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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东霓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16

一路上各怀心事,却都是因为同一个女人,杨晓明的车载音乐很适宜地流出陈明的那首《奔》:象飞鸟爱上同一片浮云,我们爱上了同一个人,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缘份,我们都爱得那么深……钟岩似乎沉醉了,杨晓明把车子开得很慢,缓缓地驶上雨雪迷雾中的西城外环。

钟岩忽然睁开眼,脸贴车窗向外看着喊着回去,杨晓明身子明显的一震,手指死死地攥握方向盘,瞥了钟岩一眼,那眼神问他不回家了吗?钟岩来了句去东城,杨晓明的心格登一下,慌乱中踩了刹车,接着用力踩着油门儿。

钟岩笑着扫了杨晓明一眼,边用手背擦着模糊的玻璃窗,调侃杨晓明火烧眉毛的样子是不是急着去见钟莹。并关心地问杨晓明最近和钟莹关系怎样。

杨晓明故作镇定的一笑,没回答钟岩下面的问题,他和钟莹的关系已冷却到了冰点,两个人都没提分手,可是他感觉他的心里已很少想她。车子驶进东城老区,熟练的穿梭着,融入雨雪中的车流中,钟岩此时心事重重也没再往下问只说去南京路。

杨晓明终于肯定了钟岩的想法,他内心卷起狂澜,此时他最想看到的人也是丁雨薇,一下班就跑想去看看她怎么样了?一天了吃东西了没有,人就这样,一旦认准了一件事儿,执着地走下去,虽然丁雨薇一直没给他独处的机会,可他也没别的奢望,只要能看到她,说几句话,看到他高兴快乐就好。

至于钟岩?杨晓明也曾想到终究会有一天,会有一个机会,他们三个人是会碰在一起的,只是没想到这个机会这么快就来临了,有些让他措手不及,他不再去想自己的感觉,立码想到丁雨薇,如果她看到钟岩和自己同时站在她的小店里,她会怎样?

杨晓明怕丁雨薇会难堪,想发个信息给她,摸出手机,一只手滑开盖,翻出写信息,

“兄弟,接上人,你该忙啥就忙啥,”钟岩探过头来拍拍杨晓明的肩,眼光扫到他的屏幕上,笑笑,“辛苦了”。杨晓明无奈合上手机滑盖,把手机滑入衣袋,莫名地叹了口气。他想给钟岩说,你自己去吧,我有事儿?可就是好哥们帮忙接个人儿,他的理由也说不过去,马上就要到了,杨晓明进退两难。

雨雾中的小店里亮着朦胧的灯,钟岩还没说停车,杨晓明就把车子停到小店门口的人行道边儿,钟岩让杨晓明等会儿,便打开车门,跳人行道上,两步越过花池子,奔丁雨薇的小店过去。

丁雨薇半蹲着,正收拾地上散乱滑落下来的衣服,听到门开了,进来一个人,她继续整理衣服,折叠好装入塑料袋,“马上关门了,请?”那个请字还没说出口,她的视线就僵在了门边的长方镜上,她看到了那双熟悉的耐克鞋子,水洗的牛仔。丁雨薇手颤斗着,刚堆好的衣服散落下来,心里一阵刺痛,鼻根处发酸,泪就下来了,啪嗒啪嗒打在装衣服的塑料袋上。

“对不起?”,钟岩从背后轻轻扶起丁雨薇,“早上是我脾气不好,不该把你扔半路上。今天一天很忙,打你手机,你没接,我想过了,如果你是真要离开我,你就不会这么伤心,对吗?”

丁雨薇背对着钟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瘦弱的脊背努力挺得崩直,小小的身子颤斗着如风中的一枚落叶,垂在两侧的手指有些痉孪地缩紧握成小小的拳头,她努力吞咽着涌起的泪水,牙齿咬出了声音。

钟岩轻轻扳过丁雨薇,她克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正文 136尴尬三人行

() 止不住的泪水涌泉一样,顺着丁雨薇的脸颊淌下来流到嘴边,滴落在衣服上,她几乎站立不稳,胸脯急剧起伏着隐忍着吞咽着。

“雨薇,我今天一天心情糟透了,你不希望我再出差错的是不是?从回来,一直也没睡好,你也折腾成这样子,你知道,我有多么心痛吗?别再互相折磨了,好不好?”钟岩靠近丁雨薇,伸出手臂拥住她。

杨晓明一直没有把目光投向小店的方向,他坐在车子里,如坐针毡,外面天早已黑透,透过淡淡的雾小小的雪花,小店里却是明亮如昼,透明的玻璃几乎阻挡不了视线,钟岩的背影和丁雨薇的身影交叠在一起。

杨晓痛苦地闭上眼睛,走出车子,背对着小店,依车而立,细雨飞雪打在脸上,他雕像般一动不动。

丁雨薇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挣开钟岩的手臂,扑在衣架上失声痛哭,三个多月来,无望的等待,重逢的辛酸,心痛的离开,一起涌上心头,苦苦武装起来的感情堤坝,都当着钟岩的面再一次被瓦解,伤心的哭声透过玻璃门缝飘出小店,被冷风轻轻吹送,传到杨晓明的耳边。车子离小店不过三四米的距离啊,那撒心裂肺的痛哭,重锤样狠狠地击在杨晓明的心。

寒风中,杨晓明的身体微微的发抖,外衣丢在车里,深蓝小硌子的保暖内衣上,缀满了零星的小雪花,他的眼底满是伤心的痛楚,脸上却一点表情没有。

黑暗中,丁雨薇被钟岩轻轻拥着走下小店门口的台阶,迈上人行道,一脚没踩稳,脚下一滑,差点跌倒,钟岩急忙扶住,“小心点儿?”

听到说话声,杨晓明猛然回头,只看见钟岩一只手拥着丁雨薇,一只手打开后面的车门,招呼道,“晓明,可以走了?”

丁雨薇象死机的电脑,画面被突然定格,呆立在后车门处一动不动呆在那儿,脸色骤变,一会白一会儿红,脸上的表情错愕、惊讶、即尔尴尬。她的身体颤抖着,牙齿紧咬着下唇,眼里慢慢蓄满了泪水……她毕竟还不能同时面对两个男人,一个让她牵肠挂肚,梦索魂牵,倍受相思之苦;一个让她本已为枯死的心又起涟漪,她不能做到面不改色,神定气闲。

杨晓明慢慢地从车前转过来,站在离丁雨薇和钟岩一米开外的地方,凝神深深地注视着她,内心潮翻滚泛起难以名状的味道。

钟岩站丁雨薇边上,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杨晓明,脸色骤变,眉头渐渐拧在一起,钟岩看着杨晓明,杨晓明的视线锁定丁雨薇,丁雨薇低垂着眼帘,视线凝在脚尖上。

三个人就那么尴尬地望着,站着……

小雨雪扑在脸上,冷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开展尴尬又窒息的味道。忽然,杨晓明脸上慢慢地积聚起牵强的笑容,走上前伸出右手,“你好?”丁雨薇呆在原地一动不动,貌似没有看到杨晓明那支僵在半空中的手。“不?”她苍白的脸上先是绽开了一朵凄美如花的笑,眼眸缓缓地移到钟岩的脸上,发出一声饱含着伤痛的低吟,“不用你们送?”啪地一声甩上车门,哭着跑开了。

“雨薇?”钟岩跑着追过去。

杨晓明痛苦地闭上眼睛,远望着钟岩追去的背影,那僵在半空中的手狠狠地砸在车门上。

“晓明,对不起,别管我们了,你先回吧?明天向你赔罪?”杨晓明挂断钟岩的电话,用力一踩油门,车子在雨雪交加上疯狂窜上公路,狂奔而去。

丁雨薇用衣袖边擦泪边哭边跌跌撞撞的跑着,象一只受伤的小鸟,倾斜的背影在缥缈的小雪雨中划出孤独的曲线,伤心的哭声弥留着残冬的凄凉,伴随着细密的小雨雪化为一缕溃不成线的零散的音符。钟岩跑几步就追上了,双臂一环紧紧抱住她,十指相扣,死死的抱住,她拼命挣扎着,双手用力地去掰开钟岩的手指,“放开我?你放开我?”

钟岩的力气很大,丁雨薇怎么用力都掰不开,她用力向后狠狠地踹钟岩的腿,他吃痛躲闪着,手依然死死的环着她的腰,帽子跌在地上,一头长发散乱在额前,泪水纵横着在脸上肆意地流淌,她低下头,朝着钟岩的手背狠狠的咬了下去。

钟岩吃痛猛地松开手。丁雨薇疯也似地朝前面跑去,拼命朝路上稀疏而过的的士挥手,擦身而过的的士满载没有停下。钟岩追上去,一把拽过她,把她紧紧拥入中,“不要命了?你?”他的下巴低着她的前额,她好象跑累了,也哭累了,停止了挣扎,哭着拍打着他的胸膛,歇歇斯底里的哭声变为哽咽。

钟岩的手指把丁雨薇散落在脸上的长发轻轻在耳后,漆黑的瞳孔里有隐忍着的痛楚,直觉告诉他他的女人心底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痛苦,不然她不会这么反常,他双手捧起她的脸,“我知道你一直生我的气,不肯原谅我,以后,我改,改行不?以后,再不会无缘无故地神秘消失,就是我要消失,也会让杨晓明带给你消息的,好不好?”

丁雨薇头痛欲裂,太阳穴炸开了一样的疼痛,“不,不,不要让杨晓明传话,这会伤他的心的,他本没有错啊,天哪,我该怎么办?”丁雨薇都还没有来得及考虑如何去面对两个男人,他们俩就突毋地出现在她面前了,她无力应对,无法应对,所以她要逃掉,负罪的心怎堪直面深爱的他?又怎能让远处那个可爱的男孩子,眼睁睁地看着钟岩亲密地揽着她的肩堂而皇之地坐上他的车,再送他们回钟岩的家,刚才在店里她都妥协了,面对着钟岩的苦痛,都怪自己,竟然没有看清楚店门口停着的不是钟岩的车子。

“对不起,雨薇,今天很累,所以叫杨晓明来送我,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正文 137妹妹的心事

() 钟岩凝视着丁雨薇的眼睛,手指温柔地为她抹去腮边不停滚落的泪球儿,“你们认识的,没想到你会难堪,是我太大意了,记得以前我和你说过吗?如果你不反对,我不介意让那群小兄弟知道我们的关系的。”

寒气夹杂着雨雪铺天盖地袭来,钻入丁雨薇周身每一个毛孔,瞬间浸入她的骨髓,她两手用力打着太阳穴,“我很头疼,我要回家!”

雨丝更加细密了,雪花飘飞,昏黄的路灯斜照着两个人一高一矮长长的紧紧依偎身影在慢慢前行……

透过小店长方形玻离门,看到帘外的雨,是成串成串的,落在地下,都有水汪儿了。门前路上的行人在伞下骑车而行。丁雨薇目光涣散地落在路边那棵白杨树边,眼前又出现幻觉了。

钟岩的车窗玻璃慢慢是摇下来,他微微笑着,向她招手……她眼前一亮,欣喜地跑出去,眼含热泪凝视着他,他的眼眸中迸射出爱恋的火花,他们深情相对,脉脉无语……

杨晓明提起那个浅绿色的饭灌大步迈上门前的台阶,轻轻推开玻璃门,“这是你最爱喝的,早上特意为你做的,还热着呢……”她从不敢正视杨晓明他满含着深情的眼睛,也总是拼命躲开他热烈捕捉的视线。

丁雨薇知道这是幻觉,从那个雨雪的夜,一周了,她再没有见过他们,也没有收到他们任何的信息。今年的冬天雨特多,动不动就阴雨绵绵,淅淅沥沥,如同丁雨薇潮湿的心情,因为终日不见阳光,泛着这个季节特有的阴冷和酶气,总想到阳光下晒晒,晒晒早已长着如雨后青苔般发霉的心,可她一动心就疼,说不出心痛的滋味,就胸口那地儿就象被利器来回据拉的感觉,她不敢正视自己的心,因为她已经清晰地意识到,她象往常一样在牵挂着钟岩,而想到钟岩的同时,杨晓明就象一个影子,会在每一个不经意思念钟岩的时间段,也出现在她的心里。

终于可以有时间来剖析一下自己的心,冷静地坐下来想一想,这段日子以来的心路历程,一直是朝前走的,不敢回头,一转身望着一路走来深深浅浅的脚印,就会莫名其妙的心痛,幻灯片儿一样旋转着的感情图片,交替在眼前浮现,有那么多的痛和泪,有那么多的情和爱,有那么多的辛酸和忧愁,有那么多的快乐与伤悲,有那么多的苦辣酸甜,有那么长的充满着希望和失望的等待,人间感情纵有千万种一起涌上心头。

听着外面沙沙作响的雨,勾起肆意飘飞的思绪,心底由然而起了朝如青丝暮成雪的沧桑

丁雨薇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再默默地放回衣袋,更多的时候是呆呆地望着门外,怅然苦失……

冬天的五点半天色已黑透,钟岩的车子滑过警队门口,借着门岗边的灯光,他一眼瞥见钟莹在警队门口的花墙边徘徊,他把车窗摇到最低,探出头去,“钟莹?”

“哦,哥……”钟莹打了个愣,没精打彩地走过来。

“杨晓明好象过去了吧?”钟岩从摇下的车窗边探出头去,好久没见到妹妹了,看上去她好象瘦了,“你没打他手机?”

钟莹闪烁游移地眼神,支支吾吾地答应着,“哦!没!”

钟岩劝钟莹上车一起回家,钟莹说让哥先回。钟岩直接下车,一把扯过钟莹问她怎么了,杨晓明都走了还傻傻在这儿做什么。叫钟莹上车,钟莹死活不上。她低垂着头,眼圈红了,双手插衣袋里,两只脚胡乱在地上踢着脚下的花砖,从在医院闹了那一场,她再没见过杨晓明的面,她给杨晓明打过好多次电话,杨晓明始终没接,偶尔在Q看到他头象亮着,发过信息他也没回过,她想找杨晓明谈谈,却又没见人影儿。

“呵,好了,快上车,外面太冷,”钟岩心疼地拥过妹妹,替她打开后面的车门。

车子行驶在宽宽的公路上,透过后视镜,钟岩看到妹妹瘦了,脸色也不太好,上车后一直低垂着头。钟岩问钟莹家里都好吧?钟莹忽然打了个愣,猛然摇头,象从某种思绪里忽然醒来一样不停地点头说都好。

钟岩越看钟莹越不对劲儿,他关切地问钟莹是不是杨晓明欺负她了,有什么事都要说出来,别一个人闷在心里。要是杨晓明敢欺负他的妹妹,他一个就饶不了他的。

钟莹的眼泪快要出来了,视线垂落在膝盖上,她只是唤一声哥就不语了,她怎么对钟岩说呢,她能告诉钟岩,她深深爱着的男友如今爱上了哥的女人,好象要一条路走到黑……在医院她亲眼看到杨晓明对丁雨薇关怀备至的样子,哥哥的脾气她是知道的。

“小妹,哥常不在家,对你关心太少,父母是上辈人,自然不太明白你的心事,所以有什么事,你都要告诉哥,哥帮你……啊?你长大了,别总太任性,做我们这行的,十天半月没消息也是正常,你既然选择爱上了警察,就要学会理解他,对吧?他可能没有太多时间陪你,可心里就你就行了?”钟岩握着方向盘,穿梭在车流中,语重心长地安慰着钟莹。

哇的一声,钟莹哭出声来。嘎的一声钟岩把车子贴在路边儿,他下车转过去,打开车门,坐钟莹边上,想拉起她,钟莹一头扑到钟岩怀里,哭得鼻涕一把泪哭得一塌糊涂。她压抑得太久了,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委屈和痛楚一起涌上心头,面对着自己的哥哥,她终于可以痛痛快哭一场了。

钟岩焦急又心疼地呼唤着钟莹的名字,轻拍着她的后背,抚慰着她。说到底,这个女孩子是失恋了,自己深爱的男友移情别恋了,偏偏又爱上了哥哥的女人,这让钟莹痛苦不堪。她知道在医院时她的确做得过分,可杨晓明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正文 138闪烁其词

() 可无论钟岩怎样追问钟莹除了哭也不说别的,钟岩跳上车,猛踩油门,倒头,向雁山路驶去。他永远也改不了的火暴脾气,钟岩看着妹妹受了委屈,他一个反应就是要去找杨晓明。

钟莹哭着喊着,看到钟岩脸上青筋绽露,面目有些狰狞,看车子掉转方向钟莹拍着车窗哭着,“哥,不要?咱们回家。”钟莹怎能让哥哥去找杨晓明,可能那只会使得事情弄得更乱更糟,哥的脾气她知道,见了杨晓明一定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她们的关系已冰冻到了零点,就差分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了。再说,哥要是知道了杨晓明和丁雨薇不清不楚的,他又会怎样呢?过去了这些日子,她已经明白人的感情是不可以强求的,有些人有些事,也许本来还没有什么,你一吵一闹正好是歪打正着。

钟家温暖的餐厅里,桌子上四菜冒着袅袅的热气,钟岩和父亲在低声交谈,说着工作上的事。

“岩儿,小莹呢?”钟母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汤过来,摆在中间,边摆放碗筷边问儿子,“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

“哦,洗脸去了吧,可能?”钟岩抬头看了一眼妈妈。

“你们兄妹俩咋碰成块儿了?”

“哦,我在我们队门口,看到她?”钟岩用手抓了一块肉放嘴里,烫得直吹手,“可能是去找杨晓明吧?那家伙一下班就跑了”

钟母用筷子怜爱的敲了一下钟岩的手,满眼都是疼爱,“你这孩子,等会儿一起吃,怎么?小莹没见到杨晓明?”

“可能走岔了,对了,妈,他们俩最近是不是闹别扭了?”钟母微怔了下,却反问钟岩杨晓明是不是和他说什么了。钟岩有些不解地看了眼母亲摇头。钟母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哪个孩子不让父母操心啊,正欲开口说什么,钟父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说下去。钟莹已从卫生间洗干净脸低着头进来。

钟岩边催促钟莹快点儿,他都快饿死了边替妹妹拖过餐椅,递给她一双筷子。

“小莹,快吃饭,你哥难得回家一次,今儿咱们一家人团圆了!”钟父站起身给女儿夹到小盘里一块红烧肉。钟莹低着头,视线一直垂在自己面前的盘子上,她拿着筷子,夹起父亲给的肉,塞嘴里,嚼了半天,就是咽不下去。

钟岩给妹妹推到手边一碗米饭,用手指弹下碗沿儿,提醒妹妹别让老人看出什么来。

其实他们的父母知道自己的女儿感情不顺心,一直消瘦着,钟母更清楚自从他们一家人请丁雨薇喝过那次饭后,杨晓明就慢慢地冷落了钟莹,两个孩子似乎是一样的,什么事也瞒着不说,来家只报喜不报忧,可钟莹到底是个女孩子,父母更操心。

“小莹,你是不是又去找杨晓明了?”钟母心疼地女儿,小脸上还有清晰的泪痕,“还是没找到?”

“妈,你别问了?”钟莹的泪断了线的珠子般一颗颗掉在碗里,胡乱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个粒儿一个粒地往嘴里送。钟岩皱着眉头,打量着母亲又看看妹妹。

“杨晓明不见你?是这样吗?”钟母生气了,象是说女儿也象是在自言自语,“孩子,以后咱不去找他,还了不起了?明天妈打电话告诉他,咱还不稀罕他呢,他爱找谁找谁去,不就是个小警察吗?”

钟莹脸低到碗沿上,只是往嘴里扒米饭,就是不往下咽。

钟岩索性放下筷子干脆不吃了,他责怪母亲这是说什么话啊?钟母说实话。钟岩若有所思。想起才在车上妹妹哭得那样儿,他差距母亲是不是杨晓明爱上别人了?钟母似乎永远偏袒自己的孩子,她干脆也放下筷子,感叹着现在的男孩子不着调啊,认准了一个事儿八头牛也拉不回来了。钟母一发感慨似乎忘了儿子也喜欢丁雨薇的事儿了。钟父又一次提醒老伴吃完了再说。

钟莹她放下了筷子,站起来,抹了一把不停滚落的泪,哭着跑卧室去了。

“小莹?”钟母紧跟着追过去,卧室里传出钟莹伤心的哭声。

钟岩放下筷子,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拔腿就要走,钟父站起身拍拍儿子的肩,摁他坐下,说要跟他谈谈。

客厅一角,钟岩摁开茶几边的落地灯,暗红的光线瞬间倾泄了一满屋,他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手上的烟火一明一暗,照着他铁青的脸,不时吸一口,吐出缥缈上升的烟圈儿。

钟父端两杯茶水,从餐厅走过来,递给儿子一杯,坐下来。

“爸?”钟岩抬眼看了父亲一眼,在烟缸上轻轻磕打着燃尽的烟灰。

“儿子,你长大了,做什么事都不要冲动,有时侯冲动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天底下或许只有父亲最了解自己的儿子,钟父看出来钟岩拔腿要走,肯定是去找杨晓明给钟莹出气,他拉住了他。

“爸?”钟岩吸一口烟,吞下去,抬眼注视着父亲,深情地轻唤父亲,父亲老了,有稀疏的白发已把鬓角染白,和父亲同年龄的战友都已是儿孙绕膝,自己,个人感情的事一直……十天半月难得回家一次,很少照顾他们,而他为儿女操不完的心,想到此心中不象暗暗歉疚,眼眶禁不住有些潮湿了。

钟父喝了口水,婉转地和钟岩说,他明白儿子是心疼妹妹,可钟莹也不是小孩子了,她自己的事情,让她自己处理吧?钟岩看父亲叹气,心里不免有些难过和心疼,男人三十而立,自己眼看着奔到了,却还总让父母操心,他感觉自己真不孝。钟父意味深长地和钟岩说,做父母的哪个不盼望自己的儿女好,过得开心,可感情这事勉强不得。

钟岩有些糊涂不知道父亲指的什么,有些发懵地望着父亲,“钟莹和杨晓明他们不好了?不会吧,不是一直感情处得很不错吗?”

正文 139丁雨薇是个狐狸精

() “你妹妹做事比你还冲动,自小让你妈惯坏了,杨晓明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是块干警察的料,男人自尊心比较强一些,喜欢女人仰视他的感觉,容不得女人瞧不起他,偏偏小莹就得理不饶人,是合是散,随他俩的缘吧?不管杨晓明是你妹妹的男朋友,还是?”钟父亲切的瞅着钟岩,话说到半截,忽然重重的叹了口气,沉默半天才说,“杨晓明永远是你的好兄弟,如果有一天,面对危险,你们是可以生死与共的,儿子,懂吗?”

钟岩心里道,要不是因为杨晓明是兄弟,他也不会为妹妹的事这么上火,对杨晓明,他可能真是武断了些。钟岩释然地笑了,他提起手边的水瓶用夹着半截烟头的手,轻轻拧开壶盖,替父亲添满水象父亲保证明天见到杨晓明,保证不用武力解决问题,一定文明教育。

“我看这个杨晓明八成中邪了,得有人教育教育他,我女儿哪儿不如那个?”钟母从东边卧室出来,听到儿子的话,接口道。钟父忙招呼老伴坐下和儿子好好聊聊。

“妈?听你的意思,那杨晓明真的是移情别恋,爱上别的女孩子了?”钟岩拉母亲在身边坐下,从茶几底下拿出一小杯,给母亲倒了杯水,递母亲手里,“妈,你喝口水,不过,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比较多,也没见过他跟什么别的女孩子约会?”

“要是爱上别的女孩子倒好了,还不是和你一样?”钟母把杯子放下,有些生气地瞅了钟岩一眼。

钟父好象怕老伴说多了话,忙支吾着岔开话题,说儿子工作上一直比较出色,这个作为父亲他感觉骄傲,也不用他操心,但感情上的事,可能他真的老了,看不懂年轻人的事了。钟母哽咽着只是唤了声儿子就抹开眼泪。

钟岩捻灭手中的烟头,从烟盒里又磕出一支,从裤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朝一边吐出青灰色的烟圈,看一眼父亲,又转头看看母亲,暗红色的灯光里,母亲的白发却是那么清晰,忍不住,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母亲的鬓发,嗔怪母亲怎么比妹妹都小了,说哭就哭啊。边从约巾包里抽出一片纸巾递给母亲擦泪,呶呶嘴指向卧室的方向问钟莹出来吃饭不?钟母接过纸巾拭泪,说钟莹发呆呢,一会再热吧,并自语着那杨晓明模样是长得帅了点儿,不就一个见习警察吗?

钟父有些生气地责怪老伴怎么就跟女儿一个口气,哪个警察不是从见习警察开始做起,儿子是,当初他也是。钟父和年轻一代的警察一样容不得别人瞧不起他的职业,那可是他一生钟爱的职业,为此奔忙了一生的,

钟母又埋怨钟父胳膊肘子硬往外捌,她就跟女儿一个口气了,瞧不上她们,她带女儿回老家单独过,让钟父和钟岩爷俩过。钟母还真生气了,把杯子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放,哭了。

钟岩望着母亲,瞅瞅父亲,唇角轻轻一扬,淡淡地笑了,他见过父母拌嘴吵架,最后母亲总是拿出杀手锏分孩子,把他们兄妹俩一人分一个,然后父亲就妥协。钟岩撒娇地给母亲拭泪,“妈?您看你您,爸也就那么一说,再说,我可你是儿子,你舍得吗?”钟母抹着泪叹息怎么就生了他们这一对小冤家,大的大的鬼迷心窍,小的小的象中了邪魔。

钟岩抽了口烟,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母亲,听出话语里有些不对,但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钟父忙递眼色给老伴儿,让她去看看钟莹,他和儿子好好谈谈。

钟母终于憋不住了,她一把甩开钟父,站起来呼呼地说,“有什么不好说的,我看到半夜你也说不出口,都怪那丁雨薇,她就是个狐狸精,勾引我儿子,也就罢了,这头还没算清楚,她又?”

听到从母亲口中吐出丁雨薇的名字,钟岩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他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母亲,木雕般怔在沙发上,手中的烟哆索着蔓延了指尖。

“好了,我跟岩儿谈谈,你回屋休息会儿?”钟父看到儿子大惊失色的脸,忙支开老伴。

“钟岩是我生的,自己的儿子,为什么我不能谈,手心手背都是肉啊,那丁雨薇怎么就那么贪心,天下的警察多的是,怎么就只抢我们家?”钟母哭着不肯走,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

钟岩浑身颤抖着,剧烈地抖着,他似乎从母亲的话里听出了什么,胸口有种腥酸的洪流在翻腾着,他夹着烟头的手指颤抖着绷紧,握成了拳头,那段小小的还没燃尽的烟头被攥在手中捻碎。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部,象即将爆发的火山岩浆在汹涌着,聚集着,‘你是个好警察,会有个好前程,不要,不要上来,没用的,钟岩?忘了我吧……’丁雨薇绝望伤心的眼神,泪流满面的脸,无奈的话语一起涌现在他的脑海中,他感觉脑子顿炸开了一样。

他受伤的烈豹一样,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站起身,机械地挪到母亲身边,慢慢地蹲下来,两只手死死地抓住母亲的双手,一双早已被伤痛溢满的星眸怔怔地瞅着母亲,“妈妈?你们见过她?”

“是!”钟父脸色闯凝重点点头。

“别怪我们多事,她是个已婚的女人,你和她在一起算是怎么回事儿?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他男人回来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儿子你会吃亏的,你是个警察,还年轻,要单位里的领导兄弟们知道这事儿,谁不戳咱脊梁骨儿?迈过这道槛儿,好日子好前途都还在头里呢?妈不想眼看着你糊涂下去,那晚上是我的主意,我给她钱,想给你了了这事儿。”

“妈?”钟岩几乎是呻吟着低喊,一张英俊的脸惨白得有些吓人,漆黑的眼眸里满是伤痛看着母亲。

正文 140脸红就是心中有鬼

() 有一种彻骨的疼痛象波涛一样汹涌着席卷过来,似乎要吞噬了钟岩,他感到心脏都在迸裂,他浑身哆索着站起来,“你们,该等着我,你们怎么可以就这样对她呢?”

钟岩颤抖得说不出话来,他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穿过客厅,踉跄的步子似乎重千斤,他扶住客厅门的把手,欲要开门。

钟母追过来,一把扯住钟岩问他要去哪里,她没想到儿子对那个女人的感情这么深,可人家有家,他们感情再深,这哪儿是个头啊!她希望儿子幸福,过得象正常人那样,娶妻生子过日子,可偏偏儿大不由娘啊!

钟岩拍拍母亲的手臂对母亲笑笑,一只手拥了下母亲,说他想想一个人静静,先回去了。

钟父跟过来拉了下老伴儿,示意她让儿子走,他替钟岩拉开客厅的门,钟岩迈下门口的三层台阶,钟父跟在后面,“儿子,爸对不起你,别生你妈的气,她是一心为你们好?”

钟岩笑容惨淡地对父亲笑笑让父亲放心,让父母陪妹妹吧,就告别父亲而去了。

车子跌跌撞撞捌过光线惨淡的胡同口,钟岩猛刹车,颓然地趴在方向盘上,发出一声动物受伤后的凄厉的悲鸣,无边的黑暗几乎要无情的吞噬了他,天边的星子悄悄隐退在无边的夜幕中,他伏在方向盘上的背影孤独而又苍凉。做为一个男人,无法给自己所爱的女人一份安全,钟岩感觉自己是失败的。

沉睡中枕下的手机忽然响起,丁雨薇伸手从枕下摸出手机,黑暗中小小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钟岩的名字,她呆呆的握着手机,没有接起来,听着手机传来熟悉的音乐,看着钟岩的名字变成未接电话,轻轻的摩娑着手机屏幕,咬咬牙把手机重又塞枕下,手机铃声固执地从枕下窜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卧室,那熟烂于心的名字再一次在黑暗里雀跃,那熟悉的旋律一遍遍响起,她陷入一种难以名状的思绪里,直到那熟悉的最后一个零散的音符变为未接电话2,她依然没有接,披衣坐起来依在床头,呆呆的握着手机,一条信息蹦到屏幕上。

“睡了吗?醒着或是在做别的?我出差回来了有话要对你说?”

丁雨薇连续看了三四遍,颤抖着手回复着,心里一片混沌,乱乱的如麻丝,她抿着嘴唇,打上了‘没睡……’又删除了,然后又打上,没点发送,点关闭,信息自动存入草稿箱。

手机音乐再一次执着地奏响,这一次丁雨薇按下了接听,电话那端传来低沉磁性的男声,语气似乎有着些许不悦,也有些急躁。他象第一次打电话给她时那样说他是钟岩,问她睡了没有,如果没睡就下来趟,他有话要对她说。丁雨薇看了看墙上的表,快十点半了,告诉钟岩明天再说吧?天色晚了,快回去休息吧?钟岩一如既往地固执他说知道她没睡要她快换上衣服来楼,他在门口等她。她似乎无法拒绝他,却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只好说她累了,想睡了要他回。

钟岩满是祈求地说,他只要十分钟的时间,只要十分钟,不然他就是回去了也睡不着,他知道她不是真心不想见他的。听话,下来一趟,他会等她的。丁雨薇永远也硬不起心来拒绝钟岩,再说她的确想看到他了。

清冷的十字街头,还有几盏零星的路灯亮着,昏黄的灯光笼罩着一个着黑衣的身影,远远的依车而立,伫立在风中,手指间的烟火一明一暗的跳动着,丁雨薇小跑着过去。

钟岩看到了她,随手捻灭了手中的烟,掷到路边的垃圾筒,迎面大步走来。

两个身影慢慢地向对方靠拢……

丁雨薇在离钟岩两步远的时侯站住了,她没有看他,视线轻轻地落在地上他的长长的身影上。夜色中的他的身影修长又孤独,她的心里不由得一紧。

钟岩走近丁雨薇,拉起她的手,放在他的腋窝下,他就想看她一眼,不想让她误会他上周和杨晓明一起走的。听到杨晓明的名字,丁雨薇身体明显地一阵颤栗,脱口问道,“你一个人回来的?”

钟岩眉头轻皱,有些疑惑地看着丁雨薇,“怎么?杨晓明留下处理一些事,我先回来的。”

丁雨薇有些慌乱地垂下眼帘,躲开钟岩的视线,她有些心虚,因为钟岩的视线如剑一样射向她内心深处,仿佛把她浮起的心事看了个一清二楚,她有些画蛇添足地补充道她是随便问的。

“我怎么感觉?感觉?你在关心杨晓明?”钟岩眉头紧蹙,思绪好多象在另一个时空里游离,边思考边推理,天生的职业敏感,感情上也一样。丁雨薇刷的一下脸红了,那种被人洞穿心事后的脸红,她嗔怪钟岩,“你想哪儿了去了,一定是错觉?”

钟岩眼角闪过一丝不快反问丁雨薇,你敢肯定吗?丁雨薇心虚的点点头。

钟岩一只手轻轻托起丁雨薇的下巴,五指分开转动着,让她直面着他,脸上浮起平时那种看上去漫不经心的表情,半认真半开玩笑地笑戏谑道,“人如果一下子被人看了心事,就会脸红,脸红就是心中有鬼?”

丁雨薇的心跳节拍一下子紊乱了,死死的扯住了钟岩的衣服下摆,她笑他谬论的国际玩笑。心里却象作贼的人还没下手就被人看出端倪一样的紧张,都说花心男人周旋于痴情的女人之间需要手段和小小的伎俩,而反过来,女人又何尝不是,丁雨薇都不知道她此时的动机和心理究间是什么?她习惯性地说出善意的谎言,难道只是为了在钟岩面前做一个专情的女人吗?钟岩的审视的眼神直直地逼视着丁雨薇的眼睛,他低语但愿是。

丁雨薇没头没脑的忽然冒出杨晓明还是个孩子的话时,钟岩哈哈大笑,他郑重地和丁雨薇说杨晓明不是孩子,是个男人,这鬼东西人小鬼大。

正文 141脚踩两只船

() “你错了,我先声明一下:一,我年轻,但我不是孩子?”耳边轰然响起杨晓明在医院时说过的话,丁雨薇不由得出神儿,沉默半响她瞅着钟岩故作轻松地开玩笑说钟岩人越大心眼儿越小,杨晓明可是他的兄弟。钟岩说兄弟也不行。

钟岩每一次和她闹脾气,使性子,她都会迁就他,这一次丁雨薇同样又招架不住,有些祈求的望着钟岩道不说别人了好吗?那晚丁雨薇忽然看到车子边是杨晓明时那失态的模样,又重现眼前,钟岩心底涌上一股很不好的预感,可这种预感是什么,他又不敢于深挖,或许也不想去印证,人有时候是靠自我欺骗来求得一种心理平衡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杨晓明比钟岩年龄小,他和丁雨薇在一起却从不和她闹小孩子脾气从不使性子,总是依着她顺着她。

丁雨薇为自己大脑中出现的念头,而深深自责,她竟然拿他们两个在做比较。丁雨薇和钟岩说,“咱不说别人了好吗?”

“杨晓明是别人吗?你心里究竟还有我吗?”钟岩要丁雨薇看着他的眼睛回答他的问题。

丁雨薇挥挥脑海中杨晓明突如其来的影子,低下头去回答钟岩说,她心里有没有他他心里明白,要真没有,她就不出来了。钟岩有些失望地垂下手臂,他孩子似地说,还是没有回答,她从来都不来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的。

丁雨薇果真也能巧妙地转移话题问钟岩,不是有话要对她说吗?现在看到了有什么话就说吧。看来女人也贪婪,不到真的大家撕破脸皮的那天,她也轻易不会承认她在城外的大河上漂荡,却脚踩两只船。

“雨薇,对不起?”钟岩充满欠意的眼神里,饱含着浓烈的思念,他心疼地凝视着她,“我没有在家的那段日子,让你受委屈了,是我没有处理好,我的家人见过你?虽然我不知道我的父母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对你,我知道那一定对你伤害很重?”丁雨薇不敢触摸钟岩的视线,因为那是让她永远也无法抗拒的眼神,长久以来她努力筑起的高高的牢墙会在这种目光里倾然倒塌的。

听着钟岩低沉的话语,那一直一来压在心底的痛忽然又被翻起,“钟岩?别说了?”丁雨薇哭了,柔弱的双肩一直担起的痛楚,忽然得到了一种释放,泪水如涌泉,打湿了冷冷的冬夜。

那本是他们俩人的事儿,却让她一个人承担这么多,都是他的错,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写那样的信给他了。她该告诉他的,他是个男人,不该让她一个人承担这么多。钟岩紧紧地抱着丁雨薇,一只手柔情地轻抚着她的长发,手指怜爱的抚过她瘦削的面颊,下巴抵着她的前额,有两行长泪悄然滴落在她的头发上。路灯下,一高一低两个长长的身影紧紧的贴在一起,那一刻,只诉相思,不谈世俗,绵长的相思纠缠在长长的夜里。

宾馆,米黄的台灯下,杨晓明正坐在电脑前,年轻的脸上洋溢着微微的笑,边思考着,键盘上十指飞扬,屏幕上跳跃着灵动的文字,

雨薇,还好吗?

分别一周感觉有很多话要和你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不知道你能否看到这封邮件,你一直没有看邮件的习惯,可我还是选择写了,因为面对着你时,你总爱回避,总爱躲着我的问题。忙碌了一天下来,打开电脑,没有玩一直热衷的游戏,因为我发现屏前闪现出你的影子,我知道,我是真的想你了。

这话要当着你的面儿说,你肯定会笑,甚至会说想我些什么没有用的。可是你知道吗?世上有些感情并不是因为有用才去想的!那天晚上,我认为有必要和你解释一下,是他让我送他回家,之前我并不知道他还要去你那儿,半路上忽然折回,去接你,替兄弟哥们接个人,人之常情,我怎能说不去,一路上我心情的复杂你可想而知,当我站在外面,看着他走进去,我不敢回头。二十分钟,每分每秒对于我都是一种熬煎,其实我完全可以找个理由离开,可是我不想引起他的怀疑,不是我不敢面对他,是我不想让你受难为,看到你为他相思为他难过为他流泪,我心里那种酸涩无法用言语诉说。

那晚,不知道是你先认出了我还是先认出了车,总之,你站在风中,脸色骤变时,我心如刀割;当你挥泪跑开,我恨不能抽自己两个耳光。你爱他,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不能否定事实,也不让自私地让你抛开铁定的事实,来面对我。

杨晓明的脸上被一种忧伤笼罩着,手指放在键盘上,停止了敲打,似乎并没有看到屏幕右下角有Q头象闪动着。

看到一剑无雪的Q头象亮起来,屏后的钟莹的心犹如黑夜中的旅人蓦然发现了一线光亮,一直灰暗的心情忽然变得亮丽起来,打上“你好?在吗?”点下发送,半天也没看到回复,看到杨晓明的个性签名改成了“有缘份不必说长相守,让感觉与众不同……”,点开他的个人资料,看到个人说明也改了变成了爱由一个微笑开始,用一个吻来成长,用一滴泪去结束。用一生去想念。

杨晓明鼠标一点QQ头像,雪片样哗啦啦弹过钟莹的对话窗口:钟莹的话语之间有着那么多的阴阳怪气她说他知道在,如果看到她的话就请回复,她想和他谈谈。杨晓明笑着说来了。钟莹却又讥讽杨晓明改头换面了不错啊所有的资料全改了?这么长时间不露面儿到底算怎么回事。杨晓明回答也没什么随心所欲吧?钟莹却飞快地反唇一讥说杨晓明换资料全是为了丁雨薇吧。

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杨晓明把没有写完的邮件窗口最小化。他敲上,“钟莹,有事说事,别扯别的。”

正文 142本小姐又不是非你不可

() “杨晓明,你怎么回事?”这边的钟莹满肚子窝火,一看到杨晓明回复了,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不感觉我们应该谈谈吗?你一直不着面儿,我们之间算怎么一回事?”

杨晓明心想是该谈谈了,眉心一皱,却有一种疲倦的感觉渐渐地屏前弥散开来,他用手支额头,一只手高敲字。他有些厌倦了钟莹咄咄逼人和盛气凌人。

“呵?”钟莹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俏白的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我一直是这样的,开始你不是说喜欢我这个么?现在不喜欢了是吗?”

杨晓明叹了口气,无奈的摇头说是喜欢过,可能条件好一些的女孩子都象你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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