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颜沉默,低下头,使劲地绞着自己的手指,咬得嘴唇发白,才慢慢地说:“辰爵,对不起……”
“我不是要你和我说对不起。”他眼中闪过一抹痛楚,“我是要你说别离开我,永远也别离开我!”
“好,我不离开你。”
看着他受伤的眼眸,欢颜的心软了。
不论以后要做什么样的决定,那都是以后的事。
不论当司徒辰爵知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该有多么的勃然大怒,这都是以后的事。
不论萧学长和自己到底有没有发生些什么,那都不是她现在可以预料的事情。
命运是如此的波澜难测,就好似她在巴黎的小酒店里呆呆地把那些钞票撕碎丢进马桶冲走的时候,她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和这个男人,还有这么长,这么绵密的命运的纠结。
多想又有何用?
至少现在,她愿意倾其所有地,让他忘掉所有的痛。
既然这些痛,是她带给他的,她愿意用最大的努力去弥补。
————————————————————————————————————————————
“要说——永、远、不、离、开、我。”
他不依不饶。
永远?
什么是永远?
她这一生,就没看见过什么是永远。
欢颜狠了狠心,知道这一次不说永远他是不会放过她的,只能咬下牙,颤抖了声音,缓缓地道:“我说,叶笑语永远也不离开你……“
不离开他的是叶笑语。
而自己不是叶笑语。
欢颜心虚而凄凉地想着,她不愿意背叛自己的誓言。
那么,就只能用小聪明去应对。
司徒辰爵终于满意了。
黑色的眼眸里,涌起一抹柔软:
“乖……”
只是,现在对欢颜来说,最苦恼的莫过于每天晚上了。
这才是司徒辰爵醒来的第一天,他晚上就不老实,蹭蹭摸摸,像一只大大软软的布狗熊一样,一定要缠着欢颜。
欢颜没办法,拧着他的耳朵,在他耳边说:“老实点,这里是医院呢!”
☆、我不要做和尚!1
欢颜没办法,拧着他的耳朵在他耳边说:“老实点,这里是医院呢!”
司徒辰爵皱了皱鼻子,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大手再次伸向欢颜的衣襟,他最爱摸的肌肤……
她瘦了,不过不该瘦的地方好像手感还是很好的样子……
他诱哄地开口:“你也知道这是医院啊!我还没出院,你老公是病人,你舍得拒绝我吗?”
她娇嗔:“讨厌!”
感觉到女人的娇媚,他深黑的眸中欲|望更浓:“……还是,你嫌弃老公我病了一场,怀疑我的体力……我这就证明给你看……积蓄了这么久,绝对不让你失望,还有惊喜喔……”
女子抖了一下,感觉到他的昂扬和火热。
咬着嘴唇,红着脸,抬起小手儿来,作势打了男人的脸一下:“都说了人家不想,好累,陪你检查了一天,你别烦我行嘛!”
男人整张英俊的脸突然拉了下来。
显示出一副像小孩儿跌破了膝盖,暴风雨就要来,要哭鼻子的表情。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就想把我憋死,以后我再不和你玩了!”
欢颜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只能转回身来,面对他。
伸出手,捋了捋他的头发,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缓声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嘛,你沉睡了这么久,身体机能还没有恢复,到时候损害了元气,一时半会儿不能出院,都赖我了……”
“我不会赖你的,而且老公我现在元气很足!”
“你不会赖我,可是大夫会啊,到时候,大家都该指责我了……你忍心看你老婆被人这样指脊梁骨吗?”
司徒辰爵闻言,果然脸色微微缓和。
也是,她也够辛苦了,万一自己病情有个反复,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要苦了她。
她瞅准机会,继续进攻:“大夫说了,你的检查要持续一个星期,一个星期确定你身体没问题了之后我们再说,好不好?”
————————————————————————————————————————————
“一个星期啊?”司徒辰爵苦着一张脸,搬起手指,像个小娃娃似的一二三四数到第七只手指,登时拉长下脸来:
“七天,这么长!不行!吃七天斋会死人的!
老婆,还有没有得商量?”
欢颜几乎要喷出来,想都不想就开口说:“你都已经睡了这么久了,一个多月了,只是七天,七天很长吗?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住,你怎么做总裁的!”
“做总裁跟宠爱自己的老婆又没有冲突,何况疼自己老婆多少次都不够!”
司徒辰爵理直气壮的抱住她,手指轻轻的划过她的锁骨。
感觉到她的血管,她的肌肤在他指尖下轻柔的颤抖着,仿佛一曲最美的咏叹调,司徒辰爵的心里充满了安定和温暖感。
他不后悔自己醒来,不后悔自己重新面对这个世界!
这几天,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其他人,没有星辰集团,没有自己母亲,甚至连茉莉都没有。
☆、我不要做和尚!2
他不后悔自己醒来,不后悔自己重新面对这个世界!
这几天,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其他人,没有星辰集团,没有自己母亲,甚至连茉莉都没有,只有她,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虽然心中他对茉莉有那么一丝的抱歉,但是,茉莉毕竟是要长大的,他不能够放任她太依赖自己,而阻挡了她成长的脚步。
这几天他只想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因为是她唤醒他的,是她把他唤醒到这个世界来。
他能够重新醒来面对这个世间,都是因为她!
现在怎么看她怎么顺眼,每次品尝着她的肌肤,他都只觉得百尝不厌,要不是白天有一堆讨厌的医生和护士如同过江之鲫般穿梭,他早就把她扑倒一顿吃干抹净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
可是,这女人竟然唧唧歪歪,支支吾吾,不允许自己碰她,这要他怎么忍得住!
他不高兴的哼了一声说:
“你都知道老公我昏倒了快两个月了,现在还拒绝我,七天?七天耶!还要让我再当七天和尚,你好残忍啊!怪不得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最毒妇人心!”
欢颜听见他翻出这么一堆老祖宗的谬论来,忍不住又想生气又是有些微的好笑。
不过,她明白,她不能这样子屈服于他,她要有自己的原则。
在这段时间他昏睡的时间里,欢颜觉得自己仿佛变了一个人。
这段时间没有了司徒辰爵的百般关心,她一个人撑起了星辰集团,一个人面对了许多事,现在的她再不会像从前那样软弱,那么容易屈服。
她整好司徒辰爵的衣领,拂好他的发丝。
声音轻轻柔柔缓缓的,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听好,乖,辰爵,你昏睡了一个多月,这是什么概念你知道吗?你全身的机能都还在沉睡,现在你只不过是刚刚凭着一股激|情罢了,一会儿如果大量过度的运动,说不定会消耗你的体力,到那个时候,如果你又恢复沉睡状态可怎么办!
星辰集团已经不能没有你,这个家也不能没有你……”她红着脸,轻若蚊鸣的最后加了一句:“我……也不可以没有你呀!所以……”
——————————————————————————————————————————
听到她最后这一句,司徒辰爵只感觉到自己心都酥了。
虽然是在病房里,他就觉得好像闻到了春天樱花的清香,草长莺飞,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伸出手,他将她抱在怀中,亲了一下她的额角,欲|望突然如同潮水般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温暖,更妥贴的感觉。
肉身的爱,化作了更深远的力量。
他柔柔缓缓地开口:“好,宝贝,我明白了,我不会让你担心的,放心,我再也不会倒下了。
我既然已经选择了醒来,我就不会回到那个迷雾世界的!
还有很多事情需要面对,需要我们一起面对!但是,和你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担心!”
☆、我不要做和尚!3
需要我们一起面对!但是,和你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担心!”
他紧紧握住欢颜的手,和她双手都是十指交握。
两个人对坐着,掌心的纹路紧紧交叉。
欢颜被他的动作逗的痒痒的,有些想笑:“喂,你在干吗呢?要跟我一起练功?双修?”
刚说完,突然想起双修是另一种OOXX的说法,不免又红了脸。
好在司徒辰爵并未注意。
“傻瓜,哪有那么俗,我是要把我的掌纹印在你的掌心。”
司徒辰爵看着她的眼睛,看得很深,似乎要看进她灵魂最深处。
他的表情很认真。
这是他很少用的严肃表情:“我一直相信命运的,笑语,你信吗?每一次相逢都是一场重逢,两个人的宿命,早就在宇宙某个地方写好了……我是在想,也许我们的掌纹里,就写了和彼此相遇的命运……”
欢颜心一痛,是呀,她也相信命运。
从一开始姐姐从天台上掉下去的时候,她就已经相信,她的命运是接替姐姐。
做个赝品,做个无耻的女人。
可是,当司徒辰爵给她买了新的戒指,她似乎冥冥中感觉到她有全新的命运。
那个命运,也许通向更光明,更宽广的道路。
她原本已经准备接受这命运,可是,命运却又让她和萧允诺发生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现在,每当想起萧允诺,她的心就很乱,很纠结,揪成一团,很难受。
看着她微微落寞的表情,司徒辰爵还以为是这段时间自己一直躺在病床上,让她孤独寂寞无措所致。
他更深地与她十指交握,十指连心,他要和她每一颗心都相连……
在她耳边喃喃道:
“曾经,我觉得我的命运是孤独的……
你知道么,我的掌纹曾经请高人看过,说我的命格太孤高,就好像高高在上的星辰,虽然光耀世间,却是高处不胜寒。
不过当时那算命的高人又说,如果我运气好的话,就会在我旁边出现另一颗星辰,用她的光芒温暖我,那样,就不会那样孤独,那样寂寞!”
他看了眼欢颜,看着她眼瞳里投射出的自己的影子,接着,很轻很轻的说:“现在,我和你的掌纹印在一起,我希望我的命运和你能相交汇,从此,我们就再也不要分开了!
现在我的命运里也有你的一份,我不想再当天上那高高在上的星辰,太冷,太寂寞,你愿意一直在我身边吗?”
——————————————————————————————————————————
他的声音很温柔,让欢颜只觉得心中有难以言喻的酸苦。
虽然之前在他昏迷的时候自己决定要给他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但是后来发生了那件事,现在面对着他诚挚的眼,她总有愧意。
她之所以拒绝和他亲热缠|绵,为了他的身体固然是最重要的原因,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生怕司徒辰爵会发现什么端倪。
又或者,是她觉得自己不配。
她想把这件事情往后拖,越拖越好。
☆、姑娘,在思念哪家郎君?1
她想把这件事情往后拖,越拖越好。
此刻,看着他的眼神,她只觉得心中沉甸甸的,有什么要满溢而出。
低下头,她掩饰地说道:“好了好了,刚大病初愈,就说这么多,累着的,睡吧,嗯?明天还有检查呢。”
“那好吧,我就不让你担心,我先睡了!”
司徒辰爵的眼神中,有些微的黯淡。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
他已经感觉到,这女人有那么一点心事瞒着他。
要是以前,他非折腾到半夜,逼得她不能不说,他最讨厌别人有事瞒着自己。
但,他现在已经不是这样莽撞……
他侧过身子,把被子盖在身上,接着,也不再多说什么,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而欢颜却是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原本,司徒辰爵醒了,她应该感到喜悦,感到狂喜,但是,命运似乎有意捉弄她。
司徒辰爵的醒又给她一个全新的难题。
当初,她确实是为了保护他,保护这一切,所以提出守在他身边。
但是现在,司徒辰爵真的提出要她和他共度一生一世,这个担子太沉重,太艰难。
到了现在,她都没有能够和茉莉真真正正处好关系,徐凤娇更加对自己恨之入骨,还有,那个叫秦霜的女人是谁……她和徐凤娇是什么关系……
种种的端倪,好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她感觉到自己背负了太多心事,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够让她把所有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她总是在伪装,不停的演戏,演的太好,连自己都忘了哪个角色才是真正的她。
她会不会最终精神分裂?
忽然,她的手机在枕头边发出一声震动。
诧异的打开,发现竟然是微信。
她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睡在那边的司徒辰爵,感觉到他的胸脯依旧在均匀的起伏,他应该睡熟了呀,
带着半信半疑的神情,她看了眼微信。
发现微信真的是【墨风】发过来的,也是,他是她唯一的联系人。
自从在司徒辰爵还昏迷的时候,她心血来潮的给他留过言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回她。
而是,看上去他明明又在熟睡呀!
欢颜打开对话框,发现【墨风】发来一条:“怎么,花颜姑娘三更半夜睡不着,是在思念哪家的郎君呢?”
————————————————————————————————————————
欢颜忍不住扑哧一声,发了一个滴着冷汗的表情过去。
半晌,那边的消息又回过来了:“这个……今晚正好长月当空,不如我们一起在月下走走,吟吟诗,谈谈人生理想吧!”
欢颜只觉得额头几根黑线冒出来,这位大总裁,到底要闹哪样啊!
她回了一句:“夜深了,睡吧!”
“哎,孤枕独眠,真的睡不好呀,姑娘,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吗?”
欢颜回了句:“一个人睡挺好的呀,有什么不好!”
“欸,此言差矣!你们女人不懂得男人心中的火,特别是,当你跟你心爱的女人睡在一起,她却缩成一团,跟只大头虾似的,坚决不让你碰她!”
☆、姑娘,在思念哪家郎君?2
“欸,此言差矣!你们女人不懂得男人心中的火,特别是,当你跟你心爱的女人睡在一起,她却缩成一团,跟只大头虾似的,坚决不让你碰她!”
“。。。。。。。。。。。。。。。”欢颜无话可说,只能打出一堆省略号。
这大男人,要不要这么委屈咬小手指啊!
没过多久,【墨风】又打出一句:“哎!这种赶脚啊,就好像是全身掉进了烈火地狱,成百上千的虫子在啃咬着你,这对一个男人可是最大的打击了!你我萍水相逢,还不同情我,不安慰我,真是让人伤心啊!”
接着,发了一大堆大哭的表情。
欢颜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只能发了个安慰的表情:“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你说,我家这女人是不是不解风情?!”
“对对对,她实在太不解风情了,墨风大侠你还是赶紧去找个解风情,识君意的吧!”
“不!我就是要找她!”
“……那你就是自找……”
“什么?你敢这么说我?”
“我没说你啊,我是说你女人……”
“也不许说我女人!!!”
“那我不说了,我睡了……”
“不许睡啊,陪我说话!!!!”
欢颜服了:“您请说……”
“那,姑娘你又为什么事半夜睡不着,辗转反侧呢?如果方便的话,能否告知一二?”
欢颜想了想,只能打出四个字:“心里很乱。”
“乱?为什么乱呢?是不是因为你身边的人还不够让你信任,不足够给你安全感?”
看着屏幕上墨风的头像跳动着,欢颜突然有了一种幻觉。
也许,化身为【墨风】的司徒辰爵和平时的他不一样,经历了这一次生关死劫,也许他看世界,对他人,对自己不再像从前那样,也许他会多一点宽容,多一点温柔。
想到这里,她便在屏幕上静静的打出:“也许是这样,也许我的心没有足够的安全感,想做一些事,却不知道是不是对!”
“那,如果你不尝试,又怎么知道是不是对呢?”
欢颜愣了半晌,才打出几个字:“我害怕,我害怕输,害怕失去,害怕一无所有……”
“如果你害怕,就不足以得到真正的幸福!”
——————————————————————————————————————————
司徒辰爵并没有转过身来,屏幕上飞快的打着字:“任何人在做出重大的决定之前都会害怕,但是,想透了,也不过就是成功或者失败,两种结果而已!如果去尝试,还有成功的可能,如果不尝试,就什么也没有!
人生苦短,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切就将结束,你不想等到最后一刻,再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去做什么事吧?”
看到他这样循循善诱,如果人生导师一样的安慰自己,欢颜只觉得心中充满了酸苦交杂的情绪。
她尝试着在屏幕上打出几个字来,却又删掉,打出又删掉。
她不知道,面对着他的这一番心意,她该说什么好。
而那边,又打出一句话来:“如果只是因为不够爱,那么,你还可以选择离去。但,如果爱,就爱了!请诚实的面对自己内心的感情!”
☆、姑娘,在思念哪家郎君?3
“如果只是因为不够爱,那么,你还可以选择离去。但,如果爱,就爱了!请诚实的面对自己内心的感情!”
欢颜只能打出一个字:“嗯!”
接着,那边又打出一行字:“那,你爱他吗?”
欢颜咬了咬唇,轻叹一声,打出一个问号。
对面打出一行字:“就是那个让你辗转反侧,不能入眠的人。
我想问你一句,你爱他吗?你放心,我们素不相识,我不会把你的秘密到处去说的!”
看到这句话,欢颜愣住了。
她知道,司徒辰爵是在以自己的方式来问自己,她到底爱不爱他?
如果他是站在她面前,用以前那种霸道的方式提问,她一定会想办法遮掩过去,或者怕他生气,随口敷衍他。
可是现在,在这个夜里,两人都没有睡去,却躺在一张床上,各朝着一个方向,以微信交流的方式说着彼此的心事。
他不是问,你爱我吗?
而是问,你爱他吗?
就好像,他已经可以站在旁观的地方,洞若观火。
欢颜突然觉得心口冰冷寂寞的地方,在那一刹那溶解了。
她想起他入睡前对她说,他是为自己而醒的,他的重生正是因为自己是那漆黑中的光亮,是那冰冷世界里的一点温存。
看见她半天不回,那边墨风的头像又跳动起来:“我知道,你给出这个答案需要想很久,没事的,反正今天我也没有事,我愿意等!不如,我再放一首歌给你吧!”
接着,屏幕上跳出了一首歌名。
【没离开过】
欢颜戴上耳机,轻轻点开,温柔的男声仿佛天籁之音,充盈了自己的鼻腔。
【我曾爱过也失去过
尝过爱的甜与涩
摆脱命运的捉弄
我知道我要什么
有一份难言的感动
用所有情绪融合
何必再无谓的思索
这世界有什么好值得】
在这样的乐声中,她不可抑制的回忆起和司徒辰爵相遇,相知,一切的一切,记忆仿佛排山倒海,席卷而来。
她问自己,如果这不是爱,又有什么是爱呢!
她一直不敢承认自己的爱,而到了此时,又有什么不敢承认,不好承认的!
如果她不爱他,在他昏迷的时候,她早就走了。
如果她不爱他,在看见他醒来的那一瞬,她也应该选择离开。
如果她不爱他,又怎么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如果不爱他,又怎么会那么多次的拒绝她曾经深爱的男子给她的承诺和好意……
她早就爱了!
爱,播一颗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长出了嫩芽,她一直掩饰着,好累……
——————————————————————————————————————
感觉到女子的沉默,司徒辰爵再次用手指在屏幕上重复了一段话:“你爱他吗?”
“我……我……我不知道!”欢颜的心头一紧,千言万语,实在没办法用这么一句简单的话来表述。
她对这个男人的感觉混杂了太多太多的因素,有愤怒,有畏惧,有厌恶,有反抗,但,也有依恋,有不舍,有仰慕,有敬佩,有温柔,有纠结……
☆、没离开过1
她对这个男人的感觉混杂了太多太多的因素,有愤怒,有畏惧,有厌恶,有反抗,但,也有依恋,有不舍,有仰慕,有敬佩,有温柔,有纠结……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两人的生命,已经紧紧的缠绕在一起,不是那么简单能够分开的!
“这样啊……”司徒辰爵似乎知道女子会给这样的答案。
她今晚,还是很诚实。
他有些欣慰,却也有些遗憾。
他几若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再在屏幕上打出一句话:“你是不知道你爱不爱他,还是你不知道什么叫爱?”
欢颜想了想,回答道:“我不知道什么是爱,爱,太复杂了,实在难以用一句话来说清。”
“不!”墨风的头像跳动着,接着,打出一句话:“其实爱很简单,它是你心底的声音,心底的呐喊。
人,可以不知道这世上的任何事,可是却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爱!”
“那你说,什么叫爱?”欢颜被他挑起了好胜心。
“什么叫爱吗?”司徒辰爵顿了顿,随即,轻缓的一笑,用手指打出一行字:
“我想,爱,就是当你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留恋的时候,愿意为了一个人再尝试一次!
爱,也是你无比的依恋一个人,信任一个人,设身处地,事事的为她着想,在想到在你不在的那个世界上你要保护她周全,你要把一切责任都交给她,同时也让所有人都不能欺负她,让她高贵,让她快乐,让她开心!
那样,应该就是爱了吧!”
——————————————————————————————————————————
欢颜的喉咙哽咽了,她知道,司徒辰爵说的是他把星辰集团的所有责任,代理总裁的位置都委托给自己,
她曾经想过,这是因为司徒辰爵信任自己,除了自己之外,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么信任的人,所以,他没有委托给一切人,包括他的母亲,而是委托给了自己。
可是,她却没有想到,司徒辰爵另外还有一层深意在。
这层深意就是他知道,依照他的地位,很有可能随时都有危险。
那么多人恨他,对他虎视眈眈,所以,他留下这将星辰集团的代理总裁的位置交给她的这纸密函更是为了保护她,为了保护她不受别有用心的人的挑唆,为了保护她,当他不能保护她的时候,让人不敢欺负她,让所有人,为了让他不在的世界上依旧让她过着养尊处优,受人羡慕和敬仰的生活。
这一刻,欢颜才觉得自己的心豁然洞明,仿佛绽开了一朵又一朵硕大的樱花,在夜空中把自己的心照得明亮,暖洋洋,亮堂堂的。
她这才发觉,司徒辰爵爱她的程度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哪怕司徒辰爵现在依旧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她突然觉得曾经的自己太固执,太可笑了,哪怕司徒辰爵就是认为她是姐姐,依然不能够否认他爱着自己。
☆、表白(1)
她突然觉得曾经的自己太固执,太可笑了,哪怕司徒辰爵就是认为她是姐姐,依然不能够否认,他是爱着自己的。
他对自己所有的宽容,宠爱和付出,任谁也不能否认。
一个人,其实最重要的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她的灵魂!
不管她是叫叶欢颜也好,叶笑语也好,她依旧是她,现在这个有血有肉,有心脏,有爱,懂得心疼,懂得珍惜,懂得感谢的女人!
既然知道自己就是自己,和自己叫什么名字无关,她终于觉得可以诚实的面对自己,面对自己的心。
其实她,也并不像自己以前所想象的那样卑微。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多年前自己在A大一个漆黑的夜晚,碰到了一个陌生的,神秘的,说话很尖刻的一个男子。
他所说的话,血淋淋的刺伤了她内心最软弱的部分,却一直留在了她记忆的最深处。
那个男人说,她太懦弱,她根本不配得到幸福!
因为她根本不敢去追求幸福,却把自己装成受害者,把一切责任都归咎于命运。
这是懦夫的行为!
他所说的话,和今天的司徒辰爵是何其的相似。
她闭上眼睛对着自己问自己的心:假如自己并不是一个冒充姐姐的赝品,假如她和司徒辰爵不是在这么一种戏剧的方式下相识,那么,她会不会比较容易承认自己的心,比较容易承认自己对他的感情……
正是因为在发生了萧学长那件事后,她才发觉自己的心,不知不觉已经偏离了方向。
曾经那个卑微的自己,仰望着萧学长,祈求他神祗一般的光芒,分一点点照耀到自己身上。
就像一朵小野花,在阴暗的角落,祈求阳光的抚慰。
可是,现在的叶欢颜已经不是当初的叶欢颜了,现在的她已经比从前成熟,果断,有毅力,有勇气。
她不再需要等待神祗的救赎,她也不再需要等待别人赐予自己的幸福。
幸福在自己的手中,要勇敢的去抓取!
她的幸福……她的幸福,在哪里?
眼前的这一双手,可不可以去信任?
————————————————————————————————————————————
“想好了吗?”微信上,【墨风】的头像又抖动了:“想好了,你爱不爱他?如果确定了,就告诉我吧。”
欢颜咬了咬唇,打了一个尴尬的表情,随即问:“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
“爱的话,就告诉他,他会因此而更爱你,男人就是希望听见心爱女人对自己的表白,不然,他会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是浪费心血!
其实男人有的时候也很脆弱,他愿意为他心爱的人承担所有的一切,面对所有艰难险阻。
但,他希望得到他心爱的人一句体贴,暖心的话语,那样,他就会为了她甘愿毁灭整个世界!
小姐,毁灭整个世界的力量在你手里,你却还在这里睡大觉!”
欢颜不由得笑了,带些促狭的打出几个字:“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墨风先生,反正我喜欢的人又不是你,你别在这里瞎操心了!”
☆、表白(2)
“我是替他担心啊!”【墨风】很快打了过来:“虽然我不是他,但我们都是男人,我想,这位兄弟也已经被你折磨的不行了!行行好,小姐,就当是救他,对他说一句,你爱他吧!”
他这可怜兮兮,近乎哀求的语气,实在和平时的形象有天渊之别。
欢颜扑哧一声笑了,她故作正经的打出一句:“不行,这种表白的事可不能代领的!我要表白也是跟他,不是跟你!”
“没事,他已经全权委托给我了!”墨风打出几个认真的表情:“来嘛,就告诉我,跟我说一声,我保证替你转达你的意思!恩?”
“我……”欢颜心头热血激荡,几乎……还没说完,她突然觉得心口一股酸涩。
喃喃的,打出一行字来:“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咦?你问我我可不知道哦!你都说了,我又不是你喜欢的那位仁兄,这种事,你要问他才对啊!”
欢颜抹了一下眼泪,又打道:“你不是和他很熟吗,那,你帮我问问他,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他对我这么好,如果有一天他发现我不是他喜欢的那个人,发现我根本就不是他想象的样子,发现了我的缺点,到那个时候,他会后悔吗,会难过吗?我不想辜负他的一片心意,也不想看他痛苦!”
“那好吧!看你这么诚恳,我就帮你问问吧!”
接着,【墨风】的头像就静止了。
————————————————————————————————————————————
他在搞什么鬼啊?!
欢颜偷偷地伸出小腿,蹭了蹭,感觉到司徒辰爵依旧没有转过头来的意思。
仿佛此时此刻,他已经陶醉于扮演【墨风】这个角色的快|感中,或者,是因为他知道,只有在这种虚拟的状态里,自己才有可能说出一些无法从“司徒辰爵”的口中说出的真心话。
欢颜等着等着,耳旁优美的旋律依旧在萦绕……
终于,过了五分钟,他的头像又跳了起来:“好了,我帮你问了你喜欢的那个人,你要怎么感谢我?”
“我……你要我怎么感谢你嘛!”
“要不……亲我一下!”墨风发出一个调皮的表情。
欢颜无奈低叹一声:“那不行,他知道了,他会生气的!”
“哦,那也是!朋友妻不可欺嘛!”他打出一个握手的表情,随即:“那你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他说了些什么!”
“嗯……好吧,请你吃饭。”
“我要吃大餐,可别拿盒饭敷衍我。”
“好,大餐就大餐。”
“这还差不多。。。”墨风似乎是在犹豫了一下该怎么表达,接着打出一行字来:
“我问了他,他说他要告诉你,即使爱一个人会痛苦,会悲伤,慢慢的,也许会发现一切并不是自己开始想象的那么美好,因为时间慢慢流逝,人总会变的!
但是,他想说的是,不管爱带来的是欢乐,是痛苦,那都是可宝贵的财富!”
☆、表白(3)
欢颜狠狠咬着牙。
“即使痛苦,也不在意吗?即使是那种撕心裂肺,被背叛,被抛弃的感觉,他也不介意再品尝一次吗?”
欢颜打出很多省略号:“可是,我却不想让他再品尝一次!我知道,他已经受了太多苦,我只希望他能够开心,快乐,自由,轻松的活下去!”
“没关系!花小姐,他要我告诉你,你不需要怕,不需要为他担心,因为他是个男人,男人是不需要女人觉得他过于脆弱的!那,有损男人的尊严!”
紧接着,【墨风】又说:
“他请我一定要告诉你,他想让你相信,爱,虽然是一件百折千回的事情,虽然有无数的困难,但,再痛苦,再伤人的爱,也比行尸走肉,虚无缥缈地活在这世上要好得多,要美丽得多!”
————————————————————————————————————————————
这句话就如同一声炸雷,将欢颜炸醒。
“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真的可以为了爱不惜痛苦,不惜飞蛾扑火,不惜粉身碎骨吗?
怎么可以有这样的坚强!为什么我做不到!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墨风静静的打出一行字:“你想象,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如果世界就要毁灭了,如果人生只剩下最后一刻,那么,你会不会后悔没有看着那个人的眼睛,对他说一声:‘我爱你’?”
欢颜说不出话了,她的泪水一直往下流。
疯狂的流淌着,打湿了屏幕,打湿了整个世界!
——————————————————————————————————————
感觉到身边女子在微微的啜泣,司徒辰爵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明白,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已经击中了她内心最软弱的角落。
他明白,这个女人是那么的外强中干,又爱伪装,不愿意承认自己内心的想法,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对他的感情,能够感觉到她一心等待自己的执着,但是她就是那么死鸭子嘴硬,不肯说出来,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期待着她扑向自己的怀里,对他真诚的说一声她爱他,但,他更不希望看见她难过。
他温柔的打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好了好了,这么晚了,你也睡吧,不然那个深爱你的人一定会伤心,还埋怨我把你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我下线了,再见!”
接着,墨风的头像就变成了黑白色。
欢颜擦了把眼泪,刚刚那瞬间,她真有冲动扑向司徒辰爵的怀中,对他说自己爱上了他。
但是,似乎好像有什么阻碍了她,她没有勇气说出那句话来。
擦了擦眼泪,她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在心中暗骂着自己实在太懦弱,太小心,太可悲了!
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承认呢?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她多么想今晚就睡在他的怀里。
这样想着,她觉得有些昏昏沉沉的,先睡吧!
☆、表白(4)
她侧了侧身,很快,就发出了香甜而均匀的呼吸。
——————————————————————————————————————————
梦中,她却又回到了司徒辰爵出事那一天的情景。
看到他被推进手术室,那红色的手术进行中的指示灯,再次感觉到内心那撕心裂肺的感觉。
她突然很害怕,害怕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会不会司徒辰爵的苏醒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梦醒了,她又会回到那冰冷的,似乎无止无境的等待中。
她惊惶的逼着自己从梦中醒来,拉开灯,抬身看着身边的男子,他缩在被子的另一侧,睡得悄然无声。
欢颜心中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很凉,凉得就仿佛他沉睡时一样!
欢颜突然想起那天司徒辰爵醒了之后,大夫曾经私下里跟她谈过话,说:“司徒总虽然醒了,但是,并不说明他的大脑就没有一点后遗症,虽然检查查不出来,但关于大脑,现在科学还有许多未能查明的地方!”
他交代欢颜不要给他太多的刺激。
会不会司徒辰爵因为自己始终不肯对他表白,而又再次陷入了漫长的睡眠呢?
欢颜突然觉得很恐惧,莫名的恐慌,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要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她发疯的伸出手,扯住司徒辰爵的衣裳,用力摇晃:“辰爵,辰爵,你醒醒,你醒醒啊!”
可是,司徒辰爵却是毫无反应,一动不动。
欢颜越来越怕,心好像一只往下坠去,坠去,坠到最黑暗无边无际的深渊里……
“辰爵你别吓我,你醒醒,醒醒啊!别吓我好不好,求你,赶紧醒过来!”
但司徒辰爵依旧是纹丝不动。
————————————————————————————————————————————
欢颜心中恐慌极了,将自己的身躯整个趴在他的胸口上,大声的呼唤他的名字,又贴在他的胸口,感觉到他的心跳。
他的心跳很缓慢,感觉很疲惫。
她六神无主,手足无措,一声一声的低呼着:“辰爵,辰爵你不要吓我!我知道,你是在怪我,怪我始终不肯说出自己的心意,我错了!
我告诉你好吗?辰爵,我从很早以前,就已经爱上你了!
我只是害怕,懦弱,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意,因为我有难言的苦衷,因为我觉得我根本就不配得到这份感情!
可是现在,我知道我错了!辰爵,不要吓我,不要惩罚我!乖,马上给我醒过来!”
她哭得跟泪人儿似的。
半晌,她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在她耳边低沉的响起:“嗯?刚才好像有人对我表白?”
欢颜整个人愣住了,低头向下看去。
在月光透过窗棂的照射下,她看见那双帅气逼人,明光闪耀的眸子直直凝视着自己,挑着嘴角,笑着发问:“是谁跟我表白?说得好生肉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