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主持和尚道:“唐非花公子本是少见的豪杰人物,谁知道如今竟然耽于女色,真是可悲可叹。既然如此,武林盟主就从三位阁下之中选出吧。至于这武林盟主究竟如何选,还是三位给出个意见来。”
只见冯若均微微一笑,道:“在下年纪着实已经不轻,论起武艺,我不如太白山的两位师弟,论起谋略,又不如蜀地的这位杜鹃公子。我们嵩山派人丁稀少,家师松风道长又缠绵病榻。在下肩上担子已经是极重,恐怕再难以承受武林盟主这样的重担了。今日这武林盟主,还是从这两位兄弟之中选吧。”
冯若均居然推辞,大出众人意料之外。只见冯若均向众人施了一礼,便转身下台。众人的目光,也就都集中在了杜鹃公子和冯若均的身上。
那杜鹃公子道:“本来还想着有机会与冯先生交手,没想到冯先生居然推辞,真是让在下吃惊。在下并非中原人士,本来不应该来竞选武林盟主。只是兰烬宫如今势力如此之大,对于我们蜀地来说,也是极大的威胁。如今既然有人提名在下来做武林盟主,在下却之不恭,也只好上来试一试身手了。徐公子可愿意与在下比试比试么?”
那杜鹃公子的话是极为有礼的,语气中却似乎颇有些傲慢。徐鸣风见状笑道:“杜鹃公子想要与我比划比划,也未尝不可,只是要签下生死状才好。我徐鸣风从未与人比过武,下手只怕有些不知道轻重。在座诸位恐怕都知道,从在下手下过去的,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活人。”
杜鹃公子怒道:“你这小子,好没道理。不过比武而已,难道你还想伤我性命?还是你在威吓我?我杜鹃公子活了三十五年,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威胁。”
徐鸣风正色道:“并不是威胁,杜鹃公子若想与在下比武,我们还是先签了生死状来。我若是技不如人,死于杜鹃公子刀剑之下,也绝不怨你。”
杜鹃公子见他说得郑重,脸色也凝重起来。两人立下了生死状,重新立于台上。
几个长老都下台去,把擂台留给他们。只见两人相对,深施了一礼。
霎时,刀剑出鞘,鸣鸿刀的红光,与杜鹃公子宝剑的白光交织在一起,让众人看得眼花缭乱,看不清他们二人的招式。只听杜鹃公子笑道:“好刀,好刀,徐兄弟,你若是输了,就把这刀赠与哥哥可好?”
徐鸣风不答话,脚下步子加快,手上越加凌厉。三十多招之后,杜鹃公子渐觉不支,手下露怯。情知不敌,连忙向后一跃,退开了三丈远,口中嚷道:
“徐兄弟下手好厉害,哥哥认输了。”
徐鸣风的刀却仍舞动着向前,割破了杜鹃公子的袍袖,割伤了杜鹃公子的胳膊,鲜血流下来,眼看杜鹃公子一条左臂就要不保,却见徐鸣风就此收了刀,深施一礼道:
“在下这刀一旦出鞘,若不能见血,就不能收回。有得罪之处,还请杜鹃公子见谅。”
杜鹃公子经此危机,面上竟是一点也没有变色,仍是平平常常的样子。只道:
“徐兄弟好手段,在下领教了,多谢兄弟手下留情了。”
徐鸣风见他神情,心中暗暗佩服。道:
“杜鹃公子也是好本事,不是小弟自夸,在小弟这惊鸿刀法之下,能走到三十多招的,也只有公子一人而已。公子最后退开那一手也好厉害,若是慢上那么一分,鸣风也就不敢保证公子此刻安然无恙了。这些都不说,单说公子这处乱不惊的功夫,着实让小弟佩服。”
杜鹃公子淡淡一笑,没再说什么,施了一礼,就下台去了。
台下众人,还沉浸在方才的刀光中,没有晃过神来。愣愣的半日没有动。还是武林盟的几个长老先反应过来。上了台,宣布徐鸣风成为新任的武林盟主。台下掌声雷动,徐鸣风笑着,说些多谢大家抬爱,一定消灭兰烬宫,替温盟主报仇之类的话,便称自己还有事情,就下了台。武林盟主的选举,也就结束了,继位的典礼,还要改日寻良辰吉时进行。武林大会就算是完了一半,其余的,就是些青年才俊比武的活动了。
徐鸣风趁着要比武的青年才俊们上了台,运起轻功,远远的去了。到了一处颇不起眼的小房子之前,看看没人跟踪,闪身进去。
屋子里,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在等着他。
“少主,情况怎样?”那男人问。
徐鸣风俊美的脸上浮现出微笑:“我已经顺利当上武林盟主,说起来,还真是好玩。对了,护法,月儿回来了么?”
“已经回来了。正在那边歇着呢。少主要召见她吗?”
“不必了。”他摆摆手,道。停了一停,有笑着看那人,“护法,我觉得你这人,实在有趣。”
“不知少主此言是何意?”
“你明知月儿那孩子对我有意,却还偏偏一定要她执行这样的任务,难道我的护法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要报月儿说你心术不正的仇么?”
“属下不敢,实在是秦楼月姑娘的姿容,在兰烬宫上下,无人能出其右。她又性情坚强,办事的时候也十分镇定。属下想了又想,还是派她执行这任务最好。少主如此问,难道是对秦姑娘有意?若是这样,倒是属下罪该万死。”
徐鸣风挥了挥手:“不必如此,月儿那孩子倒是十分美貌,却也不至于让我心动。我若是在意她,也不会允许你派她去执行这样的任务。你让她歇两天,仍到我身边服侍吧。”
“是,少主。”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吼~~~~看完这一章,大家对于这几个人又有什么样的观感呢?小风风现在已经变成这部小说里最有势力的人了哈哈哈哈~~~~~~
☆、猜情
罗红红这些年里过得很平静。
她已经三十三了,还没有嫁人。这个年纪还没有嫁出去,她也就不再想嫁人的事情了。这辈子,就这么混着吧。有时候还有几个人来看看她,通常都是她年少时候的老相好,那几个极为有情有义的,他们走的时候,还会给她留下一点钱作为资助。
浣纱那丫头已经不在这里了。她不嫁人,不能让浣纱这小丫头也陪着。邻居刘婶家里那个小厮,从小和浣纱这丫头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倒像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前些年,刘婶遣媒人来提亲,出五两银子的聘礼,虽然数目不大,她想想刘婶是个好人,索性也就答应了。浣纱那丫头伶俐又乖觉,心眼好。刘婶看着她长大,觉得心里有谱。如今那丫头嫁了人,模样愈发出落得整齐了。人家都称她一声刘家娘子。罗红红有时候有些衣服要洗,或是要缝补的,也托她洗干净缝补好,好让她能挣些钱补贴家用。
五年前买来的那个小姑娘,叫桂子。能歌善舞,明眸善睐的,十分可人,如今也十九了。正是好时候,一朵花儿一样的模样,教罗红红看着,就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心里常常羡慕。好些人都想出钱赎她,娶她作妾。只是那些人却多是些风流得过了分的富贵人家公子。罗红红心想,等什么时候,见了个对桂子有情的,肯出赎身钱,不至于让她亏本的,她就让桂子嫁了。对于桂子,她也只能做到这份上了,毕竟她也得好好过日子,毕竟是做买卖,不能亏了本钱。桂子却不领情,觉得罗红红拦着她赎身,是为了要从她身上赚大价钱。罗红红听过桂子背地里抱怨的话,只是一笑。桂子还是个孩子,又是她买来的,她没必要跟桂子解释什么。
这些年罗红红勤俭持家,攒下来的银子,又买了两个才十岁的孩子。这两个孩子年纪还小,模样倒是好,也算得上勤快。平日里洒扫之类的活计,就吩咐这两个孩子做。罗红红有时候高兴的时候,就教这两个孩子唱歌跳舞,弹琵琶。再过几年,这两个孩子也能见客人了。
罗红红盘算着,这样一年年过着,这辈子就能结束了,桂子嫁了人之后,还有这两个孩子能撑着场面,她的总能衣食无忧,结局大概不会太坏吧。
她觉得自己如今真的是老了,已经不仅仅是心灵的衰老,她的身体似乎也疲倦了,难以支持。那些吃穿用度,细细的账目,也不愿意再算了,只是大概用着,不花费太多就是了。平时闲着的时候,自己坐在房间里,一动也不愿意动。只是在屋子里熏上浓浓的香,闭上眼睛,想过去遇见过的那些人,想他们写下的那些旧盟约。
那些人的脸啊,一闭上眼就浮现在眼前,还与从前一样的年轻,一样的俊;多年前的那些旧盟约,也还好好的放在香奁里,只是她不再拿出来看了,年头太久了,纸都脆了,用手一碰,哗啦啦都碎了。只是那些写得好的,有时候想一想,还能记住字句。有时候,就把那些字句从脑子里的信笺中跳出了,细细的品味,像是在嚼橄榄,回味无穷。
有时候她会想起过去来过的那个孩子,叫唐非花的,喜欢穿白色的袍子,年纪比她小好些,虽然来过两次,却没在这里留宿过。那孩子是很有些特别的,那时候自己似乎还对他有些动心似的,现在想来,实在是有些好笑。对她来说,那个孩子的年纪实在是太小啦。那时候怎么会觉得自己对他有意呢?真是奇怪啊。不过也多亏了他,那时候给她留下十两银,让她正好凑够了钱买下了桂子。不管当初是否对他有意,帮了她的人,她总也不忘。
这一天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阳光很暖,她靠着椅背上,合着眼睛,昏昏欲睡。忽然听见一个年轻的声音说:
“红姐姐,我来看一看你。”
那声音似乎很陌生,语气却很熟悉。她猛然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穿白袍的身影。
哦,是那个孩子,刚刚想到他,他居然就来了。
他的个子似乎又长高了些,这样的年纪还长个子,也有些难得。他的身材似乎瘦了些,眉眼间,似乎成熟了不少,这一次完完全全是个大人了。只是他的面上,似乎极为憔悴,倒像是三四日没有合过眼的样子。
罗红红看他那憔悴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心疼。柔声问:
“你怎么啦?”
平时里一向沉稳的唐非花,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始终坚强着,不叫一声苦。然而见了她,忽然觉得心里一阵酸涩,险些落泪。他定了定神,勉强维持着,向着罗红红露出一个苦笑。
罗红红是阅人已久的,见他那神情,就知道他是遇到了极为苦痛难言的事情。于是并不说什么,只是让他坐下,自己去取了酒来,给他斟上。
他只是默默取了酒来喝了,并不说话。他喝过,罗红红就又替他斟上。他饮了足有十几杯,方才开口,把这数月以来遇见的事情,细细对罗红红说。
罗红红听罢,想了一想,皱起眉来,道:
“这事情恐怕有蹊跷,并不像是你说得那样简单。”
唐非花抬起头来,细听她说话。
罗红红道:“姐姐说几句实话,你不要怪我。你那位未婚妻,出现的时机十分蹊跷,失踪的也蹊跷,倒像是有人给你设的一个局。”
唐非花替瑶姬辩解道:“瑶姬与这些都没有关系,当初我遇见瑶姬的时候,对她是一见钟情的。”
罗红红道:“这也很难判断。据你说,瑶姬十分美貌,又长于吹洞箫。这样美人,本来就容易惹人心动。若是再有人给你下一点什么药,恐怕你就难以逃脱这美人的手心了。你好好想想,那几日里,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唐非花想了一想,道:“倒也没什么,只是香炉里的香似乎有些浓得过分……啊!”他的脸顿时变得煞白,似乎不肯相信自己的想法,“恐怕就是那香了。”
罗红红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又问:“你说你因此失去了当武林盟主的机会,那么这一次的盟主之位,又是谁得了呢?”
“是我的师弟徐鸣风。”他回答,旋即说,“不,绝不是他。我与他自幼一起长大,他的性情我再清楚不过,最是爽快不过的,绝不会搞什么阴谋诡计。”
罗红红笑笑:“你要是认为一定不是他,又有些什么人,不愿让你得盟主之位的?”
“那恐怕就只有兰烬宫了。我若是当上了盟主,恐怕是要集结力量,与兰烬宫决战的。”
“那就是了。既然你说不是你师弟,那就一定是兰烬宫的人了。你若要寻你那未婚妻,恐怕还要到兰烬宫去寻。只是,你虽然去寻她,恐怕她不一定愿意随你去呢。”
唐非花听得此言,心中又是一阵痛。自己其实明知红姐姐说的恐怕是事实,却始终不愿意相信。瑶姬那美丽的倩影还停留在他心上不去,那明丽的眼,那温润的唇,那柔软的身体,似乎还在眼前;那温柔的笑意,含情的眼神,莫非都是假的吗,是装出来骗他的么?不,不!除非瑶姬亲口说出来,否则他绝不相信。
罗红红留他住下,他执意不肯,似乎罗红红说破了这事情之后,就不再是个有些亲近的人,而成了仇人一般。他醉醺醺的,跌跌撞撞出了罗红红的家门。此时此刻,天下的伤心人加在一起,恐怕也比不上唐非花一个。想起前些日子,他与瑶姬两人还是琴瑟和鸣,欢歌纵笑,日子十分惬意,心里想世上最幸福的人也不过如此。不过几日的功夫,他就变得如此的孤独无依,形影相吊,连个去处都没有,不觉心中极为悲伤。
他醉得很厉害,一个人在长安的街头乱晃,东倒西歪的。天色渐渐暗起来,他迷迷糊糊知道大概是快要宵禁了,总该找个地方落脚才好。抬眼看见一座宅子似乎有些熟悉,就不管不顾地用力拍起门来。
只听见门房的老头子嚷道:
“是哪个小崽子这么没礼数,拍门用这么大力气。”
唐非花不管他,只是一味拍下去。门房老头子总算是慢腾腾从里面出来,看见是唐非花醺醺然站在门前,大惊失色,喊了一句:
“这不是太白山的唐公子吗!”
唐非花斜着眼睛看了他几眼,并没认出他来,也就不再辨认,只是嚷道:
“既然知道是我,还不开门让我进去!”
门房老头唤了两个人来,扶着他进去。刚刚迈进门框,他只觉得酒劲上涌,已经支持不住,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昏倒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罗红红又出场啦~~~大家有没有想她呢?下章预告:下一章会揭示出另外一些之前埋藏的伏笔哦~~请大家好好期待~~~~~多多留言哦~~~
☆、寻问
刺眼的阳光照在唐非花的脸上,他醒转来,恍惚着,没有动。
我这是在哪里?长安吗?还是其他的什么地方呢?
他坐起身,打量着身处的这个房间,简洁的布置,颜色淡淡的纸窗,似乎有点眼熟,大约自己以前曾经住过,可是想破了头,却也想不出到底这是哪里。
头很痛,昨夜大概确实是喝多了酒吧。可是到底是在哪里喝的呢?
拼命回想,总算想起自己昨天在罗红红那里喝多了酒,摇摇晃晃出来,晃到个有点眼熟的宅院,就拍了拍门。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就弄不清楚了,大概就是这一家人把他带进来的吧。可是这到底是哪一家呢?
他穿好衣服,走过去打开房门,看见两个丫鬟正候在那里。那两个丫鬟见他出来,就向他行了个礼。一个道:“唐公子醒了?我去禀报两位少爷。”另一个道:“我去打水服侍公子梳洗。”说着就要离去。
唐非花忙叫住她俩,问道:
“我昨夜喝醉了,不知道这里是哪位的府上?”
两个丫鬟吃吃的笑了:“唐公子真是爱说笑,怎么连秦家都认不出来了?从前公子来的时候,也是我们姊妹两个伺候的,公子忘了?”
唐非花细看两个丫鬟相貌,才发现确实有些面熟,便笑道:“原来是碧云和秋月两位姐姐,唐某惭愧,一时间忘了两位姐姐相貌。既然如此,就烦劳两位姐姐了。”
那两个丫鬟一笑,道:“这还差不多。公子略等我们两个一等。”说罢就一同走了。
秋月旋即回来,手里端着水盆毛巾等物。待她服侍唐非花梳洗完毕,只见碧云也回来了。对唐非花笑道:“唐公子,我家的两位公子请您到花厅相见。”
唐非花随着两个丫鬟来到花厅,看见秦潇和秦湘两兄弟已经在那里等候了。与秦潇秦湘两人已经有数年未见,如今看到他们,觉得他们的模样也成熟了些,显得英姿勃发了。两个人相貌本来极为相似,如今却似乎多了些区别似的。
见了他,秦潇笑道:
“唐兄,多年不见,昨晚你突然倒在我家门口,可是把我们兄弟两个吓了一大跳。”
唐非花也笑:“此事说来惭愧,近几天好多事情烦心,心里一时间不爽快,在一个故人家里多喝了几杯酒,不想就醉成这个样子,让你们见笑了。”
秦湘道:“唐兄可是因为错过武林大会,未能当成武林盟主的事情烦心?虽然唐兄没有得了盟主之位,教令师弟得了,也是一样的,唐兄何必烦恼?当年令师弟我们也曾见,人品相貌都好,与唐兄关系不也是极好的?再说,听说唐兄得了个绝色佳人,十分销魂。唐兄软玉温香在怀,可还有什么好烦恼的?”说罢哈哈大笑。
唐非花叹道:“近来几年风儿行为乖谬,在江湖上,我常听见许多传言。这几年我一直未曾见过他,不知道他现如今究竟是如何,心里实在是非常担心。若是说到美人,前些日子倒是确实有一女子,与我有了婚姻之约,只是前几日忽然离我而去,扰得我心神大乱。”
秦潇劝道:“唐兄也不必过于烦恼,江湖传言,也多有不实的,徐兄弟为人应该不坏。说起女子的事情,大丈夫何患无妻,何况唐兄这样风流人物,到哪里找不到好女子了?”
唐非花不语,只是摇摇头。秦潇知道他心中不以为然,就也不再劝说,只是道:
“唐兄,你难得来我家一次,今晚我们兄弟俩摆酒,请你一醉方休可好?”
唐非花点点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秦潇秦湘兄弟俩早就令下人准备好了酒菜,就摆在花厅里,请唐非花。唐非花坐在桌旁,想起七年之前,似乎也是如此般的一个日子里,也是在这花厅里,也是秦家兄弟摆的酒,请他和风儿一起饮宴。他想起那时候风儿妩媚的姿态来,那时候他们之间那么亲密,如亲兄弟一样。只是那一次,风儿主动亲近他,他却逃了。从那时候之后,他们两个人见面就很少,即使见面,亲密如往昔一般,却似乎总有些隔膜在中间似的。那孩子的心事,他再也猜不透了。
他又想起第二次到秦家来的时候,也是和风儿一起,那时候秦家兄弟不在,他们一起见到了神秘莫测的秦暮。
如今再次来秦家,风儿不知道在哪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物是人非,想来颇让人悲伤啊。
对了……想到那个神秘莫测的秦暮……他到哪里去了呢?
唐非花随即问秦家兄弟:“怎么不见秦师叔?他不是不常出门的吗?”
秦湘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几年来,他时常不在家,回家也待不了多久。准是又在什么地方迷上了哪个不三不四的女人。”
唐非花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疑虑。这秦暮,着实神秘得让人生疑。可是到底自己为什么生疑,却有些说不清。
正疑虑间,忽然听得外面丫鬟小厮喧哗:“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
三人抬头看时,秦暮已经出现在了花厅的门口。唐非花已经五年没有见过他,只见他的模样似乎苍老疲倦了些,不再像从前那样显得那么年轻了,不过倒是还很有精神。唐非花向他见了礼,秦潇秦湘两个却只淡淡打了个招呼,就回过身往别的地方去了,只留下秦暮和唐非花在这花厅里。
秦暮却似乎并不十分在意秦家兄弟的无礼,只是笑着,向前几步,抓住唐非花的手,嘘寒问暖,显得十分关切,样子也很诚挚,并不像是作伪。这种亲近的态度,让唐非花感觉有些奇怪,却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当知道唐非花情场失意之时,他也笑着宽慰道:
“贤侄这样好人物,哪个女孩儿见了不动心?莫要担心,侄媳妇一定是遇到什么难处,她早晚是要回到你身边的。”
这几句话说得唐非花心里很舒服。又听得秦暮问道:
“贤侄这些天,又准备到哪里去?”
唐非花道:“我想瑶姬失踪一事,恐怕与兰烬宫脱不了干系。如今我想去兰烬宫一探究竟,只是不知道兰烬宫所在何处。自从当年兰烬宫覆灭以来,兰烬宫一词几成禁语,老辈人几乎都对兰烬宫绝口不提。如今兰烬宫复出,行事十分诡秘,年轻一辈全然不知道兰烬宫的位置。我若要回去问师父,又恐怕师父责备我因耽于女色而误了正事,因此踌躇。”
秦暮冷哼一声:“年轻人贪恋温柔乡,又有什么可羞耻的了?男女之事,是人之所大欲。你师父是个老古板,自己清心寡欲,也不许徒弟胡来。你来说说,到底什么才算是正事呢?难道定是要除魔卫道,扬善惩恶才算是正事?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就不是正事了?你们师徒,真真是颠三倒四。”
唐非花看看秦暮的面色,十分严肃,绝不像是说的反话。这一番离经叛道的言论,唐非花是绝对不敢赞同的,却也不敢反驳,只是低头不语而已。
秦暮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贤侄,我知道你虽然让你师父教得木头木脑的不开窍,骨子里却还是个极有情的孩子。哪个女孩儿能有幸跟了你,当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你若是执意要到兰烬宫寻她,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偏偏知道兰烬宫的所在。”
唐非花喜不自胜,连声道:“秦师叔,求你告诉我,我若是寻回瑶姬,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秦暮笑道:“我也只是碰巧知道而已,贤侄何须如此。你附耳过来,我细细说与你听。”
唐非花走近几步,秦暮细细将兰烬宫的所在说与他知道。听罢,唐非花便道:
“既是如此,小侄这就动身。”
秦暮拦住他:“何须如此之急?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去找也不迟。”
唐非花苦笑道:“听得消息,小侄实在是一刻也坐不住。还请师叔放我去了吧。”
秦暮笑道:“果然是年轻人啊,真是好性急。此时我若是强留你,你嘴上不说,心里是要骂我的。也罢,你就去了吧。”
唐非花道了声谢就去了。 秦暮站在花厅里,看见唐非花去了,不觉嘴角露出笑意,自言自语道:
“月儿闹着小性子,心里只是不情愿随着这位郎君,其实唐非花实在是个好良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总算写完啦~~~求收藏求评哦~~~~
☆、盛典
这一日是七月里少有的吉日。立新武林盟主的典礼,就在这里举行了。武林盟的长老们都来主持仪式;加入了武林盟的门派也都派了门人弟子前来观礼;更有武林中的许多闲人,也都要来好好看这场热闹。
武林盟过了二十二年才重新办这一场典礼,自然不能办得寒酸,让众人笑话了去。因此可以说,这场典礼准备得极尽奢华:到处装饰了华美的彩缎,几百支蜂蜡制成的蜡烛在大厅里燃烧着,散发出特别的香气;表演的歌儿舞女身上穿戴的,都是平常人难得一见的华服;服侍的侍女,也都是少见的美人,目光流转,顾盼生姿。她们都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
典礼上,徐鸣风所穿的红袍,是用上好的衣料,请极为有名的裁缝专门为典礼所赶制的,深深的红色,袍袖上绣着繁复的金色花纹,举手投足之间,花纹会闪动着金色的光芒,样子很美。
此时此刻,徐鸣风那过于年轻而又过于妖冶的脸上,竟也显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十分威严,俨然是一副盟主的样子。有些唇舌轻薄之徒想要嘲笑他男生女相的,见了他威严的样子,也就不敢随意胡言。
这一年他不过二十三岁,对于武林盟主这样的位置来说,他年轻得简直不可思议。然而人们看着他,却绝对不敢蔑视他的年轻;他生得那样美,那样美而那样妖冶,似乎有些像那些姣美的娈童,然而人们却绝不敢用狎玩似的目光看他。他们不敢看他的眼睛,虽然他的眼睛形状最美,最为醉人,最容易让人沉溺其中,然而他的眼睛也最无情,最冷,包含着最多的杀意。同样红色的袍,穿在别人身上,似乎显得十分喜庆欢快,而穿在他身上,却给人不同的观感。
出现他身上的红色,人们只会感觉到,那是血的颜色。因为他的身上有太多的杀意,太多死亡的气息,这个青年的名字在人们的口中长期与死亡连在一起,因此就连他俊美的相貌也让人觉得可怖了,以至于即使在这样的场合,他一直带着笑容,却仍会让人感觉到杀气和寒意。
在此之前,他的玉面修罗之名,大约也是因为这样的缘故而得来的吧。
这几年里,他的名声已经传到了荒僻的乡间。常有乡间的妇人做出可怖的样子,拿他的名号吓唬顽劣的小孩:“你再不学好,当心徐鸣风过来杀掉你!”小孩也就吓得乖乖学好。
人们说,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杀的人太多了吧。
对他熟悉些的人却说,在他还年少,没有杀过生的时候,徐鸣风的身上,就显出王者气息来了。这个青年身上所有的这种王者气息,也并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就会有的啊。
这些人如此热火朝天的议论着徐鸣风,全然忘记了徐鸣风还有一个师兄,本来是更有希望成为武林盟主的。
偶然也会有些粗俗的人打趣道:“徐盟主的那位师兄唐非花公子据说也是极有气度的,却是个好色之徒,为了美人,放弃盟主之位,真是可惜啊,哈哈,哈哈。”
旁边就会有人嬉皮笑脸地回道:“你这样俗人,怎么会懂唐非花公子的心思。唐非花公子人品风流,他看上的女人,一定不凡。那样的美娇娘,若是能跟老子睡上一宿,别说是个小小的武林盟主,就算让老子当玉皇大帝,老子也不干。”
那人正说的得意,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冷飕飕的,抬头一看,只觉得徐盟主眼中氤氲着冷气,似乎正盯着他。他方才后悔自己多话,灰溜溜地走了。
典礼举行得极为成功,来观礼的武林中人都交口称赞盟主的英气和典礼的豪华。繁复的礼仪结束,徐鸣风在众位长老的陪伴下回到了专门为盟主休息准备的宅邸。这宅子原本是前任盟主温平莲住过的。他去世之后,为了要迎接新盟主,武林盟派人把这里重新翻修了一次。这宅子风水很好,又非常宽敞,本来就建得十分气派,再一翻修,显得更加华贵漂亮。
自从上次武林大会上,徐鸣风被选为武林盟主之后,他就居住在此处。此时一众人等簇拥他回到这里,他向着那些长老们抱拳行礼,称自己今日已经十分劳累,不能再接待各位长老,那些长老也就陆续的走了。
那些长老走后,徐鸣风似乎松一口气似的,卸下了面上一直带着的微笑,脸上露出疲态来。他倒在卧榻上,闭上眼睛休息,累得连一句话都不想说。
忽然房间里响起脚步声,沉稳的,很慢,一步一步走到他榻前。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
“少主累了吧,我端来了水,洗洗手和脸吧。”
徐鸣风张开眼睛,看见秦暮端着一盆水站在他的榻前,他显然是从来不做这样的事情的,秦暮端着水盆的样子显得那么不协调,徐鸣风禁不住笑了。
“护法端着水盆的样子,真是有趣啊。护法大概是从来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吧?”徐鸣风把手伸进水盆里,一边洗,一边问道。
“不是的。当年宫主还在的时候,我也时常这样服侍她。”秦暮回答。
“总觉得护法不像是会服侍人的人啊。说起来,总觉得护法像是我的父亲呢。护法其实是我的父亲吧?”徐鸣风淡淡问道。
秦暮有一瞬间的迟疑,之后说道:“如果少主愿意,把属下当作父亲,也不是不可以。属下其实一直是把少主当成是自己亲生的儿子一样看待的。”
“既然如此,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就不要叫我少主了,叫我风儿吧。”
秦暮的眼中,露出一丝慈父般的温柔来,他看着徐鸣风,道:“风儿今天似乎特别累啊。”
徐鸣风已经洗过了脸,重新躺回到榻上,闭上了眼睛:“护法,我很累。这个盟主做起来,比杀人累。不仅是累,而且太厌烦了啊。”
秦暮温和的笑了:“既然当了盟主,就一定会如此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风儿若是觉得太累,也许有办法可以缓解一下吧。”
“护法有什么办法呢?”
“风儿还是童男子吧。我累了或者厌烦了的时候,就会去找女人啊。女人很美,很温柔,胸和腹都很柔软,腿和腰都很纤细。在这附近,我知道有一家很好的青楼,那里的女孩子都很漂亮也很温柔,你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她会很乖的看着你,可爱极了。如果风儿喜欢,我可以替你找来一两个。”
徐鸣风的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来:
“那样的女人吗?不,那样的女人我是不要的,我不喜欢那样的女人。你走吧,让我自己呆一会。”
秦暮应声要走,徐鸣风突然又说:“替我把小月找来吧。”
秦暮的面色变得有些奇怪,可是却没说什么,只应了一声:“是。”就转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秦暮回转过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女孩子。只听他说:
“少主,小月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我把蕊儿带来了。”
徐鸣风的唇角挂上了浅笑,道:
“找不到小月,所以把蕊儿找来了吗?没有小月,蕊儿也好。你走吧。”
秦暮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蕊儿只觉得,屋子里的气氛有一点奇怪。
她给徐鸣风行了个礼,站在那里,等着他的吩咐。
“蕊儿,你走近一点,坐到我身边来。”
蕊儿向前走了几步,低下头,道:
“蕊儿不敢坐在少主身边。”
“蕊儿是在害怕我么?”
“蕊儿整个人都是兰烬宫的,您是兰烬宫的少主子,蕊儿敬您爱您,怎么会怕您呢?”
“既然如此,从今晚起,蕊儿来服侍我,好不好?”
蕊儿睁着大大的眼睛,听不懂他的意思,道:“蕊儿如今已经是服侍少主的丫鬟了呀?”
徐鸣风低低的笑:“傻丫头,听不懂么?少主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夜里没个人服侍,是不太好过的。”
蕊儿这才懂了他的意思,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徐鸣风恳求道:
“蕊儿年纪小,不懂事,还请少主收回成命。”
“我记得蕊儿分明年纪和我差不多大,怎么能说年纪小呢?”徐鸣风语气一转,换上一副委屈的口吻道:“蕊儿不愿意服侍我,难道是讨厌我了么?”
蕊儿红着脸道:“能服侍少主,自然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只是蕊儿福薄,早在见少主之前……已经……心有所属。”
“哦?”徐鸣风饶有兴味地问,“蕊儿心有所属了?我宫内哪个年轻人,这么有福气?”
“他……不是我们兰烬宫的人……”
“不是兰烬宫的人?又会是谁呢?蕊儿若是不能把那个人说出来,少主我可是不相信的。”
蕊儿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他是……妙手郎君颜逸。”
徐鸣风听罢,想了一想,笑道:“原来是他!那日你找见我的时候,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就是他了吧?”
“是,少主。”
“我是不愿意强迫人的,既然如此,我就不用你服侍。你去看看小月在哪里,把小月找来吧。”
“是,少主。”
作者有话要说:哦吼吼吼~~~~秦暮兄好邪恶啊~~~~~说起来~~~小风风也很恶趣味呢~~
☆、决绝
唐非花从梦中惊醒,满身满脸的汗。睁开眼,看见白色的棚顶,楞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已经从梦中逃离,如释重负般叹了一口气。
孤衾寂寞,唐非花又叹一口气,却是为着这几日辛苦,始终没有见到瑶姬。
唐非花在这间小客栈里已经住了三日,这客栈正位于兰烬宫附近的镇上。每日,唐非花都偷偷潜入兰烬宫,希望寻到瑶姬的下落。然而,几乎要翻遍了兰烬宫,却毫无音讯。
他的心里,其实还一直存着希望,希望着瑶姬是被迫离开的,希望着瑶姬心里,是喜欢着他的。
这一天夜里,他又潜进兰烬宫里去。
兰烬宫的主人,似乎不在。宫里服侍的人,也都懒懒散散没有精神。随处走动着,不时打个哈欠。
他躲在一个小房间的房梁上,屋子里有两个服侍人的侍女,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聊天。
其中一个懒懒的抱怨说:“唉,主上不在,那些小丫头,也就都跑去玩了,这屋子,真是冷清啊。”声音温柔动人。
另一个劝慰道:“过去主上没有回来的时候,那么寂寞的日子,不是也都捱过来了?如今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先前说话的姑娘又道:“主上回来之后的这些年,日子真是快活啊。主上待下人很好,那些小丫头也讨人喜欢。说起来,咱们的主上,虽然整天戴着面具,却是个难得的美男子呢。”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看过主上的脸。”
那姑娘笑道:“我虽然没看过,可是有人看过呀!服侍主上起居的蕊儿,跟我关系最好啦!”
另一个个姑娘也来了兴趣:“哦?你快说说,主上长什么模样?”
“蕊儿听她娘说过,主上与他母亲的相貌极为相像。你想,主上的娘先宫主,可不就是个大美人?据蕊儿说,主上生着一双桃花眼,最是脉脉含情的,主上的皮肤也白,唇角还总是含着笑。”
唐非花听着,只觉得那侍女描述的相貌,似乎是个熟悉的人。
但是是谁呢?只是想不出。就算是能想出,靠着这几句模模糊糊的话,也不敢确定吧。
只听那姑娘又道:“蕊儿那丫头真是好福气。大家一样是侍女,偏偏她能服侍少主。”
“我们这样的人,怎么能和蕊儿比?她生的又好看,她娘又是宫里的管事娘子。我只是不服气那个小月,一副狐媚子的样子,专会迷惑主上。”
“你不服气又有什么用?小月是主上亲自带回来的,自然和别人不同。”
只听那姑娘叹了一口气:
“唉,也不知道主上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另一个姑娘道:“主上如今当了武林盟主,要回来常住,恐怕难啦!”
唐非花闻得此言,一惊,险些从房梁上掉下来。
风儿就是兰烬宫少主!
风儿就是兰烬宫少主!!
风儿就是兰烬宫少主!!!
下面的两个姑娘又说了什么,他再也无意听下去,转身离了兰烬宫。
回到客栈,他的脑子乱得像是一团麻,完全停止了思考,躺在床上不能入睡,翻来覆去,脑子里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冲他喊道:
风儿就是兰烬宫少主!
风儿就是兰烬宫少主!!
风儿就是兰烬宫少主!!!
就这样过了一夜。
到底是过于困倦,后来他终于睡着了。醒来之后,他的神志似乎清明了些,就与店家算了房钱,决定去找风儿。
他知道风儿过几天就要出席立武林盟主的典礼了,他这时候往那边赶过去,大约正赶得上。
可是到底是慢点,到了举行典礼的地方,看见人已经散了。连忙问了几个收拾着的丫鬟,丫鬟们告诉他说,徐盟主已经回府邸休息了。
他来到徐鸣风的府邸,没有走大门,翻墙进去,寻到徐鸣风的卧室,弄破窗纸,向里面张望,就看见了这样一幕:
他心心念念的瑶姬,走进风儿的卧房,站在他的卧榻前,给他行了个礼。
只听见瑶姬道:
“刚刚蕊儿找我过来,不知道公子有什么事?”
他看见风儿微笑起来,道:“月儿啊,公子我很疲倦,又很寂寞了,今晚你来服侍我,好不好?”
唐非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又听见瑶姬说道:“公子分明不喜欢我,把我推给公子的师兄,如今为什么又要我服侍?瑶姬不愿意服侍公子。”
只见风儿从榻上起来,伸出手抚过她的面颊,笑道:“傻姑娘,我哪里不喜欢你了?怎么,你为什么不愿意服侍我呢?真是奇怪啊,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我的么?莫非我猜的不对么?”
瑶姬的面上一红,向后退了一步,低头道:“瑶姬喜欢公子的心意,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唐非花在外面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心中一冷。胸口一痛,如同被巨石撞击过一般,他的双腿几乎支持不住自己的身体,可是他却并没有发出一星半点的声音,还是听下去。
徐鸣风又向前一步,一双手揽住了瑶姬的腰,道:“月儿,月儿,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肯跟我?你难道不知道,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我把你收在房里,你就是半个主子,这里的人没有人敢不听你的话。我把你收在房里,你也就能日日夜夜看见我,这样有什么不好么?还是你自从跟过我那个木头似的师兄,心里就有了他,再也不喜欢我了?”
瑶姬凄楚答道:“公子啊,你说你真心喜欢我,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把我推给别的男人糟蹋?如今月儿已经是残花败柳,怎么敢再和公子在一起啊。如蒙公子不弃,让月儿能终生服侍公子的起居,月儿心愿足矣。”
徐鸣风笑问:“果真如此?你与我那师兄唐非花,相处足有两月,你与他,真是半分情分都没有?我的身边,可是容不下有二心的人的。你心里若还是念着他,我便把你送到他身边去,也算是成人之美。”
那瑶姬咬住了嘴唇,沉默半晌,决然道:
“月儿心中只有公子一个,绝无旁人。”
徐鸣风大笑起来,大声喊道:“师兄,你躲在那里看戏,可是有好些时候了。怎样?看得还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