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见钟父欣喜的喊了声,“儿子,你醒了?”
“哥……?
“岩儿?”
所有的人全都闻声扑到了病床前,丁雨薇好象没有听见钟莹的冷潮热讽,也没顾不得别人异样的眼光,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开杨晓明,挤过身边的钟母和钟莹挤到了钟岩的床头,看到钟岩微微睁开了眼睛,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抹欣喜的红云,布满红血丝的眼眸大放异彩,她眼里闪着泪花,惊喜万分地低唤道,“钟岩?”
钟岩象从一个噩梦里醒来,他听见吵吵嚷嚷的杂乱声,听到了母亲的哭声,父亲的呼唤声,他挣扎着动了下自己,有锐利的痛瞬间袭来,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手指抓皱了床单,他微微动了下头部,疲惫的眼神掠过父母的脸,又看到了钟莹,“爸,妈,小莹你们怎么来了?”
“孩子,别动,妈给你蘸点儿水,看嘴唇都干裂了?”钟母把一根棉签递给钟父。钟岩微微闭合了下眼睫,又睁开,他满眼都是感激地冲小媚一笑说着谢谢。他唯独没有用眼角撩一眼最前面的丁雨薇,和床角的杨晓明。
最爱的人往往伤你最深,最熟悉的人才知道抽去你哪根软肋,你最痛。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一心一意深爱的女人的最好的朋友的背叛,伤得钟岩回不过脖来,其实不管男人和女人,只要不付出真心就不会有伤痛。
正文 156这一场爱,爱得好累
() 如果只是玩玩而已,如果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梦醒楼空又何妨,拍拍手整整衣衫逛逛下一个风景,等候下一次的漂流。可这性情中人,就怕当了真,动了心,爱的滋味,伤痛越深越能体会,情的可贵,怨恨再多不后悔。
钟岩的眼眸中闪过悲伤、痛楚、质询、还有……绝望,爱上丁雨薇,她似乎从来都没有给他过一丝渺茫的希望,其实,他甚至都想伴她到地老天荒。他甚至都从来不相信她会是一个如此凉薄的女人……他无视她的存在,把头扭向了一边。
丁雨薇再一次柔声低唤,“钟岩?”她苍白的脸上缀着晶莹的泪花,抬起手轻触下钟岩的脸颊,一只手很自然地捏过钟父手上的棉签,在钟岩的嘴唇上轻轻蘸了两下,钟岩的干裂的嘴唇微微抽动了下,胸口急剧地起伏着,棉被下的身体似乎在震颤着,他的眉头皱成了疙瘩,伤口的灼痛和心的支离,让他痛苦万状地闭上眼睛,他情绪一时有些压抑不住的激动,胸口有不平稳的起伏,他颤抖着那只没挂吊瓶的水痉挛地打掉了丁雨薇手里的棉签,漠然地闪开她的手,脸转向墙的内侧,“你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钟岩眼底那抹深深的疼痛,如一把锋利的匕首插在丁雨薇的胸口深处,她一阵阵感觉剧痛。
曾经,为谁耗尽相思,流尽情泪,而今模糊了双眼,看不清爱情的样子。这一场爱,爱得好累,倾其所有,劳顿身心,他梦里睡里都渴望,一生相守。到头来,她能给他的还是一晌贪欢。其实依如钟岩所思所盼,不过是一种寻常简单的生活罢了,而宿命的人生早已写下定局,丁雨薇她给不了。
书上说爱到绝路,覆水难收。最好的幸福,是你给的在乎。谁能淡薄如他,她真的不在乎吗?其实钟岩心里想说的是,“我爱你,雨薇,从你拉着我的手走出感情的低谷开始。”是这个女人点亮她灰白悲哀的人生,给了他希望和快乐,给了他知冷知热的爱情。一直以为是她生命中的重中之重,纵使不能站在阳光下,可也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哈哈”钟莹冷笑一声,一脸轻蔑的目光再一次扫射到丁雨薇的脸上,“林妹妹,你请?滚字你该不会不知道什么意思吧?就是这里不欢迎你?”
丁雨薇的脸骤然变色,钟岩黯然的目光,痛楚地流过她的脸,钟岩痛苦地别过脸去,棉被下露出钟岩挂着吊瓶的手,他的手指慢慢的抽紧,手背上的血管爆跳着,他抓皱了雪白的床单。
钟母看到儿子痛苦的样子,心疼万分,也不再有风度,她大声呵斥丁雨薇,“请你出去?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面的女人!”
丁雨薇脸色又是一阵红白不定,她闭了闭眼睛,紧咬着嘴唇,在一屋子人的嘲笑和讥讽声中,踉跄着穿过人群拉开病房的门,夺门而去,杨晓明紧跟着追了出去,钟莹的紧绷着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她闭闭眼,扶了下床沿儿,感觉有些泪湿。
悲切切出门来,不辨西东,腿发软,心发酸难把路行。丁雨薇跌跌撞撞跑出电梯,踉跄着奔到杨晓明的车子边上,她趴在车门边上,瘦小的脊背一起一伏,杨晓明不停地替她拍打着后背,她剧烈地抽泣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她两手咚咚的捶打着自己的太阳穴。她憋得难受,哭不出声来,头疼得爆裂一样难受,耳膜轰轰作响,浑身奔流的血液中都翻滚着被羞辱的感觉,杨晓明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腰,脸埋在她的发间,“你哭吧,哭出来吧?”突然丁雨薇挣脱了杨晓明的怀抱,奔到深夜光秃秃的长廊里,捶打着冰凉的石柱,啊的一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哭出声来,头咚咚磕在冰凉的柱子上。
其实纵使一屋子人都不待见她,瞧不起她,她都可以承受,钟岩那一个滚字,让她痛断肝肠。
杨晓明更是心痛如焚。他跑过去,试探性地伸出双臂环住了她。丁雨薇脑子里一片空白,杨晓明自从认识她,似乎就没有见过光鲜快乐的她,初相识,她车祸被车刮得衣衫褴褛,再相见,她醉得不省人事,吐得一塌糊涂……今天她被人砸了小店儿,差点毁容,又被钟莹赏了一记耳光被钟母嘲讽推搡,被人围观……丁雨薇泪眼朦胧中,有些失神地望着杨晓明,头顶象盘旋着一架轰炸机,嗡嗡作响,她无法忍受自己总是这样狼狈不堪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她猛地回过头来,泪雨纷飞,边哭边抡起拳头捶打着杨晓明的胸膛,“我不是人,不是人,你为什么要喜欢我啊?我有什么好?我哪儿值得你喜欢?你不要理我,不要管我,让我自生自灭好了?我不怪别人羞辱我,这都是我咎由自取的啊”。
杨晓明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帮丁雨薇平整了个额头的纱布,帮她拭去滚落的泪,轻轻帮她撩上羽绒服的帽,半拥着她的肩,“咱们回吧?明天再来看他?你必须得休息。”说到底,杨晓明依如钟岩般痴情,为了这个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女人,他毫无保留地从钟莹那儿移情别恋,缴械投降,将自己的一颗多情的心真心奉上,他为了她,什么都肯做,甚至卑微到甘愿期盼着丁雨薇在爱钟岩的前提下能分出一点爱情给他,当年张爱玲遇上胡兰成,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胡兰成何其幸运与幸福。
杨晓明遇上丁雨薇,也把自己降低到了尘埃里去……他同样也是满心欢喜的,一颗心从尘埃里开出一朵花来,那美丽的花瓣绽放在心底,好美好美。可是现在钟岩竟然是如此的痛苦不堪,平素冷静的他竟然是那样的大发雷霆,那样的情绪失控……
正文 157我这种女人就不配有人爱
() 杨晓明的心又怎能做到镇静自若波澜不惊,毕竟在这场三角的婚外恋里,杨晓明动的是钟岩的女人,理纵使讲遍天下,他有理说不清,还是没理。
而现在丁雨薇是何其的幸运与幸福,她又是何其的纠结与痛苦?情丝这种东西一旦扯到心上,一圈圈儿地绕吧,非绕得你窒息而亡不可。
当在那家小门诊一见钟情,爱上钟岩,亦或是钟岩爱上她,错了吗?没有错。只是,爱到今天,为了这份无语的端不上桌面的爱,已伤害了搅和进来好多人。晓明,钟莹,亚飞?……丁雨薇一想到亚飞如坠冰窿,浑身刹那间冰凉,她是疯了吗?竟然在这场迷情之中,忽略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主角,挣扎在这一场纠缠中,说到底。都是她一个人的错。
其实,人这一生总会遇到事儿,遇到事儿最不该想到就是它对不对,因为都已遇上了,错了也要勇敢去面对。人没有勇气去面对的时候往往就会选择逃避。
丁雨薇没魂儿一样坐在杨晓明的车子里一路无语,到小区外面的小公路上,杨晓明缓缓地踩下了刹车,丁雨薇一直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闭着眼默默无语。她没说下车,他也不说话,只是关掉了车灯,任由两个人坐在黑暗里。杨晓明掏出手机看了看表,已经凌晨四点半了,北方的冬天这个点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光,他的感情也是么?他想陪她,不愿意看她一个人折腾不愿意看她一个人孤单。他想陪在她身边的时光能长一些,再长一些,长到婉如这条并不宽阔的公路在黑夜里一直绵延到视线看不见的地方。那就是永远么?杨晓明知道对于她这就是奢求。
他伸出手,轻轻盖在她的手背上,他知道她没睡着,她一直是醒着的。她不愿意说话,他就不说。
“晓明?”丁雨薇忽然颤微微地就开了口,理理散乱的头发,她把长发散开来遮住额头上的伤口,她看到了倒车镜中的自己,活脱脱一个没坟的鬼一样,“其实我是一个很坏的女人,你看我三心二意,脚踏两只船,我心猿意马,朝三暮四,刚才我还在人前不要脸地给别人下跪,现在又在车里和你纠扯不完,我这种女人就不配有人爱的”。
杨晓明用手指挡住了丁雨薇的唇不让她往下说,他眼神灼灼地凝望着她的眸,“我就喜欢你这份帅真,你活得很真,我喜欢”。丁雨薇的视线颤微微地躲开杨晓明的,她又悠悠地说,其实无论她是一个好女人还是一个坏女人,如果有一天他们不见面了,要杨晓明以后的日子,偶尔想起她的时候多感念她的好,别记住她的坏。她眼神悠悠地好象灵魂出窍的样子,说其实杨晓明是个很不错的男孩子只是跟着她在一起搅混水,可惜了。杨晓明从来都没见丁雨薇那么多话,就好象白天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钟岩不知道好些了没有?麻药下去了,会很疼的吧?”她唇边那一笑的莞尔,绽放出万种风情,也勾出一份凄凉和无奈。
“嗯?”杨晓明微微叹了口气,对着丁雨薇淡淡地笑,“他会承受的,因为你心里有他,他虽然生病,可他是幸福的,如果我能让你也这样牵肠挂肚,我宁愿也让自己大病一场”。
丁雨薇也很无奈他们三个人的关系,她和杨晓明之间能光明正大的谈论钟岩甚至能谈论她对钟岩的感情,杨晓明知道钟岩的存在,却义无反顾地跳进了丁雨薇感情的沼泽地。而丁雨薇和钟岩之间不行,他们之间不能有任何人的存在,一旦出现了情人间的第三者,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俩字儿,玩完。
感情有排他性,爱情也一样。情人间没有所谓的忠诚,可在一定的时间段里也应是一对一。说好听一些儿是丁雨薇多情,说得不好听些就是滥情,她感情的无端泛滥,引发的灾难漫过她脆弱的心坎。
丁雨薇轻轻嗔怪杨晓明别说不吉利的话,这一天够乱的了,她唇角漾起一抹微笑,很主动地探过身拥抱了下杨晓明,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褪下身上的穿的杨晓明的羽绒服,拉开车门,“我要上去了,你保重吧”。
杨晓明的心里有种很不吉利的很不祥的预感,他从丁雨薇暗淡的眸子里分明捕捉到一缕告别的神色。
丁雨薇感觉上楼时的脚步轻飘飘的,脑子里一片混沌不堪,她想整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就是感觉大脑停止了转动,满脑子都是钟岩那绝望的眼神,那声绝情冷漠的滚字。病房里钟岩的母亲和妹妹不屑一顾的眼神和指责,和病房门口看笑话围观的人们……额头的痛经过这一番折腾好象已荡然无存,感觉胸口有窒息的感觉,好象有一口气在胸腔里暗涌着,让她感觉钻心的痛,她感觉自己好累,她进门衣服也没脱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发呆,她想大哭一场眼里却没有泪。
蓦然抬头看到亚飞的照片,亚飞着雪白的西装微笑着看着她,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搬来一个小椅子自己站上去,踮起脚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亚飞的照片,她的手指划过亚飞澄澈的眸子,划过亚飞带着青灰色胡渣的下巴,泪哗啦一下就漾了一脸。在她和亚飞的家里,她曾在属于他们的床上和杨晓明欢爱,放纵自己与别人绽放**之花。
无数个长夜里她在无边的悔恨里痛不欲生,自责、失眠如毒蛇之齿撕咬着她的心。天亮了面对杨晓明的柔情就又会象无边的海把她整个人淹没了。有人说世界上最幸福的爱情总在灯火阑珊处,可丁雨薇早就认定自己一定是灯火阑珊处的那只飞蛾。有束光影里的横冲直撞着直到粉身碎骨。
丁雨薇走过卧室,呆呆地瞅着亚飞的另一张照片,她在亚飞身边浅浅地笑着。
正文 158死了就要爱
() 丁雨薇幽灵一样闪进卧室拉开衣橱抚摸着亚飞的衣服,捧在脸上摩挲着,她脑子里一团空白,又把依依常穿的衣服整理好装进一个大大的方便袋里,和亚飞的并排在一起。“亚飞,亚飞,都是我不好,原谅我,不能和你去上海了……”
把自己的感情世界折腾得一团糟糕的时候,丁雨薇就真的没有了力气,亚飞就要回家了,她感觉她没有脸面再面对他,她感觉全身无力累得想躺下休息,好象看到黎明的晨曦已映在卧室银灰色的窗帘上了,她感觉真的想睡,她歪在枕头边上,背斜靠在床头,摸出手机,拨了钟岩的电话,她知道他现在或许还没有完全清醒,或许还在沉睡,听完钟岩手机熟悉的彩铃后,她来到梳妆台前很细致地给自己化了妆,来到床上躺下,黎明前的屋子里寂静无声,她一合眼就看到钟岩、亚飞、杨晓明、围绕在她身边站着,是梦幻泡影吗?亚飞,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衣食无忧的生活,为了让她和孩子过得更幸福他常年漂在海上,那是多么寂寥的岁月,惟有她和孩子是亚飞心里打拼的精神支持啊,她又有啥脸面,面对辛苦奔波归来的男人?
面对钟岩,她到底还是给了他最彻底的背叛,如果说她和钟岩的感情真的已走到了尽头,不爱了,好聚好散说分手也尚在其可。可她偏偏扯上钟岩最好的兄弟,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伤天害理?钟岩这一生,还会再相信爱情和友情吗?
杨晓明,在她的眼里她一直当他是孩子,这也是她苦心在钟岩面前为自己的荒唐找出的惟一的借口,在钟岩对他们的感情提出质疑的时候,她还是打肿了脸充胖子,她竟然无耻到死不承认的地步,难道只是为了留给钟岩一份完美吗?真相大白的时候,却亲眼目睹他被伤得更重。
已婚的女人,追逐城外的梦,男人不认真时,嫌他游戏感情,男人太认真时,却又怕纠缠不清。杨晓明是个那么真纯的男孩子,他清澈如水的心底蕴藏着的感情是那样的炽热那样的温柔,她迷醉在他无微不至的关爱和柔情里。情太深,迷醉就多几分。面对杨晓明,丁雨薇感觉自己她象一个贪婪的疯子,在情与欲的暗河里,跌宕着醉生梦死。
丁雨薇下意识地伸伸手,恍惚间依稀看到钟岩和杨晓明的身影,这一次她看得很清楚,他们冷着脸站在风雨中,大打出手,她哭着奔过去,一把拽住了杨晓明……钟岩狠狠地瞪着她,无言地离去……亚飞就站在海天一色的地平线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然后消失在天边最后一抹血色残阳中,海面上殷红一片……丁雨薇哭着奔过去……天有那么半小时的功夫就忽然黑了下来,丁雨薇知道天就要亮了,她什么也不用想了,她疲惫地闭上眼睛……
这丁雨薇是思前想后,怎么想自己都是横竖不是人,不管是对老公还是对情人,她都犯了情场大忌不忠。钟岩和杨晓明的兄弟情份就断送在她的手里了……如果没有她的出现,钟岩会娶一房贤惠的太太,杨晓明会和钟莹有情人终成眷属,怎么想都是自己不的不应该。千不该万不该,明知是错还要爱……象歌里的唱的那样:到绝路都要爱,不天荒地老不痛快,不怕热爱变火海……现实中不是每个人都有《死了就要爱》的勇气的,丁雨薇承认自己就是个弱者,是个没有担当的混蛋女人。
所有的往事都刻在心里,所有的真情都给了你,默默地穿过你的黑夜,想一想曾经付出的代价……在这场孽海深情里,丁雨薇早就给自己定了罪,她就是一个十恶不郝的罪犯,如果注定她这一生会负重前行的话,她宁愿用这种方式为自己犯下的罪行买单。让自己已千疮百孔的心用这样的方式来获得一种宁静。
那个凌晨,杨晓明一直没敢离开,他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安,让他坐在楼下的车子里等到天亮,他只是眯了一会儿,醒来一看快六点半了,他在楼下拨她的手机,手机是开着的,一直无人接听。杨晓明直接跑到楼底下摁门铃。
“嗨,哥们儿,大清早上找人啊?一抹晨曦里,亚飞肩膀上斜挎着大大的鼓鼓囊囊的旅行包,两只手里一手提一个大大的袋子,风尘仆仆笑意盎然地站在杨晓明的身边,视线直直地落在杨晓明的手上,杨晓明的手指摁在502的号上。
杨晓明侧目冲亚飞一笑的瞬间,笑容凝结在亚飞的脸上,杨晓明极度震惊,脸上的笑容慢慢收紧,亚飞,这是他见过多次的亚飞,当然是在丁雨薇的家里,在墙壁上那巨幅的结婚照上,杨晓明皱眉,他越来越预感到丁雨薇出事了,他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判断,强作镇定佯装不识冒出一句,“大哥,您也是这楼道的吧?麻烦你开门好吗?”
亚飞微笑着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防盗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打开了,亚飞让杨晓明先上,杨晓明很抱歉地冲亚飞拱手一笑,脸上的表情被苦笑和无奈堆满,“对不起了大哥,我有急事,先上了,不帮你提行李了?”说着杨晓明就一步三个台阶往楼上奔。
他能说,“大哥,我要去你家,找你媳妇,我在这儿守侯了一早上了,就等你来和你一起上楼呢?”这不纯扯淡吗?杨晓明把丁雨薇的门前把门铃摁得山响的时候,亚飞站在门口,肩膀一垂,包滑脚边,他熟练地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杨晓明的手定格在门铃上。该来的都来了,杨晓明反而有了一种释然的感觉。
亚飞微怔着,他凝着眉看着杨晓明,“你?走错门了吧?”杨晓明脑子里亦是一片混沌,他也怔住了,他的视线凝滞在亚飞的手指间。
正文 159多情的人多受罪
() 两个男人互相怔怔的打量着对方,亚飞插进锁孔的钥匙忘了旋转,杨晓明的心里在低喊,“雨薇,雨薇,求你不要犯傻啊?”杨晓明忽然跺跺脚急切地唤了声,“大哥,请你快开门?快……?”亚飞看杨晓明的语气里仿佛是感觉出什么,他都没来得急带下钥匙就冲了进去,他冲到最中间的卧室门前,用力地推门,门是从里面锁上的,亚飞着急地回身冲向楼道摘钥匙,杨晓明把钥匙塞亚飞手中。
门被打开,亚飞有些怔肿地冲到床前,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腿肚子有些发软,他俯身凝视着半年多没见的妻子,沉睡的面容是那么的安静,长长的睫毛闭合着,黑绸缎一样的长发铺了一枕头,他深情地低唤一声,“小薇?我回来了?”
杨晓明眼一闭,疯一样扯下丁雨薇身上的绵被,亚飞蓦然间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身体就摇摇欲坠起来,他的身体倒退着,勉强扶住了床头橱。他和杨晓明一样都看到了丁雨薇的右手在床边低垂着,有殷红的血正顺着床腿往下滴着,有已冰凝着的血粘在床罩上……
“小薇?”亚飞撕心裂肺的呼唤刺进杨晓明的耳鼓,他全身冰凉,一种恐惧紧紧的攫住了他。丁雨薇自杀了。亚飞抱着昏迷的丁雨薇跌跌撞撞往楼下跑,杨晓明扶着墙壁感觉自己腿肚子都朝前了。原来只是单纯为了爱,却不曾想到对她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杨晓明那双澄澈的眸子里瞬间就溢满了泪水,他仰头咽下去,疯了一样冲下楼梯去发动车子。
亚飞根本没有时间来判断为什么这个陌生的大男孩子大早上出现在自己家的门口,难道他知道雨薇会自杀吗?他和她是什么关系?这一切亚飞统统来不及判断来不及分析,他的眼里他的心里现在只有他的妻,这究竟是怎么了?
或许是丁雨薇的尘缘未了,还对这个人世间残存着无尽的留恋与不舍,上天就留下了她。都说一死百了,可她了得了吗?她还有那么浓重的心事撇不下,她还有剪不断的牵挂,纵使这个世界上她失去了所有爱她的男人,她还有至亲的父母和孩子。
更或许,她真的没有见过那么鲜红的血就那样溪流一样汩汩地流了出来,眩晕的时刻,眼瞳里怎么飘浮的全是熟悉的人的身影。是钟岩?是亚飞还是杨晓明,在她感觉慢慢地坠入梦里的时候她听到依依哭喊着妈妈……
《孽缘》的片尾曲不是有这样的句子么:不是缘分在作祟,只是时间不对,现在我最需要的只是好好睡……忘记我自己是谁,多情的人多受罪,不必去问错对,将一切化成灰……
频繁光顾的地方一切是那么的耀眼和熟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来苏水的味道,冬日暖阳透过急诊室明亮的玻璃窗洒了一满屋,丁雨薇在雪白的阳光里闪动着眼睫,“小薇?”亚飞那熟悉的面庞映入眼帘,他一脸的风尘,脸上的胡渣象春天吐牙的小草密密地生了一丛,眼圈有些青黑,眼里有零星的红血丝,丁雨薇低唤了声老公就哽咽了,可她的脸上也漾起了一抹微笑。
看到她醒了,亚飞眼里闪着泪花,他凝视着自己的女人,满目溢满深情与疼惜,他爱怜地划过她的额,“小薇,你吓坏我了,你怎么那么傻?我回来了,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丁雨薇伸出手,眼里有闪闪的泪光,她纤细的腕上那只大大的玉镯在她抬腕的瞬间落在伤口处,她微蹙着眉,她想去抚摸下亚飞的脸,亚飞满眼都是疼惜的把手盖在她的手背上,让她抚上他的脸颊。
“疼吗?”亚飞的温暖的手指轻轻划过丁雨薇苍白的脸颊,敝开温暖的怀抱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傻女孩,你怎么总是不会照顾自己?不管遇上什么事儿,你还有我,有孩子?你怎么就舍得不要我们?”说着亚飞的泪就零乱地砸落在丁雨薇的发间。亚飞最后这句话,丁雨薇的心就那么软软的坍塌了,眼泪肆意地奔流起来。
丁雨薇的脸贴近亚飞宽阔的胸膛,心底浮起无尽的内疚和悲凉。她的双手有些试探地抱了抱亚飞的脊背,她还有脸让他抱吗?如果他知道了她在外面惹下的情事,作下孽他还会抱她吗?丁雨薇不敢往下想了。
杨晓明默默地站在门边,注视着房间这温馨的场景,心里软软的一酸,丁雨薇终于有惊无险,他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在地胸口,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绷紧的肩膀垂了下来,他长叹一声,轻轻地带上门,闪在门前的走廊里。
他是那样的被这个多情的女人吸引,总想让自己并不伟岸的肩膀为她遮一番风和雨,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把她推到风雨之中,他爱她,他确信,要是不爱哪来那么多的缠绵的思念。而这个女人却不能完完整整属于他。爱情让人变得卑微,卑微到无力推翻世俗的牢墙。只能从密集的铁栅栏里放眼墙内的好春光。
“你那位朋友呢?是他送我们来的,还没谢谢他呢?”亚飞爱怜地把把丁雨薇的脸捧在掌心里,悲喜交集地凝望着自己的她。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了她,没有了家,他一个人在外面辛苦奔波又是为了谁?男人就是象一架飞机,不管飞多远,他都得着陆。男人就是一艘远行的帆船,如果没有了家没有了女人就没有依靠和停泊的港湾,就会被岁月搁浅。
丁雨薇脸色一变,手指在亚飞的掌心微微抽紧。她眼神慌乱地撞上亚飞探询的眼神,“亚飞?是这样的……我去上海前……不是出过一次车祸么?当是救我的有两个警察,……他是其中的一个……他叫杨晓明……丁雨薇几次三番欲言又止,她的心跳加速慢慢加快,她有些嗫嘘地咬紧了嘴唇。
正文 160谢谢你救了我妻子
() “好了?”亚飞站起身把丁雨薇的手轻轻放在棉被下,打断了她的话,“你休息会儿,我出去给妈打个电话,我一下火车就回家了?”
丁雨薇有些胆虚地看了看亚飞,欲言又止只好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亚飞?”丁雨薇胳膊撑着床就半座起来,“你别告诉妈……我……还有孩子?”
亚飞站在急诊室的门厅里打电话,有人掀起门帘的瞬间他看到杨晓明正在车门口站着,一只手搭车门上方,指间还燃着烟,他吸一口烟,若有所思地望着远处。
丁雨薇滑下床边,扯着输液的瓶子奔到窗前,冬天的暖阳透过长廊里的枝条洒了杨晓明一身,斑驳的光影里,远远的望过去,这个男孩子年轻帅气又俊朗。
亚飞远远的望着,眉峰抽紧,他好象驻足思考了几秒钟,然后大步走出门厅,迈下门口的台阶。
丁雨薇微怔的瞬间看到亚飞正大步向杨晓明的方向走过去。
她心中一凛,芳寸大乱,胸口打鼓一样狂跳着要奔到嗓子眼儿,她扑床边一只手在外衣口袋里胡乱翻出手机,狂乱地摁下杨晓明的号码。
杨晓明看到手机屏上丁雨薇的名字在闪烁时,他的手莫名其妙地抖了下,蓦然回过头来,他望了望窗户的方向,手机里传来丁雨薇慌乱的声音,“晓明?亚飞过去了?”
杨晓明的视线最终坠落在已走到近前的亚飞身上,杨晓明对着话筒说了句,“我知道,放心”,就挂断了手机。杨晓明捏着手机,打量着亚飞。
亚飞也打量着杨晓明,一缕清冷的阳光里,亚飞和杨晓明对视而立,空气中忽然变得凝滞起来,气氛有些僵硬。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最后还是亚飞打破了僵局,他伸出右手,“谢谢你,杨警官,谢谢你救了我妻子。”亚飞没有叫丁雨薇的名字,他语句的重心重重地落在我妻子三个字上。杨晓明似乎迟疑了一下,他掐掉指间的烟扔进垃圾箱,伸手回握着亚飞,他喉结微微抽动了几下说,“客气了……”。
杨晓明能说什么他能说谢谢大哥,这是我应该做的吗?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亚飞杨晓明的心中平添了许多沉重的歉疚感,那种歉疚压过了对钟岩的感觉。他和亚飞只是一面之缘,他不了解亚飞此时心里的想法,他更不知道亚飞能看出多少。可面对亚飞的那一刻,杨晓明有心虚的感觉。他抿紧嘴唇,直视着亚飞,一时间无语。
杨晓明更清楚丁雨薇打电话的下文和目的,依如面对着钟岩一样,如果不是钟岩自己知道了,真正彻底暴露在他的眼前,丁雨薇的意思他最清楚,那就是杨晓明不要承认自己的存在。杨晓明了解丁雨薇,她要在每一个爱她的男人眼里都做一个好女人,让他们感觉到他们就是她的唯一。而他杨晓明,也是七尺高的男人,就只是一团空气。只是一个在丁雨薇的黑夜里肆意疯狂的幽灵,想起来杨晓明感觉自己真的很贱,丁雨薇从不会直白的说晓明,钟岩问我和你的关系了,你怎么回答?她会捌弯抹角,怯怯的可怜兮兮地望着杨晓明,低低祈求地低唤他的名字,然后说对不起……每当丁雨薇一在他面前绽放这个表情,杨晓明就知道她一定是要他隐瞒自己和她的关系。过去如此,现在如此。
杨晓明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也生气也无奈就是不会拒绝丁雨薇的这个要求。
钟岩知道了他的存在能光明正大的和丁雨薇闹脾气,而他却不能。杨晓明永远都记得他唯一一次和丁雨薇计较是在钟岩打电话的那个夜里,他只是说了句,他哪里赶不上他?看丁雨薇不高兴,他就把话咽了下去。有时杨晓明也会嫉妒但他嫉妒的方式就是不说话,她会很娇弱兮兮地一边轻唤着晓明,一面用很讨好的眼神柔情脉脉地凝视着他说,“你不要生气哦,不要生气好不好?”然后很柔情地舔他,吻他,会在他的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齿痕,她更清楚他的软肋,是他的纵容助长了她的放肆和为所欲为么?
她有没有想过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她究竟有没有想过他的委屈?难道别人都是自私的,唯有他杨晓明在情场上是个心地无私天地宽的情种吗?爱与被爱,为什么会是两重天地,爱与被爱一样受罪么?杨晓明眼里噙满泪花,甩甩头,仰天长叹。说不出为什么,心甘情愿受折磨。难道前生是他欠了她的么?
“哈哈,杨晓明?很早啊,是不是那林妹妹上楼看钟岩了?”车尾处小媚正挽着钟莹的手臂,两个人手里都提着一包食物。小媚从眼镜片后翻着白眼,阴阳怪气地讥讽杨晓明,“我怎么感觉你这么可怜?那狐狸精爱你吗?你这算唱的哪一出呢?”
小媚象机关枪一样一阵突突扫射,一脸不屑地昂首瞟着杨晓明,钟莹一把拽了下小媚,狠狠地瞪了杨晓明一眼,“有人好这一口,理他做什么?”
杨晓明脸色骤变瞥了一眼亚飞,他一把扯拉钟莹,小媚也跟着被拽了个趔趄,杨晓明狠狠地盯小媚,压低声音对钟莹说,“让你的朋友闭嘴,钟莹,你是不也希望天下大乱?”
钟莹满眼幽怨地瞪着杨晓明,“敢作敢当,她爱说关我啥事儿?”说着一把拉过小媚向后面楼上跑去。
亚飞淡淡地看着这一切,问杨晓明,“小丫头很拧啊,你女朋友吧?”
杨晓明脸色很难看,苦笑着回答,“前女友……”。
杨晓明本是一个简单多情的大男孩,他一路陪丁雨薇前行,肆意的享受着在路上的动人心魂的感觉。丁雨薇的热烈、多情、成熟、奔放、缠绵、象一瓶502胶水,把他的心粘得密不透风。他喜欢看到她,她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这个风情万种的少妇彻底俘获了他的心。
正文 161见过不要脸的
() 丁雨薇从不象钟莹那样对他有过一丝不屑的眼光,从不象钟莹那样咄咄逼人,从不象钟莹那样尖锐刻薄。她甚至从来都没有向他提过任何的要求,她不会象钟莹那样今天买这明天买那,杨晓明出差给丁雨薇买点小礼物之类的,她都不要,她总是笑着开玩笑说,年轻的男孩子就得打扮得帅帅的,恋爱时节,积攒点资本好钓个美女。低眉的女人不只是俘获了钟岩那个年岁的男人,同样也俘获了杨晓明这类小男人的心。
杨晓明和丁雨薇在一起的机会并不是很多,从相识到现在屈指可数,每一次的相聚都深深镌刻在杨晓明的心里。每一次,他一敲开她的门,她会欣喜得象只小鸟投入到他的怀里,含情的眼眸满是欣喜,有时急得给他开门甚至会光着脚跑到门边。他知道她在等他,在等他的到来。她总是浅笑着牵过他的手,一起到卫生间,打开早就烧好水的热水器,服侍他洗澡更衣。年轻躁动不安的心和充满光泽的身体总是被丁雨薇撩拨得情难自抑,他会扑腾得热水把她拽进浴盆里。杨晓明知道每一次,丁雨薇是那样心甘情愿地全身心的投入到他的身下,娇吟着与他辗转承欢。
每一次欢爱过后,丁雨薇总是仰着脸痴望着杨晓明的眼眸说,“对不起,和我在一起让你这样,晚来早走,我没有办法,你能理解么?”杨晓明总是用热吻堵住丁雨薇的嘴,“别这么说,我愿意的!”因为杨晓明知道每一次,他在的夜里,丁雨薇总是很少能睡好,她曾和他说过,她其实每一次都好害怕,好害怕亚飞会在某一个深更半夜里突然回到家。
她为他所承受的一切,杨晓明都深深记在心里。他总是尽全力地让她快乐让她满足。《春日宴》里有句话:我要让他知道,我值得被他爱一场。杨晓明的确在全身心地投入必爱。只是这份爱也是结在婚姻之树的旁枝末节上。
每一个离开的早晨丁雨薇总是早早地叫杨晓明起来,让他洗漱,吃过她做的煎蛋,喝一杯热奶,很细心地帮他系好衬衫的扣子,才满眼都是歉疚地凝视着他的眸说,“晓明,对不起,你得早走,不然等会楼道里的人都起来了,依依也醒了,看到不好?”她总是牵着他的手到门边给她递上他的鞋子,帮他系好鞋带,尔后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的腰。杨晓明每一次托起她的脸,总会看到她一脸泪水,她总会含着泪笑着说,“晓明,我不舍得你走,你知道我不舍得的……”而后给他拉开防盗门。
每一次杨晓明在楼下发动车子,总会看看楼上,他总会看到丁雨薇在窗帘后一闪而过的脸,他喜欢穿她晚上帮他洗过并细心熨烫过的衬衫,所以每次去丁雨薇那儿,他总是故意穿着没洗的衣服过去。他很享受她为他做事的幸福。
丁雨薇隔着窗子远远的看到亚飞和杨晓明在一起,她的心被揪到了嗓子眼儿,她拿病房的电话拨亚飞手机,拨不出去。小护士才给起完针她就拉开门出去了。捌过急诊室墙角时,正与钟莹和小媚碰了个迎碰头。
丁雨薇下意识地刹住了脚步咬着唇角,有些惊慌地看了钟莹的小媚一眼,又向门外望去。
钟莹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丁雨薇,小媚挑挑眉剜了丁雨薇一眼,和钟莹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昨天人家都让你滚了,今天巴巴地又跑来了,是不又被钟岩骂出来了?”
丁雨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地开始浑身哆嗦,眼圈又开始泛红,她是个不会和别人吵架的人,特别是面对钟莹的快嘴的小媚,面对她们的不屑和抢白,她一句话也回不上去,走了不是,站也不是伫在墙角,亚飞从外面跑过来,他有些疑惑地扫了一眼钟莹和小媚,走近丁雨薇,心疼地搂过她的肩,“怎么出来了,滴完了?外面风这么大?”捌进病房时亚飞又问,“那两个女孩儿你认识?”
丁雨薇慌乱的点头又摇头。钟莹和小媚面面相觑着哼了一声向电梯口跑去。
暖阳普照着十七楼的病房,钟岩穿着宽大的病号服下床活动,他沐在一抹暖暖阳里他从床边来到他站在窗前,把目光放远,久久地站着。他的脸色有些暗淡,胡子一直懒得刮,头发有些散乱地贴在额前,面容有些憔悴,胸口处一阵阵绞痛。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手术后三天了,钟岩没有丁雨薇半点消息,也没收到她一个信息。他从来都没有象现在这样思念过一个人。也许是躺在病床上有太多闲杂的时光了吧?
那天,钟岩让丁雨薇滚了,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天,她的泪让他痛断肝肠。他不止一次地告诉自己这个女人和自己无关了,可心里却不止一次地想起她,牵挂着她。刀口的疼痛远比不上心底的疼痛和绝望,就象一杯高度的浊酒入喉,正一点点地把他的心在腐蚀着。他真想永远全麻,从清醒到沉沉过去永远不再醒来,自从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就被一种痛苦肆意地燃烧。他摩挲着手机上丁雨薇的名字,又狠狠地把手机关上。
杨晓明来过,执意要陪床被他骂走了。曾经那么亲近的兄弟,他陪他胜过别人,可钟岩不想面对杨晓明,看到他,他心里会难过,会灼痛。他更不想让杨晓明看到他的脆弱和痛苦。他已经是个惨败的男人,不想在兄弟面前也瓦解到最后一丝自尊。一个男人在同伴面前对丢丢盔弃甲的时候,总得想方设法伪装一份最后的坚强来证明自己还算坚强。
面对杨晓明,钟岩的脑子里就会克制不住地闪现出杨晓明和丁雨薇亲热的情景,也如他和丁雨薇那样亲密得植入对方的骨血吗?他无法面对。
正文 162为情人,兄弟反目
() 曾一度自信地认为丁雨薇的城外的树林里只有他这一棵,几何时,那寂寞的小树林里已经树阵密布了。也许人蒙在鼓里的时候可以闭上眼自欺,一旦知道了真想就无法容忍自己。
丁雨薇和杨晓明的背叛,把钟岩最后一份自尊和坚强全部土崩瓦解。他能选择什么?他唯有狼狈地逃掉,逃到一个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男人,多象森林里狂野的动物,受伤的时候总想找一眼深深的洞为自己舔拭伤口,独自疗伤。受伤的狼抛却同伴独自流浪,就是不愿意别人把你分享。钟岩很想把自己好好躲藏,让自己至死冷冷清清。
钟莹在电梯口和小媚道别,小媚拉住钟莹说,“钟莹,你还爱杨晓明吗?”
“爱一个无心的男人,有意思吗?”
“可你分明还对他念念不忘,你说那个狐媚女人还真有魅力,你哥和杨晓明都是很不错的男人,怎么就都被她迷惑了?今天怎么又多了个男人?”
杨晓明铁塔一样挡在钟莹和小媚面前,“钟莹,你是不感觉刺伤别人你很快乐,丁雨薇再怎么着,那是她和你哥的事儿,你在里面跟着瞎掺和什么?至于,我和你,你和她之间的事儿,你完全可以找我,你根本就找不着她,你找她做什么?”
“哈哈,杨晓明,你急什么?丁雨薇是个成年的女人,她既然惹下了是是非非就得承受这一切的结果,你心疼什么?”钟莹一看见杨晓明就来气,特别是她听到杨晓明口口声声偏向丁雨薇的时候。钟莹有种感觉如果不是因为丁雨薇,杨晓明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找她。小媚一看钟莹急了,她忙帮腔,“对,杨晓明,你是闲吃萝卜淡操心,你是不是感觉你勾上个有夫之妇特拉风?你数过没有,在她眼里你能排几号?”
杨晓明冷笑一声,“那是我的事儿?我不需要别人操心?”
钟岩从水房边慢慢走过来,紧皱着眉头瞅着电梯口的这三个人,钟莹忙跑过来扯住钟岩的衣服,“哥,你怎么出来了?妈让我给你带来的饭咱回病房吧?”
小媚也和钟岩打招呼,钟岩勉强笑笑,后一秒目光冷冷地扫过杨晓明,转过身朝病房走去。
吃中饭的点儿,其他病号都不在,钟莹把饭盒里的饭才倒碗里,杨晓明就进来了。这是钟岩手术后,杨晓明第一次来,别的兄弟来时他都找借口逃开了,他站在门口,钟岩兄妹没有一个人坑声,钟岩习惯性的去衣袋里摸烟,接着又怅然地叹息一声,烟早被小护士没收了,他有些累,斜靠在床头。
钟莹把钟岩的脚抬到床上,白了杨晓明一眼,“怎么不去陪那个林妹妹,是不是人家身边有人陪了,你下课了?哈哈?”钟莹心里有话要不吐出来就如鱼鲠在喉,钟莹的话更加刺激钟岩,钟岩有些头痛,他本不想去想丁雨薇,可她的影子一直盘旋在脑海里,占据在心头。
杨晓明走到钟岩床尾,帮钟岩盖上被子,钟岩一脚蹬开,闭上眼翻过身去。钟莹自顾自地又把饭盖到饭盒里,她斜着眼一瞪杨晓明,“我哥不欢迎你,你请便吧?”就轮了一阵风摔上门出去了。
病房里只有钟岩和杨晓明两个人了,杨晓明这才拖一个凳子坐下,“我们谈谈吧?”
钟岩一看到杨晓明情绪变得很不淡定,他有些愤怒地瞪了杨晓明一眼,“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钟哥?”
钟岩受了刺激一样骨碌一下翻过身来,可能是触碰到了刀口,他脸色一紧,捂了下胸口,杨晓明忙站起来扶他,“没事儿吧?”
“我不是你哥,”钟岩一把推开杨晓明,扶着床头让自己站稳,眼神有些凄楚,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强硬的模样,以前的冷静自持却荡然无存,“咱们的兄弟情份到此为止了,从今后,我们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