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不在乎,他是无辜的。”
“我呢?那你置我对你的感情于何地呢?‘一切都是不存在的’?好了这么久,原来我竟是个不存在的?我是个死人吗?”钟岩有些恼怒,说到底是有些受伤,他坐直了身体,狠命地吸烟,呛得剧烈的咳嗽,眼里都出泪了。
丁雨薇心疼地拍着钟岩的后背劝他不要这样,都咳嗽成这样了还抽?他问她会心疼吗?她答这还用问吗?钟岩有些负气地说丁雨薇从来都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和亚飞她却会。丁雨薇笑着解释亚飞离开得太久了,一年里有大半年在外面,想是很正常的。钟岩说看来他也该离开得时间长一些,让丁雨薇学会想他。
他们见得太频繁了,那天听到父亲和母亲说‘这孩子最近有些不对劲了,怎么时不时的在外面吃晚饭?钟岩吐出烟圈他能理解丁雨薇的处境,理解她为他做的一切,可他也也在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感情,不到很想她了也不约她的,多少次,他回来,看到这屋子里没有她,心里是啥滋味,每次想打电话,都拼命忍住,他都已经习惯了有她,其实有时候,他只要看一眼就够了。
丁雨薇又是一阵叹息,故作轻松地玩笑着,“这个习惯不好,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或是我死了呢?”
“胡说,你!”钟岩孩子似地扑过来,拥紧了她,“我们都要好好的,好好的活着”。
是啊,两情相悦的感情里,一切都是习惯,习惯了他忙碌过后偶尔发个信息,内容甚至只是‘你在哪儿’、‘在干什么’,习惯了出差回来打个电话问问‘你睡了吗?这些日子想我了吗’;习惯了吃她做的饭,习惯了吃她烧的菜,习惯了她给他挤好牙膏,习惯了她给他叠被铺床,习惯了她给他洗好衣服,习惯了早起后问她‘我的袜子在哪儿’
好好的活着是对对方最真的爱。习惯了他的体味,习惯了他的微笑,习惯了看他阳光般的笑容,习惯了他忧郁时冷峻刚遂的脸。习惯了他帮她抬上煤气,习惯了他临走时问她,要不要捎点东西?习惯了他会出其不意地出现在门边那棵树下,习惯了看到他欣喜的模样。改变习惯是痛苦的,她和他从来也没有想改。
深秋的夜色,仿佛已闻得见冬天的气息,树上大片大片的叶子成堆成堆地凋零着,如丁雨薇凋零的心事,今夜无眠,寂静无声,叶落无声。
正文 095父母的心
() 不知道钟岩现在哪里,许是因为案子,亦或是别的,可能他在某一个城市,某一个宾馆,疲惫归来,正在歇息,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她?
半月没有钟岩的音讯了,却时不时的掏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未读信息,或是未接电话,无边的思绪里写满了牵念,象飘在半空中的一枚小小的落叶,孤独地在寂静的夜里在心的上空独舞飞旋,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甚至他每一个抽烟的动作都蜂涌而至的时候,丁雨薇依然不愿意承认这就是相思。
至于他们在一起时的欢笑缠绵,想也不敢想,怕一想真的就不可收拾。指间的岁月是丁雨薇无法洞悉的,懵懂中如不曾长大的少男少女已相伴走过了春和秋,不知道和钟岩之间的情缘它究竟是对还是错,越是控制越是压抑,浓浓的思念就会更固执地在心底深处慢慢蔓延。这样疼痛地想念,欲罢不能,钟岩总是怨丁雨薇喜欢转移话题,从不正面回答,从不曾说出想他亦或是爱他的话,其实不是不想说,是怕一个失去爱的资格的女人一旦说出那个爱字,就亵渎了那份爱的真意。
那份真挚地情愫让人时时刻刻倍受着相思的折磨,丁雨薇总在刻意压抑着自己内心深处对钟岩的思念,因为她的心是矛盾而痛楚的。因为在思念钟岩的同时,往往脑海里也同时思念着亚飞,想着钟岩的时候,她感觉对不起亚飞。生活有时真的很戏剧总有不愿意承认的事实,这倒是真的。
钟莹和杨晓明又一次在家门口叽叽歪歪的时候,被钟父钟母撞了个正着。钟父一听杨晓明干警察就要命地喜欢,再说杨晓明人活,机灵,讨人喜欢。那天杨晓明被钟父钟母请进门象模象样的吃了顿便饭,就算是同意了他们的事,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闲聊天儿。
钟母语重尽长地对钟莹说,“孩子,跟着警察是会受苦的?”
钟莹娇羞地依着杨晓明,“妈,你不也是跟着警察受苦了嘛,现在不也过得乐呵呵的嘛”
“你还年轻,不懂,警察的妻子过的是担惊受怕,聚少离多的日子,结婚后,更多的时候一个人守着家带孩子,你爸干警察那会,一个月能在家呆几天,你和你哥病了还不都是我拖一个背一个去医院……”
“看你,现在说这个作什么?”钟父推了下妻子。
钟母慈爱地的瞅着自己的女儿对杨晓明说,“现在给他们打打预防针儿,省得以后过日子象岩儿那样,过得鸡飞狗跳的,现在的女孩子哪能守得住寂寞,受得了贫苦,看外面的世界花花绿绿的,钱这东西害人哪!孩子,婚姻不是儿戏,过日子更多的是平淡和柴米油盐。小莹自小让我惯坏了,啥事都不会干,以后你可不要见怪。”
杨晓明笑着和钟母说他会做家务的,
“唉,我最愁的是儿子,你说这整天不着家,啥时候找上个女人哪?”钟母长叹一声,就开始就手背抹眼泪。
“妈,我哥他……,”钟莹正要开口,杨晓明用胳膊肘捅了捅她,钟莹白瞪了杨晓明一眼,他没事人儿似地和钟父在说话。
钟母看了眼女儿欲言又止的样子,敏感的追问,“你哥,怎么了?”
“哦,没什么。”钟莹到底没说当着杨晓明的面捅出钟岩和丁雨薇的事。
可钟母了解女儿,这个火炮性子一定是有什么事在瞒着她,“下次你哥出差回来,让他跟你刘姨介绍的那个女孩子见见,这总不去见,会有女孩子送上门来吗?上次老王家的介绍的那个女孩子叫什么着来,我看着就不错,可你哥连看都没看就说不合适。我这儿子,我了解,心气高着呢,谁知道他心里喜欢的女孩子在哪儿呢,这伤着了,十年怕井绳哪?”钟母说着满眼泪花不断。
“看你,跟孩子们叨叨个啥,儿女大了,自己的事自己会解决的,你是整天跟着瞎操心,”钟父埋怨钟母,“岩儿的事,让他自己作主,你是瞎掺和?”
“你这死老头子,我掺和啥了,我不掺和能行吗?孩子多大了也是孩子,他们的见识毕竟短啊,我不愿意孩子们幸福吗?我愿意他们各人有各人的家,过他们自在的小日子就成,等哪天,我把老骨头去了,好闭上眼啊?”钟母又开始哭着和钟父都斗嘴,钟父忙又赔着笑脸哄劝着,边和杨晓明解释说,别见怪,阿姨就脾气,但凡什么事儿都得依着她,不依着她的性子她就天天唠叨个没完?
杨晓明第一次看到了做父母的不易,想着自己从小到大天天跟自己的父母拧着干,现在自己的父母还年轻,却也天天为自己的事着急上火,自己还每每责怪他们闲操心。天下哪个父母为了儿女不是闲操心啊。
钟父一把扯过钟母到卧室去了,“老来老去一辈子了,老了老了倒成小孩子了,你这个老婆子,晓明第一次进家,你就唠叨个没完?”
钟莹又听到母亲在哭着和父亲吵,她对杨晓明说,“呵,我妈就这样,一辈子要强,其实我爸什么事都依着她呢?”看到父母的门关上了,钟莹白了杨晓明一眼,“吹,又吹,你会干啥啊?脸不红不白的?”
杨晓明站起身伸个懒腰,“哈哈,让你妈放心嘛,走,出去溜溜去?还和阿姨他们说下吗?”
钟莹忙从衣架上扯下外套,冲杨晓明呶下嘴,两个人开溜,钟莹说杨晓明吹牛不上税,还不跟她哥一样,除了破案啥都不会?还没走出院子杨晓明就开始滔滔不绝地犯贫,会破案就行,人嘛有一技之长就能在这个竟然激烈的社会上求得一席立足之地,会多了也没用,他还补充道他还有个强项就是会泡妞,会谈恋爱。钟莹骂他,恋个大头鬼,纯不要脸。
两个人边斗嘴边并排着走出钟莹家的大门。
正文 096就算人家碗外头找食吃
() 门一掩上,杨晓明就一把扯过钟莹,严肃地瞪着她警告她钟岩的事绝对不能和老太太说。钟莹说杨晓明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是自己的事儿当然不急。
杨晓明又把钟莹往外拽了下,到门前的公路边上,问她好好的咋又说话给他听。钟莹有些恼怒地甩开杨晓明的手,瞪着杨晓明“刚才你捅我作什么?这会又拉我,就你事儿多。”
“不让你说,笨!”杨晓明懒散地靠一树干上,咬一枚小树叶子,似笑非笑地瞅着钟莹,“我发现,有什么事你要不说出来憋在肚里就难受是吧?特别是那晚的事,你不抖露给你妈我看是回事儿?”
“干嘛不让我说,早晚我妈得知道。”
“那就晚让她知道。”
“你是不用着急了,可我哥……?”钟莹站杨晓明脚边,忧心重重的样子,一把夺下杨晓明嘴边的树叶儿,“脏不脏啊?”
“呸?”杨明晓吐了一口唾沫,用手背抹抹嘴唇,“我说小姐,你别跟着瞎起哄,瞎掺和好不好?你哥是大人,是男人,他自己的事他自己会解决,你管不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钟莹使小性儿讽刺杨晓明不是他哥他当然不急。两个人就钟岩的问题交换了意见,还是一谈就崩,钟莹就戴着有色眼镜看丁雨薇,一直认为丁雨薇是个不正经的女人,杨晓明见钟莹根本捌不了弯眼珠子一转,故意激钟莹说他就没看出丁雨薇哪点儿不好?如果钟莹不让钟岩跟她好,他可就……杨晓明知道捏钟莹的软肋。
钟莹果真上当,冷不丁踹了杨晓明一脚。
“哎,小姐,别动脚,小生可是不禁手脚的。”杨晓明翻着白眼儿,夸张地做出很疼的样子捂着小腿原地转圈儿。
“吓谁呢?装,你就装吧,警察这么不禁踢?”
“嘿嘿!”
“说,你可就什么?你是不早瞄上那个妖精了?还是心里还有别的女孩儿?”钟莹冲杨晓明背上一记铁沙掌。杨晓明立正站好,信誓旦旦指天盟誓,“上有天,下有地,到目前为止,仅你一人。”
“呸,什么是到目前为止,仅你一人?是不是你还想着以后发展多人?”
“我说小姐,别挑字眼儿好不好?”
“好,那你说我哥的事咋办?”
又绕回来了,这绕来绕去,又绕钟岩的事儿上去了,每次在一起,除了说钟岩就是钟鼎岩,杨晓明怀疑钟莹是不有恋哥情结。他烦死了,说个不认得的人也好啊?钟岩是睁眼闭眼都是他啊哈哈?钟莹义正言辞,她哥的事就是她妈的心病,她妈的心病就是她的心病,扯没用的一点用也没有,她亲哥哥,该找个正儿八经的女孩儿,有个幸福的家。
“打住,打住好不?”杨晓明眉毛一挑,瞪着钟莹,“什么是正儿八经的女孩子?紫云是吗?就是因为你哥他太正经了,才会遇上不正经的女孩子,他伤透了,累了,现在他在休养生息,我就没看出来,丁雨薇哪点儿不好?”
啪一声脆响,杨晓明的腮边就着钟莹一记轻轻的耳光,钟莹是作势打的,她不舍得真动手,不提那个妖精,他会死啊?她哪点儿好?不安份,不守已,男人不在家,碗外面找食吃。
“就算人家碗外头找食吃,关你钟小姐何事了?”
杨晓明和钟莹绕来绕去又为了辩论丁雨薇是不是一个正经女人而唇枪舌剑。到最后,杨晓明都笑了,他无奈地拍拍钟莹的肩,“好了,钟小姐,钟大小姐,咱不闲吃萝卜淡操心了,我郑重地告诉你,现在别给你哥介绍什么女友,他心里现在只有一人儿,别添乱了,啥时,他和丁雨薇的事儿了了,缘尽了,再说别的好不好?”杨晓明一脸的严肃和认真,难道在这个年轻的男孩儿心里早就看到了丁雨薇和钟岩的结局吗?
人生总是有那样多的阴差阳错,总会有那么多的鬼使神差,冥冥众生中的情痴们不小心跌入了地狱的门前。不知道如何开始,难预料怎样结束,都说是多情总比无情苦,你为何总是那样执著?**,而**是让人们不小心犯错的根源所在啊!从向着**张开大口的那天起,就注定有些感情已无法逆转了。人,总是拼着力气想多抓住些东西的,比如感情。
感情有时它就这么戏剧,总有人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丁雨薇邂逅钟岩,都不是意料之中的,将来他们会有怎样的结果,不是编排一堆代码就能设计出一个结局,不是按照命运的编辑排就能顺顺当当往下继续的。爱情,即便这醉人的相遇不是爱情,多年后杨晓明一直在想,那雨中的缘在看不见的大雨中席卷而来。至于,这场大雨,会淋湿了谁的心?除却天边月无人知。
自古逢秋悲寂寥,丁雨薇到底没有挽住晚秋的最后一抹萧条,这一年的冬天来临了,料峭的北风凛凛地吹着,透骨的寒冷,差一天就两个月了,她没有钟岩半点儿消息,他真的是人间蒸发。
斗转星移,月缺月圆,时间真是个好东西,丁雨薇感觉自己的心老了,就在这两月的时间里,她才恍然明白,轰轰烈烈火一般的激情总会归于平淡,所有的爱也都会告一段落。或许达个世界上有一种缘份真的是不能天长地久的,一起经过了春、夏、秋,仔细算来也算是岁月悠悠了。
她尽量让自己忙起来,尽量不去想钟岩,不去想关于他的一切,手里攥着钟岩房子的钥匙,等他有信了,是要交还给他的。耳边也时常想钟岩说过‘要是我不在,或出差了,想我了就去我那儿看看,帮我收拾一下?’而她一次也没有去过,她想他都不联系自己了,还去人家那儿做什么?那么大一个人,说没消息就没了,象高飞的鸟儿一样遁去了踪迹。难道真的让她一个人独自拥抱这冷冷的冬天么?她一直穿得很厚,但心却很冰冷。
正文 097情人父母约见
() 走出小店的门,丁雨薇把自己包起来,包得紧紧的严严的,独自走在飘着小雪花的街,‘你是我生命里最亮的色彩,可是冬天来临的时候,早已在秋风中瑟瑟不知道飘到何处,北风在吹,心在呜咽,冬天本来就是一个无情的季节,我该如何抗拒?’丁雨薇不敢去想,一想就特想哭,她不想让自己流泪。
钟岩给的一切,都烙在身体里的每一个部位,都深深地烙在丁雨薇的心里,不能回头想,轻轻触动,它都在心底汹涌澎湃,她可以忍受浊浪滔天冲击着心灵堤岸的苦痛,却不能阻拦对钟岩的相思,剪不断理还乱的心事如蛛网般缠绕。心似双丝网,终有千千结。过去已矣,现在,未来,他们的感情会有未来吗?
恍惚间仿佛看到钟岩那霸道的模样,好象都在昨天,他还在床边为了亚飞一个电话跟她耍脾气,使性子,她哄他,他展开眉头的样子,高高的鼻梁微皱起来,如黑潭的眼眸弯成下弦月,那有些撒娇似的表情,那只是在她面前才可以释放的真性情,她醉在美好的回忆里,行路的脚步变得缓慢起来。
手机在包里挣扎着响起来,丁雨薇抚着包的手抖然一颤,有些慌乱地掏出手机,瞥见的是个陌生的号码,她第一反应竟然是想会不会是钟岩,她迟疑了一下按下接听键,她还没来得及问对方好,那边的声音已经传过来。
“喂,你好,是丁雨薇吗?”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丁雨薇的声音很小,充满了紧张与忐忑,“哦,是,我是。”
“我是钟莹,我母亲想跟你谈谈?”
丁雨薇的声音有些颤抖,也有些底气不足,“哦,现在吗?”
“不,半小时后我们在绿岛咖啡屋等你?”
丁雨薇沉默了,不知道该答应还是拒绝,握着手机定格在人来人往的街。该来的终于来了,她不是害怕,只是感觉太快了,从钟岩消失,她就知道一切都会突然君临的。人,总得为自己犯下的错来买单的。只是丁雨薇没有想到,这一切却要她一个人去面对。她有些颓然地伏在路边一颗电线杆上,心里不停地呼唤着钟岩的名字,所有的往事,都刻在心里,所有的真情都给了你,脚下的世界已经改变,想一想曾经付出的代价,而现在,亲爱的人儿,你又在哪里?
钟莹有些急躁的声音喂了好几声问丁雨薇在听吗?
“哦?在,抱歉……”,丁雨薇顿了顿,她一只手撕扯了下衣领,感觉有些窒息,“我可能要晚一会儿,我得先去接孩子?”
“好吧,我们等你”,说完对方就收了线。
丁雨薇去幼儿园接上依依送到母亲家,打的直接去了绿岛咖啡屋。这是家临近雁山路的小门面,布置得洁净甜雅,环境很好,钟岩曾陪她来过一次,她说太浪费了以后他们就在家里再没来过。因为钟岩说他不喜欢这些个玩意,喜欢她做的饭菜,简简单单,可口就好。
下车时,零星的雪花,变成了雪加雪,比路上来时更大了,地上已有了积水,丁雨薇在门口扑打干净身上的雪花,整理了下衣服,有熟悉的歌曲在淡雅的空间里轻轻响起,她听出是水木年华,钟岩喜欢的歌,她都听过,因为梦见你离开我,从哭泣中醒来,看夜风吹过窗台,你能否感受我的爱?等到老去那一天,你是否还在我身边?
他们不是夫妻,是露水的情缘,所以没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梦想,她唯一盼望的就是钟岩在她身边的日子会长一些再长一些,至于象歌里唱的那样,等到老去那一天?他们之间是不存在这一天的。
丁雨薇驻足,略微地失神,侍应生帮她推开门,礼貌地问她,“请问是丁雨薇小姐吗?有客人在那边等你?”
丁雨薇看到了钟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在钟岩身边喝酸奶的女孩儿。对面是钟岩的父亲和母亲。钟母穿一件玫红色的套头高领毛衣,戴着金丝边的窄框眼镜,靠墙端坐着,椅背上搭着她的黑色外套,钟父军绿的外套敝开着,露出银灰色的V型领毛衫,他双臂交叉放在胸前,远远的打量着走近了的丁雨薇。乍一眼看到一张和钟岩相似的脸,丁雨薇的心头一动,鼻梗处发酸,眼眶就湿了。
从丁雨薇近门,钟母那冷冷的目光婉如一盏探照灯,就一直从镜片后威严地扫射过来,由远到近,把丁雨薇扫了一个趔趄,丁雨薇努力挺直了脊背硬着头皮走过去。咖啡屋里很暖和可她分明感觉到一股寒意。
“叔叔?阿姨好?”丁雨薇镇定了下自己,走过去,站在桌边和钟岩的父母打招呼,又冲钟莹点点头。
钟母歪过头,从镜片上方近距离上上下下打量了丁雨薇一遍,然后用眼神点点紧挨着钟莹的座位,缓缓地说,“坐吧?”此时的钟母完全不是平时对待自己的儿女那种慈爱的表情,而是一副长者不可侵犯的严肃模样,让人感觉威严,凛然。钟父也凝眉打量着丁雨薇,长长地叹了口气,只是冲丁雨薇点点头。
钟莹今天坐她父母对面,紧绷的小脸儿更是没有一丝笑容,完全不是那个和杨晓明在一起嘻嘻哈哈打情骂俏的天真小女生。
丁雨薇脱下黑色的棉衣,解下脖子上的蓝色丝巾,侍应生勤接过挂墙上丁雨薇礼貌地道谢后坐下。
“丁小姐一定长来这种地方吧?”钟母开门见山,语气里透出不一投严厉。
丁雨薇抬眸看了钟母一眼,忙垂下眼帘,“很少”。
丁雨薇喜欢穿低领毛衫,系块不同的丝巾就搭配不同的衣服,她感觉钟母的目光停在她的衣领处,她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脖子,又怯怯地抬头,躲闪着钟母逼视的眼神。钟母不语,钟莹只顾搅着面前的咖啡,空气里弥漫着冷冷的味道,让人感觉压抑和窒息。
正文 098钟母责难
() 面对钟岩的父母和妹妹,丁雨薇有些不知所措,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接到钟莹的电话起她一路上就想了很多,她甚至想到如果钟岩的母亲和妹妹责备她不守妇道,去勾引单身的男人,如果话语再难听些,她该如何去面对如何去承受。如果她们当众给她难堪,她想,她会闭上眼承受这一切的,因为自作孽不可活,有本事作了,就有本事去担当。
“你戴的这块玉很漂亮”?
丁雨薇不知道钟母是什么意思,她怯怯的看了钟母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玉,一只手抚摸着它,轻咬着嘴唇不知道如何作答,沉默了半晌才用询问的语气问,“阿姨……您……?”
“这块玉钟岩从了出生就戴着,是钟岩的姥姥留下来的……。”
钟父从桌子底下轻轻捅了下下钟母,钟母用身体拒绝了,并狠狠地瞪了钟父一眼,钟父抬手给每个人的咖啡里加了块糖。
“对不起,阿姨,是钟岩送给我的,说是避邪,他没说是祖上的东西,”丁雨薇边一迭声的道歉边拉过玉坠的链子,要解下来。
钟母很优雅地摆摆手,“不用了,钟岩是个警察,工作很忙,在警队他干得很出色,以后的路还很长,这孩子的婚姻你肯定知道吧?很不顺,一年多了,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孩子心事重,再苦再难的事儿也从不挂嘴上……。”
钟母的话里看似在夸奖儿子,其实言外之意是在责备丁雨薇不该误了钟岩的锦绣前程。钟父似乎要说什么,被钟母一瞪就把话咽了回去,钟莹一直坐着小口啜着咖啡,没说什么。或许,她是在为在父母面前给钟岩捅了漏子在自责吧?
丁雨薇搅动咖啡的手颤抖得厉害,手指一紧,小勺就迸到盘子外面去了,她嘴唇咬出一个清晰的牙印,低垂着的睫毛上已缀上晶莹的泪滴。
“阿姨,真的对不起……”。丁雨薇感觉泪已溢满了眼眶,她努力只盯着一个方向,克制着不让泪水掉下来。她不想让他们看到她现在的脆弱和无助,咬咬牙硬生生就把眩然欲滴的眼泪给吞了回去。“钟岩,你在哪儿?你在哪儿?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哪?”
“钟岩是个义气负责任的孩子,从小,他做的事他都会承担责任,他这个年纪再婚,年轻的女孩子是不难找的,再说岩儿前段时间也和我透露过他的心思,我和他爸也托人给他介绍过两个女孩子,他都见过,感觉还不错是吧?钟莹?”钟母微笑着询问对面的女儿。
“妈妈——,”钟莹欲打断母亲,因为钟岩根本没见过,她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和丁雨薇说。在家里母亲只是说和丁雨薇谈谈,她也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一见面就这么咄咄逼人。她想开口说母亲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丁雨薇的脑子轰的一下,身体轻颤,她的胳膊肘用力支在桌子上,左手机械的搅着冰凉的咖啡,心里的苦涩无法言述。‘莫非钟岩不是出差,不是办案子去了,难道他真的如他母亲所说和女孩子见面谈恋爱去了,是真的决定不再联系自己了吗?听母亲的意思是他开不了这个口,分手的话要等着自己说出来。再说了,人家就是和女孩子谈恋爱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又是他的什么人?又有什么资格去计较呢?钟岩,你真的这么绝情吗?连句再见也不说了吗?钟岩……
她头痛欲裂,眉头紧蹙,她心慌得厉害,感觉胸口那儿被钝器所击,有重重的痛正在慢慢地扩散开来,直痛到筋骨。
“孩子,你没事儿吧?”钟父站起身招呼侍应生要了杯水,给丁雨薇。
“谢谢,我没事儿。”丁雨薇虚弱地朝钟父笑笑,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泪水被朦胧的灯光折射出钟岩熟悉的身影,她仿佛看到他正推开门向着自己走来,她低低地喃喃着钟岩……两行泪就顺着脸颊轻轻滑落了。
钟莹有些害怕了,她想起了杨晓明的嘱咐,‘我郑重地告诉你,现在别给你哥介绍什么女友……’,钟莹拿纸巾抿了下额头,她想起她向杨晓明要丁雨薇电话时的杨晓明的话‘你要做什么可别做什么蠢事,那可是你哥的女人?”
钟莹看到丁雨薇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儿。她把纸巾推给丁雨薇,丁雨薇没接。
丁雨薇的身体努力抵在桌边,颤抖很厉害,两只手死死地捏住了水杯,杯子里的水因她的颤抖溢到她桌上。
钟母一只手托起小盘轻轻搅动咖啡,微微低头轻啜了一小口,放下杯子,捏起一角纸巾拭了下嘴边的残渍。整整衣衫,正式的一轮审训开始了,她义正言辞地问过丁雨薇的年龄职业,亚飞的职业,尔后问丁雨薇父母、兄弟姐妹的职业,无一疏漏,最后她开始小结,男人常年在外面,辛苦奔波打拼无不是为了自己的老婆孩子生活得更好,现在的环境不一样了,年轻人都开放得很……
点到为止,钟母话锋一转开始责备钟岩的不是,这孩子年轻,不注意,唉,人家门前里外的阿姨叔叔都说什么哪,一个警察,咋就为了个女人什么也不顾了呢?他们钟家的颜面啊?儿子大了不由娘啊?都怪她教子不严,对不起丈夫对不起列祖列宗。说到这儿钟母眼里含着泪水开始向钟父做检讨。
丁雨薇一直象犯了事的罪犯低着头在聆听政府的教诲。她知道钟母在提醒自己属恪守妇道,她不得不佩服钟岩的母亲,她永远都不会用直白露骨的语言指责对方的不是,而是捌弯抹角旁敲侧击让你知道是自己错了。至于在来的路上丁雨薇想的那种她们会不会用恶劣的方式来对她,动武不是钟母这样有教养的女人所为。
但那些听起来温软的话语就象利刃一次欠锯拉在丁雨薇的心上,她下嘴唇都咬出血印来了,吞在嘴里咸咸的。
正文 099拿钱了断
() 其实这些看似委婉的话语,倒不如真的甩给丁雨薇两记响亮的耳光,或是利声责骂她为什么这么不要脸面,勾引我的儿子来得痛快。
钟父始终没插言,只是不停地搅着咖啡。冷峻的脸上写满了忧愁。钟莹更好了,只管低头摆弄手机,在胡乱按着什么。当听到母亲长篇大论完毕又开始慢斯条理地小结,一个女人不管孩子天天去警察家里偷情,将来孩子会受到什么影响?这上梁不正下梁歪,为人父母得给孩子做个表率。钟莹抬头叫了声妈妈。看母亲没有刹车的意思,钟莹知道的祸闯大了,站起来想溜,被钟母拉下了。
“阿姨……?”丁雨薇声音里透着祈求和难堪,脸色红白不定,她恨不能找个地缝就钻进去,“请您别说了,是我错了,我不该耐不住寂寞,诱惑钟岩,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您放心吧?”她几乎是断断续续咬着牙说完这段话,整个人接近虚脱,好象用完了全身的力气。她心里想‘钟岩,别了,再见吧?只要你过得比我好,过得快乐,再见,再也不见了。”
“谢谢你,看你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替钟岩谢谢你了?”钟母摘下椅背上的手挎包拿几沓崭新的票子推到丁雨薇手边,“这是三万块钱,你拿去和孩子买些东西,算是岩儿这些日子以来对你的一点补偿?”
丁雨薇瞬间脸色霎白,心被针扎般的痛,她勉强用手支着桌子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祈求地喊了声,“阿姨?”那声音里透着哭腔,她神色凄然地看了看钟父钟母和钟莹一眼,一字一顿地说,“你们也……太看轻我了,请你们放心……放心吧”。
说完,丁雨薇走到墙边取下自己的棉衣颤抖着双手穿上,脚步踉跄奔出门外。
雨加雪早变成大片大片的雪花,在灯光里密密地飘洒着,丁雨薇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风雪中。
钟母品完最后一口咖啡,坐在那儿一动不动,钟莹紧皱着眉头站起身叫了声,“妈妈,你说得太重了,妈妈……?”
钟父披上衣服,生气地看了钟母和女儿,“这本来就是儿子自己的事,该等他回来自己处理,你们这样武断,要是那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可怎么和儿子交待,看那孩子也是好人家的孩子,该慢慢跟她解释嘛,我想她会懂大理的。”钟父说完也生气地离开了。咖啡屋里只留下面面相觑的钟母和女儿。
杨晓明收到钟莹的信息就急三火四赶过来,他刚踩下刹车就看到钟莹撑把小雨伞在咖啡屋门口的灯影里伸长了脖子东张西望。杨晓明两步蹦到钟莹伞下,问她啥事这么急?那群大学的哥们还在酒吧等着他呢?钟莹一只脚踮着地上的水渍,目光游移到别处,低着头支支吾吾说让杨晓明给丁雨薇打个电话。
“怎么?今晚你们请的人是她?”杨晓明很吃惊他有些不明白钟莹的意思,“给她打电话?为什么?”
“你就打个电话,问问好吗?求你了?”钟莹眼前浮现出丁雨薇离去时伤心欲绝的样子,想起父亲说的话她真的害怕了,送走父母她就直接约杨晓明来了。
杨晓明疑惑地望着钟莹莫名其妙的模样心底没来由地冒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一把拽过钟莹让她面对着他,钟莹手中的伞滑到地上,“丁雨薇怎么了?你们跟她谈什么了?让我问她啥?”
钟莹看上去是真的很着急,有些慌乱,情绪也不是很称定的样子,她避开杨晓明的视线,支吾着说,“你先别问快打,就问问她到家了吗?”
杨晓明掏出手机翻出丁雨薇的号码,按下听筒,手机传出来的那首古老的昨日重现的韵律,一直响到茫音,没人接听。杨晓明挑挑眉朝着钟莹晃晃手机没人接。
钟莹心事重重的哦了一声请求杨晓明一会再打,要打通了就回个电话,她先回家了。杨晓明更是莫名其妙,问钟莹他要打通了丁雨薇的手机,确定她回家了就完了吗?看钟莹撤着身子要走,杨晓明一把拽住她问他大学的同学还在等着呢,都说好钟莹要去了。钟莹说不去,跳到驶到她跟前的出租车上。杨晓明探头到出租车里问钟莹,“哎,看你这人,我都跟他们说了,你不去我多没面子?”钟莹不管不顾地摇上车窗,出租车滑出。看着出租车转眼消失在雨雾中,杨晓明悻悻的伸手接了几个小小的雪花,吹掉,拍拍手,开车回酒吧了。
丁雨薇背对着酒吧门口独坐着,在最里面的一个幽僻的角落里,她修长的背影显得孱弱又孤独,无名的小歌手,沐在影影绰绰地昏黄摇曳的灯光里,自我陶醉着,《琥珀》悠悠地就洒了一屋子:琥珀的情你是我一生的风景,给你琥珀的泪,琥珀的痛,你是我千年不愿醒的梦;我只想感谢上天让我与你相识,一生不悔的执着只因这世间有你……
两行情泪滑过面庞,流进嘴角,丁雨薇摇头甩掉,淋了雨的棉衣领口的毛毛全都抿一起,有长发滑过遮住了半边脸,重复的音乐不紧不慢地辗痛了她的心,桌上的酒瓶已三四个空的了,她一杯杯狂灌,有酒渍顺着她的嘴角流进脖子里,她脑子里一片迷茫,空空的,又好象很满,她有些撑不住了胳膊几次扑倒桌上,又挣扎着支了起来,酒真是个好东西,冰冷的液体灌进胃里,灼热的感觉一直从喉咙蔓延到心脏,她感觉眼皮也支不起来,头很晕,也痛得厉害。
一个被情所伤的女人存心作贱自己,会被人不耻,可除了让自己醉去,她不知道不能怎样祛除那无言的伤。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啊!都说酒吧是失恋者的天堂,说得真不错,无数个失意的男男女女借酒浇愁,怀揣着自己的苦也累。当然也有年轻的情侣手执高脚杯,深情相对。
正文 100小姐,需要人陪吗?
() 杨晓明和他那帮哥们就在门口靠窗的那桌,他一进门就被哥们儿拖住,取笑他被美人拌住了脚,所以根本也不会注意到丁雨薇,毕竟酒吧里绿男女太多,一群男孩子在一起喝酒聊天儿,杨晓明来晚了自然被罚,一桌人开始推杯换盏起来。
酒吧里灯光暗淡,独自买醉的女人周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忧伤,手执手高脚杯的女人充满了魅力的优雅,丁雨薇感觉桌上的杯子重影了,痉孪着抓着一个空了,再抓一个还是空的,她招手叫年轻的侍应生再拿酒时,好心的侍者提醒她‘小姐,您喝得太多了’。拒绝给她拾酒,她踉跄着走到一边的桌子,歪着身子坐下,拿起酒杯仰头灌下。
她感觉自己已经无路可走,在世俗与前卫与死胡同里,她不知道该往哪里逃,她想哭,却又不知道该想样哭。一直苦苦追逐的爱情,是这么得见不得阳光,都是她的错,爱本身就存在着束缚,她是明知故犯啊!她已沦为一个囚徒,被圈在高墙下,看不见这个世界最美的阳光。唯有在这弥漫着忧伤的曲子里让自己痛断肝肠。
一个年轻的染着乱七八糟颜色头发的男孩子端着酒杯走过来,“小姐,一个人?需要人陪吗?”
丁雨薇半眯着迷离的醉眼纠正那男孩儿,“我不……是小姐?我是夫人”。
“呵,夫人,看你一个人喝了太久了,要不要我陪你?”那男孩儿一只手很随便地就搭在丁雨薇肩上,微微欠身另一只手轻轻为她抿去嘴角的酒渍,他注意她很久了,一直一个人在疯狂地灌酒,并没有别人相陪。丁雨薇举起酒杯和那男孩儿碰杯,男孩儿夺下她的酒杯,放在桌子上,脸几乎凑她脸上说,“找个地儿陪你一醉方休,好吗?”
丁雨薇说好啊,欲起身挣扎间不小心带翻了椅子,几个杯子跌落在地板上,她也跌座在地板上,那男孩儿忙来搀扶她,把她一只胳膊搭自己肩上,他一只手揽她的腰。可丁雨薇已没有力气站立了,她象被武林高手瞬间挑断了筋脉一样,浑身软软地,又滑落在地板上,那男孩儿想去抱起她。
这时丁雨薇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又响起来,那男孩子问她手机要不要接?
丁雨薇喃喃着,不管他,免费听音乐呵呵!酥软的手臂无力的勾着那个男孩子的脖子,有不断涌出的泪顺着脸颊悄然滑下,在若隐若见的灯光里流成波澜壮阔的河。那一直响个不停地手机铃声真的很固执,那男孩儿几乎是连拖带抱着丁雨薇走向门口,固执地铃声一直回追随到门口。
杨晓明那帮哥们儿的视线全锁定丁雨薇和那男孩儿身上,因为手机的音乐就响在他们身上,杨晓明握着手机的手疯狂定格,手机跌落在桌上音乐戛然而止。杨晓明看到丁雨薇此时正挂在一个比他还年轻的男孩儿身上,眼都睁不开了,眼看着就要倒下去。
杨晓明大梦初醒般,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从座位上站起来,“姐……姐?我是杨晓明?”
那男孩儿接过侍者递过来的零钱,挥手朝杨晓明说,“闪开?”杨晓明不知道丁雨薇和那男孩儿是怎么回事,他并没有动怒,他的脑子飞快地旋转着,傍晚时分钟莹死祈白赖地跟他要丁雨薇的电话,刚才又神秘兮兮地嘱咐他一百遍让他打电话给丁雨薇,而且丁雨薇就在一个小时前还和钟莹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喝咖啡,而现在醉成这样,和一个不三不四的小痞子混一块儿,看那男孩儿眉清目秀,却穿得不伦不类咋看就不象好孩子。
丁雨薇微微睁了下眼睛,勉强支起眼皮,冲杨晓明一笑,那霎那的莞尔绽放出风情万种,她笑靥如花,“哦,杨警官?”那迷离的醉眼,笑里含泪的表情,越发让杨晓明感觉不对劲儿。
“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外面?他说,要陪……陪我,一醉……方休?”丁雨薇舌头打着卷儿,手向外面比划着,话没说完就闭上眼睛,身子软软地往下坠,那男孩儿拼命抱着,往肩上拽。
“放开她?”,杨晓明一脚踢倒了椅子,手机滑落在地板上,他大步跨那男孩子跟前,伸出双臂去扶丁雨薇。没想到那男孩儿也不是个善茬,他冲杨晓明一翻白眼儿,一只手推搡着杨晓明,骂他别多管闲事?杨晓明那帮小哥们儿还坐着发怔呢,只见杨晓明那漂亮的俊脸瞬间卷起乌云,堆积成团团怒容,额头和脖子上裸着暴突的表筋,他怒吼道,“今天,这闲事儿我还就是管定了?”话音落地,他的拳头已狠狠地招呼到那个男孩子身上。
那男孩子吃痛,护住自己。丁雨薇墙倒一样朝杨晓明这边倾倒过来,杨晓明慌忙伸开双臂,丁雨薇的身体烂泥一样软软地瘫在杨晓明怀里。他那帮小哥们一起站起来,怒视着那男孩子,那男孩儿看他们人多势众,推开丁雨薇,向门口窜去。
杨晓明一迭声地呼唤着,双臂绷紧,抱紧了往下出溜的女人。丁雨薇紧闭着双眼,手臂乱挥,嘴里低喃着要一醉方休。
杨晓明的那帮哥们儿齐刷刷地望着他问他怎么办。
杨晓明伸出脚勾起倒地的椅子,撑在椅子上,让丁雨薇的身子好有个依靠,他腾出一只手摸也车钥匙,扔给一位哥们儿,那哥们儿抓起钥匙推门跑出去。
杨晓明双手打横抄起丁雨薇,冲在座的兄弟们抱歉地一笑,“不好意思,下次一定作陪?”另一个哥们儿拿着他的手机跟他们一起出门。
雪花飞舞着扑面而来,风刮得杨晓明趔趄了一下,他尽量弯腰上身前倾,想给怀中的丁雨薇遮住风雪。杨晓明那哥们用力撑住车门,让他们进去。杨晓明弯腰把丁雨薇的身子轻轻放后面车座上,又抬过她的腿,放啥样是啥样,丁雨薇已醉得不醒人事。
正文 101烂醉的少妇
() 杨晓明退出车子,想去驾驶座上开车。那哥们儿提醒杨晓明,这样恐怕不行车一开人就溜下来了。杨晓明轻叹一声又钻进车子,揽过烂醉的丁雨薇,让她躺自己怀里,低声说,“姐,我送你回家?”
“不,我不要回家,不要回家!”无声的泪从丁雨薇紧闭着的眼角滑落,她能听到杨晓明的话想睁眼却睁不开,胳膊无力的挣扎着,捶打着杨晓明的胸膛又软软地搭在他腿上。杨晓明提醒小哥们儿慢点开,车子嘎吱一声来了个急转弯转上大路,稳稳地向朝阳小区方向驶去。
丁雨薇感觉脑子很沉,好象掉进了万丈深渊一样,一会就昏沉沉地睡过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丁雨薇感觉有些清醒,感觉有人抱她上楼,她感觉到钟岩在抱着她,懵懂中似乎闻到钟岩身上那熟悉的烟草的味道,她的头往那人的怀里里依偎着,泪水又一次无声地滑落眼角,她隐隐约约听到有人找钥匙开门,她感觉自己被人放倒在床上。
“姐,到家了,我们?”
杨晓明抱着丁雨薇进门环顾了下,就近选了通阳台的一间,他一只脚轻轻踢开卧室的门,又往上抱了下丁雨薇,女人烂醉后的身子也死沉死沉地,一口气抱上五楼,累得杨晓明都出汗了,他轻轻把丁雨薇放倒,并帮她把腿抬放床上,先脱下鞋子,又帮她脱棉衣,他轻轻脱下她一只袖子,一只手揽起她的头把脱下的袖子轻轻从脖子底下塞过去,再轻轻放下,然后脱下她另一只,她很配合的缩手……,尔后把床角的被子抖开轻轻拉上来,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