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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东霓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16

丁雨薇把枕头竖背上,干脆坐起来,两只手捧着热水杯,目光掠过杨晓明的脸,她一直以为做警察的人都,理性的,直线思维的而杨晓明小小年纪却这么复杂,就好象曾经沧海—样的。

杨晓明第一次狂放地笑着,眉梢眼角都荡漾着笑意,他说他是慧眼,问丁雨薇信不信,没吃过猪肉,只看猪跑太多了。他问丁雨筑为什么这么偏爱警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丁雨薇的手机的铃声是《人民警察之歌》,是因为偏爱警察才喜欢上钟副队长,还是因为钟副队长而喜欢上警察这个职业?杨晓明的的话很尖锐,一针见血,直挑丁雨薇的软肋,她忽然记起钟岩曾这么问她,“如果我不是警察,你还会喜欢上我吗?”

丁雨薇喝了一小口水,嘴角绽开绚烂的笑容,斜着眼瞄瞄杨晓明,“难道,不一样吗?”

“当然不,如果是因为前者你可能还会喜欢上别的警察,相反是后者,很可能心里很难装下另外的人……?”杨晓明边给丁雨薇往杯子里添水,意味深长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看你有警察情结?你信不信?”

丁雨薇俯身指指杨晓明的裤角说他的裤角上好象有泥,鞋后跟儿那儿也有。杨晓明说丁雨薇总能很巧妙地转移话题,他从案发现场回来,死者被抛尸两处,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他的身上好象还有死人的味道?说着杨晓明低头闻闻自己身上,一脸的认真,夸张地做出很恐惧的样子说,那是他第一次出现场。丁雨薇趴床边问杨晓明怕不怕?

“怕,你信吗?师傅说头一次没有不怕的,习惯了就好了,路上总感觉那死者的眼睛在盯着我呢?”

丁雨薇坐起来,垂下双臂环着膝盖儿,脸微仰着,灯影里她的面庞显得那么宁静,她仿佛沉浸在某种很特别的思绪去,她说她信,不管多少个晚上蹲守,不管多少次餐风露宿,吃着方便面,啃着干面包,做刑警最幸福的时刻,可能就是真相大白的或是受害人家属忍者悲痛向你们道谢的时候吧?那时候,所有的紧张都没有了,压力也没有了,人完全可以放松下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每一次案子结了,大家都象过年一样,吹着口哨走在街上,发现天那么蓝,蓝得透明,风轻轻,吹在身上,脚步都变得轻盈,看看街上悠闲的老人嬉戏的孩子,明白他们安定舒适的生活也有你们的功劳,多少委屈多少疲惫都会烟消云散的,对么?

“我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因为你是那么地热爱警察这个职业,那么地热爱做这个职业的人”。杨晓明站起来,喝了一杯水,仰头感叹道,“雨薇,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走近你的心?”

丁雨薇怔住了,她没有想到杨晓明的表白这么大胆而直白,刹那间,她沉默了,一大把的伤感在发怔的瞳孔里微微的颤动起来,缥缈的视线起伏不定地飘荡着跳跃着越过一张张病床,落在大大的玻璃窗上,天亮了,余光中瞥见,一抹朝阳调皮地钻过窗帘的缝隙,映照着杨晓明侧脸,轮廓分明,鼻梁挺拔,线条那么地明朗,那么地清晰,那么的生动……

楼群中的天空已呈现出淡淡地红晕,太阳已在两幢楼之间探头探脑,新的一天开始了……

“醉过了方知酒浓,其中滋味不用我来说了吧?呵呵,好好珍惜手边的幸福吧?当有一天你,回过头来看看的时候,会发现,这一路走来,也是星光璀璨,竟然全都是风景……包括当初你不曾在意的却也绚烂如花一直固执地盛开路旁。我们都曾经那样地接近幸福,甚至拥抱过幸福,唇齿之间的韵味让我们一辈子都回味悠长……”。

那一个不眠的夜丁雨薇是用另外一种眼光细累打量杨晓明的,原来他并非一个少不知事的孩子,嘻笑的外表下有着那么复杂成熟的思想。

黄昏,杨晓明一只手掏裤袋里,一只手拿着手机,若有所思地扫一眼手机屏幕,捌出刑警队小楼的门厅,拾级而下,他低头摁开手机,翻出通话记录,调出已拨电话,拇指触摸着丁雨薇的名字,眉头轻蹙了起来,走到大门口和站岗的武警点头打了个招呼,有些心神不宁地向大门外走去。

他无法控制地在想丁雨薇,每一分每一秒,他的心被这个柔柔弱弱的女人填得满满的。甚至都忘却了钟莹的存在,人的感情很奇怪,一旦坠入感情的漩涡,就无法阻止灵魂的漂流。

钟莹从大门一侧闪出来,背着双肩包小跑着跟了上去。

“晓明,等会儿我?我想找你谈谈?”看上去钟莹化了很精致的妆,但依然遮不住满面的憔悴。

“谈什么?”杨晓明站都没站径直沿着墙征外走,钟莹小跑着跟上。“等会儿我,你这么急匆匆地干什么?”即将沉没了夕阳,拉长一前一后,两个竞走一样的影子。

“有话就说,我听着呢?”杨晓明只是扭头扫了钟莹一眼,语气好象有几分不耐烦,和在病房里的那个柔情细致的杨晓明简直判若两人。

正文 116咄咄逼人,街头吵架

() 钟莹又跑几步跟上他问他拒人千里做什么?一夜之间他好象变了?冷冰冰的好象别人上赶着似的,她好好的来找他,他你拉着个脸有意思吗?

他轻笑了一声,弯腰捡起脚边一块小石头,瞄着前方,掷出好远,拍拍手,揉揉紧蹙的眉头,“没有,小姐,我很累,你有话请说,我得回家睡一会儿,你想多了我没变。”其实杨晓明真的累了,他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至于很多事,他都来没来得及思考,其实根本不用思考,就在那夜他的感情的小舟已经驶离了原有的航道。

钟莹哈哈大笑,笑得眼里冒出泪,她伸开双臂拦在杨晓明前面,大声质问杨晓明累什么?是陪那个妖精累的吧?钟莹知道杨晓明是警察,是个热心人,看到老弱病残定送回家,送就送吧?陪在医院里不回来了,难道天下的女人都醉了杨晓明还把自己贴上不成?她打把他手机打爆了,他都不接。

杨晓明站住了眉峰紧锁他说如果钟莹是来兴师问罪,那他们根本没有谈的必要。钟莹说她和杨晓明恋了一年却不如一个醉倒一次的女人?杨晓明又开始往前走,钟莹绕在杨晓明前面倒退着说话。沉没前的夕阳似乎在尽最后的余地点燃一切。一高一矮的影子拉开了他们的距离。杨晓明手抚着太阳穴一脸的不悦再三声明如果钟莹硬要和别人比,硬要扯一块,他还是四个字无话可说。如果钟莹是真心要谈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那就好好谈,如果还东扯西扯说些乱七八糟,怒他不能奉陪?杨晓明说完大步向前走去。

钟莹咬咬牙追了过去,指责杨晓明有挂心事了,现在也不是要回家睡觉是急着去医院。钟莹的尖刻让杨晓明很反感,他感觉没法儿谈,更不想在街上吵。钟莹说她也不是来吵架的,是来谈他们的事的。好,谈吧?他们之间一直很正常。杨晓明不冷不热的态度一直在挑战钟莹的忍耐极限。

吵架是话赶话赶出来的艺术,唇枪舌剑你来我往,钟莹讥笑杨晓明没做律师简直屈才了。

两个人一说话象斗红了眼的鸡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又开始争执不休,钟莹她有那么多的委屈要和杨晓明说,可她感觉杨晓明拒她于千里,在医院里她亲眼目睹了杨晓明对丁雨薇的那么细致和温情,她被嫉妒之火冲昏了头了。她说她不是杨晓明的罪犯而是他的女朋友,看杨晓明一副冷若冰霜灵魂出窃的样子,是被那个女人勾魂去了。钟莹的话怎么听都呛人,甚至噎得杨晓明无语。他淡淡地说很抱歉,他一直是这个样子,钟莹大可不必张口闭口那女人那女人,他倒感觉钟莹不象他的女朋友,象极盛气凌人的皇太后。钟莹死烦杨晓明偏袒丁雨薇,听杨晓明这么一说她不屑地问杨晓明那她说什么是不是该和他一样暧昧地喊那女人姐?

“难道不可以?我想你先学会怎样尊重别人我们再谈吧?”杨晓明看到街上的行人甩过来异样的目光,他加快步子又要走。其实他之所以没有立码跳上出租车,还是想和钟莹谈谈的。

“我尊重任何一个人,可我就瞧不上那女人,整天眼泪汪汪的存心诱惑男人”。

“好,既然你非得谈她,我们就谈谈她吧?我想知道那晚你们对她究竟做了什么?,她才伤心成那样,跑到酒吧狂醉。”杨晓明直接收住脚,双臂后撑依一路边花墙的栏杆上。钟莹长长的额发垂下来,遮住了刹那间暗淡下来的眼神,“哈,我就知道你对她的事感兴趣?”

“请说”,杨晓明伸出手做出请的姿势,“不过我也能猜个**不离十,是你先把她和你哥的事告诉了你的母亲,然后你们一家人约她去了咖啡屋,兴师问罪,我说得没错吧?你成事不足,我看你是惟恐天下不乱?”

“对,没错,是我说的”,钟莹扬眉,挑衅地直视着杨晓明,“你用得着用这么恶毒的语言来说我吗?”

“难道不是吗?”

钟莹看杨晓明这么看她,她满脑子在快速搜索着该用咋样的词说出来解恨,才过瘾,才能最大杀伤力地刺痛杨晓明她就说什么,“是我把那女人和我哥的事告诉了我妈,我们请她尊重我哥,因为他是个警察,请她尊重我哥的事业和前程,请她自重,请她离我哥远点儿,请她关心一下自己的男人和家,她要属守妇道,不要守不住寂寞出来勾引别的男人?你还没想到吧,我们给那女人钱,要她滚远些,这年头那么年轻的少妇不图钱你说图什么?还不是看我哥有俩钱儿?”。

“好,好,你真有本事,我一直就没看来来,很好,很好——你小小年纪,满脑子里哪来那么多世俗的乱七八糟,你跟谁学的?”杨晓明果真就就被触怒了,太阳穴两边绽出了青筋,眼冒金星,浑身颤抖,他扬起手,“我要是你哥,我会揍扁了你,这是亲妹妹做的事吗?”

本来,杨晓明再新潮再现代,如果真的让他静下来剖析一下自己,他心里是有愧疚的感觉的,毕竟他和钟莹已谈了快半年了,所有的感情都是真的,他似乎还没有时间来剖析自己,或许他能陪钟莹花前月下的时间太少了,以至于她的思想变化这么大,他都没能发现,这不能说他没有责任。抛开感情方面先不说,单是钟莹跑医院这么一闹,一巴掌就已经把他推到了丁雨薇这边,更别说,他真的对丁雨薇有不错的感觉了。男人是很复杂的动物,无人的时候你可以哭你可以闹,可以对他吼对他叫对他狂,但你不能伤他的自尊不能伤他的面子特别是在人前。

钟莹挑衅地仰头问杨晓明是不是又想打她?象疯狗一样。以前他们也吵,象那些街头谈恋爱的小情侣一样,时常吵了闹了一个追着一个赔了不是又和好了。

正文 117帅警的娇宠

() 其实只要钟莹还没来得及细细思量,只要她不爆出瞧不起杨晓明的话,他是不会跟她生真气的。

杨晓明好象很累,他两晚上没睡了,又在队里忙了一天,他有些支撑不住了,疲惫地靠在人行道的栏杆上。他冷漠地说对不起,他不想吵架,更不想打人,以前不管钟莹对他做了什么,都是因为爱了,他都可以不在意。但今天钟莹真的不该跑医院去打一个病人。丁雨薇吐了一夜,差点吐死,早上晕倒了,一天一口东西都没吃?钟莹还真就下得了手?他真的很失望。

钟莹一听就差跳脚了,她叫嚣着她打丁雨薇杨晓明心疼了,她还就看不上丁雨薇那娇弱的样子,天生一副孤狸精的面孔,生来就是勾引男人的?钟莹让杨晓明问问丁雨薇是不是小城的警察她都想要,都想弄她身边?

杨晓明的脸色铁青,眼神憔粹他摊摊手环顾四周,夕阳已在地平线那边消失,夜晚即将拉开帷幕,看来钟莹是不是认错的,该干嘛干嘛去为什么人就不能不静下来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儿?而一味地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我没错,我想什么?我错就错在瞎了眼,怎么就看上你这个破警察?”钟莹就是嘴硬,其实她心里早就后悔了,她是个要强的女孩子,她就是不想低下头来,那样很没面子。她眼睛酸涩得要命,但她咬住嘴唇让自己再哭。

杨晓明赞钟莹说得好,他在她眼里一直就是个破警察,以前是现在也是,将来更是,他什么都可以原谅,惟有这个不能原谅,他很寒心也很失望。回去吧,让他们都好好想想?杨晓明的声音很疲惫,他有些搞不明白,当初那个天真单纯的女孩子哪儿去了,怎么就变得这么尖刻这么不可理喻。

每一次吵架不管吵什么内容都能终结在这一个主题上,那就是钟莹叫嚣着骂杨晓明是个破警察,杨晓明感觉累,心累。男人需要爱他的女人来欣赏他,为什么在钟莹面前他找不到一丁点儿被欣赏的感觉呢。其实,杨晓明倒希望钟莹来找他,不是上来就盛气凌人,不是指责他这那,哪怕只是说一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哪怕只是关心地问一句‘晓明,你这几天忙坏了吧?’男人有时候很脆弱,他需要女人来关心来呵护,所以说男人有时候更象孩子。

爱情走到这一步,两个人都有责任的。初恋是最真的,不掺任何世俗,它洁白如玉纯洁无暇。在爱情的小路上,总会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总会有太多太多的无奈,太多太多遗憾,太多太多的的错失,大多太多的不小心,太多太多的的契合被掩埋在飘飞的落叶下。爱了,痛了,笑了,哭了,怨了,吹散了情、风干了泪,最真的情总会被爱伤得太重。

那天,他们不欢而散……

丁雨薇吃了一丁点儿东西,百无聊赖地来到八楼大厅的玻璃窗前,她呆呆的望着窗外,透过玻璃窗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从八楼望下去,昏黄的灯光里空气中好象有零星的雪花在飘。感觉自己孤魂野鬼似的,医院里呆一天感觉比一年还长,母亲带依依来过,闯腾了一天,母亲说回家送下孩子来陪她,她硬让母亲走了,母亲年纪大了还要帮她带孩子,她怎忍心让她来陪,再说她也没什么病。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别的病人都有人陪着,她几度忍不住的红了眼圈儿。口袋里,依稀有手机信息的提示声,她掏出手机,屏上有未读信息,轻轻点开,是杨晓明发的。

开会中……晚点儿过去?

丁雨薇转向无人的一角,轻轻点了回复:没事儿,你忙吧?不用过来,我能行。

杨晓明的信息很快弹过来:呵,不放心,吃饭了吗,你?

丁雨薇靠冰冷的墙壁上,呆呆地瞅着那几条信息,拇指轻轻的摩挲着杨晓明的名字,她发现从那晚开始杨晓明已不象以前那样称呼她姐了,而用你代替了。

“我是大人,有啥不放心的,吃过了!”

“呵,你是女人!”

“专心些,工作时间少发私人信息?”

丁雨薇微红的面庞溢满了恬淡的光泽,点下发送键。手机再一次固执地响起来,杨晓明的信息顽皮地跳出来,“公私兼顾,做什么呢?半天不回?”

“外面的雪花好美,小星星一闪一闪的,一会儿飘没了?”丁雨薇出神地望着玻璃外面零星的雪花。目光起伏在楼群之间。远处的楼房早已是万家灯火,近处探视的人有三三两两出来进去。

“你出来了?赶紧回去,那儿冷?”

“没。在电梯口那儿,看雪花儿。我又不是娇小姐?”

“可你现在是病人?听话!”

“我不,我没病,你才是病人?”丁雨薇这几天变得很孩子气,她似乎有些贪婪地在享受着杨晓明对她的迁就和关心。她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变得娇柔多情起来,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温柔多情,一会蛮横任性。“呵,我是病人,好吧?回去吧?”丁雨薇轻咬着唇角手指划过手机屏,抚摸着杨晓明的信息,脸上荡漾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这个男孩子在百般地牵就她,呵护她,她心里暖暖的很踏实。

电梯门开了,陆续出来几个人,杨晓明最后一个跳出电梯,一眼就看到丁雨薇正背对着门口,望着外面的世界出神呢。

他轻手轻脚走近她。

“以为你不来了呢?”丁雨薇没回头,依然望着玻璃窗外飞雪的世界。

“在等我?”杨晓明内心一动,站在她背后,顺着她的视线向外看去。

丁雨薇自知失态,脸一下子红了,忙掩饰地解释,“我说,不是不让你来了?”

“哦,保护弱者嘛!呵,你不喜欢?”杨晓明依然在她背后笑着。

“保护弱者是警察的天性吗?”她回过头,浅笑着凝视着他的眸。

正文 118两情相悦的感觉

() 杨晓明迎着她的视线,漂亮的眼睛依如窗外的小雪花晶莹透明,发自内心的笑容是那样的让人感觉温暖。

丁雨薇的视线有些狼狈,有些慌乱起来,跌跌撞撞掠过杨晓明的脸,她望着这个高他一头的大男孩儿,暗红色的羽绒服领子上有已化掉了的雪花,一头乌黑的寸发上缀着细密的水珠,她很自然的踮起脚尖替他轻轻了拍了几下。隐隐的闻到杨晓明身上一种年轻男人的清淡的芬芳气息,不由得一阵迷乱,一阵晕眩。

杨晓明轻轻握住她的两只手,在杨晓明的心里,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他情不自禁地和她亲近,如果不是那种情境,如果不是丁雨薇烂醉,如果让他去追这个女人,他可能会先考虑她是个已婚的女人,其次又是钟岩的女人,可那晚发生的一切,太突然根本没来得及思考,一切就都发生了。他不想直接告诉丁雨薇,他不想她因为这个有任何负担,她小小的手指在他宽大的手掌里固执地挣扎着,她发现面对着这个年轻的男孩儿,她的抵抗力正在慢慢的下降,她不由得一阵害怕,轻轻地挣开眼瞅着脚下的大理石地面。

“最近辛苦你了?”

“为人民服务!不辛苦!”杨晓明脚跟一碰刷地立正站好,冲丁雨薇一个标准的军礼。

丁雨薇被逗笑了,笑得眼里出了泪,她就那样挂着泪,浅笑着看着杨晓明,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他脸更加瘦削,尖尖的下巴隐隐的看出青灰的胡渣,他充满灵气眸总是明亮如水,那细微闪烁的光,那深深的眼底究竟藏着怎样的温暖和柔情?和他在一起没有任何负担,他能给她很多的快乐和轻松,“你很逗?”她笑着抹掉眼里的泪水。看着她眼睫上的泪,他只是怔怔地望着她,心里却如火山喷发般涌出滚烫的岩浆,他只是久久地凝视着她,“只要你开心,知道吗?你说客气话的时候,脸都会红,因为你不习惯,为什么一定要说呢?”

丁雨薇依在窗台上,视线低垂在脚面上。她这人嘴笨这不才学啊。杨晓明饶有兴趣地站丁雨薇对面儿,双臂抱肩欣赏凝视着她,调侃她学来就卖。丁雨薇娇嗔地反问杨晓明不喜欢听吗?

“嘿,非常受用!”杨晓明向前一步往前拉拉丁雨薇,嘴角一扬,那儿有风,雪下大了?丁雨薇接口道:天已经很晚了,他开始慢慢地跑起来,一面跑一面回头,一面回头,脸上还挂着笑,口中喊着,“Echo再见!Echo再见!”我站在那里看他……。”丁雨薇后退了两步,笑了,如此近距离地看杨晓明,他的笑容有说不出的美丽,他有着茫茫人海中让人过目不忘的气质,瘦削的下巴的弧度那么柔和,瞥一眼,他的手指貌似带着书卷气,骨节里却暗藏着坚韧,手臂上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健康的皮肤略显偏白……

杨晓明很近很近的凝视着丁雨薇,深深的眼底蓄满柔情蜜意笑道呵,荷西。看丁雨薇的视线一直婉延在他的身上,他问她是不是不认得他了。丁雨薇歪着头说很奇怪,杨晓明是警察却知道荷西。她一直以为警察都钢筋铁骨,一副铁石心肠,不懂得什么诗情画意?荷西比三毛小六岁,他让她等他六年,六年后他们结婚的。

其实那个晚上是三毛是拒绝了荷西的,荷西跑着走了,因为在三毛眼里,荷西还是个孩子,六年后,荷西还记得她,而她的心已千疮百孔,可在荷西眼里,或许三毛只是个女人!”杨晓明深深地看了丁雨薇一眼,心里道,一切都停留在那场大雨中,我也曾遇见你,而你的眼里只有钟岩……其实吸引杨晓明的还真是丁雨薇身上那种忧郁的气质,她那总是展不开的眉头,那写在眉间的忧郁,让人莫名地就想靠近她,去保护她,爱惜她。

杨晓明轻轻拉起丁雨薇一只手,放在掌心,挑眉直视着她的眸。其实,他欣赏荷西对三毛的痴情,但不欣赏三毛的死法,太不懂得珍惜自己,她自杀就是不珍爱生命,虽然她比她爱的人更不幸,是她承受了人世间的生离死别。

“多情的人都让忧伤给灌醉,为何潇洒一点儿都不会?多少恩恩爱爱换来今生永难平息的泪?……”丁雨薇低叹着,手指间传来杨晓明指间的温度。所以,他希望她快乐,而不是希望她做那歌里的痴情女子,把灵魂来灌醉。

丁雨薇俏脸一红抽出手,作势要打杨晓明,竟然拿她比三毛。杨晓明眉毛轻扬,一抹灿烂的笑扩散开来,他敏捷地闪掉。是她先把他比荷西的。“你这个……?”丁雨薇红着脸咽下了下面的话,从心里她喜欢这个帅真的大男孩,喜欢他开朗、无忧无虚的个性,喜欢他的笑依如蓝天一样透明,他给她轻松给她快乐……

“你笑起来很美?”

丁雨薇却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微微的,很轻很轻,婉如一把被风吹散的沙,一粒粒弥散在你的眼底,坠落在你心里的角角落落。

病房里,灯光很暗,日光灯灭着,只是亮着墙壁上的小夜灯,陪闲的人和病人有的在小声说话,有的在吃东西,丁雨薇悄悄进门,脱下外套,正欲放进门口壁橱,身后的杨晓明忙接过去帮她放进去。

他拥住她双臂环着往病床方向推动她,她回眸一笑,很不好意思地闪开,快步走到病床边坐床沿儿上,双脚随意地荡来荡去。杨晓明从床头摸出拿水果刀弯腰接着纸篓给丁雨薇削苹果,边用眼角撩她,说她哪儿象个三十多的女人?丁雨薇俏皮地问杨晓明好是不象四十多的。杨晓明哈哈一笑说象二十的。

丁雨薇接过杨晓明递过的一角萍果,白了他一眼,“就你会说话?”

“因人而异!”丁雨薇边轻咬一口苹果向杨晓明呶呶嘴。

正文 119君生我未生

() 杨晓明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领床那大哥拿着输器架上杆子敲他床边浅睡的妻子,“喂,醒醒,醒醒?”那大姐可能有些累,才迷糊着,睁开眼大嗓门问他男人,“做什么,没看到我困了吗?”

“病人都没睡,你睡啥?”

“十几天了,你天天儿折腾,啥时把我折腾死了,我就回家,不管你了?”那大姐困得睁不开眼,恐吓他男人道。

“走啊?那你走啊?现在就走?谁非得让你守?我自己又不是活不了。”那大哥坐在床上大嗓门地吆喝着。

“你当我不敢走是不是?”大姐拎起衣服披身上,麻利地系好扣子,“我回去再也不回来了,叫你一个人折腾去吧?”

大姐毫不犹豫转身出门。那大哥以光的速度悄悄下床跟到门口中推门闪了出去。

“你这死鬼,这样就出来了,赶紧披上?再感冒我们再过半月也走不了,你说你啥时候叫人省心哪?”

丁雨薇听到那大姐压抑地哭了,她悄声问杨晓明信不信,那大姐一定在捶打他的男人?杨晓明白了丁雨薇一眼,人家两口子吵架有啥好看的?说着边把拖出床下的被子,把小凳子推到一隅,收拾出两床之间的空地儿,丁雨薇示意杨晓明别出声眼睛直瞄向门外。

不一会儿功夫那两口子没事人一样进门来。那大姐高声训着那男人,“你说这几年你这一病,我清静过吗?地里家里的活都是我,我出来这么久了孩子也不管,你八十的老娘也没人管。你还折腾,我看我在这儿你毛病就特多,整晚整晚的闹腾,别人白天眯一会都不行,看明天我回去让你姐来,你就啥病也没有了,我回家就找个人嫁了,你带着你老娘和孩子过去吧你?死活我是不管了!随便你!”那大姐边训斥边委屈地哭了。

那男人孩子似地倦缩在大姐身边边偷笑,边抓起枕巾让她擦泪,一脸的温柔。

他们之间没有一个爱字,话里话外却都是爱。打了闹了,骂了哭了,一辈子都散不了,乡下小夫妻,朝也相守,暮也相守,一步不分离。丁雨薇往床里坐坐依在床头,歪着脸在自言自语。

杨晓明的脸上闪着一种与他的龄不相符的成熟与深沉,他仰面倒在铺好的被子上,双手背着当作枕头,抬眼凝望着上方的丁雨薇,缓缓地说,“有很多人不一定是相爱才能相守,也可能有一种情愫一辈子都在心里,却难以启口,也有很多人,你信吗?”

丁雨薇从那对夫妇身上收回目光,斜着眼瞟着杨晓明才多大就说一辈子。灯影里,他的笑容干净又纯粹,要是哪天不小心挂了,就是一辈子,走上这条路,就该想到会有那种可能?

“滚,小小孩子说话要图个吉利,为什么做警察的都会这么说?”丁雨薇忙掩口,她竟然骂了杨晓明,这一个滚字,是心疼还是怜惜呢?

丁雨薇把自己的棉衣折好递给杨晓明问他后悔了吗?杨晓明斩钉截铁地说不,接过去垫头底下,一条腿垫一条腿上,闪亮的眼眸仰望着天花板,思绪潮水一样,小的时候,他特爱打架,总喜欢欺负比他小的孩子,当然也和大的打架,打不过也打,每次人家家长来找,妈妈就吓他说‘再不听话再惹事,让公安局来抓你关黑屋子里’,那时候小孩子所认同的公安局就是警察,所以杨晓明特害怕警察,有时人家找家门的家长带孩子走了,他就仰头问我妈妈,‘妈妈,警察会来抓我吗’?

妈妈说有时杨晓明梦里也会突然醒来,问这句话。每次到商场或在街上看见带大盖帽的就躲一边儿生怕人家来抓他。后来妈妈告诉杨晓明‘大盖帽都是好人,是保护老百姓的,你不要怕他们”。从那时起他就有个理想长大了一定做警察。这个职业注定了忙碌,还有危险,可既然上路了,就得对得起头上那颗闪亮的警微不是?

丁雨薇歪在床头,深深地凝视着杨晓明的侧脸出神儿,那紧绷的线条不长不短到下巴处捌弯儿,那轮廓的角度特美沐在一抹晕黄的暗影里,听着他悠悠地说着少年时的梦想,那一脸的深沉那说话的论调竟然和钟岩一模一样,难道天下的警察都会是他们这样的思想?既然披甲上路,就一辈子无怨无悔吗?

丁雨薇轻声给杨晓明念了网上的诗:有一种坚持叫执着,走过风雨,走过寂寞;闪亮的警徽,神圣的职责……用满腔热血捍卫南疆北国。有一种力量叫承诺,……苦也不讲,累也不说,金色的盾牌,庄严的选择,青春的激情闪耀英雄本色。”

杨晓明后仰头头看丁雨薇既然那么崇拜警察,又这么理解警察,为什么当初没嫁个警察?丁雨薇说前世她与警察无缘,今生的缘份早已错过,来生吧?如果有来生,老大嫁做警察妇。看杨晓明回望她,丁雨薇便将视线慢慢到移到被子上,发呆。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我恨君生迟,我恨君生早,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中国最美的情诗,对吗?这句话虽然有太多太多的无可奈何和太多太多的遗憾,可比丁雨薇的假如有来生更积极些,因为人能把握的只有今生,人是根本不会有来生的,说什么今生缘来生续,那太不现实了……”杨晓明侧侧身子,凝视着丁雨薇的侧脸,话语中平添了几分沉重的味道他侃侃而谈。

现实是什么,现实是残酷的,瞧那对夫妇,平平淡淡的生活中,相依相守相互扶持一起到老,他们之间也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说过我爱你,却能携手一起下去,因为他们对彼此都有着浓浓的亲情和责任,在他们的世界里,不可能用华丽的辞藻来诠释伟大的爱情,他们却用不起眼的一举一动真真切切写着他们平凡又平常的人生。

正文 120我年轻,但我不是孩子

() 丁雨薇微微叹了口气,“年轻的孩子,等你也到了他们的年纪,你才会体味他们的幸福,真正的爱不是我爱你你爱我天天挂在嘴上,也不是年轻的男女浊浪滔天的潮起潮落,要死要活的炽热燃烧,真爱如小溪,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缓缓的流淌着,才能滋润生命和爱的根须。”

“你说得真好,可有一点儿你说错了,我先声明一下?”杨晓明直接坐起来,倚在另一张病床的床腿上,一脸的凝重,“一,我年轻,但我不是孩子。二真正的爱可挂在嘴上也可默默写在心里,大江东去潮起潮落,翻腾着的是爱,小溪常流流着的是情,不同的事物不同的性质不同的规则不同的度,目的都一样,演绎着这短短的人生。”

“一直以为你嘻嘻哈哈,不愁不忧,整个一乐天派,谁知道你脑子里这么复杂的思想?”丁雨薇伸出手,想去摸一摸杨晓明的头发,手伸到半空,蓦地停住了……

“一直以为你成熟稳重,高高在上,不易接近,谁知道你竟是一个浪漫善良的小女人……”杨晓明学着丁雨薇的话,歪头玩味地看着她伸在半空中的手。

丁雨薇的脸囧的一红,慌乱地收回手去,有些慌乱地整理着早已铺好的枕巾,雾里看花,终究是美,什么人和事,走近了就不美了,明白么?

他走得不够近吗?难道?她真的对那晚一点记忆都没有吗?该怎么才能对她说?怎样她才能懂他的心?不是他不想说,不是他不敢说,他怕他说出来,她会接受不了而拒他于心门之外?杨晓明有些颓然地躺下,拿自己的羽绒服盖腿上。

丁雨薇好半天没说话,只是把玩着被角,后来她发现杨晓明翻来覆去翻腾了好几遍,好象也没有睡着。

“睡吧,不早了,明儿你不上班儿呢?”

“嗯,你也睡”。

两个人沉默了,彼此都听得见对方的呼吸,黑暗中谁也没说话,好象听到杨晓明的呼吸有些均匀了,丁雨薇悄悄地起身,从床上拿了床小被子,轻轻盖在杨晓明身上,她想把被子往上拉一下,借着门玻璃透过的朦胧微弱的光线,她看到杨晓明那双明眸如夜空中的星子闪着熠熠的光……

他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别逃开,好不好?”

下午四点多,内科楼门口偶尔有出院或入院的人出出进进,丁雨薇站在大厅门口张望着,有瑟风吹散了她的发,她撩起一缕掖在耳后,放下一只手里拎着的包,竖起了棉衣领子,把手抄在棉衣口袋里,向有车来的方向张望着,脚边堆叠着脸盆暖瓶一堆生活用品,昨夜风狂吹晴了阴沉的天,天气不错,有阳光的地方暖暖的,但迎着风口依然感觉到北风凛冽,仿佛要把人穿透似地。终于可以解放了,丁雨薇的心情却依然地忧伤,总是会被一些负面情绪重压着,莫名其妙地难过。

纷乱的心里总是被情丝缠绕,丝丝缕缕纠结得生疼,她开始迷信命运,她不得不相信生命中的缘是藏在深深浅浅的岁月中的,人来人去,在每一个动人的故事里,每个人参与的人,都成为主角,感情不是演电视剧,不分主次,没有一号二号。这一切仿佛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在她生命里不经意的时刻突如其来,她无意识地参与,深陷其中。

一辆半旧的越野车嘎地一声急刹,轮胎发出被拉长的嗄吱声,停在内科楼台阶下面,杨晓明从车子里钻出来,两步窜上台阶,头也没抬,塞给丁雨薇手里一顶银灰的毛线绒帽,弯腰提起地上那堆东西,向车子走去,一股脑儿全塞后备厢里。

丁雨薇自己戴上帽子,走到车门边。

杨晓明从后面绕过来帮她打开车门,看她进去,关门。他自己又绕那边上车,门砰地一声带上,也不发动车子,手握在方向盘一语不发。

丁雨薇坐副驾座上,摘下帽子,在手里转了一圈儿,“蛮有眼光的呵,样式不错!”

杨晓明绷着脸,没看丁雨薇**甩出一句话,“戴上,出来风大,那还没长好?”

丁雨薇听话的戴上,对着倒车镜整了下露在外面的头发,她看到杨晓明好看的眉头此刻微皱着,眼底抹过一层微薄的乌云,就遮住了他眼里那方蓝蓝的天。她自言自语道,“终于可以回家了,对了,你在班上?跑出来行吗?”

杨晓明没听见一样,理都没理丁雨薇,低头胡乱翻着自己的手机。

丁雨薇抬眼看杨晓明,阴沉着脸,漂亮的下巴绷得很紧,好看到他高高的鼻子,长长的睫毛婉如一道屏风,杨晓明有着让人心疼的厚道。而此时他的脸上却没有笑容,丁雨薇感觉杨晓明现在的样子很好玩儿,象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她扑哧一声笑了问他是不是让队长批了。杨晓明埋怨丁雨薇出院昨晚上咋不告诉他。

丁雨薇的笑意更浓了,拿眼角瞄瞄杨晓明,问杨晓明原来是为这个生气啊?杨晓明负气地反问不可以?她努力憋住自己不笑,已经给他添那么多麻烦了,怎么好再让他?再说了,她已经好了,这不是一办好出院手续就给他信息,让他来接吗?还是麻烦他,她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就不说。杨晓明猛然发动车子,他心里想,雨薇,我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有一种付出它本不需要回报的,如果你不能想起那晚的一切,只要你接受我的对你好,从不愿意你的客套,那会疏远了我们的距离,我愿意走近你,走近你的心。

“哦,对了,这是医院退回的钱,你先拿着,回家后我再把剩下的那些儿给你?”

丁雨薇把一沓钱从手包里拿出来,笑着递给杨晓明,这是医院退回的钱,她让他先拿着,回家后她再把剩下的那些儿给他。杨晓明没接,只是有些薄怒瞪了她一眼。

正文 121姐,我舍不得你

() 杨晓明脸色暗淡,瞥了丁雨薇一眼,这会儿急着还钱做什么?他又没急着要?丁雨薇固执地伸着手说那不行,亲兄弟还明算帐呢?再说了?

杨晓明打断丁雨薇,他们不是兄弟,这会儿也不用急明算帐,算干净了老死不相往来。说着,右脚一用劲儿,一踩油门,车子箭一样滑下内科楼的斜坡,向狭长的公路上驶去。

丁雨薇有些无助地抚摩着膝上的包,脸上的笑容象楼群里的最后一抹夕阳渐渐隐去,嘴角浮起一抹烦忧,她缥缈视线偷偷扫过杨晓明的侧脸好久,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直到车子奔上大公路都没言语,她知道他真的生气了,她再一次偷眼打量他过后,小心翼翼地问,“我出院了,你不乐意?”

“你说呢?”

她怎能不明白他的心思呢?从醉倒那夜,快一周了,每个晚上,他都陪着她说话聊天儿,人啊,都是有感情的,她这一出院就意味着别离,意味着……“真的很感谢你对我的照顾……这几天……,”丁雨薇边思考边拿眼角观察杨晓明的脸色,她在仔细斟酌下文的词句,怕再说什么杨晓明会更不高兴,“我心里的感激话儿也说不出口……你知道我这个人嘴最笨的。”

杨晓明转过头目不斜视地开车,心里一刹那好象此时人群拥挤车水马龙的街道,他听见他的心被无数吹脚无数个车轮辗过的声音,有一缕伤痛人胸口处开始扩散,慢慢地身四肢蔓延,他听她把那么多的客套话说完,也不打断她。

丁雨薇的眼睛一直望着窗外,杨晓明几次想开口说什么,话到嘴边又都咽回去了。

两个人一路无话,车子到了小区门口,丁雨薇提示他东西也不多,在这儿下吧?她拿得了的?

“要是方便,就到楼下吧,还远着呢?”杨晓明的视线掠过丁雨薇的脸,就一瞬间,很短,她都能感觉到他那眼底那份不舍,她只好依了他,“嗯,那行。”

其实丁雨薇的心底也是心潮翻滚,杨晓明一直是个那么快乐的孩子,每一次遇见他总会看到他阳光般灿烂的脸和那双明眸里最绚烂的笑容。可现在,他的脸正被浓浓的夜色所淹没,在她眼线里定格的他的脸第一次没有了笑容,却平添了几分从没有过的成熟与深沉。有他陪伴的日子短暂又开心,让她留连让她的梦想的小船又升起浮动的帆,她是一叶流浪的小舟啊,他那儿有最温暖的水哉让她漂进去避风的。

车子捌过大门口的花园,转到楼下,停车。

车子弥漫着离别的气息,有淡淡的不舍把小小的空间溢满,两个人谁都没开口,也没先下车。丁雨薇低着头,视线一直锁定在包上,她没敢看杨晓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阵阵发酸,眼里就润湿了,丁雨薇的手好几次伸到脚边的包上,就是没有提起来。她问杨晓明一会是不是还回队里?他说嗯了声。她说晚上回去好好睡一觉?他的眸一直盯着方向盘,说他知道……

丁雨薇抬眼看看杨晓明,又提起脚边的几个包,一只手推开车门。杨晓明无语地从另一侧下车,从后备箱里提出那些东西,丁雨薇接过去也不看杨晓明,视线落在杨晓明递过东西的手背上,她强笑着说,“回吧?”

他的视线却一直固执地逡巡在她的脸上,久久不愿移开,“你上吧?”

“你先走?”

“不,你先上去,我再走。”

丁雨薇有些狼狈地逃开,她跑到楼门口,把东西放地上,掏出钥匙打开楼门,连试三把钥匙都没打开门,慌乱地拧开楼道门,拎起大包小包的东西进去,门被她用脚轻轻带上。她没有回头,一步一步上楼,感觉腿很沉,迈不动步,她知道杨晓明还没走,他等她上去。

丁雨薇打开家门,任凭手中的东西散落在茶几脚边上,两步奔到客厅窗子前面,轻轻拉开窗帘的一角,看到杨晓明站在车门前仰视着她窗口的方向……她轻轻地拉死了窗帘儿,就听见车子发动的声音,她的心忽然就酸酸的难受,抹一把脸上冰凉。

车子有些落寞地驶在夜色笼罩的街,杨晓明有些烦乱地胡乱调着车载音乐,“有时垂手握孤单,寂寞怕无援,恩怨缠绵最是难了断,追问千万次不变,在底线面前,留下太多感叹,挫伤千万遍无怨……”他有些心烦意乱地就摁掉音乐。摸过手机,抿抿嘴唇,打上一行字,按下发送键,车子飞速而去。

包里的手机嘀嘀地响了起来,丁雨薇蹲地板上从包里摸出手机,打开键盘锁,两条未读信息一起迸出来。

“收到你出院的信息,心情就不好,姐,舍不得你。”

“刚才,在车里,想拉你的手,想多呆会儿……”。

丁雨薇的手指定格在手机屏幕上,抚摸着杨晓明的名字,嘴唇轻咬着,力道越来越重,直咬出牙齿的印痕。她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那两条信息,泪终于忍不住,杂乱无章地淌了一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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