啥事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