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要谢谢你关心我们的事。不过你们尹家的事,你却是一点也不担心啊。”
“自从取了妙手郎君这个别号,我就与尹家没关系了。”
蕊姑娘冷笑一声:
“你撇得倒是干净彻底。你娘虽然早死了,你难道不是你爹亲生的?还有你那个妹妹,生得那般娇滴滴的,连女人看了都要动心,难道不是个难得的美人儿?你就忍心不去救她,看着她送命?”
妙手郎君唾了一口吐沫,恨道:
“我早就不把那老色鬼当作父亲了——我巴不得他快点死。还有那个小贱人,她哪里是我妹妹了?本来就是她娘和别人私生的野种,只有老色鬼还拿她们娘儿俩当宝。她生得那么狐媚,和她娘简直一模一样,你信不信,她一准有本事诱惑残龙会的杀手,才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了呢。”
蕊姑娘听了他那怨毒的语气,忍不住咯咯娇笑了起来。道:
“尹公子,你莫要生气,是我不好,勾起你的伤心事。”
听她此言,妙手郎君涨红了脸,怒道:
“蕊姑娘,你忘了,我早就不姓尹了。我姓颜,叫颜逸。”
蕊姑娘听了他这般说,笑得更厉害,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说道:
“好吧,颜公子,我记下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着,她松开了一直攥住的他的手腕,在他的鬓边轻轻落下一吻,轻得就像是一片羽毛拂过,让他感到一阵痒。
他又伸出手想去捉她,她却一闪就不见了,远远的还能听见她的娇笑声。
颜逸呆立在那里,久久地朝着她远去的方向。
他的手无意识地抚上她吻过的地方,满面绯红。
作者有话要说:说起来……虽然小逸逸觉得自己和小唐同学的轻功水平差不多,但是实际上应该还是小唐同学轻功更厉害呢!小逸逸穿得是一身劲装,小唐穿的可是宽宽的袍子啊~~~~小逸逸大概忘了把风的阻力算进去~
☆、苍梧
太白山的苍梧子并未在武林盟任职,他也不是太白山拔仙台的掌门人,他甚至不会武功,可是在武林之中,谁也不敢说他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
因为武林盟虽然仍在,现今的盟主却是个平庸之人,名望及不上太白山半分;
因为太白山拔仙台的掌门人孤鸿子不问世事;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太白山的武学,并非俗世的武学。
太白山拔仙台从古至今就是仙人的居处,拔仙台上的道士,多盈盈然有仙意,学武的却少,每一代不过一二人而已。
然而拔仙台上每一个习武之人学成下山,都会成为当世数一数二的高手。
太白山武学如此了得,常常有人去太白山,三跪九叩,求太白山的仙人将其收入门下。
这样的人每年有近百人。
不过,这几百年间,由此种途径而被太白山的仙长收入门下的,不过二三人而已。
因为要投入太白山的门下,要有仙缘。
也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太白山的门人少之又少。但即使如此,也绝不耽误武林中人把太白山看作是武林泰斗,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情势紧急需要求援,大家第一个就会想到太白山。
这些年,孤鸿子闭门不出,一应事务都交给苍梧子处理。
苍梧子的年纪比他的师弟孤鸿子大五岁。可是看上去,却像是比他老了好几十岁似的,一点也不像是修道之人。
太白山的大事小情,都要苍梧子做主,江湖上的种种事务,他也要常常关注。太白山的门人都说,他的苍老一定是因为操劳太过的缘故。
虽然是个道士,他却没时间清修,他的道士身份没耽误了他那份急公好义的心。每次有人找到他求助,只要他力所能及,都会尽力相帮。
从前唐非花徐鸣风两个年纪尚小,苍梧子常常拜托从前受过太白山恩惠的人帮忙,这两年,唐非花和徐鸣风长大了,苍梧子也就常常托他两个做这些事情了。
他虽然完全不会武功,又极少下山,对于武林的情况却是了如指掌——总是有人给他写信把最新的消息告诉他。有时候他听说什么事情可以帮忙的,即使旁人没有托付他,他也会尽一份力。
这样的苍梧子,虽然不会武功,却因此常常被称为是一代大侠。
有时候,在忙碌的间歇,苍梧子会想,为什么师父不教自己武功,又不传自己掌门之位。
如果换一个人的话,也许会怨恨吧。
但是苍梧子没有怨恨。他了解自己的师父,知道师父做每件事情都是有自己的道理的。说起来,师弟孤鸿子,确实比自己聪慧,性情也沉静,更适合修道啊。
每当听说危难的事情,自己就觉得不帮助不行呢。完全不能像师弟一样不问世事啊。
师弟几次想把掌门之位传给他,他都拒绝了。
他说,师父的遗命是不能不遵守的,师父总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虽然如此,他也常常想,师父把掌门之位传给师弟的道理是什么呢?
他总也没想明白。
所以他也就不再想,索性把全身心都投入到忙碌的生活中去。
前几日,唐非花和徐鸣风还在京畿附近寻找大盗妙手郎君的踪迹之时,他就派人向他们传出讯息,说是邪派残龙会放出话来,要灭陇西尹氏的满门。要他们速速去救。
当时妙手郎君的下落已有消息,不应轻易放过,两人商议了一下,就决定让徐鸣风去救尹家,唐非花继续追踪,后来,就有了之前的那一幕。
唐非花回到师门,把从妙手郎君那里听来的讯息告诉了师伯苍梧子。苍梧子听闻,眉头紧紧的锁起来,思忖半晌,才开口道:“知道了。你再出去查探查探,如果有消息,立即告诉我。”
唐非花点头称是,苍梧子想了一想,又道:
“不要让你师父知道。”
“那个妙手郎君呢?可要继续追下去?”
“如今大敌当前,暂且不必管他。”
唐非花应了一声要走,苍梧子突然又叫住他:
“等等,虽然不用专门追查,但是如果再看到那个妙手郎君,留神不要让他跑了。这个人似乎知道些什么。”
“是,师伯。”
唐非花说完就退出去,留下苍梧子一个人,深深的忧虑着。
兰烬宫啊……又会是一场大战吗?
兰烬宫与太白山之间的争斗,数百年来一直没有间断过。
大家都知道,太白山的武学,是从商周时期一直流传至今的。
祖师是谁虽然没有定论,但是传说似乎是姜子牙。拔仙台上还有姜子牙封神点将时坐过的椅子。
后来又有几个极为出众的人物,将太白山的武学发扬至顶峰。
兰烬宫却很神秘,历史很模糊。只知道他们大约是从西域而来。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创立,说不清是谁所创,说不清他们除了培养杀手以外还做什么买卖。
反正总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数百年前,兰烬宫的一位宫主和太白山的一位掌门在一起相斗数日,不分胜负,最终二人皆力尽而亡。
他们相斗的原因没人知道,不过两派的梁子就此结下了。
兰烬宫行事一向霸道,被兰烬宫欺压的小门派常常要向长白山求救。
有时候兰烬宫又暗中有些奇诡的行为,他们的计划也常常被充满正义感的太白山门人无意中破坏。
因此,两派之间的纷争一直都没有中断过。
直到十七年前,兰烬宫的宫主萧氏,被当时还叫做徐梦之的孤鸿子杀死。
萧氏未嫁,无所出,兰烬宫后继无人。兰烬宫的一众人等,也就作鸟兽散。
偌大一个兰烬宫,竟在一夜之间就销声匿迹,无影无踪。
谁能想到,十七年后,兰烬宫竟然还能重现江湖?
既然如此,那么十七年前死了的萧氏其实是留下了后人的吧。
还是有人冒充萧氏的后人,想要利用兰烬宫这股巨大的力量,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非常让人忧心啊。
无论如何,兰烬宫既出,太白山就要做好准备,积极应对。
不过,孤鸿子怎么办呢?
十七年前孤鸿子在兰烬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十七年了,他对于那件事只字未提。
连他这个大师兄也不知道。
只知道那时候一定发生了些什么,才让他性情大变,一夜白头,又决定出家。
若是让他得知兰烬宫的消息,是否会刺激到他?
可是虽然孤鸿子不问世事,毕竟是太白山的掌门人。对付兰烬宫这样的大事,按理说必须应该让他知道。
到底是否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这位掌门师弟?
苍梧子很犹豫。
这许多年来,太白山的大事,几乎全由苍梧子做主。事情做完了,苍梧子会向孤鸿子提上一提。孤鸿子也就是应一句知道了,从来没有别的话。
一直如此,苍梧子也很习惯。
可是出了兰烬宫这样的大事,苍梧子心里很慌,总觉得这事不应该由自己做主。
师弟毕竟也修行多年了,告诉他,还是没关系的吧?
苍梧子下定了决心,到孤鸿子那里去。
“师弟,兰烬宫可能重现江湖了。”
孤鸿子抬起眼睛,眼里波澜不惊。似乎早就知道了。
“知道了。”他答道。
苍梧子十分意外。
“你早就知道了?”
“并未。只是我早想到有这一天。”
“你早知道萧氏还有后人?”
“嗯,她生了一个男孩子。”
“那为何不斩草除根?”
“师兄你这话,真不像是修道之人能说出口的。小儿何辜。”
苍梧子叹了口气,道:
“如今对付兰烬宫的事情,还要师弟你来主持方好。”
“我已经清修这许多年啦。哪里还能主持些什么呢?一切都由师兄安排就是了。兰烬宫也未必有什么动作,师兄只要多多留心就是。”
“既然你如此说,我也只好把这担子担起来了。”
“师兄,还有一事。”
“何事?”
“风儿那孩子,”孤鸿子道,“虽然是我的弟子,学的却并非本门武功,甚至也不是我所创的武功。不算是我太白山门人。”
“师弟的意思是?”
“如今他已经长大,他要做什么,就随他心意。师兄不要差遣他做我们太白山门人做的事情,他做的事情也不算在太白山名下。”
“好,为兄记下了。”
“你有事要差遣,只调遣非花就是了。非花这孩子是有仙缘的,太白山拔仙台,未来恐怕就要交给他了。”
“师弟,既然风儿那孩子没有仙缘,无缘入我太白山门下,当年你为何要把他带回来?”
孤鸿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情绪。
“不过是我可怜他无人照料罢了。这孩子虽然与我太白山无缘,但却与我有些缘法吧。如今他也大了,我与他师徒之间的缘分也该尽了。”
师徒间的缘分……尽了吗?
苍梧子思忖着师弟说的话,踱出了房门。
风儿如果听到他师父说这样的话,会怎样想呢?
作者有话要说:有两三个句子写得很蹩脚,未来有灵感的时候可能会修改,现在还请大家见谅~~~
☆、修罗
(一)
陇西尹家。
曾经也算是大户人家,祖上也出过几个武功名望都很高的人。
只是因为当初不小心得罪了残龙会的少主,居然落得这样悲惨的下场。
可是那时候,谁能想到,残龙会这个不入流的小帮派,竟会有一天发展成天下数一数二的杀手组织?
谁又能想到,残龙会的少主仅仅为了立威,就决意灭尹家满门。
此时尹家的这座大宅只剩下一团红艳艳的火光。
周围是一片死寂。
来得晚了,已经被杀光了吗?
徐鸣风暗忖。
兵器散乱,各种样式都有。
似乎是与许多武林人士经过一场恶斗呢。
不知道那些武林人士死了几个呢?
火还没有熄灭,杀手应该还没走远。
既然来了,不好白跑一趟,那就顺便为他们报仇吧。
听说尹家的老爷子是个老色鬼,家里的几个公子又都是浪荡子,虽然这一家子好像不太讨人喜欢,但是残龙会的那些家伙整天鬼鬼祟祟,神神秘秘的,一直都像是虫子那么惹人讨厌呢。
平时很少杀虫啊,杀虫也是让人心情很好的工作啊。
不过,他们往哪里去了呢?
自己是从南边来的,一路上没见到可疑的人。
也许……北边?
还是东边吧。
尹家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啊,我徐鸣风能不能替你们报仇就完全看你们的运气了。
习惯于对一切都随心所欲不负责任的徐鸣风驾着马往西追去。
徐鸣风虽然做事情随心所欲,却也不是傻瓜。
遇到路人的时候,他停下来打听了一下。
果然有一伙数十个大汉一刻钟之前刚刚从这里经过,似乎中间还夹带着一个女子。
徐鸣风微笑:果然自己的运气不错啊。
不过……那个女子是怎么回事?莫非尹家的人还留下这么一个?
不知道那女子是不是漂亮呢。
如果漂亮的话就太好了呢。
徐鸣风愉快地舔舔嘴唇。
徐鸣风驱马飞驰。待远远看见扬起来的尘土时,就让马慢下来,跟在他们扬起的尘土后面。
既然打算解决掉残龙会,那就等他们到了老巢的时候再一网打尽吧。
徐鸣风就这样跟了他们两个多时辰,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徐鸣风撇了撇嘴。
山上的山寨?残龙会就这么没眼光,住这么个烂透了的地方?
算了,地方无所谓了,反正自己又不住这里,自己只是来杀虫的而已。
徐鸣风下了马,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早被门口放哨的人看见。那人也算是训练有素的,并不问话,拈起一支箭就向他射过来。他并不躲,只用右手一擒,就将那枝箭牢牢握在手里,随手丢掉。继续向前走。
那人见奈何不了他,就速速跑进去报讯。
只一会功夫,山寨的大门就敞开了,里面杀出几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徐鸣风抽出吴钩,随手就砍翻了几个。
不好不好,手感不好。
他皱着眉摇摇头,收起吴钩,拔出鸣鸿刀。
红袖翻飞,简简单单的几步惊鸿舞,带来漫天血色。
果然杀人还是应该用鸣鸿刀啊。
徐鸣风满意地用袍袖拭净了面上溅到的血迹,一边继续往里走。
一路上,总有穿着黑衣的虫子捣乱啊,真是讨厌呢。
徐鸣风厌烦地舞动着鸣鸿刀。
其实,残龙会的杀手,武功并不坏,甚至可以说是很好。
否则也不会在许多武林人士的保护下,屠杀尽尹家的满门。
可惜他们遇到了他。
他的刀,实在太快。
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就这样在他的刀下变成死灰。
生命就这样在刀下不断消逝。
鲜血沾脏了他袍袖上金色的花纹。
但是血的红色,
很暖和,
很美。
山寨的里面,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糟。
算不上华丽,但是至少很舒适,结构似乎也很精巧。
一路上穿过六道门,杀死了四五十个等级不同的杀手。
被杀死之前的一瞬,这些杀手第一次感觉到死亡能够给人带来的,除了嗜血的兴奋之外,还有绝望。
绝望地发现他们同门之间的等级,在这个人面前,完全没有意义。
因为没有人来得及在他面前出招。
他一定不是人类。
人类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一定是地狱的修罗。
(二)
徐鸣风来到第七道门前。
这道门和之前那些不太一样。
装饰很华丽。
徐鸣风把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金碧辉煌的房间,陈设着极为华丽的卧榻。
卧榻上斜倚着一个男人,三十几岁的样子,懒懒散散的。他的头发很黑,相貌很俊,保养得很好。
他的身后是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女孩子。
那男人的面上带着恼人的笑意,懒懒的起身,对着徐鸣风说:
“欢迎。”
“你就是残龙会的少主子?”徐鸣风问。
“哦,天哪,你把我们残龙会当成是什么地方了!”那男人故作吃惊的说,面上笑意不减,“小公子你不要误会,我们的少主怎么会出现在这种粗俗的地方呢!就连我其实也不经常来的。这里只是分会,分会而已。”
“你是什么人?”
“鄙人是残龙会少主的左护法楚红佩。”
“你后面的那个小姑娘是尹家的人?”
“不错,正是。”
“把她交给我,就饶你一命。”
那男人收了笑意,慢慢地说:
“小公子,年轻人不要这么没礼貌。这个小姑娘嘛,长得这么可人,我原本是准备留给自己享用的。不过……我一向不喜欢强迫女人的。所以……”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急速的攻过来。
“我已经决定把她送给我们少主但是谁也不能跟我们少主抢东西所以你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使出来二十七招,招招致命。
徐鸣风并没有去挥刀去挡,只是运开惊鸿舞的步法。只三步,就化解了楚红佩的二十七招。
看清他的步法,楚红佩的脸上,露出惊疑的神色来,动作缓了一拍。开口道:
“你……”
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红光闪过,楚红佩那颗秀美的头颅就骨碌碌地滚下去了。
“真是不好意思了!我的时间比较宝贵,没能让您把话说完。”
徐鸣风收起鸣鸿刀,向着那苍白的头颅抱歉地鞠了一躬,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脚步轻快地走到卧榻前,用匕首割断捆着那小姑娘的绳子。
忽然他停住了,静静的听着,凝视着棚顶,自语道:
“居然还有只虫子溜走了呢。唔……不用管他。”
他解开绳子,欢快地向她打了一声招呼:
“姑娘你好,你长得真好看。对不起我来晚了,害你受惊了。”
此时的他,沾了满头满脸满身的血,血浸湿了头发,浸透了红袍。
正像是地狱里的修罗。
他的脸上却是极为灿烂的笑容。
这笑容本来是极美的,然而,却配上了这满身的血。
那样子,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那姑娘却一点没怕,只是用手揉着被绳子弄痛的四肢,睁着美丽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微笑。
“谢谢你,你也是很好看的呀。”她说。
(三)
残龙会。
紫袍的男人坐在高高的宝座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宝石戒指。
“这么说,楚红佩死了?”
“如果传来的消息无误,那就是死了。”黑色劲装的男人跪在下面,回答。
“原来楚红佩这样的人也会死么?”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楚红佩虽然厉害,也不是天下第一。”
“死了也好,他原本就不是我们的人,难免对我们没有二心。”
“主上说的是。”
紫袍男人把宝石戒指戴在指上,仔细欣赏:
“杀了他的那个徐鸣风……”
“是太白山孤鸿子的徒弟,但是学得似乎并不是太白山的武功。”
“嗯……很特别啊。知道他有什么特殊的喜好没有?”
“呃……喜欢杀人,喜欢穿红颜色。”
“楚红佩的武功,与你比起来,谁好一些?”
“不相伯仲,楚红佩比属下快,不过属下比他更稳些。若是遇见徐鸣风,也许他会比属下占些便宜。”
“你觉得要是遇上徐鸣风,能接住他几招?”
“顶多七八招。”
“如果他用鸣鸿刀呢?”
“如果是鸣鸿刀,就不能接招,武器会断。如果仅仅是躲,属下只能躲开三四招。不过要是楚红佩,本来可以躲开十招以上的,奇怪的是,徐鸣风只出了一招就把他杀了。”
“这个你暂且不用理会。先去做我交代你的事情吧。”
“是。”
“陇西附近的那个分部,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放弃了吧,不用再派人去了。”
“是。”
“那个叫徐鸣风的很麻烦啊……恐怕会是我一生的敌手呢。”
紫袍的男人面上露出奇异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得很晚呢~~~~~昨天忙着写论文呢~~~~这一章里,小风风的变态倾向显示出来了啊!小风风果然好变态啊!~~~不过我好喜欢小风风啊~~果然我是变态吗?~~~~
☆、兰烬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题目叫做“兰烬”有两个意思呢~~~兰烬原本的意思是蜡烛的余烬像是兰心一样~~在(一)中就是指小风风他们放火之后的灰烬啦~~~在(二)中指的就是兰烬宫啦~~~~能用一个标题包含两部分内容,我是不是很厉害呢~~~啊~~~我又在自恋了……
(一)
又是一团红艳艳的火光。
“杀了四十七人,烧了一座山寨。这样就算是替你家报仇了,你可满意么?”徐鸣风看着火光,笑盈盈地问身边的女孩子。
那女孩子却似乎很冷漠似的,只是微微点头:
“多谢你救我啦。不过,替尹家报仇什么的,和我没有关系。我不是尹家的人,我不姓尹,我应当姓卫。”
徐鸣风稍微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她偏过头,苦笑着向他解释:“我母亲姓卫,她没有嫁人就怀了我,只好嫁给尹家的那个老色鬼做填房。”
徐鸣风脸上露出些同情的神色来。
“你也觉得我母亲很可怜,是不是?”她微笑,“可怜的人自然有可恨的地方。她既然知道最后会落得这样的结果,年少的时候就不应该跟男人胡混才是。”
徐鸣风皱起眉:
“你好像很不喜欢你的母亲。”
“我当然不喜欢。她自己造下的孽,却要我和她一起承受。她倒是五年前就死了,却留下我一个人在尹家受罪。”
“你希望自己不被生下来?”
“也不是,毕竟还是活着好,对不对?我只不过是希望被别人生下来而已。哪怕是尹家老头的小妾也好。”
“为什么。”
“你不知道。”她说,“在我小的时候,尹家的那些兄弟,都欺负我,弄坏我的东西,拉我的头发,管我叫野种,就连最卑贱的奴婢生下来的孩子都比我的地位高。平时我母亲高兴的时候,会给我讲我生父的事情,不过她高兴的时候很少,常常是挨了尹家老头的打之后就来打我。”
她讲得很平静。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真可怜。”他评价说,脸色却没什么变化。
“后来我长大了,尤其是母亲死了之后,尹家那老头越来越显得色迷迷的,看我的眼神肆无忌惮,还总是动手动脚的,恶心极了。终于有一天他趁着他填房的正妻到寺里去进香的时候,把我拉到没人的小房间里。”
徐鸣风有些动容:“你被他……”
“没有。”她继续说,“尹家的大哥哥救了我。他是老色鬼的原配生的,从小跟一位世外高人学武功。毕竟是老头子的嫡子,老头子对他还有几分忌惮。老头子刚把我拉进去,他就一脚踹开了房门,对老头子一顿拳打脚踢。之后还警告老头子,若是再敢动我,就阉掉他。”
“之后呢?”
“之后他就来警告我,如果再敢勾引老头子,就把我碎尸万段。”
“他似乎并不喜欢你。”
“嗯。不仅是不喜欢我,而且是非常讨厌。他母亲死得早。他认为都是尹家老头和他那些女人的错。他很高傲,平时只是独来独往,从来不理他的那些庶出的兄弟。他一向瞧不起我,那回是他第一次跟我说话。不管怎样,他是尹家唯一一个正人君子,我还是很感激他。”
“如今他……”
“他没死。之前他和老头子闹翻了,和尹家断绝了关系。如今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原来如此。”
他们说着话,看着火一点点的熄灭了,变成灰烬,散出青烟。
“你还有别的地方去吗?”他问。
“已经没有了。”
“那就跟我走吧。”他说,“我一个人过,有些无聊。我喜欢好看的人,你生得很好看。”
她什么都没说,甚至没问他名姓,就这么随着他走了,她已经无所依托,她觉得他是可以依靠的。
“你多大?”
“十四岁。”
“这样是比我小三岁了。你会点武功么?”
“只会一点,没用处的。”
“显然是这样的,要不也不会被抓到这来了,等我空闲下来的时候教你吧。”
“多谢公子。”
“你叫什么名字?”
“在尹家,他们叫我瑶姬。”
“称作卫瑶姬么?”
“是。”
“这名字不好,我不喜欢。”
“那么请公子替我改名吧。”
“你生父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就连母亲也不知道。只知道是姓秦的。”
“那么你就叫秦楼月吧。”
“是,多谢公子赐名。”
(二)
兰烬宫。
殿堂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被灰尘封锁着。没有点灯,也没有蜡烛。阴沉沉的。墙上挂着大片的蛛网,看起来很悲凉。
两个女子站在那里说话。
“还是没有少主的消息么?”其中的中年美妇问道。
“没有。”蕊姑娘恭恭敬敬地回答。
“如今大伙儿都还没有召集回来,倒是不着急迎接少主。不过到底还是应该弄清楚少主的行踪才好。”
蕊姑娘向着那美妇深施一礼:
“大人说的是。我这就去打探。”
那美妇慈爱地把蕊姑娘揽过来,抚弄着蕊姑娘的头发,道:
“先不急。这里又没有旁人,不必这样守着宫里的礼。让为娘好好看看你。蕊儿,这些年,一直都靠你打探少主的消息,真是苦了你了。”
“娘,蕊儿不觉得苦。这么多年,娘和大家一起在这空荡荡的地方守着,不就是为了迎接少主回来吗?如今少主就要回来了,娘应该欢喜才是。”
“是啊,为娘应该欢喜。我的蕊儿已经长这么大了。等迎接少主回来,娘就给你说一门好亲事。”
“娘!”蕊姑娘的脸变得通红,又羞又气地叫道。
蕊姑娘的娘却不理睬她,继续说道:
“说起来……当初你刚出生的时候,宫主看你生得可爱,是打算让你跟着少主来的,虽然宫主已经不在了,她的命令也不好违抗……”
蕊姑娘的脸瞬间变白了。
“娘,你不是说真的吧……”
那美妇咯咯笑起来:“瞧把你吓的。宫主虽然说过这话,也不过是说着玩的。顶多是让你做少主的丫鬟罢了。不过……你这么怕,莫不是心里已经有了什么人?”
“才不是呢!”蕊姑娘气得一跺脚,“不跟你胡闹,我去打探少主的消息去。”说罢就负气跑了出去。
那美妇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微笑。不知何时,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她的身边,轻轻揽过她的腰,把唇贴在她的耳边,
“阿敏,你这个坏东西,平白没事,逗我们的女儿做什么?”
“我看她心思烦乱,一定是心里有了什么人了,所以试她一试。”
“阿敏,你真是个坏东西。居然算计起我们自己的女儿来了。试的结果怎么样?”
“她心里一定是有个什么人的。只是不知道是谁。你去查一查,看看那个人品行模样怎么样,喜不喜欢咱们的丫头,好不好?”
“就算是查,也要等迎接少主回来之后啊。这阵子这么忙,哪里有空闲去追查她的事情呢。前一阵子我到处去找过去的同门,过去有职务的只不过寻回来十几人,有些人无论如何找不到了,有些还不愿意回来呢。”
“哦?还有这样的人?就算听到少主要回来的消息都不愿意回来吗?”
男人的脸上露出愤恨的表情来。
“还不是那个楚红佩。不过是当了残龙会的左护法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当年咱们兰烬宫在江湖上横行的时候,残龙会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美妇轻叹了一声:
“人各有志,咱们也不好强迫人家的。楚师兄要是回来了,也只不过能当少主暗卫队里的一个小队长罢了。如今残龙会风头正盛,楚师兄又当上了左护法。他不愿意回来,也不奇怪。”
“也不仅仅是他。原先咱们的人,现在有许多都在外面的一些不入流小帮会里讨生活。只不过虽然是不入流的小帮会,也不是轻易就能退出来的。”
美妇皱起了眉:
“不管怎样,原先咱们兰烬宫声势那么浩大,如今复出,不能只有这么几个人啊,连服侍少主的贴身侍卫和丫鬟的人数都凑不齐呢。”
“阿敏,别担心,实在不行,就选些新人吧。我明天再启程,去看看过去的同门还能有谁是能找回来的。”
“只能这样了啊。”那美妇叹了一口气,落下泪来。“宫主那么年轻就故去了,留下我们这些人,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不知道如何是好。少主从小孤零零一个人长到这么大,也不知过得好不好。要是宫主还在,该有多好。”
闻言,那男子吻干了她的泪水,安慰道:
“阿敏,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再难过啦。你这些年一直念着宫主,已经难过了十多年啦。虽然宫主已经不在了,至少还有我陪着你呀!当初宫主要我发誓一生一世对你好,不要见你流眼泪。你这样子,我就算是背誓啦!如今少主要回来了,你还是要高兴些才是。”
美妇闻言,就止了泪,露出微笑来,对他说:
“你说的是。你快些再去寻过去的同门吧,少主回来之前,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那男人又吻了吻她才走,她不舍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深吸一口气。
少主要回来了,这尘封的殿堂,还要派人好好的多打扫几遍啊!
☆、追杀
(一)
徐鸣风带着秦楼月,回到了城镇之中。
他暗暗有些后悔了。
她又不会武功的,又是个姑娘,带在身边,少不了麻烦。
怎么偏偏就心软决定带上她了呢?
这不像是自己这样性格的人做出来的事情啊。
徐鸣风皱着眉头,慢慢回想。
是什么让我决定带上她来着?
嗯,这姑娘很好看。皮肤很白,眼睛的样子很俏丽。
这是个原因,可是还不够。
还有什么原因来着?
她说他很好看。
这倒是不错,可是肯定也不是因为这个。
大概,还是因为她的性情吧。
遇到这样的事情,没哭,一点也不怕。很坚强的样子,不会惹人烦。
那时候他见了,心里想,这样的一个姑娘,如果带在身边,也不会给自己添太多麻烦吧。
之后想到她已经无处可去,就一时间头脑发热的让她跟着了。
真是不理智的行为啊。
不过,既然已经让她跟着了,也不必把她赶走。
就先这样吧。
天色慢慢暗下来,他找到一间客栈,要了两间客房。
这一天折腾下来,他也累了。
虽然只是除虫而已,但是确实从来没有在一天里杀过这么多人啊……
收拾了一下,他很快就入睡了。
这一天夜里,夜风很静,月光很温柔。
黑夜似乎希望让徐鸣风在它的怀抱中睡个好觉。
不过,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希望的。
屋顶的瓦上有人轻巧的跑过。
徐鸣风蓦然惊醒。
抽出鸣鸿刀,满室的刀光。
那人正在窗口,打算跳进来的时候,徐鸣风已经挥动了刀。
一道红光,一声尸体倒地的闷响。
一切就回复了宁静。
徐鸣风收了刀,点起灯来,去查看那人身上。
这时候,门忽然打开了。
徐鸣风抬头看去,原来是秦楼月。
她睁着朦胧的睡眼,问:
“怎么了?”
待她看见房里的尸体时,瞪圆了眼睛,睡意全消。
“这家伙是个杀手?”
徐鸣风没有搭理她。只是检查着那人随身携带的东西。
这家伙大约是个老手,没带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不过,用的剑是骗不了人的。
这样的样式……这种锋利的程度……很像是西楼的……
西楼是个杀手组织,只要有钱拿,什么都无所谓。
他们真的不打听一下要杀的是什么人就来么……
徐鸣风忽然对于刚刚死掉的这个杀手产生了强烈的同情。
“看出来了?是什么人?”秦楼月问。
“是个普通杀手罢了。”他回答。
“尸体怎么办?总不能放在房间里……”秦楼月皱起眉,一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样子。
“没关系的。”他说。
他抓住尸首的肩膀,一下子丢出窗外。
秦楼月看傻了眼。
“就这样?就这样就行了?”
“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有人发现之后报官,官府查到我们这里的时候我们已经走远了,再说,这种尸体,官府不会认真查的。”他解释着,“他是从这里爬进来的。现在从这里出去,不是正合适?”
秦楼月用力点点头:
“那我回去睡了。”
徐鸣风向她笑了一下。嗯,这姑娘处变不惊,很好。
他也躺下睡了。
一夜无梦。
一清早,天刚蒙蒙亮,他就起身了。
刚想去隔壁叫醒秦楼月,却见她已经端着一盆水站在门前了。
“公子起来了?我来服侍公子洗脸。”
她服侍他洗了脸,拿过梳子来,替他梳头,之后用红色的绸带绾起来。
他舒服地享受着她的服侍。
有个小丫头在身边,说不定也不坏。他想。
梳洗罢,他们就离开了这里。
徐鸣风要回太白山去,向师伯报告尹家的事情。秦楼月一直跟着他。
刚刚走了一半路程,他们已经碰上了七八回刺客。
这些刺客有的是单身前来,有的是一伙十数人。大部分人都是让徐鸣风一招就杀了,有些却厉害些,能躲过徐鸣风十几招。
徐鸣风一一辨别他们的派别,有些很容易就分辨出,有些则困难些,有的却完全猜不到。
基本上都是些杀手组织的人,有的大些,有的不入流。
天暖阁,迎春楼,风回谷,燕雀庭……
这些人一批一批的前来,不知道派他们来的那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倒不像是想杀他,更像是在刺探他的虚实。
到底……是谁呢?
先不管幕后那人是谁,这些杀手组织居然不打听打听就派人来找他,真是……
……活得不耐烦了!
看起来,如今江湖上的杀手组织还真是太多了些,扰得人不得安宁……过几天还得去杀虫啊!
天暖阁,迎春楼,风回谷,燕雀庭……哦,对了,还有西楼。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就让我一个个的把你们灭掉吧!
徐鸣风的脸上,露出一丝嗜血的笑。
秦楼月在一旁看着他。
“公子真是好手段,来了这么多杀手,公子都是几招之内就解决,竟然没有一个能弄伤公子的。”秦楼月满眼都是钦佩和崇拜。
徐鸣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