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听得他这样说,惊愕地看向门外。
唐非花见已经被发现,也就不再闪避。从门口进了卧室,向着瑶姬,苦笑道:
“瑶姬……从前你说的那些……都是骗我的?你心里……当真一点也没有我?”
瑶姬咬了咬嘴唇,决然道:
“我不叫瑶姬,我的名字叫秦楼月。我从开始就是来骗你的,我的名字,身世都是编的。我从前去看武林大会,心上喜欢的就是我们公子,从来就不是你。和你在一起的两个月里,你天天缠着我,让我烦得不得了。我是公子的丫鬟,心里只有公子一个人。你夺去了我的清白……让我不能和公子在一起……我……我……我恨透了你。”
瑶姬,哦不,现在应该一直叫秦楼月了。秦楼月说着说着就哭了,说到后来,已经泣不成声。说到最后的一句话,声音变得十分凄厉,似乎包含了所有的恨意。说罢,她极为痛苦的大叫了一声,昏死过去。
徐鸣风连忙拥住了她,向着唐非花笑道:
“可惜,可惜。小弟本来是想着与师兄开个玩笑,就让这孩子去勾引师兄,想不到师兄这样冷面冷心的人,居然也会动情。我本来想,这姑娘虽然不是什么绝世的美人,身家也不算特别高贵,恐怕当不得花师兄的正妻,不过既然失身与师兄,还是送与师兄做个小妾,也算是一件美事。只是想不到这孩子这样倔强,抵死不从,小弟也实在没有办法。改天小弟一定亲自选上十个八个比她美上十倍的美人送给师兄,当作赔罪。”
唐非花看着徐鸣风说话,愣愣的,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他只知道他心爱的瑶姬并不是瑶姬,而是另外一个人,她的话都是假的,她的心从来都没有在他身上。他木然的摆了摆手,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转身离开了。
徐鸣风拥着昏死过去的秦楼月,微笑着,看唐非花的背影渐渐远去,离开了他的视线。
师兄啊,我觉得这个游戏好有趣,你觉不觉得有趣?
他把秦楼月放在自己的榻上,冰冷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珊瑚色的唇。
这里,他也是曾经吻过的吧?
他俯□子,吻住了她,舌头撬开她紧咬着的牙关,粗暴地在口腔里搅动着。他吻了很久,之后狠狠咬住了她的嘴唇。
她的唇被他弄破了,流出鲜红的血来。
他用舌头舐尽了流出的血液,浓浓的铁锈味在他口中蔓延着,他却一直贪婪的吮吸着。
他的手抚过她的面颊,抚过她的手臂,抚过她身上露出来的每一寸肌肤,轻轻在她耳畔低语:
“这些地方,他都碰过的,是不是?”
秦楼月还昏迷着,没能回答他。不过就算她是醒着的,大概也不会回答他的吧。
他伸出手,要去解开她领口的扣子,想了想,却又停下了。轻笑:
“傻姑娘,这一次就先放过你,你也累了,就在这儿睡罢。”
他替她盖好了被子,转过身,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阿月好狠的心……55555555555~~~我好心疼小唐~~~~小风风黑化得我都快不认识他了~~~可是我阻止不了他啊!!怎么办!~~不过我好喜欢黑化了的小风风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离去
唐非花向着徐鸣风宅邸的大门走去,神情有些木然,他走得很慢,似乎没有从这重大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渐渐的,他面上的表情变为决然,唐非花是冷静的,也是坚强的,后边的这间屋子里,有两个他此生最爱的人,然而这两个人都在欺骗他。一开始的时候,他绝望,他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不过他很快醒过神来。他决意抛弃掉他所有的关心和爱恋,远远离开,一生不再见他们,与他们永远诀别。他加快了脚步,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当他正要走出大门的时候,面前闪出一个人影来,拦住了他。那人一身青衣,风姿秀雅非常,却原来是唐非花的老熟人,秦暮是也。前几日刚刚在秦家看见他,唐非花没有想到此时他竟然会在这里,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他。问:
“莫非你也是兰烬宫的人?”
却见秦暮笑道:“不错。贤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谈谈可好?”
唐非花虽然疑惑,却也点了点头。秦暮见唐非花同意,也就引着他向前走,离开了武林盟主的宅邸,穿过几条小巷,到了一间矮小破旧的房屋前面,那房门四周布满了蜘蛛网,看似是很久没人进去过了。却见他掏出钥匙,打开门锁。与唐非花进去,他笑道:“我们就在这里说话吧,这次恐怕是没有闲人能听到我们两个谈话了。”
唐非花看看四周,吃了一惊。原来这室内别有洞天,虽不算十分华丽,布置得却也十分舒适,并不像是外面看去显得的那么简陋。秦暮请唐非花坐下,见他吃惊,就笑道:“这里是我藏娇的地方,家里两个儿子都那么大了,若是把这小姑娘明晃晃摆在家里,恐怕让人闲话。”说着,向着内室唤了一声:“玉娘,有客来了,快上茶来。”
唐非花听得他此言,只觉得十分厌恶。秦暮这人,虽然相貌看上去还不到四十岁,其实年纪着实已经不轻。这样的年纪,却还是这样好色,这种性情实在让唐非花十分讨厌。如今被他带到这样的地方,还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暗暗后悔跟了他来,却不好起身离去,只得坐下忍耐着。
此时那叫玉娘的女子已经捧了茶上来。唐非花看那玉娘,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明眸皓齿,模样很美,相貌似乎有些熟悉,观之可亲,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唐非花见到这女子样貌可人,不知秦暮是从哪里得来这女子,把她强行关在这里,不能随意出门走动,心中对秦暮的厌恶,又深了一重。
却见那玉娘放下两盏茶,对着秦暮笑道:“你常常说,狡兔三窟。这个所在,你是从来不肯让人知道的。为何今日却带了客人来?”
秦暮笑道:“你所言不错,确实如此。只是这附近闲杂人甚多,找不到一个可以清静谈话的地方,所以我也就只好带他到这里来了。更何况今日这位客人并非平常人,与你关系非同一般,今日带了他来,却也有让你见一见的意思。”
玉娘十分诧异,怔了一怔,而后怒道:“你这老东西真是讨厌,竟然消遣起我来了。你难道不知,我在这世上,除你以外,已经没有一个亲人?虽然有那么个外甥女,她又从来不知道有我这么个姨母,不相认也罢了。你平白找来这么个少年郎,说是与我关系非同一般,莫非是怀疑我与他有什么首尾?我一向真心待你,甘愿日日呆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等你,你却如此怀疑我,真真是气死人也!”
秦暮年纪虽大,相貌却并不显老,如今被叫做“老东西”,倒是让人觉得十分好笑。唐非花却顾不上笑,听她说了这一席话,只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见秦暮大笑起来,道:“玉娘,你怎么这么性急?张口就胡说一通,也不怕人笑话。你这老婆子,也就只好和我混混罢,哪里攀得上唐公子呢。我说他与你关系非同一般,却是说,他便是你的外甥女婿,我好心带他来让你见见,你不但不领我的情,反而这样胡闹,真是惹人伤心。”
玉娘闻言,转怒为喜,向着秦暮娇嗔道:“却是你这老头子消遣我,分明是外甥女婿,直说就是,又卖什么关子。”
秦暮笑嘻嘻的,向着玉娘作揖道:“确实是我错了,如今给娘子赔罪了。”
唐非花愣在那里看他们两个调笑,心中十分吃惊,自己从何时定了这样一门亲事?有了这样一位姨母?莫非她是秦楼月的姨母?可是她……
想到秦楼月,他的心中又是一痛。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起身欲走。
秦暮见状,连忙拦住了他,正色道:“今日请你到这里来,正是为了小月的事情。实不相瞒,小月其实是我的女儿。”
唐非花一惊。一直不知道她的身世,却原来,她是秦暮的女儿吗!
只听秦暮叹道:“月儿的母亲琼娘,实在是我此生最对不起的女人。当年我年少,因为一些事情,情伤不能自拔。辗转游历到陇西一带,得以遇见琼娘。琼娘年纪与我相仿,温柔可人,见我郁郁不乐,百般的安慰我。唉……那时候我虽然与琼娘在一处,心里却只能存下那一个人,从来没有琼娘的位置。后来父亲派人来寻我,我就回了家,在家里住了好久,才想起琼娘来。派人去打听,才知道琼娘久候我不至,只得嫁了尹家的老头子。后来我再去寻访,可惜琼娘既然已经嫁人,身份已定,到底没能再见上一面。我得知琼娘的父母已经双双离世,留下琼娘的妹妹玉娘年幼无人照看,就把她带回来照看,也算是我赎了一点罪吧。再后来,我见了小月,才知道原来琼娘还为我生下了这么个女孩子。我一直没有回去见她,琼娘的心里,大概一定很怨恨我吧。”
玉娘见状,安慰道:“郎君不要悲伤,姐姐深爱郎君,一定不会怨恨郎君的。”
秦暮道:“就是因为知道她当年深爱我,我才更加惭愧啊。唉……过去的事情不再提了。如今还是说小月的事情。”秦暮说罢,看向唐非花。
唐非花苦笑道:“她心中只是爱慕风儿,我在她心中,没有半分位置。她所言,所作,不过是欺骗我罢了。两个月的情意,在她心中没有一点意义,秦师叔又要我怎样呢?”
秦暮亦苦笑道:“当初让小月去找你,原本是我出的主意。”
唐非花惊诧地看着他。
秦暮叹道:“天下父母,哪有不疼爱自己子女的?我早知道小月心中爱慕风儿,可是我深知风儿那孩子,本来就是个无情之人。且不说他本来就对小月无意,就算是他心上欢喜小月,也不会用心待她,小月最后,也不过是沦为姬妾之流。你与风儿虽是师兄弟,性情却不同。我知道你是个极有情的人,小月若是跟了你,一定不会受苦。当初我苦思数日,才做下这个决定,让小月跟了你,指望她移情于你,也算是有个好归宿。谁知道小月这孩子这样倔强,即使如此,也一定要服侍风儿不可。其实小月心中未必对你无情,只是心中混乱,不知应该如何是好而已。还请你留下,日日与她相见,多说些款语温言,一定有办法,让小月回心转意。”
唐非花冷笑一声,道:“原来这一切都是秦师叔设计,师叔真是好算计。只可惜我唐非花,并不是能让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秦楼月心中所爱之人,本来就是风儿,从来不是我,又何谈回心转意?你们几个人玩的这游戏,我唐某已经不愿意再陪你们玩下去了,还请师叔不要强留我吧。”
唐非花说罢,转身离去。留下秦暮与玉娘面面相觑。
“你这老头子,还不快去追!”玉娘顿足道。
秦暮却没有动。
“唐非花那孩子,性情也是一样倔强,他若是不愿意,到底是勉强不得的。”秦暮叹道,“还是从小月和风儿那边想想办法吧。”
唐非花从秦暮处出来,天色已经很暗了,夜风吹在身上,似乎有些凉。
其实秦暮这样的提议,他并不是完全不动心的。最后能和小月在一起,是他长久以来的心愿。
只是,他却不能。
留在这里,每天看着小月和风儿吗?
不,他做不到。
不要说是看到,哪怕只是一想到这两个人,他的心,就开始痛起来。
这两个他曾经深深爱着的人,如今他对他们,又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是恨吗?是嫉妒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要远远的离开,离开这里,把他们忘掉。
他的马还被留在在盟主宅邸的墙外,他寻回他的马,骑上,向着远方而去。
再不回这个伤心地,再不过问武林之事,从此,
音尘绝。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昨天没有更~~~所以今天晚上会更第二次~~~~今天是小夜好多同学考公务员的日子呢~~~~小夜在这里替考公务员的同学和读者加油哦~~~~
☆、静谧
江湖之中涌动的刀光剑影,似乎奇异地安静了起来。
温平莲死后,兰烬宫似乎再也没有什么针对于正派武林的行动,竟然就这样归于沉寂了,如同重出、并吞残龙会、杀武林盟主这样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正派武林之中,徐鸣风也严令各门各派好好休养生息,不得轻举妄动。
这样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人们原本以为,徐鸣风当上了武林盟主,就会大举兴兵攻打兰烬宫,却不想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武林中那些粗豪的汉子和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人都大失所望,而武林盟的长老们却都赞同的点头微笑。
不轻动刀兵,很好,很好。看来新盟主倒不像是传言中那样,只是一味残忍好杀,却也是个很稳重的人。
徐鸣风又下了第二个令,却让这些长老们又皱着眉摇起头来。
徐鸣风令秦暮出任武林盟的军师。
秦暮这人,江湖中人大多没有见过。可是听说过他的却不在少数。都知道他是二十多年前的武林盟主之子,不仅不会武功,而且还生性风流,名声极差。徐鸣风何以一定要让他来出任军师?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武林盟中对此一片反对之声,然而徐鸣风却执意如此,甚至以辞掉武林盟主一职相挟。武林盟的长老们,也就只好勉勉强强同意了。毕竟,刚刚选出来的武林盟主,可不能随便就换人啊。
秦暮也就这样,在人们诧异的眼神中,当上了武林盟的军师。
武林之中,专有一等喜欢看热闹、说闲话的闲人。如今见秦暮成了武林盟中炙手可热的人物,也就把秦暮早年流传出来的风流韵事翻出来传说,津津乐道。
秦暮却不在意,那班闲人传了一阵子,觉得无趣,也就不再提起。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人,指望着秦暮进言攻打兰烬宫,秦暮却也没提出这样的提议。武林之中,也就这样平静了起来,再没有什么风波,仿佛之前的血腥杀戮,一触即发的大战,只是一场梦幻。
也就是此时,太白山的大弟子唐非花,也从武林之中消失掉,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人猜测,他到底是回到了太白山潜心修炼去了,还是出海去寻找传说中的蓬莱仙岛。然而不过几个月之后,人们也就把他的名字忘记了。唐非花其人再也没有人提起,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在盟主的宅邸之中,徐鸣风坐在书房的桌前,手里把玩着一支笔,不时用笔杆敲打着桌子。秦暮侍立在他身后。
“好无聊呵。”徐鸣风打了个哈欠懒懒的说。“你说,我做的决定是不是错了呢?当了武林盟主,止息了正道武林和所谓邪派的争斗,这世界,现在如此平静,天下苍生得救,或许让我积下些许功德,只是,我的手上已经沾了那么多血,要那些功德又有什么用呢?人生在世,还是要有趣些才好啊。”
秦暮淡淡一笑:“风儿不必如此。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就算是盟主的严令,也阻止不了争斗的发生。风儿若是无聊,也只要稍等数日,一定会有些有趣的事情发生吧。再说,如今天下武林,已经尽在风儿手中,若想找点有趣的事情,恐怕不难呢。”
徐鸣风微笑道:“天下武林尽在手中吗?听起来似乎倒是很神气呢。即使是之前的那些非常有名望的武林盟主,也没能做到这样啊。平常的人对于这样的场景,恐怕是想都不敢想呢。只是作为这个天下武林尽在手中的人,我倒是只觉得很无聊又很寂寞呢。”
秦暮叹道:“大约这就是上位人常有的想法吧。只是这样的想法,大概普通的人是不会懂的吧。”
“是啊,普普通通的人怎么会懂呢,不过我倒是很羡慕那些普通的芸芸众生啊。他们自然不知道我这样的烦恼了。不过,事已至此,也不必再去改变些什么。说起来,这些到底都是闲事,当初我们一起做这些事情的目的,护法没有忘记吧。”
“我自然是没有忘记,只怕少主沉迷于权势之中,把这件重要的事忘了呢。”秦暮答道。
“怎么会忘啊……”徐鸣风长叹一声,“母亲的仇,是一定要报的。说起来,这件事也应该着手准备了。只是,到底要如何,如今还没有头绪啊。”
“这件事倒是不特别着急,孤鸿子年纪还不算太老,身子骨还算硬朗。三年五年之内,恐怕还死不了吧。这件事,大可以徐徐图之。”
徐鸣风皱起眉,静静思索,道:“原本我想要倾尽兰烬宫和武林盟之力,毁去太白山。只是后来想想,却是不妥。若要替母亲报仇,定要我亲手杀死孤鸿子,才算是报了母亲的仇恨。只是孤鸿子武功奇高,我一身武艺都是由他所授。若要亲手报仇,恐怕不是容易的事情。”
秦暮道:“之前我就禀报过少主,属下这里有兰烬宫祖辈所传下来的绝世武学。若是少主要学,属下可以教给少主。少主之前也说过要学,只是前一段段时间里事情太多,到底少主没有时间习学啊。”
徐鸣风点头道:“这件事我倒是忘了。如今闲暇,倒是颇可以学一学的。只是,你学的便是这些武功,母亲学的也是这些,都胜不过孤鸿子,我年纪又轻,内功总归不如孤鸿子深厚,即使学了这些,恐怕还是不如孤鸿子的。”
秦暮笑道:“少主过虑了。少主手中有绝世的利器,能切金断玉,还怕敌不过孤鸿子么?”
徐鸣风闻言,从身后抽出片刻也不离身的鸣鸿刀,顿时满室都是红红的刀光。徐鸣风笑问:“你说的可是它?”
秦暮点头道:“不错。放眼天下,除轩辕剑以外,再没有一种武器,可以比得上鸣鸿刀了。传说轩辕剑是上古时黄帝命人以首山之铜锻造的,轩辕剑出炉之时,原料尚有剩余,高温未散,原料流入炉底,冷却后自成刀形,一雄一雌,便是鸣鸿刀。铸时雄刀已经化一只红鹊飞去,只留下了这柄雌刀。上古至今已经有数千年,轩辕剑到底何处,实在无人能说清。只是这鸣鸿刀当年却由兰烬宫主人无意中得到,视如珍宝,代代相传。当年先主浣碧君曾经持此刀,杀遍天下,无人能敌。最后此刀被孤鸿子得去,想不到他竟将此刀传与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徐鸣风苦笑:“母亲虽然杀遍天下没有敌手,可是最后,到底还是败给了孤鸿子啊。那老头,之前还想要收回鸣鸿刀,幸亏我执意恳求,他才收回成命。如今,却要仰仗这刀报仇了么?只是,就算是有这柄刀,母亲到底是败给了孤鸿子。我又怎么能赢呢?”
秦暮沉吟片刻,回道:“先主之前与孤鸿子比武之时,并没有用鸣鸿刀。”
徐鸣风惊诧:“为何?”
秦暮道:“属下不知。”
徐鸣风叹了口气,道:“好吧,这事情你不知道,却也没有办法。学兰烬宫祖传武学,再用鸣鸿刀,报仇恐怕也就有了五六分的把握了。只是,我毕竟是孤鸿子亲手养大。对他还有一分师徒之情。如今说说还好,到时候真动起手来,恐怕下不了狠心。”
秦暮笑道:“这件事,属下也已经为少主想好。”
徐鸣风问道:“怎么说?”
秦暮道:“说起这鸣鸿刀,并非是一般的利器,乃是神物,刀意极强。少主自幼与它在一处,时时摩挲,同起同睡,又用它杀戮,本来就与它心意相通。若能更进一步,人刀合一,便能踏入前所未见的大境界。到了那时候,心中别无他物,只存有杀意而已。若能如此,还愁报不了仇么?”
徐鸣风缓缓点头,用极为温柔的眼神望着眼前的鸣鸿刀,如同望着自己的情人。他伸出手,轻轻摩挲刀身,鸣鸿刀似能通人意,发出一阵长啸。
徐鸣风笑道:“北朝的时候,有民歌说‘新买五尺刀,悬著中梁柱。一日三摩娑,剧于十五女。’对刀的这种深情,大约就是像我这样吧。只是,这鸣鸿刀已经跟随我这许多年,又哪里是歌中那新买的五尺长刀可以比拟的呢。”
秦暮看着徐鸣风的神情,暗暗吃惊。
他还未曾见过,徐鸣风有过这样的温柔神情。徐鸣风常常笑,笑意中包含的却总是残酷;他的眼是桃花眼,本来是可以很容易显出极为温柔的眼神的,然而他的眼神里满含的却都是杀意。徐鸣风身边服侍的女子不少,然而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让他露出这样的温柔神情,他的温柔,居然是只属于这一柄刀的。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总算是把欠债补上啦~~~~求收藏~~~~~求评~~~~
☆、番外二
最近这些天,蕊姑娘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
蕊姑娘扳着手指头,一件件细数:
厨房里的厨娘和从前一样,做饭口味偏咸;花园里的花匠还是总把园子里的蒲公英拔去,无论和他说过多少遍要留些野趣都不行;各个房间里负责照管着的小丫鬟们,也和以往一样的懒散,不打着骂着,就坚决不干活;到处跑来跑去的小厮,照样莽莽撞撞,稀里糊涂,每天都有一两件要传递的东西弄错。
还有月儿那小丫头,上次护法派她去完成那个任务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还没有缓过来;少主自从搬到这宅子以来,就一直嚷着无聊,最近虽然开始练些新武功,却也没停了抱怨……这些都没什么不平常的,可是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蕊姑娘不仅仅是少主的贴身侍女,而且现在还是这座宅子的大总管,她从小跟母亲敏姑学着管家,这座宅子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逃不出她的法眼。她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那就一定有。这一阵子,蕊姑娘琢磨了好长时间,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最后蕊姑娘终于发现了,就是护法这个家伙不对劲!
说起来,蕊姑娘听母亲敏姑说过,过去兰烬宫里,本来没有护法这个职位,护法一职是上任宫主特设的。
当年的那件事,敏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上任宫主去世不久,宫主心里很难过,要一个人出去走走。宫主那时候年少,宫中的人不敢让她一个人出去,就派暗卫去偷偷保护宫主,可是那些暗卫都被宫主发现,打了回来。大家都急得不得了,正要再派人去寻宫主的时候,宫主却自己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男人。那男人的脸,敏姑只在他来的那天见过一次。知道他相貌是极好看的。那天宫主就命人替他打造了一张银色的面具,面具做好之后,他就每天戴着面具,再也不摘下来了。
宫主执意要把他留在身边,谁也拗不过她,只好同意。那人自此就算是兰烬宫的人了。他原本是不懂武功的,他一身的功夫,都是由宫主亲自传授。只是这人极为聪颖,学到最后,武功竟然已经与宫主不相上下。他武功有成之日,宫主就召开大会,宣布立他做宫主的护法。兰烬宫上下一片反对之声,苦劝宫主三思。宫主性情倔强,力排众议,执意要如此,众人没有办法,只好随她去了。
护法在宫中的地位仅次于宫主,但是并不管理宫中事务,只对宫主一人负责,守护宫主的安全。自从有了这位护法,宫主再也没有要暗卫陪她出去过。每次只是让他陪伴。那时候,这位护法与宫主如影随形,十分亲密,不像是宫主与属下,倒像是一对情人。那时候蕊姑娘的母亲敏姑还是宫主的贴身侍女,可是宫主却不顾女子的名节,常常让她从身边走开,自己单独与护法在一起密谈,有时候甚至长达数个时辰。敏姑时常劝谏宫主不要如此,宫主却只是笑笑,并不听从。
从那时候起,护法行事就十分神秘。面上一直戴着面具,从来不摘下。除了宫主,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面目。碍于他身份特殊,有时候他做出一些奇怪的行为,也没有人敢去管他。后来宫主不知怎么就怀了孩儿,敏姑怀疑是那孩儿是护法的孩子,却不敢确定,更不敢去问。再后来,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太白山的徐梦之就来向宫主挑战。宫主去迎战的那一日,只有护法带着少主跟着她去了。 后来护法独自回来了,满身是伤,满眼是绝望。他的怀里抱着宫主的尸体。
宫中几位德高望重的人询问护法事情的经过和少主的去向,护法却只是摇头不语。
宫主已死,少主不知去向。兰烬宫中的人,一同在后山葬了宫主的尸体之后,就各自散了。只有一些对宫主极为忠心或是无处可去的下属和侍女,才留在兰烬宫等待。那时候护法也走了。只是他在走之前,还带走了一对兰烬宫中为传递消息而豢养的信鸽。
后来每一年,护法都会用带走的信鸽,往兰烬宫送一封信。这信通常都是由敏姑来拆的。护法字条上所说的,大多是些寻常的事情。大概是护法担心鸽子久久不归巢,会忘记了兰烬宫的所在。可是几年前的一日,护法送来的字条内容却有所不同:
敏姑:
少主如今年已十七岁,投太白山门下,名唤徐鸣风。
那时候敏姑见了这字条,就立即把宫中留下了的人都派出去打探消息。派出去的人打探清楚,徐鸣风确实与少主的年纪相同,相貌也与先宫主十分相似,就做好了准备迎接少主。
再后来,少主回来了,护法也就随着回来了。还是带着面具,一副神秘的样子。
此前蕊姑娘从未见过护法,从母亲听来的那些故事里,只觉得他行为十分诡秘,也看不出他的目的。如今见了他的真人,只觉得他这个人不仅诡秘,而且似乎十分危险似的,实在让人不愿意接近。
虽然如此,还得多盯着他点儿,蕊姑娘心里想着,如果护法要做出什么伤害少主的事情,她可不怕他!
虽然自从先宫主还在的时候起,兰烬宫里就没有什么人信任护法,然而不知道为了什么,少主却一直非常信任他,常常召他一起密谈,商量些事情。他似乎常常给少主出些主意,少主年轻,对他简直是言听计从。小月过去常常偷听少主和护法的对话,说护法那个人,不但行踪诡秘,更是心术不正。而蕊姑娘自己也觉得他仿佛是有什么图谋似的,可是不管怎样从结果上来看,这些事情倒是并不会让他得到什么好处,只是让兰烬宫更壮大了。
自从搬到这里来之后,护法就摘了面具,以真面目示人,大概是怕武林盟的人怀疑他的身份吧。这时候,蕊姑娘才知道他的名字是秦暮,是从前的武林盟主秦咸阳的儿子。蕊姑娘很早以前就听说过秦暮的名声,据说他不会武功,风流好色。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秦暮,原来就是宫主的护法。
蕊姑娘对此很疑惑:原先武林盟主的儿子,为什么要隐藏身份,到兰烬宫来呢?
少主好像早就知道这一点了,却好像对他始终信任,什么事情都和他讲,别人怎么劝都不听,真是气死个人。
可是这段时间,护法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太不对劲了。
蕊姑娘想起前几天,她和小月正在一起做针线活儿,护法突然就来了,神色古怪,说是少主找蕊姑娘有事。蕊姑娘过去之后,听他话的意思,却是少主原本在找小月,他没有找到。真是奇怪啊,分明那天她和小月在一起啊!
不过少主那天的举动,着实把她吓得不轻。幸好什么都没发生。少主为什么会突然起把她收在房里的怪念头呢?哼,肯定是护法给少主出了什么坏主意。
自从那天以后,护法就总是显得忧心忡忡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惦记着给少主找女人。护法送来的年轻女孩子,简直要装满了整个宅院。少主倒是看了看,不过那些女孩子没有一个能让少主满意的,他吩咐蕊姑娘挑几个办事麻利相貌又好的留下做丫鬟,剩下的就都打发出去了。
这两天少主开始练习兰烬宫的武功了,护法也消停了两天。不过,也仅仅是两天而已。护法如今正在积极的替小月安排任务,不是派她去和什么人交易,就是派她去做些简单的暗杀任务,总是不让她回来服侍少主。并且还时常暗示她,让她回兰烬宫去。
谁都能看出来,小月喜欢少主,心里眼里只有少主。护法总是派她去做别的任务,这让小月特别生气。她去找少主说过几回,说自己是服侍少主的,怎么能总往外跑。少主却对此丝毫不在意,只是让她听从护法的安排就是。小月气得一跺脚走了,整整半个月没搭理少主,两个月里都没正眼看过护法。
蕊姑娘却还发现,虽然小月特别讨厌护法,护法对小月,却似乎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似的。从前他戴面具的时候看不出他的表情,可是现在他不戴面具了,就能发现他每次见到小月,神色都不自然,似乎总有些什么话想说,却欲言又止。
莫非护法那老头子看中了小月?虽然护法模样长得不差,看上去也年轻,可是他的岁数实实在在都能做小月的爹啦!想到这里,蕊姑娘就浑身发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个护法啊,到底是想做什么呢?蕊姑娘疑惑的皱着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借蕊姑娘的眼睛,来看一看我们神秘的秦暮大护法~~~厚厚厚~~~秦暮兄本来是风度翩翩的,怎么我越写越觉得他猥琐呢?
☆、空寂
房间里面很黑,没有点灯烛。
黑暗中,只有兽形的金炉中燃着的安息香,闪着一星半点红光。房间中一片寂静,只听见点点的更漏声,好生凄凉。
少女一个人躲在这里。
这里很清静,很好,没有人吵,虽然寂寞,却不让人悲伤。自己就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吧。
月亮升起来了。温柔的月光透过纸窗照到少女的面颊上,好像在安慰着她。
好长时间以来,她一直都没有在公子身边服侍,而是不断的完成着护法交给她的任务。那些任务都不难,轻轻松松就完成了。可是每次完成之后,他总有新的任务交给她。
开始的时候,她恼了,跑到公子那里,对公子说,自己本来是服侍公子的,跑去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任务,没有人服侍公子,可怎么办呢?
公子却只是淡淡的说,护法吩咐你做什么,你去做就是了,不必来问我。
那时候,她很生气,一跺脚走了。可是过了一阵子,她想了一想,就不再生气了。她有什么资格生气呢?她又不是公子的什么人,她只是公子的奴婢而已啊。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抬起头,狂笑起来,笑得肚子发痛,笑得连气都透不过来了,笑得心里发苦。
她其实不想笑的,她想要痛痛快快哭一场。可是她尽管觉得自己这样的伤心,却哭不出来,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原本以为,公子就算不喜欢她,至少,心上还是在意她的。
她想起第一次看见公子的时候。那一年她才十二,还是个小孩。可是那时候她已经没了母亲,只是孤零零一个人了。那一年,武林大会开在陇西。尹家的老头带了家里的男孩子们去看,她也想去,却不敢和人说。只有自己偷偷溜过去。
武林大会上,那么多意气风发的少年英豪,她都没有在意,却只记住了那一抹红色的身影。
虽然难忘,却知道自己此生与那个少年是没有缘分相识的。谁能想到,两年之后,她又能看见他呢?
两年后的那一天,那个情景,她自信自己一辈子不会忘记。
那一天,她躲在柜子里,从柜子的缝隙中看着残龙会的人,屠杀尽了尹家的满门。看着鲜红的血和满地的尸体,她没有怕,也没有感到悲伤,而是感到快意。那是一种复仇般的快意,随着尹家的人一个个死去,她感到她心中对尹家的恨意被消解尽了,人都死了,她也就不再恨了。
那些杀手最后还是找到了她,她的样子那么平静,不恐惧,也不痛苦,那样子让那些杀手吃惊了。他们看着她,似乎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一个杀手把为首的那一个人找了来。为首的那个男人,相貌很俊,衣着很华美,看上去样子很不平常。那男人笑着对她说,这么美的小姑娘,如果杀掉,似乎是很可惜的事情呢。可是少主说过,尹家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这样,虽然我不忍心,你也不能不死啊。
她平静的告诉他,自己并不能算是尹家的人。
那男人点点头,向着左右使了个眼色,那些人就把她捆住,放在马上带走了。
到了他们的山寨,那男人把她放在床上,近近的看她,呼吸喷在了她的脸上。这时候,她觉得有些害怕似的,把脸转了过去。
那男人又笑了,温言对她说,她若是不喜欢他,他是不会强迫她的。
她的心稍稍安定了些,却听那人又说,你若是不愿意,我就把你送到少主那里去吧。少主好像很喜欢漂亮女人呢。
她的心又重新绷紧了。
却见那男人忽然抬起头,皱了皱眉,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好的消息似的。
好像有很麻烦的人来了呢。那个人这样说。
她紧张的等待,然后,就看见了那个红色的身影。
那个从两年前看见过之后,一直没有忘却的身影。
他挥动着红色的长刀,他沾了满身满脸的血,他的头发散乱,他的笑容灿烂,他那样子好像是嗜血的修罗。
她看见他为自己解开绳子,对自己说:
“姑娘你好,你长得真好看。”
她的紧张一瞬间消散了,她向他回以一笑。
从那一刻起,她就把这个人装在了自己的心里了。
然而他的心里,却是没有她的啊。连一丝一毫都没有。
唉,她分明知道他是冷酷的,她分明知道他的无情,她分明知道,他那冷漠的心中,容不下这世间任何一个女子,这些事情,她早就知道,从他救了她,却只让她当侍婢的时候就知道;从护法派她去找唐非花,他却一言不发的时候她就知道,虽然她始终不愿意相信,可是她实实在在是知道的。
既然知道,她为什么还要如此悲伤?
因为她爱他,她不能不爱他。从记事的时候起,她就没爱过任何一个人,连她自己的母亲都没爱过。她心里只有恨,恨她从来没见过的父亲,恨每天打骂她的母亲,恨尹家所有的人。她长了那么大,从来没有遇见一个什么人,可以让她去爱的。直到她遇见了他。
他像个天神一样,在她最紧张、最害怕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露出那样粲然的笑,对她说,你长得真好看。
她怎么能不爱他。
即使他把她当作是侍婢,即使他默许护法派她去引诱其他的男人,即使他从来没有在意过她。
可是他是她这一生中遇到的最美好的人,她怎么能不爱他啊。
尽管他不在意她,她是他的侍婢,她每天都可以看见他。
这样,每天看见他的笑容,也就可以了吧。她曾经这样想着。
然而这些天,护法总是派她做这做那,还暗示她让她回兰烬宫,她渐渐看不到他了。
有任务的时候还好,心里一直想着任务的事情,就没有空闲去想他;可是没有任务的时候,思念如潮水样涌来,几乎要淹没了她。
此时,她独自一人,坐在兰烬宫空荡荡的房间里,她很想念他。
或许未来的一天,她会爱上别的人,把他忘记。然而此时想到这样的事情,只觉得是不可能的吧。
她忽然想起了唐非花。如果有一天,她可以放过了自己,不再爱他,会爱上那个穿着白袍的男人吗?
她想着,闭上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不,大概不会的吧。
唐非花很好,比他好。唐非花更温柔,更体贴,更知道什么是爱。
她得承认,在他紧紧抱住她,对她说,有了我,不会让你再一个人的那个时候,她是真的心动了。
如果她的心里没有公子,又是在另一种情况下遇到他,这样的话,她也许会爱上他吧。
只可惜她心中只有公子一个人,而且与他相遇的方式,也错了。
她与唐非花的相遇注定是一场欺骗,一场伤害。伤害了他,也伤害了她。
她又能怎么办呢?
当她看见那个穿着白袍的男人,满眼都是绝望,悲伤地看着她,希望她能和他一起走的时候,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她只能说,我从来不喜欢你,我恨透了你。
还是让他离开她,去找一个好女子吧。
她想着,想着,满心的乱,闭上眼睛,把头埋在手臂之中。
她觉得身边有些暖,似乎是有个人走近来,站在她身边。那个人大概武功很高,她没有听见脚步声。
她没有动。
她感到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抚过她的肩和背。她觉得很暖和,很舒服,好像心平静下来了。
她听见一个男人好听的声音轻轻的叹息,那声音里含着满满的宠爱和心疼:
“小月,你这个傻丫头。”
她抬起头,借着月光,看到那个男人的面孔。
他的样貌,是和年龄不相符的年轻俊美。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她认出他来,她认出他是公子的护法,总是给她找来许许多多的任务,可是他仅仅是护法吗?
不,不对,他还是过去武林盟主秦咸阳唯一的儿子秦暮,可是,他仅仅是秦暮吗?
她从这张面孔上,影影绰绰的发现一种熟悉的痕迹,那是同一种家族的血脉才会留下的相同的痕迹。
她真的认出他来了,她认出他就是抛弃了她母亲的那个男人;她认出了他就是她从记事的时候起,就深深恨着的那个男人;她认出了他就是她的父亲。
她看着他,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看着他眼里的宠爱和温柔,看着他眼里的心疼。
她原本决定好了要恨他的,原本决定好了如果能见到他就杀死他的,原本决定好了,一辈子也不原谅他的。
可是此时此刻,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神,她的心柔软起来,她明白自己没办法再恨他了。
他弯下腰,看着她,用他温暖的手抚摩着她的面颊,温柔地叹息:
“小月,你真是个傻丫头。”
她张开了双臂,紧紧抱住眼前的这个男人,唤了一声:
“爹爹。”
作者有话要说: 啊~~这一章总算是把秦暮兄的形象扭转回来了呢~~真是温柔的父亲啊~~~~
☆、楚游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这个更新是捉虫啦~~捉虫~~~一直以来都很喜欢楚辞呢~~~《湘君》《湘夫人》这两篇,非常动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