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岩和杨晓明拨开门口看事儿人,一前一后进门。
“雨薇?”钟岩心痛地低喊着奔过去。
一片狼籍里,丁雨薇脸色煞白,坐在椅子上,额头还有没擦净的血迹,两位邻居正在笨拙地替她包扎。
正文 149尴尬人相逢急诊室
() 听到钟岩的声音,她颤抖着站起来,眼圈立码就红了。头上包着的手绢落在地上,划过的额头有血渗出来。下一秒她看到了杨晓明,脸色顷刻间煞白,泪水汹涌而至。
钟岩揽住了她……
杨晓明奔过去,麻利地从衣服里掏出手绢三下五除二替她包好。
丁雨薇刚才是连惊带吓,此时看到他们,千万种滋味一起涌上心头,她终于坚持不住了,微靠在钟岩怀里低泣着。“去医院?马上?”杨晓明竖起地上一个衣架,捡起丁雨薇常穿的那件外套,非常自然地过去给她披上。那动作自然又娴熟,看得钟岩猝然间打了个愣儿,他紧蹙着眉头瞪着杨晓明,敏感的他感觉到哪儿不对了,一定是哪儿不对了。
丁雨薇的脸色瞬间煞白,本能地挣开杨晓明。或许真的刚才杨晓明给丁雨薇披衣这个小小的举动,显得太过于熟稔了,杨晓明恍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脸一下子就红了。但他很快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提醒钟岩道,“钟副队长,她好象伤得很重,我去开车?”语落人闪
他快跑下台阶。
钟岩的反应从来都没有这么迟钝过,他好象在思考着什么,他欲抱起丁雨薇,她摇摇头,拒绝了。钟岩替丁雨薇拉上卷帘门,扶着她走下门口的台阶。
晚上九点多,急诊室依然里灯火通明,丁雨薇在一张靠墙的床上躺下来,杨晓明接过钟岩手上的瓶子,非常熟练地挂在输液架上,钟岩帮她展开床尾的被子,拉过去盖好。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来苏水的味道,也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非常尴尬的气氛。
钟岩从床底下拖出俩方凳,推给杨晓明一个,自己也坐下来,“还疼吗?”他扫了丁雨薇一眼,探过手去轻握住她的一只手。
“没事儿,”丁雨薇眼神有些慌乱,嘴唇轻抿,颤抖的手在他的大手里轻轻挣扎着,她不敢正视钟岩的眼睛。钟岩的两只大手轻合着,把她的手盖在手心,怜惜心痛之情溢于言表。
杨晓明没有坐,脸色一变,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他强迫自己的视线移开丁雨薇的脸,走到窗边,眼睛投向窗外。他爱上了她,她却是钟岩的女人,在这种场合下面对他们,他感觉自己有些多余。
忆当时初相见,一见倾心;一路走来,情深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第一次意外重逢时,是他们,从雨中抱起受伤的她,到如今,阴差阳错,想起来这一年丁雨薇可能真的也医院有缘,接而连三光顾,在这进进出出之间,三个人之间的情感已发生了质的变化。此时丁雨薇心潮翻滚,似乎忘记了疼痛。
钟岩似乎还没来得急剖析这一切,这段时间以来两个人的感情一直游离在一种可怕的边缘,他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了?丁雨薇对他是若即若离,每次面对他虽然都是万般柔情,却有说不出的苦衷在心里。他感觉到了,问过了,她一言不发。倘大个急诊室里,忽然静得吓人,他们都沉默了,只听见三个人的呼吸。
钟岩点燃一支烟,吸了两口问丁雨薇那砸店的两个人她认识吗?丁雨薇嗯了声又猛然打愣慌忙摇头说不认得。钟岩若有所思地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皱着眉一眼不眨地望着丁雨薇问她今天还来什么人了吗?丁雨薇神色有些慌乱,支吾着说没有。
杨晓明转过身来,远远地凝神注视着丁雨薇,眉头轻锁,心里道,“怎么了,雨薇,为什么这么慌乱,是因为他的到来吗?”
钟岩身上的手机爆响,他一只手捻灭了烟,扔进门后的纸篓,掏出手机接起来,“哦,怎么回事儿?”
“钟副队长,那俩小痞子,交代了,那矮个子是高个儿最好的朋友,他说,你那朋友,抢了他女朋友的最好的朋友的男朋友,那高个儿的女朋友为她最好的朋友打抱不平,就叫高个儿找个人教训教训你那朋友……”。
钟岩的听筒很高,丁雨薇听得很清楚,杨晓明隔得远没听清却看到丁雨薇脸色骤变,一会红一会白,嘴唇都咬出印来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跟我讲绕口令吗?”钟岩有些不耐烦了,站起来,边接边往门口走去,“能不能简单说,那两个人没有名字吗?”
估计是电话里的人说手机说不清楚,只听钟岩骂道,“P话,就俩小混混的事也讲不清,好了,我一会儿到”。钟岩气呼呼地挂断了手机转头看着杨晓明,“晓明,你陪她滴着,我去去就来……”,说着旋风样闪出急诊室。
急诊室里又一次静了下来,输液器里的药一滴滴地滴落。丁雨薇倚着床头坐起来,杨晓明过去拿一枕头给倚上,在钟岩刚才的椅子上坐下来,伸手轻轻抚过丁雨薇的额头,问她还疼吗?平时也没得罪啥人吧?那俩小混子去店里前去过别的人吗?
丁雨薇鼻子一阵发酸,喉头一梗眼圈又红了,感觉视线也有些模糊,她强忍着泪不让它流下来。
“告诉我?”杨晓明走过去,弯腰试图让他的视线接触到丁雨薇的,两只手轻轻揽过她瘦弱的肩膀,迫使她抬起头来,“直觉告诉我,你一定知道那两人砸你店的原因”。
丁雨薇头固执地歪到一边不语。“到底怎么回事儿?”杨晓明急得原地转圈儿,“你不肯说,好,一会他回来就知道了?”
“不,你答应我,不生气,不发火,我就告诉你”。丁雨薇有些祈求地望着杨晓明,杨晓明生命应她不生气,又重新坐下来。丁雨薇这才说四点多的时候,一女孩和钟莹来过店里。她们走后,那两个人就来了。
“钟莹?她来找你做什么?”,杨晓明眉毛轻扬,满眼里全是焦急的神色,忽地一下站了起来,又气得浑身哆索,手背上青筋都暴起来了,开始从衣袋里乱翻手机。“她来和你吵架了?是不是?”
正文 150情人的背叛
() 丁雨薇她轻声抽咽着,泪再一次无声地坠落。
“好,你不说,是吧?我去找钟莹?”杨晓明忽地一下站起来就要走。
丁雨薇欠欠身,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晓明,在你和钟莹的事儿上,过分的人是我,如果没有我的出现,或许,你们不会分手,即使有一天分了,也会成为朋友的。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贪心,太自私,怨不得人家这么做……我这是罪有应得,世事前有因后有果,自己作的事儿,自己来承胆后果,不怨别人,”。
“一直希望带给你快乐的,却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杨晓明轻轻拉住丁雨薇的手安慰她。
“晓明,钟岩和你是很好的兄弟,是我的出现,让你们的关系变得这样的尴尬,不管我和他之间会怎样,你们永远都是兄弟,是可以同生死的”。丁雨薇想用婉转的语言来暗示杨杨晓明不要和钟岩掐架,那可就闹笑话了。可想一想她的话真的是太自私,一直以为自己在追寻一份可以称之为爱情的感情,她一直也相信这份爱不染世俗纤尘,能在人后在自己的梦里出污泥而不染,成为自己生命的那一株青荷。
“别担心,好吗?男人之间的事让我们自己来解决……”。杨晓明拍拍丁雨薇的手背,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眸,多情如她,每一份感情她都能付出真心,她希望在爱她的和她爱的男人面前都做一个好女人,在感情的世界里,这是很难两全,太多的完美又怎能如她所愿?
“我不在乎你心里有他,只要你对我好就够了,我永远都不会让你为难的。”伤痛象瀑布一样倾斜而下。没有头绪的交叉缠绕着,也许,从来没有一种感情它是只会给人带来快乐的,只要投入了真心,那快乐与伤痛可能都是同时并存的吧?丁雨薇闭上眼睛,吞咽下奔涌的泪水,在心底默默的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让我来偿还吧。
杨晓明看丁雨薇似乎要睡着了,他轻轻低唤着丁雨薇的名字,看她没动静,他掩上门出去,和护士交代了几句从匆匆离去。
钟岩的车子箭一样射向从110巡特警大队飞射出,向老城区飞弛,他感觉胸口堵得慌,心底被什么东西抽得疼如刀割,有一股血腥的味道在胸口处翻滚,忍不住抽出一股清泉砸向地面,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停地在抖个不停,脑子里一片纷乱,周身的痛,一寸一寸的吞噬着他的肌体,直至心脏。他做梦都没想到在110第一个看到的人会是自己的妹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钟莹泪流满面的脸,耳边不断地她的话,“哥,我只是心理不平衡,找人教训教训那个女人,凭什么她就抢走了我的男朋友?本来只想吓唬吓唬她,没想到?哥,那两人是我的朋友,你给那女人说说……”,看钟岩呆若木鸡,那小同事以为他不明白,提醒他,‘是那个叫丁雨薇的女人抢走了你妹妹的男朋友。’那小同事递给他笔录他连看都没看,受伤了狼一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就冲出了值班室。
天不知道何时飘起了雨,打在车窗上,汇成细流往下淌,钟岩拼命地拿抹擦着玻璃,他的心被突如其来的雨打湿了,他毫无防备,那深邃如海的眼底里溢满了深不见底的伤痛与愤怒,那样一种无言的伤痛与愤怒让他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他最痛恨的是什么,什么就会君临他的面前,他最痛恨的就是背叛,而背叛他的恰恰又是他深爱的女人和最铁的朋友。最熟悉的人往往伤自己最重,因为最熟悉的人彼此之间都有感情。
飞快的车速,将风卷起,车身踉踉跄跄,躲过了几辆迎面驶来的车子,钟岩猛了刹车,将车子停在了路边。他从车前面摸过手机,痉挛地翻出杨晓明的手机,一拨竟然在通话中,他狂乱地按了条信息:杨晓明,你给我等着,我要宰了你!”他又打丁雨薇的直接开着没接,他狂乱地摁掉。
“丁雨薇?”钟岩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三个字,“我他妈整个就一傻子,一笨猪,我竟然会让杨晓明给你发信息……哈哈,”钟岩盯着手机上丁雨薇的名字,仰天狂笑,他笑得有些狰狞,有些凄凉,笑得眼里有泪,笑得整个车子都在颤抖,“我怎么就那么笨呢?他看你的眼神,那是普通朋友的眼神吗?他不由自主地举动,全是发自真心啊!你受了伤,他比我还着急,为什么每次就都那么巧呢?我来店里找你,他也正来,哈哈,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呢?女人,是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一种动物,我离开那段日子你就跟他好上了是不是?你们掩饰得可真够保密的,我还楞就没看出什么来,你是我唯一的女人,他是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哈哈,你们合起伙来想把我往死里整啊!”钟岩扔掉手机,哆索着点了一支烟,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流泪了,他抽完一支又一支,过了有半小时之久才发动引挚。
车子旋风一样刮进医院,嘎地一声停在急诊室的门口,钟岩的身体猛烈前倾,又弹回来,他无力地靠在座位上。
门诊大厅捌角处灯影闪烁如同白昼,丁雨薇走出来,瘦弱的身子看上去那么纤弱,灯光下额头上的白纱布那么刺眼,这是自己掏心掏肺爱着的女人吗?怎么就那么这容易就爱了别人?退一万步讲,爱上了别的男人,也许还有原谅的余地,她怎么就偏偏爱上了自己的兄弟?
“对了,昨天我让杨晓明先给你发条信息,告诉你我回来了,他没发?你没收到信息?”
“没,……没收到……”
“好啊,这家伙,回头看我不收拾他,刚才在队里,看他魂不守舍地”
“钟岩……我记错了,发了,收到过……信息……”
正文 151山雨欲来风满楼
() 杨晓明,小跑几步追上来,这是自己的战友,自己的兄弟么?他们在一起追捕逃犯,在一起守点儿,在一起餐风露宿,在一起同吃一包方便面,他怎么就喜欢上自己心爱的女人呢?那一夜他送自己去丁雨薇的小店,她看到杨晓明时那样吃惊的眼神……
“你明白吗?看你信里都写了些什么?什么放手一个人就够,我没有放手,我舍不得……除非你……除非你……变了心……”。
“谁都会出差错,别灰心……”
“这个不算什么,我会好起来……重要的我的女人……在冷落我……疏远我……对不对?
“为什么不回答?无法回答,是吗?好,我替你回答……昨晚上两点以后,你和谁在通电话?手机一直占线,打不进去……一直正在通话中……”。
钟岩脑子炸开了一样,他头痛欲裂,他挥拳用力捶自己的头,一只手痉挛地摁在方向盘上,手指和手背连接的关节挣得发白。骨节被攥得咯吱咯吱地响。
“你一个人回来的?……”
“他留下处理一些事,我先回来的……怎么?”
“哦,没什么,我随口问问的嘛……”
“我怎么感觉……感觉……你在关心杨晓明?……
“你什么感觉嘛,错觉……”
“是吗?你肯定?……“
“嗯……”
“那你为什么脸红?人如果一下子被人看了心事,就会脸红,脸红就是心中有鬼,……”
“他还是个孩子嘛”
“哈哈,记住,杨晓明不是孩子,是个男人……这鬼东西人小鬼大……”
“钟岩……”丁雨薇站外面边轻叩车窗。杨晓明站在边上。钟岩的手指在抽紧,他听见他心底熔岩一样即将爆发的怒流,正翻江倒海般地汹涌而来。
啪地一声音钟岩用力推开车门。车子里的烟雾突然从逼仄的空间溢出来,呛得丁雨薇一阵咳嗽。
“你回来了?”丁雨薇怯怯地抬眸,心里猛然一颤,眼前的钟岩好象被一种浓浓的气氛罩着,是那种瞬间受到强烈刺激和伤痛的那种失魂落魄的感觉。
钟岩感觉的心被掏空了,空荡荡的,他犹如一株猝然遭受骤雨飓风的白杨,瞬间被抽扯断了筋脉,扯掉了满身的叶子,那笔直的躯干却依然在风雨中昂然挺立。胸口很痛,奔涌着无法言说的悲凉和绝望。他的眉峰皱成一个疙瘩,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盯了丁雨薇半天,视线又移到杨晓明脸上,手关节被自己捏得咯吱作响,一字一顿地问了句,“滴——完了?”
杨晓明直视着钟岩的眼睛,充满敬畏地唤了声,“钟哥……”。其实此时他的心情特复杂,也是心潮翻滚,百感交集,看钟岩的神情和反应他知道他的这位上司和好哥们啥都知道了,不然他不会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杨晓明也明白,自己面临的可能是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他更清楚的知道钟岩之所以还没有爆发,是因为丁雨薇的存在。杨晓明从心底深处渴望钟岩真的能把他狠狠地教训一顿,那样他的心里的歉疚或许就会减轻一些。
“上车吧?”钟岩再一次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冷冷地道。
杨晓明上去给丁雨薇打开后车门,丁雨薇正欲上车。
“雨薇,你坐前面去……”,钟岩目视前方,语气冰冷。
丁雨薇轻咬着下唇,求助地看了一眼杨晓明。
他冲她点点头。
宽宽的车道上只有零星的车辆驶过,车子里静得有些吓人,只听得见三个人的呼吸,空气凝重的让人感觉窒息,像是连悬浮的尘埃都已静止了。
钟岩一直冷着脸,车子七捌八捌地颠簸得丁雨薇的头有点儿疼,她也没说一句话,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如何说。她心里暗暗地说,‘朝阳小区门口我下来,你们俩回吧?’,她又怕他们俩会发生什么争执。
车子绕过往朝阳小区的岔路口,直往小店的路上开去。丁雨薇想说,‘让晓明去开他的车子吧,你们都不用送我,我自己可以走回去的’。她几次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出口。
杨晓明坐后面,也是矛盾交加,如坐针毡。真相大白时,面对钟岩他的心是愧疚的。
车子在丁雨薇的小店门前猛然停住,钟岩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头也没回,“晓明,把你的车开回去吧?”
言外之意很明白,他是要杨晓明下车。
杨晓明打开后车门……
丁雨薇眼睛一闭泪就出来了,她转头望着窗外,看到杨晓明钻进路边自己的车子。
客厅里拉着窗帘,只开着墙上的壁灯,几乎看不清人,烟雾缭绕如天上人间。
丁雨薇歪在大沙发上,钟岩坐在小沙发上,从进门他就不停地在吸烟,他剑眉紧锁,手臂抵在膝盖,烟在他手指之间徐徐燃烧着,一支烟即将燃完的瞬间,他掐灭了烟蒂,又点上一支,拼命吸一口,吐出若大的烟圈,他俊朗的面庞写满了无尽的伤痛和无奈,她瞥见他的眼角闪着泪光,男人受了伤不会轻易流泪,他选择了吸烟,仿佛唯有抽烟能让他缓解心中的伤痛,整整四十分钟,他都在一支不接一支的狠狠地抽烟,打火机窜动的火苗再一次照亮了钟岩的侧脸。
“别抽了……”丁雨薇欠身低声劝道。
钟岩狠狠地盯着她,那股愤怒再一次漫过了心坎,排山倒海似地在体内奔流,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用力把一截烟灰捻灭在几上的烟缸里,用力地捻着,烟灰缸被他捻得翻了个,大大小小的烟蒂滚落了下来。
丁雨薇倒吸了一口泛着苦味的冷气,一只手下意识地抓皱了沙发巾。
钟岩那深邃如海的眼底里溢满了深不见底的伤痛与愤怒,那样一种无言的伤痛与愤怒让他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终于爆发了,他粗暴地将丁雨薇推倒在沙发上,以排山倒海的姿态向她涌来,他用大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腕,用力地压在沙发上……
正文 152我承认我玩不过你
() 丁雨薇的身体被迫往后退着,胳膊散了架一样,被弄得生疼。她的眸迎视着他,眼里慢慢蓄满了泪花。
钟岩的眼里好象要冒出火来,耳边响起钟莹的哭喊,‘哥,丁雨薇是个疯子,她见一个爱一个,你不在家,她又勾上了我的男朋友。”
钟岩的五指更加用力,死死地掐住了丁雨薇的喉咙。她有种窒息的感觉,脸色变得紫涨起来,脸上的表情被掐得变形了,她声音哽咽着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钟岩,你杀了我吧?”
丁雨薇腮边的泪水象决堤的河水肆意流淌着打了钟岩的手背上。她没有挣扎,她欠他的,她随便他怎样她都不会反抗。钟岩脸色铁青着,凝视着眼前这张美丽的脸,这张白皙而温润的脸,这张被他捏得紫胀的脸,看着她满脸零落的眼泪,他的巴掌狠狠地劈了过来,凌空掠过丁雨薇的脸,变成拳头,咚咚地抡在窗框上,内心的痛楚无法言说,只感觉一颗心早已支离破碎。
“钟岩,你不要这样?”。丁雨薇早已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她摇晃着站着来,浑身抖成一团,她抱住他的腰,想阻止他伤害自己。看到他手背上殷红的血在慢慢地渗出,她从抽屉里翻出创可贴要帮他贴上。
“不要碰我……”钟岩受伤的烈豹一样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猛地从后面甩开了丁雨薇。
她一个趔趄摔倒在两个沙发中间那一小块空地上。
“钟岩……对不起,”丁雨薇挣扎着,跪着奔过去,一把抱住钟岩的腿,“是我不好,你怎么样都可以,求你别折磨自己了?”
“对不起,你对不起谁了?我吗?我他妈算老几?我在你心里有几斤几两?一直以为你除了亚飞只有我,以前我还吃他的醋,我自不量力啊,到今天我都怀疑我钟岩在你眼里究竟算个什么东西?你爱过我吗?”钟岩气揪住丁雨薇的衣服一把提起她,再一次用力捏住她的下巴,扼住她的喉咙,把她的身体逼到沙发边的墙上,他的脸因狂怒而扭曲着变形,眼圈通红,却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活象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钟岩……对不起”,丁雨薇窒息得喘不过气来,哭不出声来,那鲜红的嘴唇煞白煞白,那澄澈的眸子里满含着泪水,她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好象骨头要断了一样,身体被他狠狠地挤压在墙上。
“我他妈整个就一傻子,一笨猪,我竟然会让杨晓明给你发信息……哈哈,”钟岩忽然松开丁雨薇,指着她仰天狂笑,他笑得有些狰狞,有些凄凉,笑得眼里有泪,笑得整个房子都在颤抖,“我怎么就那么笨呢?他看你的眼神,那是普通朋友的眼神吗?他不由自主地举动,全是发自真心啊!你受了伤,他比我还着急,为什么每次就都那么巧呢?我来店里找你,他也正来,哈哈,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呢?女人,是世界上最靠不住的,我离开那段日子你就跟他好上了是不是?你们掩饰得可真够保密的,我还楞就没看出什么来,你是我唯一的女人,他是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哈哈,我唯一的女人背着我劈了腿,我最好的兄弟从背后捅了我一刀,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有着歇斯底里,“爱情,它究竟有没有来过?朋友,朝夕相处的朋友,亲如手足的兄弟,平时千好万好,一出手就把你逼入绝境啊!苍天,你们合起伙来想把我往死里整啊!”
钟岩在客厅里狂笑着,忽然就有两行长长的泪瞬间漾了一满脸。爱情是把双刃剑,可以让人忘我的迷醉,也能让人痛不欲生。你舞得再好,剑术再精,难免不会伤着自己?男儿不痛到极致,又怎会轻易洒下伤心的泪滴。
“别说了,请你别说了……”丁雨薇虚弱地靠在墙上,眼泪直往下淌。
“哭,你哭什么?”他手指划过她的脸,划去几颗泪珠,“你多有本事啊?吊上了两个警察,都对你……你该高兴才对啊,哈哈!”
丁雨薇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止不住的泪无声地滑落,她吞咽着。
“怎么不说话?怎么不解释?我钟岩和你好了这么久,难道就不值得你解释半句吗?”他一只手抓起她的胳膊,压在墙上,逼近她的脸,一只手五指分开捏着她的下巴,声音透着哽咽和沙哑,“你说话,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你连自己做的事都不敢承认,对吗?走到今天,我真的就不值得得对你我说句实话吗?”捏着她下巴的手,忽然软软地松开,钟岩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脸色发白,额头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儿,他的上身因疼痛而弯曲,他的头抵在墙壁上。
“钟岩,你怎么了?是不是胃病又犯了?”
丁雨薇贴近钟岩试探着去拉了下他的胳膊,钟岩紧蹙着眉头,一把推开丁雨薇,一只手紧紧地按压在胸口上,往门洞边倒退着,“丁——雨——薇,我怎么感觉我从来都不认识你呢……哈哈!”
丁雨薇奔过去帮钟岩披上外套,“钟岩,你等下,我给你找药,家里有胃药的?”钟岩的身体无力地倚着墙壁上,固执地推开丁雨薇,他的脸上绽开一个苍白的微笑,“谢谢你关心我,我钟岩不再需要,我承认我玩不过你,我……退出!”
遇见平凡说,缘份象是一本书,翻得不经意会错过童话,读得太认真又会流干眼泪。果真如此吗?丁雨薇哽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无声的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她跪在茶几边的小抽屉里颤抖着双手帮钟岩找出胃康灵和6542。这是上次她帮钟岩买的胃药,一直也没有拿给他。
防盗门被重重的摔上,楼道里响着钟岩跌跌撞撞下楼的脚步声,丁雨薇软软地瘫倒在门边,她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抱着膝盖大放悲声。
正文 153我死也不用你们管
() 好久都没有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丁雨薇猛然想起什么来似的跑到客厅的窗前,她拉开一扇窗子,看到钟岩的车子就停在楼下的花圃边上,一动不动,她疯一样,抓起钥匙踉跄着跑下楼去。
丁雨薇往外面拉着车门,拉不动,她用力地拍打着车窗,里面死一样沉寂,各种不祥的念头竹笋一样从她的心底冒来,她冷汗涔涔,如果钟岩有什么不测,那会是老天对她最大的惩罚,这一辈子都不得安生。她的脸贴到驾驶室边的玻璃上,模模糊糊地她看到钟岩的身体弯成一个弓形,脸趴在方向盘上,她不顾一切地拍着玻璃窗,哭着喊着,“钟岩,你开门,请你开门啊?”西北风呼啸着刮过,掠过丁雨薇萧瑟的心底,刮起一片悲凉,楼顶上有几户窗口都相继亮起了灯。
车子里寂静无声,丁雨薇满脸是泪,哆嗦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狂乱地翻着电话本,按下呼出,手机接通的时候,她泣不成声,“晓明,晓明,你快来吧,钟岩他……他的车打不开门?”
黑暗笼罩下的小区公路上,一辆车子急弛而来,在门岗处尖锐地响了两声喇叭,大门敝开时,一束大车灯耀眼的光线直直地刺痛了丁雨薇的眼,照亮了她脚下的地面,她面色苍白手无足错地站在那一抹光影里,杨晓明跳下车来,小跑着来到钟岩的车子边上,“怎么了雨薇?”
“晓明,快……救救他”丁雨薇全身哆嗦成块儿,一把拽住杨晓明的手,说话都支吾不清。杨晓明两边拉了拉钟岩的车门,他果断地从路边捡起一场半截砖,砸碎了钟岩的车窗。
“钟岩,你……怎么了?”丁雨薇手抚着钟岩的额头,“胃痛是吗?”钟岩的脸色煞白,没有一点血色,手指冰凉,额头上冷汗涔涔,他短促的呼吸着,挣扎着一只手推开丁雨薇,虚弱地说,“滚,离我……远点儿,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另一只手死死地摁压着腹部。眼看着就要滚出驾驶室,杨晓明拨开丁雨薇,“你去开车门,我来?”
“杨……晓……明,你走开,不用你们管我,我死……也不用你们管”。钟岩的病情好象缓解了一些,他的手臂勉强支撑在方向盘上,身体去打摆子一样哆嗦着,他拒绝上杨晓明的车。他颤抖着手摁下自己的手机。120还没有接通的时候,手机跌落下去,滚落在地上。钟岩休克了,丁雨薇只是哭,止不住的泪,涌泉一样汩汩地洒在脸上,纷飞在暗夜里。
深夜,医院手术室的门前,灯影闪烁,钟岩被护士从电梯上拉了出来,手术车辗压着深夜冷冰冰的地板,手术室的门敝开了,此时的钟岩是清醒着的,腹痛让他高大的身体蜷缩成虾米的形状,仿佛只有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才能缓解胃部的痛苦,他听到丁雨薇一直在哭,她那隐忍的哭声甚至压过了他肢体的剧痛,利刃一般扎在钟岩的心脏,是同情,是怜悯?我不要,我统统不要,雨薇,难道我的死与活能触动你的心么?我在过你的心上么?
“钟岩?”丁雨薇踉跄着奔到手术室门口,目光冷冷的小护士挡住了丁雨薇提示病人家属止步。丁雨薇挤过小护士的肩膀上前,帮钟岩往上拉了拉被子,盖住他裸在外面的肩,“钟岩,你不会有事的,我等你出来?”钟岩固执地拧过头去,两行清泪滑下他紧闭的眼角。
医生端着病历夹过来请病人家属签字。丁雨薇支吾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好心的医生提醒丁雨薇,“别着急,病人很快就会手术,但手术前家属必须签字”。并翻开病情注意事项请丁雨薇过目。”医生详细地给丁雨薇解释手术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一些意外情况。丁雨薇浑身颤抖,机械地答应着,就是握不住手中那支笔,她是谁?她是他的谁?她有什么资格在这张纸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她如果是他的什么人,又怎会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推进手术室,偏又不敢上前抱着他给他一点安慰?
杨晓明从电梯里跑出来,举着一大把单据跑过来,他拿过丁雨薇手里的病历夹,和医生说,“我来签”。先把慌得六神无主的丁雨薇扶出手术室,要她坐在连椅上等他,他去签字。
丁雨薇神情恍惚坐在靠墙的连椅上,丁指插进头发里,她头痛欲裂,胸口象被钝器击中了一样,疼得难以忍受,疼得无以复加,手术中那三个大红的字体是那样的刺眼和夺目,钟岩他怎么样了?这是第一次走到她心上的男人,她全身心投入地去爱的男人,她还配谈爱字吗?到如今,想一下这个爱字她都感觉是对爱的亵渎,锥心的痛从心脏开始弥散,慢慢漫延到四肢,泪一滴滴掉在膝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些隐抑的爱,难言的痛,忽然就溅出辛酸来,钟岩不想看到她,她除了心痛如焚惟有让眼泪溃不成军。
命运,都已改写了爱的结局,无论如何,丁雨薇从内心深处依然期盼着钟岩能过得比她好,即使以后的岁月钟岩哪怕是恨她,她也从心底深处期盼着钟岩能健康的生活。即使以后的岁月里他们的生活再也没有任何交集,她也愿意钟岩能健康的活着来恨她。
手术室的门响了一下,杨晓明从门缝里闪了出来,门悠悠地合上。丁雨薇腾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杨晓明走近了她,脱下自己的羽绒服披在丁雨薇的肩上,轻轻摁她坐下去,“进手术室了,马上开始,等吧?”
丁雨薇点点头,她的手指颤抖着一遍遍摩挲着裤缝。杨晓明伸出手轻轻盖在她的手背上,安慰她道,“他不会有事的,他还要好起来,他还没和我算帐呢?”杨晓明自嘲地叹息一声,眼眸盯着天花板上的灯。
正文 154手术室前
() 那么多的歉疚和痛苦正潮水一样漫过杨晓明心的堤坝,也许是他太年轻,年轻得还不曾料想他和丁雨薇的爱暴露在钟岩面前时,对钟岩的杀伤力会是如此之大。
昔日肩并肩一起工作的场景历历在目,自从分到钟岩的手下钟岩对他兄长般的照顾一起涌上心头,他们相识时间不是很长,却一见如故,出现场他们是最佳拍挡,下了班他们是性情相投的好兄弟……
杨晓明,只是跟着感觉走,拉住梦的手,一路和上丁雨薇心灵的节拍的。他不曾想到这份爱的变奏曲,在这个寂寥的冬夜里会铿锵奏响。亲眼目睹自己掏心掏肺爱着的女人,为了她深爱的男人痛不欲生,此时杨晓明的心也是百味俱全。错的时间,错的地点,他爱上了错的人吗?他放不下对丁雨薇的感情,如同丁雨薇无法放下对钟岩的感情一样。其实爱上一个人并不可怕,怕的是一发不可收拾。
杨晓明年轻却也宿命,他相信他,丁雨薇,钟岩,钟莹,他们都是这个芸芸众生中那样平凡的人,他们都愿意自己凡人的一生能爱我所爱,携手长亭,看芳草斜阳。这一生,我和你说过爱……即使生如夏花短暂,也希望和自己爱的人相逢的瞬间,能撞击出闪亮的火花。照亮这似水流年,照亮这花样年华。
而丁雨薇此时心中所想只是此时只是现在,她惟愿钟岩平平安安,她也愿意用千秋万载的时光,去换取和钟岩相遇的那一刹那。纵使瞬息浮生,爱了痛了,人生不就是充满缺憾的么?她惟愿守护着钟岩,守护他平安康泰。面对着钟岩的痛苦,丁雨薇暂时抛开了家的存在。都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而她的路在何方?她怎么就感觉自己的小船就被这感情的波浪吞噬了。她是一手制造这场地感情残局的罪魁祸首,而今她又将如何收拾残局?
丁雨薇是一个走一步看一步的女人,她只是放纵自己的身心投入的爱着,可爱来爱去的结果呢?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她心力憔悴,满身疲惫,感情的发展怎么就不是顺风顺水呢?
对于杨晓明,丁雨薇是无论如何说不出一个不字的,他要是有所求也好啊,她会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地拒绝他,可是他只是一心一意地对她好。他年轻,他做得无可挑剔,她还要他怎样呢?他爱她,他错了吗?错就错在她本不是一个专情忠诚的女人,错就错在她心里爱着钟岩又接受了杨晓明的爱么?可和杨晓明在一起,并不是他的心撞击她的心,分明是两颗互相吸心的心灵慢慢靠近彼此的啊。
两个小时,丁雨薇疲倦的身体无力地靠在杨晓明的肩上,杨晓明第一次把口袋里的烟抽了个底朝天。杨晓明知道丁雨薇累了,他想让她睡会儿,可她不肯,他只是帮她往肩上拉拉自己的羽绒服,盖住她冰冷的身体。没有想结果,结果就突兀地摆在眼前,没有想将来,冥冥之中景就预感到的结局就突然君临。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天踏下来,有地接着,杨晓明并不宽厚的肩膀能担起这重重的负荷么?他将如何承担?他默默地告诉自己,前因后果,世事菩提,一切都是天意。有本事做,就有本事收拾,是个男人你就得挺起来。
小媚尖锐的声音象晴空的霹雳在丁雨薇的杨晓明的头顶炸响,她象大白天撞见鬼一样大声,眼镜后面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了,“杨晓明?大半夜的,你在这儿做什么?活见鬼了”下一秒她看到了丁雨薇,丁雨薇也从混沌中惊醒,看到了小媚。小媚象没见过天日一样吃惊地瞪大的眼睛,望着这个白天被她和钟莹教训了一顿的女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子真的是惊诧之极。
她只是替钟莹打抱不平,没想到事情会闹到110去,小媚一直很同情钟莹,怎么着好好的就败在一个已婚的女人手里,她和钟莹都还是年少轻狂的年岁,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现在这个头上还有伤的妖媚女人怎么就守在手术室门前,那里面正在手术的人会是谁。小媚一脸困惑地拉开手术室的门。
丁雨薇有些无助地唤了声,“晓明?”她已经领教了这个女孩子的脾气,她敏感地意识到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临了。杨晓明貌似反应得比丁雨薇快,他一把拉开手术室的门,在服务台前一把夺下的小媚的手机,一把掐断,翻着里面的通话记录,小媚柳眉倒竖,怒目圆睁不屑地瞟了一眼杨晓明,讥讽道,“想不到我们的帅锅警察自甘堕落,贴上已婚的妖孽女人了,钟莹当初戴着有色眼镜呢?咋就没看清楚,你还有这癖好?”
杨晓明双手掏在裤袋里背靠在服务台前,歪着头扫了一眼小媚,“小媚,我拜托你,不要惟恐天下不乱好不好?”
“不好,钟莹是我的姐们儿,我有权替她申张正义,哎杨晓明,钟莹哪一点比不过门外面那个妖孽?”
杨晓明心里感叹这朋友在一起也是会传染的,怎么着这小媚说话和钟莹一个论调,他把小媚的手机往病历夹上一扔,“小媚,管好自己的事,不要掺和别人的私事儿?”
“杨晓明,钟莹的事儿我管定了?钟岩做手术,他们家没有一个人在,是你搞的鬼吧?钟岩怎么会病了呢?真是奇怪。”
“小媚,我只能和你说是天太晚了,深更半夜的劳驾老人来不方便。”
“呵,是么?深更半夜的老人来不方便,你和那个妖精女人来就方便了吗?很抱歉,电话我已打了?”那个打字还没落下,杨晓明就看到钟岩出来了,一个小护士正拉着的手术车往手术室门口走来,另一个小护士在一边高高手举着吊瓶,杨晓明忙跑过去,打开手术室的大门。又去摁电梯按纽。
正文 155大闹病房
() 丁雨薇弹簧一样从连椅上弹起来,冲到手术车前面,急切地呼唤着,“钟岩?钟岩?你醒醒?”麻醉药还没有失去作用,钟岩还昏迷着,雪白的手术帽下他的脸有些苍白,长长的睫毛微合着,象是熟睡的婴孩子一样恬静,他好象感觉不到疼痛。
小媚横眉冷对,她有些糊涂了,这个丁雨薇不是抢走了杨晓明吗?怎么着又对钟岩?这是怎么回事儿?小媚彻底坠五里雾中了。
楼梯间的灯被人用脚跺亮,杂乱的脚步声接踵而至,一个敏捷的身影箭一样飞过来,冲到手术车面前,“哥,哥……哥你怎么了?”钟莹的到来带来阵寒风,丁雨薇忙用被角挡住钟岩的脸。后脚跟着钟莹气喘吁吁跑上楼梯的钟父钟母一起涌到手术车面前,“岩儿,岩儿,你这是怎么了?妈来了,妈来了啊?”钟父也挤过来着急地呼唤着儿子。他们在半夜里被女儿叫醒,都还没听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的儿子怎么了?
电梯的灯开始闪烁,小护士高声吆喝着,“谁是病人家属,抓紧推病人进电梯?”手术车边上的钟莹忽然明白过什么来似地就暴跳起来,象一头发怒的小狮子,用力的甩了丁雨薇一个耳光,只是一声脆响,丁雨薇感觉眼前直冒金星,身子往后一个趔趄,接着她就被人撕扯着推搡到了电梯墙角,钟母象发疯的狮子一样扑过去,凌空的巴掌冲丁雨薇就扇了过去。“阿姨?您这是干什么?”杨晓明箭一样射过来,一把拉过丁雨薇护在自己身后,任凭又一声脆响爆炸在自己的脸上。丁雨薇浑身颤抖成一团,眼看着就要倒下去,杨晓明反身抱住了她。
“够了?你们闹什么?还不送孩子进病房?”钟父一声振呵,呵静了一大厅的人。钟母脸上泪水纵横扑到手术车前,一声声呼唤着钟岩的名字,钟莹狠狠地瞪了杨晓明一眼,“叫这个狐狸精离我哥远点儿?听到没有?”小媚适时的跑过来,一把抓过钟莹,“钟莹,我们送哥去病房,回头再找她算帐。”
拉着钟岩的手术车才到病房门口,杨晓明和丁雨薇就在钟莹和钟母的后脚就从楼梯间鱼贯着跑过来,一起涌向病房,高举吊瓶的小护士,象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指挥杨晓明,“哎,帅哥,你不病人家属吗?赶紧得啊,和这位伯伯把病人抬下来。”
杨晓明用眼神安慰下慌乱的丁雨薇快速闪到手术车前,熟练地捡起钟岩肩膀边上的各种管子,伸进双臂托着钟岩的背,钟父也把手伸到钟岩腿下。
钟莹和小媚跑过去从边上扶着,做过手术的病人身体很沉,四个人抬起钟岩的瞬间,挂床边的尿袋差点别下来。丁雨薇娇小的身体轻轻弯下去,双手捧起来,跟着人群轻轻挤进病房。
丁雨薇在病床边上挂好尿袋缓缓地站起来,钟莹一把扯过她,往门外推,“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钟母挤到钟岩的病床前,无限痛恨地盯着丁雨薇,“我女儿叫你出去,你没听吗?”
丁雨薇眼圈红红的,她一直隐忍着夺眶而出的泪,她扫一眼还处于昏迷状态的钟岩,牙一咬,眼一闭,冲着钟母直直地就跪了下去,她抓住钟母的衣角,低低的祈求道,“阿姨,让我等钟岩醒来好吗?他一醒我就走,我求你了?”说着就声泪俱下。
深夜来病号,并夹杂着吵闹声和哭声,病房门口挤满了陪床的家属在探头探脑,有好事的人竞然挤进来围观,一个年纪长一些的阿姨也过来劝道,“嫂子,这孩子都这样了,你就让她留下吧?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啊,让病人醒了再说吧?”
钟母冷冷地扫了一眼丁雨薇,漠然道,“呵,膝盖还真这么软,你一个已婚女人半夜三更不在家,跑这里来充什么大头?我的儿子,我来守,你请回吧?”
杨晓明过来一把拉起丁雨薇,他有些气恼,脸色有些清冷,“雨薇,走,我带你出去?”说着把丁雨薇保护在怀里。钟莹昂首挺胸不屑的眼神横扫过丁雨薇和杨晓明的脸,她站母亲旁边,义正言辞地帮腔,“林妹妹,还不拉着你的情哥哥滚啊”小媚也紧紧拉着钟莹的手,怒视着杨晓明和丁雨薇仿佛他们就是不共戴天的敌人,她眼一瞪,手一挥很职业地说,“这是病房,请不相干的人都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