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武功并不像是你想的那么好的。”他说。
秦楼月疑惑地望着他。
“只是快而已。”
秦楼月似懂非懂。
“我的眼睛最快。”他继续说,“别人出手前,我已经看穿他的动作。而且我的刀也快,他还没打到我,我的刀已经先到了。”
“如果对方的刀和你一样快,会怎样?”
“那就靠我的步法救命。我的步法不仅快,而且暗合着五行八卦。可以躲开对方的招数。”
“如果有人比你还快呢?”
“那样我就会死。”
“会死?”秦楼月诧异地看着他。
“没错,会死。”他面上带着笑,慢慢地说,“如果有人能快到伤到我,也么他也就能一瞬间杀死我。”
他面上的笑意渐渐扩大:
“不过,如果能遇到一个比我还快的人,那也是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啊。”
(二)
残龙会。
紫袍的男人懒懒的倚在卧榻上。
“俞景,你找的杀手都是些废物。”
“请少主见谅。那些小组织,本来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杀手。”
“就算是这样,也不应该连道伤口都留不下。”
“徐鸣风确实是太厉害了,很难有人伤的了他。”
“那就再找人去。找那些排名靠前的。我就不信,试不出他的虚实来。”
“是,少主。”
“徐鸣风能不能看出那些杀手的来处?”
“有些能看出,有些恐怕看不出。”
“那些没让他看出来来处的,再委托他们派人去刺杀,实在不行就做些手脚,务必要让徐鸣风知道,刺杀他的人是从哪里来的。”
“是。属下这就去办。只不过此举开销甚大,不知少主这样做,用意何在?”
紫袍的男人哼了一声。
“俞景,你是傻的么?咱们是做什么生意的?”
“我们最多的是杀手。”
“这不就是了。那些杀手组织,虽然规模不大,却不知道抢了我们多少生意去。徐鸣风既然生性好杀,若是知道他们派人杀他,一定会去灭掉他们的。让他们斗个两败俱伤,我们才好渔翁得利。”
“少主果然好妙计。”
“好了,不要说这些恭维话了。办事去吧。”
“是,少主。”
(三)
蕊姑娘负气离开了兰烬宫。
说是要去打探少主的消息,可是先去哪里呢?
先去茶楼?酒肆?还是别的什么去处呢?
哪里的消息最快,能打听到少主的消息呢?
蕊姑娘皱着眉,正在出神,忽然一只手在她的肩上拍了一下。
蕊姑娘被吓了一跳,但她反应奇快,一下子转过身捉住了那只手。
“哎呦,蕊姑娘轻些。”
蕊姑娘定睛一看,原来是颜逸。
她脸一红,松开他的手,啐了一口,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死小偷。”
“蕊姑娘差矣,小可乃是堂堂妙手郎君,哪里是小偷了?更何况小可年富力强,离死这个字还差很远,蕊姑娘可不要随口胡说。”
蕊姑娘一闪身,她的手掐上了颜逸的脖子,只听她冷笑道:
“你若说你不是小偷,我也不和你争辩。不过我这手只要再多使上两分力气,这个死字,你就是名至实归了。”
“蕊姑娘饶命,蕊姑娘说小可是小偷,那小可就是小偷,小可绝不敢跟蕊姑娘争辩。”
蕊姑娘放开了他:
“哼,算你识相。不过,这里是我们兰烬宫的地方,你为什么在这里?”
颜逸微笑起来。
“小可是在等姑娘的。”
“等我?为什么?”
“小可许久未见姑娘,心中挂念得紧。没事的时候,就常来这边看看,希望能碰上姑娘。”
“哼,就会花言巧语。”
“小可可是真心实意。”
蕊姑娘脸一红:“既然你没有事情做,不如帮着我一起去找少主。”
“蕊姑娘有什么事情需要小可相帮,小可一定竭尽全力。”
“那我们现在是先去茶楼呢,还是酒肆?”
“酒肆吧,武林人士恐怕还是去酒肆的比较多啊。”
“好吧,就听你的。”
两个人一同向最近的酒肆走去。
喧闹的大街,始终繁华着,街上的人熙熙攘攘。
蕊姑娘忽然停住了脚步,瞪大眼睛,愣住了。
颜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一个年轻男子,穿着华丽的衣服,模样极为秀媚动人的。
他的心里忽然生出许多醋意来。
“怎么了?”他问她。
此时,蕊姑娘却没顾得上理他,而是忽然大声叫起来:
“少主?!?!”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突然觉得……小逸逸就是个抖M……果然在这篇小说里,还是小逸逸的性格更像我么?不要不要……我不是抖M……求评啊求评~~~求大家狠狠的鞭挞我吧~~!呃……难道我真的是抖M?
☆、复出
(一)
如今,已经是初夏,到处紫丁香开得正浓。
香气馥郁,醉得人有些醺醺然。
那香气,仿佛罗红红身上的衣香。
长久没回去过了,唐非花开始怀念长安,怀念长安的酒肆与喧嚣,怀念那灞陵的柳枝,怀念那个红裙的女子。
等到下次再回去长安的时候,再去看一看罗红红吧。他想。
他已经游历遍了中原,对于兰烬宫的消息,始终无头绪。
有时候似乎听到一点风声,去寻时却又是杳然。
总是这样,冷静如他,也要烦了。
听说风儿都已经回过师门,又离开去了。似乎是陇西附近的杀手组织得罪了他,他发誓要去把这些组织灭尽,免得他们再去烦他。
听说了这些,他失笑,风儿那孩子,一向是这般任性使气,恐怕此生也改不得了。那些组织虽说杀人无数,却也是可怜,不知是被何人所蒙蔽,去惹他这个天魔星。
不过无论如何,风儿都在做事情,而他却始终在这里徘徊,寻不到一点消息。
不断这样想着,烦恼充盈了他的思绪。
正烦恼间,江湖上却到处都传遍了兰烬宫重出江湖的消息。
说是兰烬宫失散了一十七年的少主萧羡仙,已经重归兰烬宫。于本月十五,召开大典,欢迎武林同道前去观礼。
兰烬宫的行动还真是诡秘,到底是没有办法提前得到消息啊。
唐非花快马加鞭,向兰烬宫举行典礼的地方赶去。
不知这萧羡仙,到底是何等样人?
然而到底是去得晚了,到了那典礼上,只在萧羡仙离去之前,看到了他一眼而已。
那萧羡仙是个身姿绝佳的少年,仪态慵懒而不庄重,头发浓密而秀美。偏偏面上戴着银色的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颇为神秘。
他的身后跟着一队随从,个个武艺不凡;身旁还有两个贴身婢女服侍着,两个侍女都穿着华贵,虽然戴着面纱,看不清面貌,却可猜出是绝代的佳人。
唐非花虽然只看到他一眼,可是想着这位萧宫主的身段步态,总觉得似乎很熟悉。
是从前见过的吗?
唐非花在宾客中穿梭往来,打听着。
原来这虽然是萧宫主的继位典礼,萧宫主本人,却只在这里待了一刻钟罢了。
其余的时间,都是兰烬宫的敏姑在招待着一众江湖人士。
说起这敏姑,是兰烬宫上任宫主的贴身婢女。上任宫主对她极为信任,把宫内的大小事务都交由她处理。上任宫主故去之后,也只有她和一些忠心的侍女还始终守着兰烬宫,没有到别的地方去。
这次新宫主执掌兰烬宫,敏姑显得十分欢喜。她果然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这一场典礼,除了这位新任的萧宫主之外,唐非花在意的人,还有一个。
传说上任宫主身边有一位护法,平时常戴面具,相貌名姓都没人知道。当年上任宫主在时,他总是随侍在左右,与她十分亲密。上任宫主未嫁而有子,有些喜欢捕风捉影的人就猜测说,这孩子定然是这位护法的儿子。
当年上任宫主死后,护法也就不知所踪。据说此次新任宫主回来之后,那位护法也翩然而至。然而在这典礼上,不知为何,那护法竟是完全没露过面。
就算是戴面具,也应当出现啊。唐非花暗忖。
这里面,有些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呢?
(二)
仍然是空荡荡的大殿,却已经布置一新。很难让人想象到,仅仅数月之前,这里还遍布蛛网和尘埃。
萧羡仙独自坐在这里,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
母亲,从前就是坐在这里,向兰烬宫的人发号施令的吗?
不过是数月的时间,他不仅仅改了名字,而且又从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变成了武林第一邪派兰烬宫的少主。这样的转变,真是不可思议啊。
从前费尽心思,想证明母亲的存在;然而此时,知道母亲的名字叫做萧浣碧,这名字清清冷冷的,似乎有些无情,让人听了就觉得生疏;看过母亲的画像,知道她的模样甚美,和自己生得好生相像;知道母亲曾经住在这里,去祭扫过母亲的坟墓,知道她的坟墓,就在这里的后山上,葬在萧家的祖先们之下;又听敏姑讲着母亲生前的事情,讲她是多么好的一个女子。
当确确实实知道母亲的存在时,这种感觉,反而是这样的怪异,这样的陌生而不真实。
他的护法,也是他母亲的护法,那个一副云淡风轻样子的男人,一听说找到了他,就立即从远处赶来。他总是不多言,也没什么情绪。可是每当提起他的母亲时就会变得很难过。他问过他,是不是自己的父亲。
他的护法没承认,却也不否认。他只是说,少主,这不重要,我是你的护法。
护法的答案不能让他满意,他却没能强迫他开口。护法的武功,比他高出太多太多了。
护法说,他学的都是兰烬宫的武学,是由宫主亲自传授的。这些本来应该由宫主亲自教给少主的,只可惜宫主不在了,少主又从小没有在宫里长大,如今少主回来,属下可以教您。
他问护法,母亲与你比起来,武功谁更高些?
护法说,虽然他的武功是由宫主亲授,学得时间长了,天长日久,他的武功倒是要比宫主高些,若是武功没有宫主高,如何能做得了她的护法。
他问,既然如此,为何她死了,你还活着,为何你不能护她周全?
护法无言以对,只有沉默。
他又问,既然知道仇人是谁,你为何不去替她报仇?
护法说,我的武功虽然不差,却还比不上徐梦之。十七年前比不上,现在也照样比不上。既然知道,何苦白白去送死,再说,少主年轻,还需要我辅佐。
他说,好,既然如此,教我兰烬宫的武功,我来替她报仇。
护法默然点头,不再多言。
不过,报仇的事情虽然大,却也不急于一时。如今,兰烬宫重归武林,百废待兴。
还是应该先好好休养生息,把兰烬宫旧时的生意恢复了,才好。
召开接掌兰烬宫的大典,这不仅仅是他接掌兰烬宫的仪式,也是在向武林宣布兰烬宫的复出。这样的事情,他虽然烦,却是不能不去的。戴着面具,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敏姑向着众人微笑。
他厌烦了,拂袖离去。身后还要跟着蕊儿和小月那两个丫头,再带上一队的随从。
他把这些人都赶开,一个人坐在这殿上,闭着眼睛想着这些天,他们对他说过的事情。
敏姑说过,虽然在过去,我们兰烬宫可以称得上天下第一,如今却难了。
这十七年来,江湖上风云变幻,兰烬宫原来的人马,留下的已经不多。如今声势最大的,还是要数残龙会。残龙会一日不除,兰烬宫就一日不能回到昔日的胜景。
别的事情先不提,果然还是应该对残龙会下手么?
残龙会吗,这次似乎会很好玩啊。
(三)
残龙会。
一成不变的房间里坐着一成不变的人,那人始终穿着一成不变的紫袍,把玩着一成不变的宝石戒指在听一成不变的手下向他报告着。
“少主,兰烬宫重出江湖了。”俞景恭恭敬敬地向着紫袍人道。
“你们派人去探听过,情况怎么样?”
“那个兰烬宫新任宫主萧羡仙,年纪似乎是很轻的,用银面具遮面,看不出相貌,也没露出武功来,不知道手段如何。”
“他们的那个护法呢?”
“据说萧羡仙回到兰烬宫之后,那位护法也就随着回去了。只是,典礼上未曾见。”
紫袍人皱起了眉,却不发怒,只是淡淡地说:
“俞景,你似乎是跟着我许多年了。”
“是,少主,已经十五年了。”
“这么多年了,难道你真的要我对你说出些什么难听的话来?这么一点事情,兰烬宫重出前探不出来,如今也探不出来,你手下那些人都是些废物?”
“属下办事不力,还请少主责罚。”
“唉,算了。”紫袍人厌烦地挥挥手,“那个萧羡仙,还有他们的那个护法,既然要用面具遮面,一定是要隐藏什么身份,你多多派人混进兰烬宫里去,务必要看见他们二人的相貌。”
“是,少主。”
“还有那个徐鸣风怎么样了?”
“自从他从太白山出来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了。属下派人去查探,那些我们派去跟着他的人都被杀了。不过据传他如今在陇西一带,准备要对几个向他派过杀手的门派下手。”
“既然如此,也不必再派人跟着他了。如今兰烬宫复出,才是我们的大敌。你要多多加派人手,盯着兰烬宫。”
“是,少主。”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求评~~~~有木有人想给我写长评捏?
☆、风云
(一)
太白山,兰烬宫,残龙会,三方鼎立。
武林维持了十七年的平静,再度被打破,敏锐的人已经能听到那隆隆的雷声,已经有人开始预见到,如十七年前那样混乱的局面又会再次出现。
又会是一场杀戮吧。
十七年前,武林之中曾有一场大争战。
那时候武林中的正邪两派实力均衡,人数都不少,两派虽然常有冲突,却都没有大的械斗,原本总体上还算得上平静。
然而当时邪派中最大的杀手组织兰烬宫宫主萧浣碧,不知为何,对好几个名门正派的重要人物骤下杀手,这些人的门人弟子都十分愤怒,武林中的正派人士们就开始集结人马,攻打兰烬宫。
兰烬宫是邪派之首,邪派中人生怕兰烬宫一旦覆灭,正派人士会联手将邪派一网打尽,因此都派人去同守兰烬宫。
争战一旦开始,就很难停止。有了争战,也就有了无休无止的仇恨。渐渐地,没有参加攻打兰烬宫的门派也被卷入其中,终于发展成整个武林的混战。
十七年前的那场争战,由萧浣碧的死亡和兰烬宫的离散而宣告终结。虽然争战结束,然而无论正邪,都损失惨重,小些的门派都惨遭灭门,那些大门派也都人丁稀薄,再无力起什么争端。
十七年前,残龙会还是一个极小的帮会,小到几乎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在意。因此那一场腥风血雨的正邪之战,残龙会反而得以保全,毫无损伤。
也正因为此,残龙会在这十七年中韬光养晦,潜心发展,终于成为了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大帮会。
如今兰烬宫复出,太白山随之而动,残龙会也要与二者一较高下,武林中一场新的争战和杀戮,在所难免。
(二)
说到杀戮,就不能不提徐鸣风。
十七年前的那场争战,因萧浣碧而起,被人称为是“祸起萧墙”,而此时江湖的风云再起,就从徐鸣风的杀戮开始。
徐鸣风与唐非花,都是自小被孤鸿子教养长大,性格却截然相反。
唐非花性格沉静,好深思,喜洁,不愿擅动刀兵。
徐鸣风却生性好杀,残忍嗜血,红袍上常常沾满血迹。他谈笑时温柔妩媚,如同女子,转眼却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修罗。
他从陇西回太白山这一路上被人追杀,胸中火气一直难平。因此,就计算了向他派杀手的门派,潜心寻觅这些门派暗藏的位置,一个个地杀过去。
初时只是血洗派杀手得罪过他的那些帮会门派,后来,杀得手顺,凡是被他发现的,除兰烬宫与残龙会未动之外,大大小小的邪派帮会竟无一能得幸免。
他所到之处,火光冲天,血流漂杵。
有时候他心情好,也许会留下数人至十数人不杀,让这些人一直看着他用极为精妙的惊鸿舞将满门屠杀殆尽,之后,他会向他们露出魅人的嫣然一笑,转身离去。
这些侥幸未死之人,本来也是久经锻炼的杀手,可是他们见了徐鸣风杀人时的模样,那种至美和至为恐怖残忍景象的交汇,常常会陷入癫狂之中。
当徐鸣风离去,兰烬宫的那位以面具遮面的护法,或是残龙会少主的影卫就会出现,把那些疯子一刀杀了,若是其中仍有心智坚定,神智清明的,就带回去好好调养——这样的人,是可以培养成为最好的杀手的。
有时候,兰烬宫的护法和残龙会的影卫会同时出现。如果是这样,他们也并不争斗,只是要求那人自己选择。
兰烬宫和残龙会,也就在用这样的方式,默默扩充着自己的实力。
徐鸣风就是这样不断杀戮着,见过他杀戮的人震惊于他的至美与他的恐怖,给他取了一个号,称他作玉面修罗。
每每一闻此号,邪派人士人人胆寒,正派人士却拍手称快。
人人传说,玉面修罗所到之处,必将成为修罗场。
那是至美与至为可怖融合之所。
(三)
相同的场景,描述多了,就会让人产生厌倦。
然而残龙会少主总是要不知厌倦地问:
“俞景,这一次你们又落在兰烬宫的后面了。”
“属下办事不力,请少主责罚。”
“俞景,我厌烦了。你除了会说这些,还会说什么?徐鸣风到现在为止,已经挑了二十七个门派的分舵,十五个门派的总会,兰烬宫总共带回去了九十四个人,你又带回来多少了?”
“回少主的话,属下带回来十六人。”
“这件事,你总要给我个解释。”
“兰烬宫萧羡仙的贴身侍女蕊儿,负责在兰烬宫内传信,轻功天下独绝。”
“好吧,这件事暂时算了,萧羡仙和兰烬宫那个护法的身份呢?”
“属下已经派了不少探子潜入兰烬宫,只是……他们二人即使在兰烬宫内,也从不摘下面具。有几个有机会探看到的探子,都被兰烬宫的人发现了,弃尸荒野。”
“俞景呵,你似乎是跟了我十五年了。”
“是,少主。”
“你这阵子办事情,总不能让我满意呢。我只好换个人跟着我了。”
俞景跪着,不敢抬头。
残龙会少主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俞景身前,用右手托起他的下巴,怜悯似的看着他的脸。俞景咬着嘴唇,合上双目,一言不发。
残龙会少主的手指拂过俞景的颈子,戒指上镶嵌的锋利的宝石,切断了他的颈动脉。
鲜血喷洒出来,俞景的身体闷声倒地。
残龙会少主拍了拍手,就进来两个随从,把俞景的尸体抬走了。
“俞景跟了我十五年,真是可惜。”他说。
面上没有一点表情。
(四)
这似乎是一副奇妙的景象:恢宏的殿堂,却是暗淡的烛光;少年的身材秀美颀长,服饰华贵,却戴着银色的面具,遮挡住了秀美容颜。他慵然倚在椅背上,戴同样面具的男人则侍立在一旁。
“护法,我们兰烬宫的人数,如今可够了么?”萧羡仙懒懒地问。
“少主,人数这种事,是很难说够的。”
“可比残龙会多了么?”
“尚未。”
“知道了,那便是不够。”
“少主,若要与残龙会一战,仅仅人数相当,也是不行的。”
“我知道。但是若是人数不相当,就更无可能了吧。”
“少主说的是。”
“护法,你前日拿给我的那些武功图谱,我已经看过了,与我所学,自是一脉。”
“若是如此,恭喜少主习学起来就更容易了。”
“我只是好奇,我原来的师父,怎么知道我们兰烬宫的武功。”
“他与兰烬宫,与浣碧先主有莫大的关系,他自然是知道。”
“哦,什么样的关系?”
“浣碧先主曾教属下立过重誓,不得向少主提及此事。”
“护法,你真是无趣得很。”萧羡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去吧,我倦了。”
护法向着萧羡仙深施一礼,转身离去。
萧羡仙见他走了,就唤道:
“小月,你在做什么?”
一个女子,从旁边的屏风后面走出来,面上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对着萧羡仙行礼。
“小月,你在做什么?”萧羡仙又问了一遍。
“我在想公子。”她回答。
“哦?我就在小月的眼前,小月为什么要想我?”萧羡仙笑了,就连面具也掩不住他的笑意。
“公子与以前不一样了。”
“小月错了,公子还是以前的公子。不过是戴了一张面具,不会变成别人的。”他说。
“不对,不对。以前的公子,是不会在这样一个地方坐着,和护法那样的一个人,说什么人数,打仗,武功那些无趣的话的。以前的公子,要喝酒便喝酒,要杀人便杀人。”她的眼睛里,似乎写了许多的认真。
“小月,你这个傻姑娘,你跟了我才有多久,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
“我就是知道。”小月固执极了。
萧羡仙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你看我现在这样子,是兰烬宫的少主,我生来就应该是这样子,而不是你从前见过的那样子,那样子本来是错的。小月你看清楚,如今我是萧羡仙,不是别人。”
“我不认识什么萧羡仙,我只认识我的公子。”
“你的公子已经不在这里了,这里只有萧羡仙,要称霸武林的萧羡仙,要复仇的萧羡仙。你若是不想服侍萧羡仙,那就滚出去。”萧羡仙轻轻地说。
小月的眼里已经噙满了泪。
“哦,对了,你是我贴身的人,不能随便就让你走了。走之前别忘了要留下一双眼,一双手,一条舌头。这是规矩。”他继续淡然地说着,没有一点情绪。
“我不走,我会留下服侍你,我要等着我的公子变回来。”小月咬着牙说。
“他不会再回来了。”他说。
他银色的面具中透出两道目光来,似乎是凄冷,似乎是绝望:
“自从他决意复仇,决意称霸武林的那一天起,他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到后来觉得灰常灰常伤感的说……对手指~~~ 这一章我很喜欢呢~~~
☆、争战
徐鸣风对于邪派人士,开始了持续的屠杀。邪派中人皆惶惶不安,寻了许多高手去暗杀他,却无一人能够得手,只是平白激起了他的怒气而已。他索性不辨青红,只要是发现邪派的据点,都一个个地杀过去。
此时,武林中的名门正派,都在明里暗里,争夺着邪派中人失去的地盘,想要借此机会,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与此同时,兰烬宫与残龙会,也都借此机会暗暗发展着势力,逐渐壮大,准备一战。
在此江湖动荡之际,唐非花却并未在江湖上行走,而是应师父的召唤,回到了太白山。
唐非花回山之后,心中对师父的行为十分不解,不禁向师父孤鸿子问道:
“虽然除魔卫道是我等正派人士所当为,可是如风儿这般,造下这等惊人的杀业,恐怕也有违天道。师父能够将我召回,却为何不召他回来,也好让他潜心静修,以消杀业。”
孤鸿子不语,沉吟半晌,方道:
“天道循环便是如此,武林平静了这许多年,也到了再起风云的时机。风儿这孩子,命格特异,乃应杀劫而生,注定他虽然内心纯善,却要多造杀业。他自有他的缘法,要依靠他自己来解脱,旁人是无力化解的。他若要得道,也只有以杀入道。风儿的杀业,亦是天道。事已至此,我亦无力扭转天道。”
唐非花半懂不懂,却也无可辩驳,只得应了一声是。
只听孤鸿子道:
“这十几年,我教导你们两个成人。于武学一门,你们两个都是少有的奇才,你们两人所学,也都是绝世的武功。如今你不过二十几岁年纪,武学造诣可以至此,确实是很难得的,为师十分欣慰。
你们虽然是师兄弟,所学武功却不同。风儿所学,是杀人的武功,谈笑举手之间,能起干戈,敌万人,造举世罕见之杀业;你所学的却是度万人的武功,试回想你所学的一十三式秋水剑法,其中无一杀招。只是止人妄念而已。尤其是其中最后一式‘庄生梦蝶’,更是引人得大道,悟大境界的剑招。”
唐非花不解:“既然如此,为何当初要教师弟杀人的武功?让他与我一般,学度人的武功可好?”
孤鸿子摇头微笑:“你原是不懂。世间万物,本是一理。度是一理,杀亦是一理,度人杀人,原本也没有什么不同。”
唐非花不懂,只是听着。
孤鸿子又道:“十七年前的干戈,初时由萧浣碧所起,最后由我所止。起与止,原本是一理。世上的道理本应如此,当起时起,当止时止。如今的这场干戈,由风儿所起,也正是当起时起。不过如今放眼武林,正邪两派没有一人有这样的能耐,于将来当止之时停止这场干戈。此事恐怕最后要靠你来化解了。”
“徒儿不懂,到底应当怎么做?”
“如今凭你目前所学,天下能胜过你的人已经不多。然而,起干戈易,止干戈难。你的武艺,要达到度万人、破杀业,止干戈之境,还远远不够。”
“还请师父明示。”
孤鸿子道:“如今的你,用剑有剑气而无剑意,虽然可以用剑气伤人,却不能以剑意服人。”他向唐非花丢下手中的一柄长剑,“练吧。”
自此,唐非花就留在上山练剑,不再下山,也不再过问世事。除练剑以外,还要读经打坐。深思世间万物循环之理。
与此同时,徐鸣风对邪派中人的杀戮,还在一直持续着没有断绝。在五年之内,以一人之力,几乎要扫尽了武林之中大大小小的邪派。
当初兰烬宫刚刚重出江湖之时,原本不如残龙会强盛,只是不知为何,残龙会无论怎样,总不如兰烬宫发展得那般迅速。这样过了五年,兰烬宫声势渐盛,残龙会却似乎显得式微了。
残龙会少主对此愤怒不已,怒斥属下办事不力,除了俞景以外,他已经亲手处死了三个暗卫亲随头领。却仍然毫无办法,一切似乎完全没有进展。
正当残龙会少主焦灼之时。
兰烬宫的人,已经将残龙会团团围住。
所有人都知道,兰烬宫与残龙会的决战,总有一天会到,却没人想到居然是这么快。
这是一场难以形容的血腥杀戮,残龙会的人奋力反击,然而,始终没用。
当看见兰烬宫的人如潮水一般地涌进来时,残龙会的少主,知道自己其实已经败了。
虽然如此,却也不能轻易认输啊。
他从长久未离开过的座位上起身,扼住一个敌人的喉咙,又用戒指划开另一人的动脉,看着血液喷涌而出。
然而无论怎样,也只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他心里明白,却只是不甘心。
正在此时,他看见那个作为他一生之中最大仇敌的男人从房门口向着他走来。
身姿绝佳,仪态慵然,面上戴着银色的面具。
在看见这个人之前,他曾经是自命不凡的,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有王者气度的人,注定要成就一番霸业。即使在兰烬宫的诸人涌入残龙会之时,他也觉得自己会有化此灾厄的方法。
二十二年前,当他的父亲决定加入武林的混战之时,是他当机立断,发动几个亲信,软禁了自己的父亲,自己掌控大局。是他让残龙会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会变成了数一数二的帮会,对于这一点,他总是很自豪。他总是相信,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让残龙会一统武林。甚至,天下。
可是此时,当他看见这个年轻的男人之时,忽然意识到,原来一直以来,自己都错了。
既然世上有这样一个男人存在,上天又怎么会给他一个一统武林的机会?
这个男人的身上有一种强大的气质,一种睥睨天下的气质,这样的气质,是他永远也赶不上的。
还不仅如此,这个男人的身上有着死亡的气息,似乎死神是附在他的身上的,常常与他同行。
不,这样说还是不对,应该说,他仿佛就是死神本人。他不在意苍生,无论什么人在他的眼中,也都只如蝼蚁虫豸一般渺小,是一抬手就可以毁灭掉的存在。
原来一直以来,他都在和这样一个男人相争吗?
他忽然感觉到无力。
如果早些看到这个男人,也许他早就会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勇气吧。
只要这个男人愿意,其实不必等到现在,很早之前就可以灭掉残龙会吧。
“为什么现在才来?”他不觉问出声来。
面前戴面具的男人,似乎楞了一下。
“我觉得你很可怜,所以,多给你留了一点时间。”那男人回答,“本来还想让你们残龙会再多存在一段时间的,不过很可惜,我已经不想再玩下去了。”
身为堂堂残龙会少主,居然被人认为可怜了吗。这样的事情本身也显得可怜啊。
果然这样的杀戮,在这个男人看来,只是一场游戏吧。如今,他已经不想玩下去了吗?
其实自己也是在玩的吧,只是自己所赌上的是自己的命,而他来参加这一场赌局,却是不必拿出什么东西作为筹码的。
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和这个男人相比的啊……
这个人的身份,恐怕并不仅仅是兰烬宫前任宫主萧浣碧的私生子吧。
他向着面前的那男人的面具伸出手去。
“怎么,想看我的脸么?”男人的声音中带着笑意,“让你看看倒是也不要紧的,反正,你也快要死了。”
男人居高临下地向他俯□子,慢慢把面具拉开,露出带着深深笑意的唇,妖娆妩媚如女子的脸。那张面孔绝美,仿佛不是这个世间的人可以拥有的。
看着这张绝美的脸,残龙会少主却并没有被这种美打动,那张脸美则美矣,却满是嗜血的笑意。不知为何,他一看到那人的脸,心中就充满了恐惧,手一松,那一枚从不离手的宝石戒指落到了地上。
“你……就是……”
男人微笑了:“对,你猜得没错,我就是他。很诧异,是不是?”
不,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诧异。早就应该想到是那个人了,不是吗。除了他以外,还会有谁呢?他僵硬地摇了摇头。
败在你手下,我心服口服。
残龙会的少主其实很想这么说。可是他明白,站在这个人的面前,他并没有这么说的资格。
“再见了!失败者!”男人轻轻地对他说,语气中不无怜悯。那男人重新戴好面具,抽出刀,用一种很少有的温柔,轻轻划过他颈上的动脉。
他感觉到颈上骤然一痛,那疼痛并不剧烈。他常常看见眼前人血液喷溅而出的样子,却不知道自己温热的血液从血管中喷溅出来的感觉如此是奇异,他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自己的血液在眼前开出艳丽的花朵。
作者有话要说:金手指果然可怕!残龙会少主无论如何也逃避不了沦为炮灰酱的命运啊!下集预告~~~~下一集是炮灰酱残龙会少主的独家专访!~~~本文的第一篇番外~!还请大家不要错过哦~~~
☆、番外一
独家专访——残龙会少主专访,残龙会炮灰大联欢
作者:少主酱您好!~~欢迎您来参加我们的《秦楼风花灞陵月》 的独家专访栏目~~请和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
少主酱:大家好~!本大人就是残龙会的少主。
作者:作为本栏目的第一位嘉宾,少主酱有什么样的感觉?
少主酱(悲痛状,眼泪滚滚):果然本少主仅仅出场了五章就英年早逝啊~~~(拍案)你来解释下!你原来跟我说好让我当主角的!
作者:呃……不好意思少主酱,其实我原来根本就没设计你这个人物。
少主酱(转动戒指,语气森森然):作——者——你——在——说——什——么?
作者:木有木有~~我什么都没说~~~我说本来想把少主大人设计成主角的,但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啊~~!少主大人请原谅我吧!
少主酱:这还差不多。心胸宽广的本少主原谅你好了。
作者(擦汗):呼~~~真是惊险啊~~~那么进行下一个问题。同样都是少主酱,残龙会少主大人您与兰烬宫的少主酱比起来,年龄有多少差距呢?
少主酱:不好意思~~虽然本大人被称为少主,但是本大人在第十五章告别大家的时候,已经三十九岁了啊哈哈哈~~~~各位可爱温柔的美少女们其实也可以叫我大叔酱啊~~~我其实是个很和蔼可亲的大叔呢~!
作者:呃,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会被叫做少主啊!!
少主酱:这个其实是有很多原因的,最重要的原因当然是本少主虽然年纪已经不轻,但是确实长得非常年轻英俊啊哈哈哈!
作者:你说谎!
少主酱:呃……其实是因为本少主十五岁的时候就执掌残龙会了。那个时候大家就一直叫我少主啊。一直叫下来也没有改口。
作者:那么少主酱为什么这么早就执掌残龙会了呢?难道……少主酱是孤儿?!!好可怜……
少主酱(怒):你才是孤儿!你们全家都孤儿!本少主当然是父母双全的,本少主的童年非常健全,没在童年产生任何的阴影和心理疾病!
作者:果然是连我内心的潜台词都读出来了吗……少主酱虽然是失败者,智商还是挺高的哈~
少主酱:作者……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力……
作者:对不起~!少主酱请不要生气~~~请问少主酱,为什么这么小年纪就开始执掌残龙会了呢?
少主酱:还不是因为老爹那个白痴,看见别人打得热闹,就一定要去插上一脚。如果我不出手,残龙会的百年基业就毁在那个老头手里了!
作者:百年基业?说起来,残龙会过去不是个小帮会么?难道其实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
少主酱:事实上,虽然我们残龙会曾经是个小帮会,但是实际上我们从建会以来到目前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作者:哦?! 原来是这样的吗!那么残龙会最初成立的时候有多少成员呢?
少主酱:两人。
作者:两人?
少主酱:是的,我的太爷爷和我的太奶奶。
作者:这样啊……
少主酱:太爷爷是会长,太奶奶是副会长。后来我爷爷出生之后,他们就有了第一个堂主。
作者:果然是家族企业啊!
少主酱:等到我接手做会长的时候,我们的成员已经发展到二十人了。已经初具规模了。
作者:真是不容易啊……那么,少主酱,在你执掌残龙会的过程中,残龙会规模最大的时候有多少成员呢?
少主酱:所有的总会分会加起来应该是有两千七百五十六个人十二条狗两只猫一百五十三只老鼠还有五百六十四只蟑螂吧。
作者:那么,除了兰烬宫的攻打和徐鸣风袭击分会之外,你们损失最惨重的是哪一场争斗?
少主酱:是俞景开展的大扫除活动。这一战役中我们损失了一百五十二只老鼠和五百只蟑螂。
作者:剩下那一只老鼠哪里去了?
少主酱:我看它很可怜就养起来了。
作者:那只老鼠后来怎么样了?
少主酱:兰烬宫攻打的时候我放它走了。
作者:刚才少主酱提到俞景酱,其实,我们今天的节目也请到了俞景酱~!大家掌声欢迎~!
俞景酱:大家好~!我是俞景~~
作者:俞景酱你好~!作为少主贴身侍卫的头领,俞景酱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
俞景酱:为少主工作很辛苦,少主对下属要求一直都非常严格。但是我非常高兴能在残龙会和大家在一起~,残龙会是一个有爱的大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