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白色衣柜孤独地站着,丁雨薇的目光落在紧挨着衣柜的单人席梦思上,床头一非常漂亮的包装袋,她迟疑了片刻,抽出了里面的衣服,这是一件女式小款的墨绿休闲装,她的手莫名其妙的抖了两下,象被电着了一样迅速按原样叠好装进去,一定是钟岩送给别的女人的,他那么优秀肯定有不少女人的,可丁雨薇内心又不愿意钟岩如她所想有好多女人,其实到那时她只听钟岩说过一次他离了,但依然不知道钟岩的妻子是做什么的哪儿去了,这回敏感的丁雨薇想别处去了,那是钟岩从外地捎给她的衣服,还没来得及让她试呢。
丁雨薇抓起笤帚,逃了出来,无力地倚在卧室门口,忽然很想哭。她希望钟岩没有别的女人。可是她又了解他多少呢?她的头有些痛,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当酸酸的情绪过后,女人特有的猎奇心理,让丁雨薇又轻轻推开了最东头那间间卧室。推门进入的空儿手上沾上了半边蜘蛛网抖擞不下来,一股潮味扑面而来,她往前一走,她站的地方两个清晰的脚印,玫瑰红的窗帘把这间最大的卧室遮了个严严实实,一床蓝色格子的大床单盖在双人席梦思床上,她轻轻地掀起一角,发现床很干净,套着同样玫红的床罩,梳妆台上是口红眉笔紧肤水洗面奶女人用的化妆品零乱无章地摊了一桌子,桌面上的灰尘有一指厚,丁雨薇忽然看到了床南面竖着一镜框,也用布盖着,她轻轻扯下上面的布。
是钟岩的室外结婚照,照片上一望无际的大海,穿白色西装的钟岩坐在岩石上,低胸白色婚纱的新娘半躺在新郎怀里,新娘抬头,新朗含首,新郎的脸上挂着一丝很淡的笑,看起来有些板,新娘的娇媚的眼眸却是含情脉脉,女人比钟岩年轻好多,绸缎似的肌肤略黑,苹果似的脸光彩照人……
正文 068胆战心惊等情人
丁雨薇久久地盯着镜框里的女人,她的眼睛很媚,感觉就那种摄人心魂的那种,想起钟岩的话‘我要不起她’,这么年轻貌美的妻子,又如何要不起她呢?这是个怎样的女人?钟岩是个怎样的男人,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劳雁分飞的呢?
丁雨薇把那块满是灰尘的布又扯过来,盖好,有些魂不守舍地抬腿想到客厅去,可是感觉自己的双腿灌了铝一样沉重。走过梳妆台前,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皮肤还有弹性,只是有些发白,眼角处已现隐隐的很细小的鱼尾纹,她对着镜子自嘲了笑了笑,拾起歪倒在地上的笤帚走了出去。
她坐到沙发上,呆呆地,灵魂不知道神游在哪儿去了,墙上的钟表已指向九点,楼道里还没听到有人上楼的动静。肚子有些饿,她掀开桌上已没有热气的饭菜,用筷子夹了两口,放嘴里慢慢咀嚼着,感觉没滋没味,就是咽不下去,接着又盖起来。依依不知道睡了没有?找妈妈了吗?亚飞会不会打电话到家里?想到这里丁雨薇的身体颤粟着,额头上慢慢渗出了汗珠,她感觉心跳加速,她坐不住了,站起来,她想离开这儿,又怕钟岩回来看不到他;耳边还回荡着他临走时的话,要她一定等他。
丁雨薇从来没有十点后回过家,即使有客户来,她也是最晚九点去母亲那接走孩子。她从包里摸出手机找到家里的电话,接通时她鬼使神差地告诉母亲,有客户来了,散得太晚,她今晚不去接依依回自己家去了。母亲在电话里叮嘱她早点睡。
挂断电话,她的心做了贼一样砰砰直跳,好半天没有平静下来,为什么要打一个这样的电话呢?是真的决定留下来等钟岩回来么?她的手下意识地摩娑着脖子、头发,就在两小时前,钟岩那火辣辣地吻过的温存仿佛还在,想到他的唇,湿热滚烫滚烫的;他的脸好热,下巴上的胡茌扎在她的耳际,微微的疼,痒痒的……
丁雨薇把一只手放腰上,感觉到钟岩的手还抚在上面,他好有力气搂得她好紧,如果刚才他不出去,他会不会……她轻咬着嘴唇,过电影地胡思乱想着,不免有些意乱神迷起来,禁不住好一阵脸红耳热,两腿间湿湿的。
正文 069做贼心虚
听到楼下有停车的声音,丁雨薇欣喜地半跪沙发上,掀起一角窗帘脸贴玻璃上向外看,楼下是有车停下来,可人没朝这个楼道里来。她有些失望,翻身坐在沙发上,手拿遥控器胡乱调台,也不知道电视到底演了什么,她的耳朵一直竖着,怕听不过钟岩回来,过了约半小时,她听到有人上楼的脚步上,两步奔到门口,从猫眼儿里向外看,五楼的缓步台上没有人,黑黑的,脚步声到四楼就消失了,她听到四楼防盗门关闭的声音,她再一次失望地退回来。
屋子里除了电视的声音听不到别的动静了。丁雨薇有些发困,歪在沙发上,只是觉得眼皮很麻木,就一迷糊的功夫,没盖东西,她的腿开始抽筋儿,她惊觉得睁开眼睛,发现屋子里没有人,时针已指向快十点了。她去了趟卫生间,轻轻拉沙窗,向外探头,楼下的路灯还亮着,树影里影影绰绰地停了很多车,她足足看了有五分钟,没有车子驶过来,更没有人上楼。
丁雨薇又回沙发上,她没有晚睡的习惯,平时依依睡她就跟着睡了,歪着,睡意一阵阵袭来,上眼皮直和下眼皮打架,这点儿了,她不再担心会有人来了,要来的也肯定是钟岩。她去卧室衣架上取了件钟岩的上衣,盖住半身子,迷糊着,第一次在别人的空间,她根本睡不踏实, 再一次睁眼是十点二十了,她揉揉眼睛,又去打开卫生间的窗子,有冷风凛凛地灌进脖子,她扯着脖子用力向西看,她希望自己的视野大一些,看得远一些,依旧没有车子过来,她重又缩回沙发,把脚边的那件上衣往上提了提,钟岩还不回来?这么晚了?干什么去了?是因为案子吗?还是别的事?
她凭什么在这儿等一个夜不归宿的男人?象一个没有坟墓的鬼,孩子都没接,还撒谎,想到这儿,丁雨薇感觉很委屈,鼻子一酸,泪就下来了,流到嘴里咸咸的,可擦干泪,她又替钟岩找原因了,如果真的别的事,他也不会抛下她离开?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约她来他的家,饭都没吃一口呢,虽然听钟岩说过手机一响他就得走,不管几点,可是那毕竟只是听说,以前电话里倒是有过几次临时有事的事发生,可那毕竟只是打个电话,车子坏了?还是,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正文 070委屈的等待
亚飞是不是会打电话到家里,她好象就听到了家里的座机响,如果家里没人,他会不会打到母亲家去,如果母亲告诉亚飞自己今晚不回去了……丁雨薇一想到亚飞就心里直打鼓,指不定她活这么大就夜不归宿这一次,就偏巧让他打电话逮个正着,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她手翻开手机,看有没有未接的电话,想给亚飞发个信息,可又该和他说什么?说,‘老公,我今晚在别人家,在和别的男人幽会呢?’这象是一个正经女人说的话吗?丁雨薇的心里是五马六羊,是七上八下,乱作一团,是啊,爱河里已没有了她的帆与岸,可她为什么还选择偷渡呢?她是还有爱人的能力,可已没有了爱人的权利啊,她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开始脑子还很清醒,一会儿又迷糊过去了。
晚秋的夜很凉了,钟岩从城南的看守所出来风驰电掣般驱车回家,在楼下,看到楼上的窗户还有三四户人家的灯稀落落地亮着,自己家的客厅却没有灯光透出,他心里一阵发凉,丁雨薇走了?没有等他?她一个人怎么走的?从西城回老城?他来不及多想,疾步上楼。
开门的瞬间,钟岩呆住了,电话机边的小夜灯闪着微弱的暗红的光,电视里正上演大浪淘沙,满屏的星子沙沙地响着,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客厅的窗子还开着半边,有凉风从窗口吹过来,丁雨薇卷缩着小小的身子,歪在沙发上,只盖着他的一件上衣。钟岩慢慢地蹲下来,看到她脸上隐隐的泪迹,心中一酸,禁不住怜爱交加,他心疼地低唤道,“雨薇?”
丁雨薇猛地睁开眼睛,看到钟岩回来了,忙坐了起来,有些发怔地望着他,钟岩坐过去从地上拾起衣服给她披上,一双如潭的双眸里漾起万般怜爱,不知道是等得心焦还是害怕,不知道是曾经有过期盼还是委屈,说不清楚的各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她两眼一红,扑在他怀里就哭了。
看着丁雨薇耸动的瘦弱的双肩,钟岩只是用力把她拉近些,让她贴近自己的胸膛,他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一投疼惜的感觉刹那间如潮水一样漫过了心坎,一浪一浪在心底来回地拍打,钟岩只感觉算子一酸,泪水刹那间就蒙住了他的眼睛。
当丁雨薇的哭声变成抽咽,钟岩轻轻托起了她的脸。
正文 071就这样做了
丁雨薇在钟岩怀里抬起头来,他深情地注视着她,抬手轻轻为她抹去泪珠。她柔情不胜地凝视着他的眼睛,含情的眼眸里盛满万语千言。一切都静下来,情感的表达,有时候并不需要任何言语,两双眼睛深情地地对望着,纠缠着,久久不能分开。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融化在彼此浓浓的情意里。
仿佛过了一个漫长的多情的世纪,他们才彼此松开青藤一起缠绕在一起的臂膀,丁雨薇低着头,脸很烫,钟岩的脸也红红的。
相视一笑!她的眼角还挂着泪花儿……
钟岩伸出强有力的手臂,再一次把丁雨薇紧紧地抱在怀里,他捉住她小巧的嘴唇,无限柔情地吻了下去。床边的小夜灯收起了最后一抹暧昧和朦胧,寂静的秋夜里流淌着最浪漫的柔情缱绻。
当他们彼此疯狂地撕扯完最后的衣服,钟岩象一只烈豹勇猛地碾过丁雨薇颤抖的身体,他浑身上下散发着蒸腾的热气,面色潮红,呼吸钝促,他的思维已进入一种模糊的状态,健壮的身体跌宕成起伏的山脉,他不锈的耙犁疯狂地犁过身下那片潮湿的土地,丁雨薇无法控制地叫出声来,那声音连她自己都感觉可怕,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小心跌入熊熊燃烧着的熔炉,被炙烤着,治炼着,她痛并快乐着,她感觉她要疯掉了。
有一种浊浪排空的感觉让钟岩不能自抑的发出低沉又短促的呻吟,丁雨薇那享受的低吟更让他激情迸发, 那仿佛已等待了千年的激情如积年喷发的岩浆四处飞溅。她呻吟着,“钟岩,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了……!”
就这样爱了,就这样做了,世俗、理智、道德、良心,在这激情燃烧的瞬间统统被抛开九宵云外了,丁雨薇的头脑里一片迷蒙与眩晕,尔后就感觉到钟岩疯狂地撞击,如惊渚拍岸,勇猛的无休止地一次又一次撞击着她的身体……那一刻,钟岩击碎了她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决堤而出的波涛洪流汹涌着狂奔而下,一直以来她努力高筑的的牢墙在瞬间轰然倾踏……
那一刻他们因爱交融,他们的每一寸肌肤都属于对方,不分彼此,每一个细胞都为对方而涌动,每一次激情的呼吸都为对方而激动。一杯酒,一生的灼热与滚烫;一段爱,一世的缠绵与纠结,一世的温柔,在爱与欲的海洋里,他们在天堂的出口处燃成一对火凤凰。
正文 072好人,我都受不了了
丁雨薇依偎在钟岩的怀里,轻轻抚摸着他健壮的胸肌,思绪纷乱如麻,激情过后各种复杂矛盾的想法都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她能和他说什么?说这些会不会刹风景?会不会影响钟岩的心情?会不会真的为时太早?不过是一夜的欢爱,难道她能和他说,我们以后怎么办吗?
不知道为什么丁雨薇想到了《廊桥遗梦》想起了弗朗西斯卡,想起了金凯,那一生一次的致命邂逅,留下了一生一世无法释怀的爱与回忆,象这样明确的事一生只有一次啊!金凯想带弗朗西斯卡走,可她能走吗?传统的丈夫两个可爱的儿女……
钟岩一只手揽着丁雨薇,另一只手里夹着烟,给丁雨薇拉了拉薄薄的毛巾被。他依然沉浸在无边的幸福里,男儿的心中荡漾着甜蜜与温柔,曾经满是创伤与疲倦的心似乎找到了宿,找到了自信,一切尘埃落定。看丁雨薇霞飞满面,出神入化的,钟岩手伸到沙发边小几的烟缸里弹了弹烟灰,半依在床头,俯身丁雨薇耳际说,他真的好久好久都没有了,时间太短了吧?他是那样的在意她,他生怕她不满意。
丁雨薇含羞低语,“不,你真的很有力,我都……?”钟岩不是那种野蛮不懂得爱的男人,他强有力地碾碎丁雨薇,把她送到灵与欲的颠峰,他的穿透力,让她情不自禁,让她忘情,让她沉醉。他捕捉着她含情脉脉的眸,没回头一把掐灭了烟,翻身又压在她身上,眼眸里闪烁着将要点燃的激情,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嘴里的气息热热地呵在她的脖颈里呵在她的胸前,“你都怎样?”
“你都怎样,说……?”
“好人……我……,我都受不了了”。
钟岩的是受不了也得受的眼神,游鱼一样一路辗转着吻下去,丁雨薇再一次陶醉地迷失在爱的海洋里,她象一叶轻舟被巨浪卷起,一次又一次被抛在风口浪尖……
那一夜,丁雨薇几乎没睡,看着身边这个年轻的男人,脸上挂着幸福过后的满足与愉悦,发出均匀的呼吸,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眉头却一直微蹙在一起,他的脸一直偎在她的胸前,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她凝视着他,手指轻轻划过他浓粗的眉毛,他的满是胡茌的脸,他的宽宽的肩膀,他的健壮的胸肌和后背。
正文 073你是我的女人了
丁雨薇想下去倒杯水,只是轻轻一动,钟岩就贴了上来,湿热的唇轻轻含住了她的一只乳,吸吮轻咬着……那只停留在她腰腹间的手很快移上来,轻轻抚着另外一只。她浑身一颤,一只手有些痉挛地摩挲着他的脸,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他枕着的那只手臂悄然收紧,把他的头紧紧地搂在怀里。他的腿缠绕着她的腰身,“不要离开我?”
就这一句话,丁雨薇的泪就潸然而下了。她只是死命地搂紧了钟岩……她一直不敢睡,更不想睡,她一直没动,怕弄醒了他,她想留住这个让人迷醉又销魂的秋夜。她深深知道,今夜茫茫大海上,她就是那只偷渡的船,她亲手解开了拴住婚姻的缆绳,起锚远航了,浪花朵朵拍打着船舷,她不知道她该去何方,钟岩是她停泊的岸吗?
第二天晚上关门时,丁雨薇却意外地看到了钟岩,她看到他微笑着向她走来,边一只手轻捶着腰部,她的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根了。他是特意来和她解释他和他前妻的事的,听完钟岩的感情故事,丁雨薇沉默了好久口是心非地说了句,“这些,你可以不用告诉我的。”钟岩却说“你是我的女人了,你有权利知道这些。”丁雨薇眼里闪着泪花,钟岩也眼眶泛潮,两个人傻傻地对视了好久,尔后抱在一起哭了。
深秋的上午,阳光有些惨淡,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萧条,街上的白杨哗哗地往下掉叶子,
打扮齐整地丁雨薇对着小圆镜子细心地勾画着眉毛,小孩子你不能早许下她什么事的,她要早知道了非磨死你不可。这不依依早已等不及了,提一小包站在门口一个劲儿催促妈妈快走。丁雨薇转过身对着镜子照了照,拉平衣衫,拽着依依匆匆下楼。边下楼边嘱咐依依等会上车不要跟钟叔叔乱要东西。依依听话地点头。
钟岩的车子停在水云阁小区大门边,他已等了十几分钟,约好了的,今天带丁雨薇和依依去西山公园,后视镜里,瞥见丁雨薇和依依小跑过来 ,钟岩对着后视镜打量了下自己,用手理了下头发,打开车门笑着迎上去。
“依依”?钟岩蹲下,双手张开,笑着迎接依依。
“钟叔叔……”,依依撒开妈妈的衣角,欢快地向钟岩怀里跑去。
正文 074携手情人游
钟岩抱起依依,把她高高地举过头顶。依依高兴地笑着,象只开心的画眉鸟。亚飞不在家,丁雨薇有时也带她出去玩儿,可从来没有见她这么高兴过。钟岩把依依放下来,轮着转了两圈,依依的笑声在旋转的风中清洒着,象阳台上那串风铃。
依依小大人似地打量着钟岩赞了钟岩一个,““钟叔叔,你今天好帅”。钟岩亲了依依一个。丁雨薇也含笑打量钟岩,钟岩雪白的衬衣,领口敝着一粒纽扣,露出他耸动的喉结,袖子很随便地挽到肘处,下身配和一条洗得发白得蓝色牛仔,看丁雨薇在打量他,钟岩探身依语问是不是不认识他了?边抱依依坐副驾驶坐上,丁雨薇上车,满面含笑红着脸啐了钟岩一口。
“哦,我们上西山公园喽!”依依摆弄着钟岩车上的小挂熊。
钟岩回头看了丁雨薇一眼,“你女儿比你会说话?”
“我怎么就不会说话了呢?”丁雨薇笑着嗔怪道。
“呵,没什么?”钟岩笑着。
“我妈妈也觉得你帅,她就是不说呗”,鬼精的小依依好象没听到大人说话却飞快接口。
“依依,你胡说什么?”丁雨薇和钟岩相视默契一笑,视线一接,即尔飞快地分开,丁雨薇的脸又红了。
淡淡的雾弥漫着山野,车子缓缓地行驶在弯弯的盘山路上,星期天上山的人三三两两的不是很多,丁雨薇不停地提醒钟岩小心些。依依看到路边有卖糖葫芦的,瞅一眼丁雨薇说要吃,钟岩嘎然停车跑了出去。二分钟后,依依如愿得意地吃着糖葫芦,把沾满糖汁的小嘴凑钟岩耳边偷偷道,“叔叔,你和我爸爸一样听我的话”。
丁雨薇无可奈可地看着钟岩和依依,问他们说什么。
“这是秘密!”钟岩故作神秘地冲丁雨薇眨巴眼,“是吧?依依,咱不告诉她”。
两个人在车子里边笑边闹,笑成一团。丁雨薇有些失神地看着钟岩和依依,忽然脑子里闪过亚飞的身影,这个世界变得真快啊,事事难料,小到路人,大到枕边人,一切都没有个定数啊。她和依依本该和亚飞在一起,一家人开开心心逛公园的,可现她们?亚飞如果回来了,正撞见了她们和钟岩在一起 ,他会疯掉的,想到这些,丁雨薇的脸色一下变得沉重起来。钟岩私下里偷偷攥了攥她的手,“开心点儿,什么也别想,今天,好吗?”
正文 075你今天真美
车子停了半山腰下的停车场上,太阳挂在山尖,满山的雾慢慢地散去了,上山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都是年轻的情侣和一家三口的组合,依依乐得小蝴蝶样在飞来飞去,丁雨薇和钟岩并排走着,跟在后面。
“雨薇,你今天真美!”
“你很喜欢夸奖女人?”
“不,没那个习惯”。
“现在有了?”
“我夸奖我自己的女人,不用习惯”。
丁雨薇笑着戏谑钟岩,不要脸了,四下里瞅瞅没有路过的游人,从树上拈根小树叶挠了下钟岩的脸。钟 岩一把夺了过去,又去痒痒她的脸颊,四目一对接两个人都笑了,她发现他们变得很孩子气了,好象回到了小儿女小情结的小时光。他说过几天他可能要忙,她可能会见不到他,问她会不会想他?
丁雨薇一本正经地说钟岩变了,变得有些儿女情长起来了,很不象最初的他,其实,她一直以为警察很理智,也很刚强的。钟岩佯装着恼怒的样子问他哪儿变了,警察也是人,是人就都会有感性的一面,问她是不是失望了?
依依从前面折回来,一只手拉丁雨薇一只手拉钟岩,“我们去那边玩儿?”她用小手指着卖小挂件的小摊。丁雨薇看着依依说好,却是在对钟岩说,“你很敏感?”
“你不喜欢?”钟岩坏笑着看了丁雨薇一眼。
“小朋友,想要什么?这个?还是那个”?卖小饰品的小贩子手里抓着一堆挂件热情地招呼依依。依依抓起一小玉坠就往脖子上套。
“妈妈帮你挑?”
“不,我自己来”
小贩子眼贼兮兮地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丁雨薇和依依,最后目光落在钟岩身上,他的眼里满是疑惑和好奇,“小伙子,这是你的女儿?”
钟岩朗声回答那小摊老板当然。那小贩子却眯着眼摇头说不象。钟岩问哪儿不象?那小贩子又把丁雨薇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哪儿都不象,这位大姐好象比你大。”
丁雨薇感觉很别扭,脸色一变,撇下钟岩和依依,一个人朝山路上走去。
钟岩扔给那小贩二十块钱,抓起那个小玉坠,拉着依依追丁雨薇去。依依被钟岩拽着跌跌绊绊小跑着嘟哝着说没还没挑好呢。
“哎小伙子,没找钱呢?”那小老板的声音顺风送上耳边。
钟岩直接抱起依依,快步追上丁雨薇。
正文 076那我活到万岁
丁雨薇本来还只是感觉别扭,钟岩一笑,她感觉特委屈,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圈就红了,泪珠叭嗒往下掉。钟岩慌忙掏出手绢给她拭泪,强忍住笑问,“还真生气了?丁雨薇一把夺过钟岩的手绢自己擦。钟岩满脸是笑说那小贩子眼拙,不会说话,丁雨薇一边嗔怪钟岩一边哭,“人家人家说人家的,你非得接岔啊?”钟岩急得不知所措,一时想不起才自己说什么了,只是一迭声地认错说他不该乱接声,应该让那小贩子自己说去别哭了,他心里会难过的。
丁雨薇一听又恼了,她问说钟岩不是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吗?这会儿又知道了,“你难过啥,你偷着乐呢?人家笑罢了,可你还笑,你看你刚笑的那样儿?比接岔更可恶”。
钟岩掏出手绢边给丁雨薇她拭泪边一本正经地道,“我不该接人话岔,不该笑,千不该万不该都是我的错,我下辈子一定生在你前面,前前面,一定要比你先生,做你哥成了吧?”
丁雨薇一听到钟岩这句比你先生,想到先生者必先死,忍不住又一阵心酸,刚刚才止住的泪,又开了闸伏路边儿树上哭出声来了,她不要他先生,先生者必先死的。
就是没有昨儿那一夜的欢娱,丁雨薇感觉到自己的心已彻底被这个年轻的男人俘虏了,这一路走来,他们的心已贴得很近,她超越世俗偷偷的爱上了他,虽然他从不在意她的年龄,可在她的心里她是在意的。
“好,我不先生,不先生,可我怎样才能比你老?”钟岩一筹莫展,这天下的女人原来都是水做的,说哭那泪就象泉涌一样。他的心让眼前这个女人搓搓得柔肠百转,不管外表多么冷酷性格多么刚烈的男人,内心都有着非常柔软的一面,只是这一面不轻易示人,而面对自己钟情的女人,即使他不会妙语如珠,说出的话也分外动人。
钟岩仔细一琢磨丁雨薇的话,反而乐了原来她是舍不得他死啊。丁雨薇又骂钟岩说话不吉利。“哈,不吉利,放心吧,我会活百岁、千岁,千千岁……”。
丁雨薇噗哧一声笑了,“千千岁的是宫里的娘娘”。
“那我活到万岁,万万岁,你就做我千千岁的娘娘,今生今世好不好?”说着钟岩一躬身,深深一作辑下去,“娘娘,你可愿意?”
正文 077在滴水观音像前
丁雨薇眼含泪花又啐了钟岩不要脸皮,眼睛红红的腮边挂着泪珠儿,直直的瞅着钟岩不语,山上的阳光透过黄叶的缝隙洒落下来,映着她动人的面庞,梨花带雨,钟岩看着禁不住心中一动,凑上去就想吻她。
生活中钟岩是个很严谨的人,在那帮兄弟们眼中也是。他多情,却情路坎坷;失败的婚姻让他变得看起来更加冷漠,是丁雨薇温暖了他冰冻的心,他前卫又传统,是个非常矛盾的综合体,在他的内心里,是自己的女人了,就得对她负责。依依从前面的小径上一小步一小步地下来,手里抓着不知名的小花。丁雨薇和钟岩看了看依依,彼此对望一眼,会心一笑,脸都红了。
临近中午的阳光变得耀眼起来,林中偶尔传来不知名的小鸟的叫声,弯弯曲曲的小径上,多了些上山的人。
“上面有个滴水观音象,要不要去看看?”钟岩抱起依依,边走边回头问丁雨薇。
“警察也信这个?”丁雨薇拧开水瓶,越过钟岩肩头递给依依。
丁雨薇细心地看到钟岩的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她马上收住口。
钟岩自嘲他是标准的布尔什维克,却啥也信。走出失败的婚姻,除了繁忙的工作,伴随着钟岩度过难眠的夜的还有那些佛乐,开始他也不没接触过,后来在一朋友车上听到就喜欢上了,要来光盘听听打发一个人时的时间。那岛凫的烟火,凄凉的钟声,都能抚慰他孤独的心灵,让他的心不再浮躁,不再痛苦甚至心如止水。
他关闭了自己的心扉,不让任何人走近,一门心思全扑在了工作上,钟莹给她介绍过几个女孩子,他一个都看不上,准确地说是一个都没拿正眼瞧,每一次被钟莹死扯烂拽强求去作场只为给好心的妹妹一个面子。涯边探出的半圆型的滴水檐,不到十分钟他们就来到了那个滴水观音象前,别看小路上没多少人,这儿倒是香客众多。慈眉善目的观音端坐在莲花宝座上,前面香案上插满了燃着的香。
丁雨薇站在最边上,看到一对儿不过二十出头的男孩儿和女孩子齐刷刷地跪着,闭目双手合十,虔诚的叩拜着,依依从钟岩怀里跳下去,在地上打水玩儿。钟岩说着已掏出钱准备买香问丁雨薇要不要拜一下丁雨薇摇头,她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她一直以为那是那些小脚老太太才做的事。
正文 078爱由情而生
叩拜的男孩儿和女孩子牵着手站起来了,他们相跟着离开的瞬间,丁雨薇看到那女孩子的俊俏小脸儿上挂着两行泪珠。
唉,又一对世间痴男怨女,情是什么,爱是什么,缘又是什么?情因缘而起,爱由情而生。为了这尘世间的不了情缘,又有多少痴情人为之心碎呢?”
丁雨薇正出神着呢,只见钟岩已走到观音面前,双手把那柱长香轻轻地插入香案上香炉中,焚着的香火凫凫地在四周飘升,钟岩直直的跪在佛垫上,双手合十,紧闭双眸,朝观音一拜,即尔双手分开掌心朝上,深深一叩首,起身,又双手合十,双手掌心朝下,再叩……
丁雨薇看着钟岩的每一次叩拜,象重锺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她深深地凝视着他,有泪从腮边滑落一次次,再一次心痛如焚。
夕阳下,落日的余辉斑斑点点透过车窗倾洒在钟岩的脸上,丁雨薇再一次注视着钟岩侧脸的模样,很酷,线条分明,密密匝匝的胡须没着耳际一直到下巴,下巴的弧度很耐看,他的笑容曾温暖她的夜,可她更喜欢他隐去笑容的模样,刚毅的面容,绷紧的嘴角,更有男人味道。
这个年轻的男人内心深处曾经饮尽过多少沧桑?阳光、深沉、冷酷、究竟前世的他们积攒了多少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相识相知的缘?她听到有人在忘忧河上,吟诵着仓央嘉措的诗句:那一天/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蓦然听见你能诵经的真言,那一月,转动所有的转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厨房里,只开着那盏油烟机上的小灯,丁雨薇站在灶台前,细心地把钟岩刚从超市买来的牛肉切成长方形的小块儿,用刀抄起搁一小盘里,轻轻倒入旁边燃气灶的炒勺里,用勺子轻轻搅动,水已经开了,丁雨薇熟练地用小勺轻轻把漂在牛肉上面的浮沫撇起来放一空碗里,俯身轻轻倒入下水道,把燃开关拧到最小,小火先焯着。
从灶台下的碗橱里取出高压锅,打开水龙头冲一遍,再拧死燃气开关,用布垫着炒勺把把牛肉轻轻倒入锅里,倒入几小匙盐,拿块姜切成片,边拧料酒的盖儿边回头。
钟岩斜依在餐厅和橱房间的推拉门边,双手交替放在胸前,欣赏地地看着丁雨薇出神儿,丁雨薇腰间系着蓝碎花围裙,披肩的长发用他的蓝色小格手绢松松地绑着。跳动的炉火辉映着她光洁的脸,红红地,蒙上一层很温馨的色彩。
正文 079先不做饭了,做爱去?
钟岩忽然意识到这些年这冷清清的房子里什么都有,就是缺少烟火和一个这样为自己做饭的女人。恍然间,他忽然就有了家的感觉,幸福的激流在心中流淌着,不免有些泪湿眼眶。丁雨薇回头看钟岩出神入化的,调皮地唤他大哥,帮忙拿个土豆好不好?钟岩回过神来问在哪儿?丁雨薇回头用嘴指指餐桌钟岩手忙脚乱的在几个袋子里好不容易扒拉出一个土豆,递过来。
丁雨薇接过用水一冲用削皮刀熟练三下两下的削掉皮,麻利地切块入进锅里,盖严锅盖,端电磁炉上,问钟岩就两个人炒两个简单芸豆和绿豆牙吧?钟岩却说在自己家里不用问他的。丁雨薇温柔善良,体贴会过日子,又浪漫多情,两情相悦缠绵,让他们彼此深深地爱着对方,钟岩他已经爱上这个大她四岁的女人,所以这样的话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瞎说了吧?”丁雨薇看钟岩笨手笨脚的,把菜接过来嗔怪道,“你没做过饭?”
“嗯,除了我妈,你是第一个给我做饭的女人”。
钟岩情不自禁地走近丁雨薇把双手伸入她的腰间,从后面轻轻搂住,下巴抵在她的头发里。丁雨薇挣扎往燃气灶边走,欲把芸豆放进去,“这个必须焯一下,生了吃了会中毒”。
“嗯,我不管”,钟岩孩子似地不松手,手臂依然搂着丁雨薇相跟着一起走,那双有力的大手调皮地从后面探到丁雨薇的胸前,轻轻抚摸着。丁雨薇的身体明显一震,无力地靠着钟岩的胸膛说,她身上全是油烟味儿。可钟岩孩子似地撒娇说他就喜欢呢。
“别闹……”,丁雨薇不敢回头,“等会儿,完了,行么?”
钟岩的手游鱼一样在她的身上肆意地游弋着,火热的嘴唇狂乱地吻着她的头发,脖子……丁雨薇已经无力抗拒,几乎是呻吟着,““别闹?再闹,我就……”。“你就怎样?”钟岩轻轻咬着她的耳珠。
“我……我就……做不了饭了?”。丁雨薇闭着眼,脸贴着钟岩的脸,感觉高烧一样灼热。钟岩抱得越紧,喘息着在丁雨薇耳边喃喃着,“那咱就先不做饭了,做爱去?”一边说一边伸手拧死了气灶开关,一只手轻轻解下她的围裙,左手稍一用力,丁雨薇就横躺在他的臂弯里,她脸色灼热通红,胸脯一起一伏,微闭着的眼眸含情脉脉,眼波流淌着无尽的温柔。
正文 080这是在偷情
钟岩那双如星的眼眸,目光灼灼,深深地看下去,一语不发。
她和他对视着……
多少缠绵多少柔情在四目相接的瞬间交织着,放射出流光溢彩。
心在共振,情在交织,爱火在熊熊燃烧!
钟岩左手揽着丁雨薇,右手轻轻解开了她的开襟黑色毛衫,乳罩带子早已拨开,随着衣服一起月季花瓣样坠落在地板上,她那刀削般的双肩,洁白如玉的胸一览无余地裸在他的眼前。他的手指轻触着,指尖轻轻划过她,他低头轻咬着她的耳垂喃喃道,“雨薇,喜欢吗?”
丁雨薇娇吟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自从有了那一夜的欢娱之情,她更加深深地迷恋上这个比她年轻的男人,虽然他比她小,可在他面前,她有的是更多的柔弱和依赖,在钟岩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冷酷和力量,让她矛盾着痛苦着,又奢毒般地迷恋他,愿意被他征服。
正是这一点,让钟岩在和她有了肌肤这亲后,更加成熟更加自信,更加雄心大振。
钟岩垂下头,头埋进她的胸前摩擦着,揉搓着,一路吻下去……
丁雨薇闭着眼睛,享受着钟岩的柔情爱抚,心神俱醉,迷失在他的男性魅力和情挑里。
急风骤雨过后,丁雨薇懒懒地躺在钟岩怀里,一只手紧紧搂着他强健的身体,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钟岩老样子依着床头抽烟。
丁雨薇听到他肚子饿得咕咕叫,欲起身去把菜炒了,钟岩赖皮着不让说只吃牛肉好了?
丁雨薇下去,端来一小碗牛肉,坐在床边的软垫上,用筷子夹一块给钟岩喂嘴里。钟岩怔怔地盯着丁雨薇,反复嚼着那小块肉,满眼泪花,却不咽不下去。
“怎么了?”
“你做的饭很好吃。”
“好吃,以后再给你做。”
“我愿意你天天给我做饭吃,好不好?”
满打满算一个月的时间 ,丁雨薇已经和母亲依依撒过四次谎了,面对着钟岩,她再一次眼含泪水。钟岩的前额抵着她的前额,把她拉近自己的怀里,脸轻轻贴着她的脸,轻吻着她溢出的泪珠儿。平日里,中了邪一样的思念她,希望忙碌了一天过后,回到清冷的家,能看到她的身影,他知道这个女人为他付出太多。他们象热恋中的小儿女,比以前更多了些儿女情长。如火如荼的爱让他们忘记了这是在偷情。
正文 081偷情时老公来电
丁雨薇的手机突兀地响起在充满了柔情蜜意的空间里,很怀旧老歌曲甜蜜蜜的调子听起来有些刺耳。钟岩重新点烟,没接声。
丁雨薇坐直了身体,一把抓过台灯边的手机,有些慌乱地抓起一角毛毯遮住身体,手抚着胸口镇定了一下情绪,这才接起手机,那首甜蜜蜜已经快响到了尾声,“老公?”
“小薇,还没睡?”听筒很高,亚飞的声音透过无限电波传过来,钟岩在边上听得清清楚楚。
“哦,还没,我收拾衣服呢?”虽然丁雨薇刻意镇定了几秒钟,可是声音里还是听出有些不对劲儿,带着些许的颤抖。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家里还好吗?爸妈身体怎么样?”
丁雨薇的声音有些高,语速也很快,刻意武装的音调显得很不自然,“哦,都好,你在哪儿?靠岸了吗?怎么这么久没有打电话,你还好吗?”
钟岩一口不接一口的抽烟,眉头紧蹙着。
“是,我在秋水港,下来买点东西,顺便给你打个电话,怎么样,依依呢?睡了吧?信号不太好,风很大,我在风口……”亚飞声音更高,震得丁雨薇的听筒嗡嗡作响,“小薇,你在听吗?”
“我在……哦……孩子早睡了,天天念叨你!”
“你呢?想我了吗?”
“想了,每天都想,”丁雨薇不加思考脱口而出,话音落地,她扫了一眼钟岩,钟岩斜倚在她身后,正喷云吐雾着,看她回头,冲她一笑,丁雨薇看他那表情笑得忧伤,而她的确是思念亚飞了,她不想让他漂在海上还牵挂着家里。
“小薇,头还疼吧?药还吃着吗?”亚飞的声音比刚才更大,丁雨薇听到手机里传来呼呼的风声。
“嗯,一直吃着,不感冒不疼,放心吧,老公?”。丁雨薇想从床边站起来,往前挪了两步,想离钟岩远一些,可钟岩一把拉住她的手,拼命揪在胸口的毯子滑落在床边,她重又坐下来,冉冉的烟圈缥缈地飘在她的四周,浓浓的烟雾呛得她直咳嗽。
“你怎么了?是不是又感冒了?听着声音不太对?”。
“没,不,可能有些着凉吧?”丁雨薇开始支吾起来,亚飞打电话的时间越长,她越是恐慌,赤裸着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小薇,上次来,你总是哭,总是睡不着觉,你让我放心不下,老婆……?”那边亚飞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正文 082撒谎的天才
钟岩松开丁雨薇的手,从床边拿起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一只手从烟盒里抽出一颗,含嘴上,另一只手使劲地按打火机,打火机偏偏只冒火星不冒蓝火,钟岩又按,这才点着,他的手有些抖,烟点着了,他抽了一口,呛得咳嗽了两声。
丁雨薇惊恐得手机差点掉床上,她摁紧了肩头要滑落的外套,光着脚两步走卧室门边,声音比刚才高了些,做贼心虚地问亚飞有没有往家里打电话。果真亚飞问她在哪里,她只好又说今晚没回家,留在母亲家了。好在亚飞没再问什么,好拍拍胸口微微透了口气。她轻轻推开门,轻轻走客厅里,在沙发一角坐下来画蛇添足地说,她没事儿,要亚飞放心,对了,上次去的时候给他买的那件保暖衬衣在东边那个卧室橱子的最上面一层里,扣子都缝过了,天冷了,海上风大,嘱咐亚飞记得穿上;护膝放在床头柜里记得戴上,不然膝盖又疼了……。
当亚飞说同事叫了要挂线时,丁雨薇脱口而出,“老公,我想你了……”。想着亚飞在岸边的风里丁雨薇心里一时又是感动又是心疼,无边的思念和愧疚交织在一起只化成这一句话。
“老婆,我更想你!下次靠岸再打给你,照顾好孩子,等我回来?”
手机里响起亚飞匆匆挂线的声音,丁雨薇还拿着手机呆呆地坐着,她象天下所有的妻子一样呵护老公象呵护孩子,此时她不想让自己停下来,只是不停地和亚飞讲话仿佛这样才能遮掩她内心的惊恐万状和惴惴不安。象这样睁着大眼说瞎话,还是平生头一次,过后的很长时间里丁雨薇都不得佩服自己曾几何时已变成了撒谎的天才,是从认识钟岩开始吗?和母亲撒谎,和父亲撒谎,和依依撒谎,和自己的男人撒谎,她恨不能扇自己一记耳光,曾最痛恨嘴里没一句实话的人,而自己却已沦为一个骗子。
过了不知道多久,丁雨薇才站起身折回卧室,看到床头橱的烟灰缸里,烟灰堆得满满的,钟岩已坐在床边,一条浴巾胡乱裹在腰间,上身裸着,脸色发青,不停地咳嗽着,他还在抽,浓黑的眉毛紧紧皱着,没有一丝笑容,青灰色的烟雾飘了一满屋子。
丁雨薇放下手机,从钟岩手中拿过烟,啥也没说就掐灭了,边自己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
正文 083他是你老公,我是什么?
钟岩有些负气地瞅了她一眼,也不语,抓起桌上的烟盒,卡了几下,空了。他半蹲着抽开小橱边上抽屉,胡乱扒了了半天,才扒出一盒熊猫,自顾自地坐床边,眼皮也没抬,熟练地拆开,抽出一支,塞嘴上,啪啪地摁打火机。
丁雨薇系好最后一粒扣子,也没看钟岩,伸手向前,一把掠去他嘴上的烟,摁在烟灰缸里。钟岩好象很生气一下子恼了,抬头瞪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竟然没说话,又抓起被掐灭的烟,重新点上,狠狠地抽了两口,又开始咳嗽……
丁雨薇看到钟岩的眼睛有些发红,一摸肩膀冻得冰凉,她心疼地给他披上睡衣,钟岩不领情地晃动肩膀睡衣又滑落了,她又给他披上。
“你管我?”钟岩一把扯下睡衣,扔一边儿,往死里抽烟。
丁雨薇被他呛一口,胸口象被猛锤了一下,站那里吭不出声,半晌,她才默默地把烟灰倒床脚边的纸篓里,哄小孩子一样用商量的语气和钟岩说不抽了好吗?钟岩眼角眉梢都挂着恼怒,他狠狠地盯了丁雨薇一眼,大声质问她是不是还知道这屋里有个人在,但把烟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