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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东霓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16

“钟叔叔,你的胡子扎人,”依依亲热地抬小手摩挲着钟岩的下巴,可怜兮兮地望着钟岩,声音甜腻又乖巧,“钟叔叔,你怎么不来看依依了,你不喜欢依依了吗?你还会带依依去爬山吗?依依听话,不乱要零食?”

“叔叔……喜欢依依?”钟岩的声音低哑又暗烈,他顿了顿,“依依乖?”

丁雨薇感觉身体僵硬,思维停滞,她只是神色大变惊怔在原地,身体微微地颤抖着,钟岩,是钟岩,依旧熟悉的身影依旧熟悉的面容,在梦里千折百回的人儿,独处时朝思暮盼的人儿,就在眼前,他瘦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着和她一样无言的伤痛,因为他们曾经相爱,所以分手后无法淡然的成为朋友,也无法成为敌人。丁雨薇相信,他们的爱还存在着,没有因为那晚的绝别而消亡,然后钟岩只是扫了她一眼,再无视她的存在,就好象她是空气一样,可却在亲她的女儿。

丁雨薇的耳畔再次被一个月前钟岩绝情冰冷的声音充斥着,“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和你玩儿吗?因为我……太寂寞,找个有夫之妇游戏一场……很合算的,不必负什么责任,可是,很抱歉,现在,我玩够了……?”

如雷贯耳,她无法怨尤钟岩的冰冷和残忍,她却混沌了,思绪大乱,她感觉自己正被卷入感情的漩涡,即将被邂逅的巨浪吞没,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眼里再一次被泪水充满。

“小薇?”亚飞存完包,大步向着书屋走过来,他的视线先捕捉到了妻子,那仓皇又无助的背影,他奔过去,拉了下丁雨薇的手。旋即,他看到了妻子眼中仓皇滑落的泪,即尔他看到了他的女儿,正在一个男人的怀里,亲昵地说笑着。似曾相识的面容,钟岩的影象开始大亚飞的脑海里重复播放着。他又唤了声女儿,“依依?”

丁雨薇手指冰凉,身体颤抖着开始摇晃,她看到亚飞神色更加慌乱,她冷不丁一下走近钟岩,不,是冲到钟岩跟前,一把抱过依依,说准确些是撕过依依,“依依,跟妈妈走,我们上楼去?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依依从钟岩的怀里坠落,落在丁雨薇的手上。她委屈万分怯怯地抬眼的看看妈妈,又可怜兮兮地望望钟岩,随后她看到了亚飞,挣开丁雨薇的手朝亚飞奔过来。

丁雨薇的反应慢了,慢了至少半拍,她没有惊慌地跑到亚飞身边,只是在原地惊怔地站着。钟岩快速扫了她一眼,视线移向亚飞。

正文 170邂逅妻子的情人

() “爸爸?”依依跑过去抱住亚飞的腿。

下一秒亚飞和钟岩的目光相遇了,两个男人都打量着彼此,静静的空气,莫名其妙地充斥着一缕紧张和尴尬。书屋的人不是很多,却也有三三两两看书的人们驻足围观。也许冥冥中男人之间也有第六感觉吧,亚飞的脑海中飞快地搜索出整理着关于钟岩的记忆碎片,有莫名的灼痛感从心脏向身体扩散着,他试图能想起更多一些,除了门诊再没有别的片段了吗?

亚飞也有片刻的失神中,脑海里浮现出丁雨薇自杀那天在门诊前,和杨晓明的见面,钟莹和小媚的那句话突兀地闪在耳边,“哈哈,杨晓明?很早啊,是不是那林妹妹上楼看钟岩了?”亚飞的身体蓦然间晃了一下,他很快绷直了身体,恢复了正常的状态,眼神也恢复到平静如水,钟岩走上前,亚飞伸出右手……

钟岩凝眸望着丁雨薇的男人,丁雨薇的女儿,他的目光唯独没有再去看那个让他心碎心痛的女人,他们是一家人,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而他又是她的什么人?一如相识的最初,他问丁雨薇的话,亚飞回来了,他们怎么办?她回答亚飞回来了,他们就不能见了,在丁雨薇的心里,他和亚飞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正如他钻牛角尖时自嘲的话,在她的感情世界里,他钟岩是别的男人,亚飞是她老公。他曾想和她长相守,如今却只是摧心肝,一切想起来是那样的幼稚,她曾执著地说,不能让亚飞知道,一点都不能,如果亚飞知道了什么,一切都是不存在的。哈哈!不是丁雨薇一语成谶,是事实证明了他钟岩就是个不存在的就是她生命中的一团空气。剪不断的情勒住了钟岩的喉咙,他感觉窒息,勒住了他的心,他感觉心痛,他就是她生命中的一团空气,来无影去无踪的。

被钉住的丁雨薇惊痛慌乱,她突然发疯一样抓狂了,她用力拉了下亚飞的胳膊,一把拽过依依,“干什么啊你们,还去不去买衣服?你们不去,我去?”丁雨薇呼吸紊乱,声音失控地低吼着,跺着脚甩开亚飞的依依却朝超市门口方向狂奔出去。

依依哽咽着一声,“妈妈?”小小的身子钻进人空子里,也往外追去。

两个男人都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两束目光探照灯一样齐刷刷一起射出,望着丁雨薇奔出的方向,望着她仓皇气恼离去的背影,钟岩的心揪痛成一团,而面对眼前的亚飞,钟岩的心又有瞬息的错乱、微妙的嫉妒、深深的歉疚……连钟岩自己都很难相信,自己竟然还对这个与自己与无任何关系的女人的丈夫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感觉。他感觉自己很卑贱,也很无趣。他是她的什么人?他有什么资格和权利泛酸?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简直就是一个怪圈,每一次当钟岩以为自己具备了足够的勇气开口时,命运之神总会恰到好处的提醒他,其实他真的并不那么重要,而后无情地把他抛入尴尬又无可奈何的境地。

亚飞似乎没来得急思考什么,他微微笑着,冲钟岩点点头,跑着追了出去。

一身便衣的杨晓明和另一个兄弟从超市的另一边,从人群里窜出,小跑过来,挤到钟岩跟前,几个人耳语了几句,又分散着散去。

路灯闪烁的光影里,丁雨薇领着依依,快步向前走着,已走上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依依跟不上但看到妈妈哭了,也没敢吭声,被丁雨薇拽得跌跌撞撞,亚飞大步跑过斑马线,追上去,从丁雨薇手中拉开依依的手,心疼地抱起女儿。

邂逅钟岩的冲击波相对平缓了不少,虽然丁雨薇脸上泪痕纵横,却比在超市平静了许多,她有些怯怯地看了看亚飞,习惯性地拽住亚飞的衣角,亚飞冷着脸没看她,一只手拨开她的手,抱起女儿大步朝前走去。依依的小脑袋探过亚飞的肩,朝丁雨薇挥着小手,“妈妈?妈妈……快点儿?”

警车呼啸而过时,钟岩和杨晓明不约而同的看到了他们最熟悉的马路上最熟悉的风景,亚飞抱着依依大步走着,丁雨薇拎着包小碎步快步朝前追着老公和孩子。杨晓明把头伸出了车窗,钟岩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没等到家依依就睡着了,亚飞一只腿抵在楼下的防盗门上,一只手臂抱着依依,用另一个手哆嗦出钥匙开楼道门,丁雨薇咬了咬嘴唇伸出手去,“我来?”亚飞看也没看她拨开她的手,自己开门,进门,登登地抱着依依上楼。到家门口时,丁雨薇挤上前帮他们开门,亚飞再一次拨开丁雨薇的手,自己打开家门。带上防盗门时,丁雨薇忙先给亚飞递上棉拖鞋,亚飞没换鞋就抱着依依直接进了卧室。

丁雨薇有些慌乱的把包扔沙发上,没来得及换鞋子就跑进卧室,抢在亚飞前面给依依铺床。依依甜甜地睡在亚飞有力的臂弯里,头微微后仰着,长长的睫毛微微跳动着。亚飞单膝跪在床边儿,向床里探探身,伸手够过依依的小褥子,丁雨薇忙放下手里的小枕头,想帮亚飞展平褥子,亚飞一把夺过去,自己一只手展平,一只手铺上小床单,“老公?我来吧?”丁雨薇怯怯地看了亚飞一眼,他的脸色很难看,脸部的线条因为生气绷得很紧,丁雨薇全身开始发凉,一种恐惧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紧紧的攫住了她。刚才和钟岩突然邂逅的冲击波反被这种恐惧压到了心底的最下面。

亚飞一声没吭一只手帮依依放下小枕头,用攥紧的拳头帮依依在小枕头上砸了个和依依的小脑袋一样大小的凹处,他上身前倾,膝盖向前挪动着直接跪在床上,床下那条腿收上来,他的右手臂贴在床面上,他左手轻轻托起依依的头,右手轻轻的抽出来。

正文 171老公,我知道你生气了

() 丁雨薇忙扯过依依的小被子给她盖上。亚飞,依然没有看她,只是把小被子又往依依的胸口处拽了拽,拿另外的两个枕头压抵在依依的两只小胳膊边上。

亚飞,深深地凝望着依依良久,保持跪着的姿势一动没动。丁雨薇胆怯的低唤道,“老公?”边轻轻拉了拉亚飞的胳膊。

亚飞别过头,退下床去,把丁雨薇差点带下去,丁雨薇一个趔趄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亚飞,微怔了下,他身体有些僵硬,脊背却努力挺直,依然没看丁雨薇一眼,他用力摇去脑海中的画面,他的手按在门锁上,想拉开卧室的门,丁雨薇扑过去,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脊背上,“老公?我知道你生气了,对不起?……”。丁雨薇的脸紧紧地贴在亚飞的脊背上,泪水滚滚而下。

亚飞再一次挣脱着丁雨薇,收回门柄上的手想抠开丁雨薇环在他腰前的手,她死死的抱着,他终于不忍弄痛她,颓然地把头重得地磕在门扇上。丁雨薇哭出了声。依依被吵醒了,坐起来哭着喊妈妈,爸爸妈妈不要吵架。

丁雨薇和亚飞两个人跑过去,一人拉住依依一只小手,给依依擦泪,丁雨薇把依依抱膝上揽怀里,边亲着依依小脸上的泪珠边说,“宝贝不哭,宝贝睡吧?妈妈在呢?”依依昂着小脸伸出小手帮丁雨薇抹去腮边滑落的泪。又怯怯地喊了声爸爸,挣着身子伸开双臂要去亚飞那边,亚飞忙跪床上去抱依依,“爸爸,不生气妈妈的气?好不好?”

亚飞把依依横过来抱着,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哄着依依“乖,睡吧?依依累了,快快睡吧?爸爸给依依唱儿歌?”依依听着爸爸唱的儿歌,再次睡着了。

丁雨薇抓起枕巾狂乱的擦眼泪。

亚飞在客厅的沙发里坐着,抱着臂,坐着。浓重的眉毛拧在一起,整个人罩在淡淡的怒气里。他不去洗,也不睡。一直就这样坐着,也不说话。以前,聚少离多的日子,他们之间是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天涯海角,彼此相思成灾,团圆的日子是蜜里调油,缠绵不完的恩爱。亚飞从来都不和丁雨薇生真气,每次丁雨薇使小性耍脾气,亚飞都会不说话,不到十分钟丁雨薇再去亚飞跟前磨蹭,亚飞一句,别来讨好我?一般就哑然失笑了,丁雨薇会很乖很温顺的趴在亚飞的膝上,闭上眼享受亚飞抚摸的温存。

这次,丁雨薇就在小沙发上坐着,低着头,不停地咬着嘴唇,抱着沙发上的靠垫,手指痉挛地摩挲着,正过来倒过去,反来复去的摆弄着。她知道亚飞这一次是真生气,真生气了。墙上的时钟发出嘀嘀的脆响,屋子里静得只有两个人清晰的呼吸,十一点半多了,丁雨薇站起来,望了望亚飞欲言又止,她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最后她去卫生间倒了一盆水,端到亚飞脚边,又到门口拿过亚飞的拖鞋,她低着眉蹲下去,试探地触了触亚飞的鞋子,伸出手去解亚飞的鞋带,亚飞的脚触痛一样躲开她的手,一盆热水全洒地板上。丁雨薇的身体开始颤抖,她慌乱地抓起茶几边上的抹布跪在地板上开始擦拭。

亚飞站起来,狠狠心闭闭眼,走进接着阳台的那间卧室,他双肘撑在窗台上,望着小城的万家灯火,望着远处浩淼的夜空,漆黑的夜空不时有璀璨的烟花绽放,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过年了,无数个窗口正现场直播着团团圆圆,直播着恩恩爱爱,直直播着合家欢乐。多少次他漂在海上,幻想着守着妻儿的温馨场景,就恨不能插上回家的翅膀,每次在船上,就体味到了什么是朝思暮想,每次一下船就领会到什么是归心似箭。

温柔可人的妻子,乖巧可爱的女儿……那曾是他的全部,是他整个的生命和精神支柱,亚飞的眼眸湿润了,从回家第一天,发生的事,鱼贯着向他的脑海里涌来,他把手抵窗棂子上,想挥去这些让人揪心的片段,先是杨晓明,那个年轻充满朝气的男孩子,再是钟岩,峻冷魅力四射的男人……亚飞的头有些痛,他一只手捏着两边的太阳穴,感觉眼前发黑。他没问,他相信他的直觉,又不愿意承认。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他的思绪之水漫过那道门坎,纠结着头痛心痛也比感情溃堤让人自我安慰得多。

丁雨薇静静地走进来,走近亚飞,他一直没说话,她宁愿他火山一样爆发,哪怕是骂她打她,她都认了。这种无言的折磨能把人的心理防线击溃,让人全线崩溃。丁雨薇的娇小的影子映在玻璃上,覆盖在亚飞的身上。她再一次抱紧了他的腰,哽咽着唤道,“老公?”

亚飞感觉有什么东西瞬间在他的脑海中炸裂,钟岩那充满痛楚又隐含着深情的眼睛,杨晓明那澄澈又纯净的笑容再一次突然君临,亚飞的眼前有些发花,有些迷茫,他无法辨别,无力辨别,更无法判断,只是感觉脑子里嗡嗡直响,并伴随着耳膜轰隆作响的眩晕。

一个人为什么有时候会甘愿被心爱的人欺骗,那无非是为了成就她的虚荣,照顾她的感觉,又掩饰了自己的脆弱。有些人不愿意睁开眼看看事情的真相,不是说明他没有接受真相的能力和勇气,而是他宁愿选择自欺和被人欺骗,来苦心维护两个人感情世界的完整。

另要命的是亚飞在钟岩的眼眸里读到了爱。这让他心痛如焚,让他汗颜。亚飞感觉喉咙间有血腥的味道涌上来,他的身体摇晃了下,亚飞手指绷紧,一用力,用力了掰开了丁雨薇扣在他腰间的手。弦断崩裂的瞬间丁雨薇在亚飞的背后重重地跪了下去,她无法控制自己了,她脸埋在亚飞的双腿间痛哭起来。

她哭着断断续续地说着,“老公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错了,是我糊涂了,都是我糊涂了啊?……请你原谅我吧?”

正文 172都说戴绿帽子的男人很窝囊

() 丁雨薇哭着说着头重重地磕在他的膝间,重重地撞击着他。哭得歇斯底里,哭得声音几乎沙哑,她没有和亚飞诉说跟钟岩和杨晓明的情感纠缠只是反反复复重复这一句话,一遍又一遍,泪流满面。

亚飞痛苦地绷直了身体,闭上眼睛,两行辛酸痛楚的长泪静静了滑了一满脸,一颗爱她的心被碾成了粉末,扬尘在漆黑的夜里。一切还需要更直白的说明吗?有一种坦白叫不打自招,有一种清醒叫心知肚明。

“你?……爱他?”

“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请你原谅我……原谅我吧?”

“如果?……你们是相爱的?你可以去找他?依依……我带着。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有个梦。”

“不,不……老公,我不要,我要和你在一起……我要你,也要孩子,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离开你,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不要家?”惊慌和痛苦,恐惧和后怕让丁雨薇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的身体在地上抽搐成一团,她的手臂却紧紧地抱着亚飞的双腿。从来,都没有想过不要家,却背离家庭太远了。一个女人的心都不在了,家的存在还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呢?只为了一份责任一份亲情一份义务吗?亚飞在心里低喊着,如果你的心都不在我身上了,这一切我宁愿不要。

“爸爸?妈妈……?”亚飞闻言回过头去,丁雨薇,从地上站了起来,暗淡的灯光里,依依穿着睡衣,光着脚怯怯地站在卧室门口。

“宝贝?”

“依依?”

亚飞和丁雨薇异口同声地发出同一声低喊,双双转身向依依扑去。

面对丁雨薇的背叛亚飞的没有丁雨薇想象中的暴跳如雷,他超乎寻常的冷静,看上去平静如水,他照常带着老婆孩子回乡下过完年。照样带她们回到自己的家。夫妻二人在老人和孩子面前依如当初的恩爱与和谐,丁雨薇却不改昨日的温柔,她的确比平常做得更好,竭尽全力地想维持感情的原状,奈何一份感情有了罅隙却很难再缝补。

女人就这样,在追逐婚外的爱情时往往勇猛,蒙着头向前冲,一步步冲上悬崖,想收手时,为了让自己的另一半心安,宁可选择欺骗,当掩耳盗铃的把戏被拆穿后,她会陪着十万分的小心翼翼,看着老公的脸色行事,说到底是亏心了,是后怕了,是冷汗涔涔了。而亚飞除了对丁雨薇多了些比似平常的冷漠和疏离以外,在亲人面前,别人看不出什么反常。他对老人热情周到对孩子宠爱有加。

而亚飞与往常不同的只是在孩子睡后的夜里,亚飞第一次默默搬着自己的被子回了另一个房间。这是丁雨薇结婚五年前第一次团圆的日子里和亚飞分居,亚飞是个男人,一个男人在知道自己心爱的妻子早已就是那只远航的船,漂进别人的水域搁浅了,那曾镌刻着他们爱情的帆上,如今高悬着她对另一个男人的爱的誓言,他还能与她同床共枕吗?没有关严的门缝里透出暗淡的光,亚飞和衣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听到丁雨薇悉悉簌簌的脚步声停在他的门口了,三个晚上了,每晚他都会听到她在外面走来走去,甚至听到她手指放在门上的声音,每一次,他的心痛楚地纠扯着,那还是他的妻么?

她是那样的小心,陪着十二个小心地对他,她那颤颤惊惊幡若惊鸿的眼神深深刺痛了亚飞的心,他不要她现在这个样子,他要以前那个温柔可人唇边总挂着一抹浅笑,笑语盈盈的她,跟着他身边,两个人一起洗衣,她从洗衣机里拿出甩干的衣服,他在旁边穿上衣服架,再一件件挂到阳台上。

晚上他收起晒干的衣服,她站在床疂折叠着。在厨房,他炒菜,她站他旁边放酱油醋,他洗碗,她站边上拿抹布帮他擦干,两个人讲着从电视上从报纸上看来的趣闻的笑话,两个人讲给彼此听着,两个人一起开心的笑。

从结婚到现在,只要亚飞在家,丁雨薇没有自己睡过,她怕凉,他总是先躺下给她暖床,她进来时,让她睡在他暖热的一边,他自己睡另一边。或是丁雨薇去哄依依睡觉后,亚飞拿着书装睡,她悄悄,掀起被窝钻进来,把冰凉的身体拉突然贴近他的身子,他会翻身把她压身下,笑嗔她是个坏东西。他宁愿要那个发脾气时会歇斯底里哭着和他撞和他吵,蛮不讲理的小女人,也不要丁雨薇象现在这样小心谨慎得象个外人。

而今,这一切都不曾改变,为什么亚飞的心里象吃了苍蝇一样,说不出的挠心和憋屈。都说戴绿帽子的男人很窝囊,可是又有谁能理解在所谓窝囊没骨头的背后,这样的男人的委屈悲凉和无奈,因为爱,他才委屈自己,因为爱他才舍不得舍她而去。没有他,她会过一份怎样的生活呢?她会好好的吗?亲爱的亲爱,未来的未来,答应我你要好好的被爱……她会吗?

自己还在爱她吗?为什么一想到让丁雨薇去找钟岩,亚飞的心里会感觉到一阵阵锐痛,象有利器刺痛心脏,她是他的妻啊?她怎会背着他爱别人?钟岩,那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难道在丁雨薇的心里,她爱钟岩已超过了爱自己吗?她是怜悯自己和孩子才没有离开这个家吗?都说妻闲夫无祸,可是也有专家说,妻子的出轨做丈夫的也有一半责任。要不是他常年在外漂泊,她独守空房日月长,她又怎会轻易就爱上别人?

男人出轨总会给自己留下后路,因为男人大多数是因为寂寞而出轨,他们玩累了,就会回家。女人和男人不同,一个女人如果是因为寂寞而爱,爱完了,回来,打下牙咽肚子里,一另一半浑然不知的前提下,自己背负着自责和内疚过一辈子好了。

正文 173狠狠心痛别爱妻

() 可是一个女人如果全身心的出城了,往往就回不来了,没有一个精神和**全部出轨的女人能完整的回来的,女人就象灯下的飞蛾,奔出去懵懂地把自己投入烈焰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一定是烈火粉身了。在熊熊延烧的烈火中,和自己追寻的爱一起永生涅槃。

灯光下亚飞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隐隐的泪痕,表情却已扭曲。爱情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爱与不爱,都变得一样难看,家还是家么?纵然她还留在家里,可她的心还在么?他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为了他们名存实亡的家,为了维护他的脸面而委屈了她自己,亚飞爱丁雨薇,长她几岁的缘故,他总象宠小孩子那样宠着她,爱着她。见不得她有半点的难过和委屈。

其实,亚飞一厢情愿地在想往外赶丁雨薇,他不想让她活得累,也许自己给她的不是她想要的那种浪漫的人生吧?亚飞从来都没有不自信过,这一次,他彻底地感觉到自己的卑微和渺小。这些年,她只是跟着他过生活,才泯灭了自己心中的梦了么?如果上天早就注定了他亚飞这辈子注定孤浆孤帆,何不就此放手让她远行吧?他要放她走,给她自由。

“老公?老公,你睡了吗?”丁雨薇在门外轻怯的声音。

没有听到回应的时候,丁雨薇轻轻推开了房门,亚飞微闭着双眼,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里的书散落在枕边。她轻轻走到床边,悄悄抽出他手中的书,她试探地想去抱下亚飞的头,想让他躺下一些。可她伸了伸手又缩了回去,她怕他会反抗,她知道他是醒着的,他只是不想看她。

在所有的故事都被扯下帷幕的时候,她就象全线崩溃的死刑犯,瘫坐在审讯椅上打算交待自己所有的罪行的时候,亚飞捂住了她的嘴。其实面对着自己深爱的人,每一个人都在选择和成全,依如这首老歌:不为了勉强可笑的尊严,所有的悲伤留在分手那天,未必永远才算爱得完全,一个人的成全,好过三个人的纠结,我对你付出的青春这么多年……

钟岩爱丁雨薇,当他面对杨晓明的出现,在他对丁雨薇的孽缘之花盛开的旺季,他挥动剪刀,剪断爱的主干;他痛苦地选择了退出;面对亚飞的归来,丁雨薇这个一辈子都不会做出选择的女人,也在歇斯底里中剪断了和杨晓明的爱恋,而如今,亚飞在逐渐明白了丁雨薇的感情变故时,把自己对丁雨薇的一腔爱恋都埋在心底,这个有担当有度量的男人,也在痛苦中权重再三,爱一个人,并非霸道的占有,爱的最高境界是放手和成全。钟岩懂得,亚飞懂得,杨晓明懂得……

亚飞爱丁雨薇,他不忍心看她身心曹营心在汉,这当然只是亚飞情感受到重创时一厢情愿的判断,她只是哭着一切都过去了,可她的心过去了吗?一切都结束了,为什么他在她和钟岩的眼眸里看到了爱的火花和欲罢不能的伤痛。

那一夜,亚飞倚在床头,丁雨薇只是坐床边,既然心里决定了打算成全,亚飞就没有再赶丁雨薇走,虽然只有三个晚上,这在他们的婚姻史上已是破例了,他把她拉上床,让她在自己身边躺下,她满眼的受宠若惊的神色,哽咽着唤着老公……就泪雨婆娑了。

亚飞心疼地给丁雨薇划去脸上的泪,她紧紧地依偎在他的肩膀上,有些瞌睡了,好几晚上没有睡过囫囵觉了,她没有象以前那样直接投入他的怀里,她怕他会拒绝。天快亮的时候她混沌得睡着了。

亚飞知道丁雨薇累了,他抱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他起身要下床,她本能地拉着他的手,他只好又坐了会儿,确定她睡着了,他下床穿好衣服。

亚飞去他们的卧室拧开床头的小灯,他轻轻拉开衣橱,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码在那儿。他拣几件自己常穿的内衣和外套,收拾进早找好的包里,又走到客厅从抽屉里抽出影集,抽出那张全家福,夹在自己的钱包里。存折银行卡全给丁雨薇摆在梳妆台下的小抽屉里,他知道她总爱忘事会找不到。她最近胃不是太好,他把才给她买的胃药摆在她的化妆盒边,把自己已签字的离婚协议折好,又从桌边的日历上撕下一张给丁雨薇写了个便条,塞在药瓶底下。

一切都收拾停当,亚飞轻轻背起包,走进女儿的卧室,在熟睡的依依的小脸上亲了又亲,孩子还小,怎能没有妈妈,如果以后他不回来了,她还会记得他这个爸爸吗?依衣自出生到五岁,和自己呆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她太缺少父爱了,钟岩是个好人,会善待丁雨薇和依依的。一想到就要走了,亚飞感觉喉咙酸涩的厉害,泪就直直地下来了,他在黑暗里撸了把泪,咬咬牙带上了女儿的房门。

亚飞要让他深爱的妻子解脱,不再活在无边的牢狱里,只要他在家,他就是她的地狱。如果这一生他注定一个人孤苦漂在无边的海上,如果这一生他没有了家,却能换来她心灵的安宁和幸福,他也是满足的。

回头看了看熟悉的家,历历往事涌上心扉,忘不了,每一次分别,丁雨薇哭得红肿的眼睛,忘不了每一次归来,丁雨薇那欣喜幸福的面容,同床共枕的岁月,这个家的角角落落都有她的影……五年的夫妻,一生一世的情份,他曾想牵着她的手到地老天荒,“可是小薇,我只能说,再……见了!”亚飞的脚步有些踉跄,昔日那株挺拔的大树,被别人动摇了根基,他感觉有些站立不稳,他无力地扶了扶门框,站在门口,是心潮澎湃,千万种复杂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心酸与不舍让他泪水潸然,回来的那天打算不走了,谁想到今天又早早地背起行囊,放手,是为了爱,“小薇,原谅我……不辞而别?”

正文 174我要爸爸也要妈妈

() 亚飞没有再回卧室看丁雨薇,他怕她醒了,他更怕他会舍不下。他换上鞋子狠狠心轻轻拉开防盗门,下楼而去。

防盗门关闭的一瞬间,丁雨薇一个机灵从床上爬了起来,惊慌地看看空空的床铺,窗台上空空的衣架,晚上还挂着亚飞的外套来……恐慌害怕,一颗心慢慢沉入黑暗中,丁雨薇扶着床头深深吸一口气,光着脚奔到客厅拉开所有的灯,又狂乱地推开自己的卧室,拧开墙上的灯,也是空空如也。丁雨薇看到了梳妆台上的离婚协议书和那张便条,她颤抖着双手拿起来:小薇,我走了……依依还小,我知道你离不开她……我会定期寄生活费来,照顾好咱们的孩子。你……也保重!另:祝福你和他……能幸福。亚飞即日晨。

丁雨薇全身颤抖着,眼一闭,泪水纷纷而下,手中的纸飘落在地板上,她看到了便条上有斑斑的泪痕,和被烟灰坠落时灼烧的洞,亚飞抽烟了,她知道他从不抽烟的。丁雨薇小小的身体眼看着就要倒下去,她感觉身体被抽空了,她扶着了梳妆台……眩晕的时候,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力量,她梦醒一般跑进依依的房间,晃起睡梦中的依依,胡乱给她穿上衣服,依依睡眼朦胧地问妈妈干什么啊?丁雨薇她和依依说,“乖,妈妈抱,妈妈抱着依依找爸爸去?……”说完,抱着孩子就冲出了家。

冬天的早晨,街上三三两两是晨练的人们,和零星驶过的私家车,亚飞站在水云阁大门边的公交站牌下等车,脚边是他大大的旅行包。

远远的看到有辆公交车驶来了,亚飞提起地上的包,向前走去。

“亚飞?老公……”

有凛冽的西北风吹送着丁雨薇声嘶力竭的哭喊声飞进亚飞的耳鼓,他蓦然转身。

晨风中,水云阁的大门口卷出了他的妻女,丁雨薇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抱着依依,跌跌撞撞向着他的方向跑过来。可能是跑不动了,她放下依依,拽着依依朝这边飞奔,依依的哭声也急速跟进,“爸爸……爸爸?”丁雨薇脚下一滑绊倒在路边的小树边,依依蹲下去喊妈妈。

公交车缓缓地停靠在路边,有几个下来的人,亚飞咬咬牙,提起地上的包要上车。丁雨薇踉跄着跑过来,整个身体扑在亚飞的包上,死死的拽住亚飞的包带子,整个人跌进亚飞的怀里,她死死地搂紧亚飞的腰,眼泪鼻涕揉搓了他一脸,“老公……不要走?我不要你走?我们回家?……回家!”依依紧跟着跑上来哭着搂住了亚飞的腿,哭着喊着,“爸爸……我要爸爸……我也要妈妈?……”

寒风肆虐地卷着丁雨薇和依依单薄的身体,夹杂她们的哭喊声,象一把锋利的剪刀狠狠地刺进亚飞的心房,他的心都碎了。

丁雨薇瑟瑟发抖地紧紧拉着亚飞背包的带子,亚飞抱着依依,一家人向大门口走出。

一辆警用奥迪旋风一样刮过丁雨薇的身边,打横紧急刹车象一艘错了航向的小船突兀地泊在丁雨薇和亚飞的前面。他们两个人都本能地往后倒退了几步。

车门弹开,杨晓明从车子里钻出来。丁雨薇刹那间就变了脸色,她下意识地贴近亚飞,依依毕竟是小孩认出杨晓明的时候欢喜欢地喊晓明叔叔好。亚飞凝眉打量着杨晓明。

自从那晚丁雨薇歇斯底里地和他分手后,就再没有相见,骤然相见,彼此都很震惊,杨晓明那双如星般闪亮的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头发好象没有打理过的样子,有一缕紧紧地抿在额边,他只穿一件薄毛衫,一只袖子有些皱着地挽着,露出半截胳膊,另一只好象被刮掉了一块,脱碎着毛线。鞋子和裤子上都脏兮兮的,好象好几天没洗,映着光看过去,好象有隐隐的污渍,他脸色黯然地站在离丁雨薇和亚飞不到两步的前方。

杨晓明也凝视着丁雨薇,望着昔日和他亲密得植入骨髓的女人,在清冷的早上为什么衣衫不整,亦是同样的狼狈不堪。他的心底一阵涩痛,他的手紧紧地按住了太阳穴。

他在心里低唤道,雨薇,你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还是过往的我们带给你的伤痛还没有散去?手机疯狂爆响在车子里,杨晓明没有时间再想什么了,他径直面对着亚飞咬了下嘴唇开了口,“大哥,有件事儿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丁雨薇是闻声整个人哆嗦成一团,嘴唇煞白煞白了,牙齿咬得格吱格吱作响。她的手指痉挛地攥紧了亚飞的手腕,亚飞的眼底有冷风一闪,他笑笑说,“什么事儿,你请说?”

“晓明?”丁雨薇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了,慌乱无章地祈求地呼唤着杨晓明的名字。报应啊,报应,该来的终于来了,丁雨薇挺直了脊背准备迎接另一场急风骤雨。既然已被爱的凄风苦雨淋湿了,也不在乎再淋一场。人总得为自己犯下的错买单,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丁雨薇把嘴唇咬出了血,她死死地攥紧了亚飞的手,生怕这一松开就再也抓不到。亚飞往自己怀抱里搂紧一些妻子,杨晓明一脸的焦急和痛楚,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原地转了两圈儿,他不停地狂按着手机屏,丁雨薇在惊惶失错和混乱的状态下,依然清楚地知道杨晓明一直有这样的习惯,习惯在慌乱无主的时候用摁手机屏这样的小动作,来掩饰心中的不安和无助。

丁雨薇这一次是真的冤死了杨晓明,她竟然也一厢情意原断定杨晓明是来和她算帐的,和她来谈判的,他毕竟年轻不能糊里糊涂地就被她一脚踹了。所以,她有些大义凛然地走近杨晓明,“晓明……有什么话,你和我说吧?”杨晓明心里道,雨薇,你太小看我了,我怎么会让你为难,永远都不会。

正文 175带你去医院看个病号

() 杨晓明皱眉扫了丁雨薇一眼,又看看站在一边的亚飞和依依。他和丁雨薇说,“让我和大哥说几句话行吗?”

丁雨薇又开始抓狂起来,她苍白的脸上浮起了怒色,杨晓明却不再理她,凑近亚飞身边和他耳语着什么。

依依毕竟是孩子她开心地用小手抚着杨晓明的头发,伸开手臂非要让杨晓明抱抱。

捌出水云阁小区,杨晓明啥也没说就开始飚车,车子疯狂地在公路上狂奔着,丁雨薇有些困惑地瞥了一眼杨晓明,“晓明,车开慢些,亚飞说你要和我谈谈,那我们找个地方谈吧?”

杨晓明似乎没有听到丁雨薇的话,车子一路飞驰着驶入老城的车海中,正遇上堵车,车子缓缓地被卡在蚂蚁一样密集的车队里,杨晓明皱着眉,着急地打着方向盘,下一秒他醒悟了一样,拉响了警笛,尖锐的警笛在喧闹的车海里被寒风扬起,让丁雨薇的心不上不下的,骤然就被提到了嗓子眼儿,前面的车子很礼貌的让出两步,杨晓明一转方向盘车子灵敏地捌出,窜上宽阔的大公路,连闯两个红灯,向南急弛去。

丁雨薇这下火了,“晓明,你要做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你怎么可以不经我同意就去了水云阁,你知道不知道我的家正……亚飞今早上要走了,你知道不知道?我不能让他再误会你和我……”一说这些丁雨薇眼圈又红了,她低下头用手背拭泪,杨晓明从前面抽纸巾给她,瞥了她一眼,心如刀绞,“对不起,打你手机你不接,事情太急了?”

“晓明,你从不这样暴躁,风风火火的,这不是你的性格,你发的邮件我看过,信息我也收到了,我承认,那天……我的话是有些过火,伤了你的心,你是个好男孩儿……真的。”

杨晓明眼角嘴角都是笑容,却笑得苍凉,“是,我是个好男人,你却不要?”他自嘲地笑着,抓起一瓶娃哈哈塞丁雨薇手里,“自己打开,别说没用的?”丁雨薇象不认识杨晓明一样,有些恼怒地瞪着他,“晓明,你又犯小孩子脾气了吧?别开了,咱们在车里谈吧,谈完我还要回家,你不知道,前晚我们在超市遇上钟岩了,亚飞他……”

“我知道……”杨晓明一听到钟岩的名字瞬间变得激动起来,“喝水吧?好吗?别说话?”

丁雨薇被杨晓明搞得莫名其妙,她也上来脾气了,“你知道什么?我和亚飞在超市碰上钟岩,亚飞可能感觉出什么了,好几天没理我……说着扣开安全带,就要开门。杨晓明有些狂乱地踩了刹车,车子在高速狂飙的时候被点了暂停键,硬是越过路边的两块大石头,才颠簸着停下来。杨晓明闭上眼仰在驾驶座上,面色象拉下了夜幕的天瞬间就阴暗了下来。

“晓明,我真的不是一个好女人,离开我,走吧,钟莹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儿,都是我不好,我收回那晚我说的混帐话,我给你道歉,可我有一个要求,请你忘了我吧?”杨晓明睁开眼,有些失神地望着丁雨薇,好象梦游一样,抓起了她的手,他的手盖在她的手背上,他重重地叹息一声,“雨薇,那些话我从来都没放心上,咱现在不说这个,好了,你不用担心亚飞,刚才我和他说了,我是带你去医院看个病号?”

杨晓明落下这句又开始启动车子,车子又开始喝醉了一样发彪,尖锐的警笛声刺痛了丁雨薇的耳鼓,她感觉耳膜嗡嗡作响,“看什么病号?大早上闯入我家,把我弄出来,就是陪你去看个病号,杨晓明,你没发烧吧?我感觉你一点都不正常,你的朋友我又不认识,我不去,送我回去?”丁雨薇拍打着车窗,再一次撕开安全带,双手去拉杨晓明的方向盘。

杨晓明一只手有力地抓起丁雨薇的手,眼一闭,吐出三个字,“是……钟岩……!”

车子闯进医院直接开到病房楼底下,刹车太急,车差一点撞墙上。丁雨薇脸色煞白,拉住杨晓明一只手,“钟岩?……他怎么了?又犯胃病了?不是做了手术了吗?”杨晓明的手有些颤抖,他没有看丁雨薇,他有些头痛,脑子里轰轰地,他的手指痉挛地抚摸着方向盘不说话。半响才梦游一样,丁雨薇分明看到杨晓明失神放大的眼瞳,被车窗耀出了泪,他有些魂不守舍,象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他说,那晚,他们在银座附近的银行蹲守,把犯罪嫌疑人,堵进了超市,人很多……他们接连守了五天,最后一晚,成功把嫌犯抓获,四个嫌疑犯一个都没少……

“杨晓明,你说啊?告诉我,然后呢?然后……钟岩?”丁雨薇脑海中白光一闪,瞬间被雷霹了一样,全身木木的,眼前发黑,脸色惨白,她抓着杨晓明的胳膊用力地摇晃着,“钟岩,受伤了?对不对?重不重?那晚,在超市,三天了?钟岩?……他怎么样了?”丁雨薇用力地摇晃着杨晓明,“是他让你来叫我的吗?是不是?是不是啊?你倒是说话啊,晓明,我求求你了?”

杨晓明任由丁雨薇撕扯着,摇晃着有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歹徒那颗子弹本来是射向杨晓明的,千钧一发的时刻,钟岩的身躯腾空而起,呼啸而至的子弹,穿过钟岩的右胸,鲜血喷涌而出,当时,钟岩的身体一个踉跄就歪倒在地上了。杨晓明的眼前一片刺眼的红色……杨晓明的眼泪再次汹涌流淌。他的心在沉默中支离着,支离着……因为丁雨薇的存在,几何时,杨晓明已经疏远了钟岩,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和钟岩一起吃过饭,一起喝过酒,却依然记得有他照顾的日子。即便是最近的日子,钟岩在队里没有给过杨晓明一个好脸色,除了工作,钟岩甚至都不愿意和他多说一句话……

正文 176我可以抱你吗 ?宝贝!

() 有时,在走廊或车库边相遇,甚至连个招呼都不打,擦肩而过时他们犹如素昧平生的陌路人。而在最危险的时候,奋不顾身为他挡住子弹的,恰好是已经叫嚣着和他分道扬镳的兄弟。

丁雨薇脸色煞白煞白,浑身颤抖着,不用再细问的,看杨晓明的反应就明白了。她在心底祈求上天放过痴情的人,怕发生的永远别发生。可是,这一次,天会随人愿么?

从电梯上出来时丁雨薇只感觉腿肚子发软,那次重逢时钟岩的话是那样突兀地回响在耳边,“以后,再不会无缘无故地神秘消失,就是我要消失,就是我忽然死掉,也会让杨晓明带给你消息的……”丁雨薇的手颤抖得有些发麻,手指有伸不直的感觉,她瞥一眼杨晓明,又紧跟了两步,穿过病房长长的走廊,天很早,还没有查房,走廊里有洗刷的人擦肩而过,丁雨薇一直跟着杨晓明到了病房的最西头,玻璃门上大红字体的静字映入眼帘,静字下面是大红色的字母,Icu——重症监护室。丁雨薇咬咬嘴唇,有些机械地停住了脚步,一群那么熟悉的面孔映入她的眼帘,钟岩的父母,钟莹,还有那个快嘴的小媚,齐刷刷坐在病房外的连椅上,丁雨薇的身体摇晃了两下,她扶住了墙边的暖气片管子,杨晓明在和钟岩的父亲低语着,“叔叔,她来了?”

钟岩的父亲,看到丁雨薇时,高大的身体也颤抖了几下,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憔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迎上丁雨薇,颤声叫了声,“孩子?”

“叔叔?”丁雨薇忙上前两步,她望着钟岩的父亲,惊怔地站住了。上次在咖啡管时那位神采奕奕的老人,头发白了一半儿,眼眸里闪着痛楚和焦灼,看到丁雨薇时他的眼里竟然溢满了期待,溢满了泪花。

钟岩的母亲腾了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头向杨晓明撞去,“杨晓明,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岩儿他心里苦啊,为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他才伤成了这个样子,杨晓明,为什么受伤的人不是你,是我的儿子啊?”钟母伤心欲绝的哭声在走廊里爆响,杨晓明被钟母逼到了墙根,他靠墙站着一动不动任由钟母抓着捶打着,两行长泪划过他苍白的脸颊。

钟莹没有象以前那样暴跳如雷,她站起来,小媚如影随形地跟着站起来,她们走过去,钟莹拉过自己的母亲,叫了声妈妈就泣不成声,钟母看到丁雨薇忽然安静下来,她颤微微冲着丁雨薇直直地奔了过来,丁雨薇下意识地退了几步,差点退到身后的门上。她抓着身后的门把手,身体向墙边的杨晓明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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