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雨薇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地难受,酒精的作用也开始凸显了,疼痛波浪一样直汹到头部,要撕裂了一样,她胡乱的挥着胳膊,搓着胸口。她感觉自己很热,掉进火火炉里一般,一把扯掉了身上的被子。
她隐隐约约听到客厅有人在说,‘哥,车子给你留下,我先走了,你看着她吧?”努力想睁开眼睛可是怎么也睁不开,混沌地迷糊着,她好似坠入了一个充满混沌不清的世界。
杨晓明送走了帮他开车的哥们儿,找了个杯子洗了洗,给丁雨薇端了杯水过来。他站在床角,看见丁雨薇还是刚才他放的样子躺着,只是被子已拨拉到一边,他走两步把水杯放在床边台灯边,想过去给她盖上被子。他瞥见丁雨薇的脸通红通红的,这一抱一脱可能有些清醒,可依然低垂着眼帘,那展不开的眉头,似山峦微聚,裸着遮掩不住的清愁与烦忧。
丁雨薇的确有些清醒,她想睁开眼,可还是睁不开,云里雾里一般,她仿佛听到钟岩的脚步声,她扭动着身子想回头可意识不受支配,嘴边喃喃而出的却只是钟岩的名字。
杨晓明微怔着了下,扯着被子的手慢镜头似地被定格,他清晰地看到丁雨薇紧闭的眼角渗出滚滚的泪珠儿,在灯光下映射得晶莹闪亮。
“姐,喝口水吧?”
“钟岩,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理我了?我找不到你了?”丁雨薇开始哭,边哭边说边咳嗽着。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了,她感觉到胃里的东西浪头一样卷上来,她的手臂胡乱的挥舞着,撕扯着自己的胸口,“难受,难受……”。
人未醉,先成泪。一个多情多愁的女人,为情事所伤,除了作贱自己,不知道她还能选择怎样的方式来为自己疗伤。象山野里的兽一样,拖着血淋淋的身体躲到一眼深深的洞里,独自舔拭自己的伤口该是男人所为吧。而做为女人,她永远都是弱者,哪怕是天空飘起世俗的风和雨,她也只能是裸出龟裂的河床来承受风雨的洗礼罢了。其实真正伤了丁雨薇的心的是钟岩的蒸发。
杨晓明有些无助地望着这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有些手足无措,他把水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最后他把一枕头竖到床头,他坐下来,下意识地伸出手臂,却又微微地犹豫了片刻。
终于,杨晓明深吸了一口气,把一只手伸到丁雨薇颈下,揽起她的头,又把她的身子往上拖了拖,一只手端起杯子放她唇边,喂给她喝,“姐,喝口水,喝了,就不难受了”,
丁雨薇本能地张开嘴,咽下一口,一闭嘴角有水珠顺着嘴角溢了出来,流进耳边。杨晓明轻轻放下她,轻轻为她抹去嘴角的水渍。丁雨薇感觉咽下去的水又泛上来,胃里绞得难受,她翻腾着身子,剧烈地咳着,想吐。杨晓明微怔着,慌乱地转身去卫生间拿痰盂,他折回来的时候,看到丁雨薇的身子仰躺着正抽蓄着,吐得一塌糊涂,酸兮兮的秽物灌了一脖子,衣服上被子上枕头上全是,鼻孔里还在往外冒着,杨晓明吓呆了,惊怔在床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眼看着丁雨薇被呛得要窒息的样子,他一把把痰盂扔地上,跪上床去抱丁雨薇。
他抬高她的头,慌乱地给她擦掉鼻子边冒出的秽物,他不能眼看着她窒息或呛死。他把她枕边的东西全抽掉扔地上,抱起她的头,把她的身子往床边儿上使劲拉,好让她探出身子,吐地上。还没弄好丁雨薇又一阵狂吐,杨晓明的胳膊上裤子上瞬间全是秽物,他顾不得了,替丁雨薇捶打着后背,好让她吐得快一些,丁雨薇吐得两眼不停地流泪,不停地干咳。那样子吓坏了杨晓明,因为她好象要把五脏六腑全吐出来。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不如死。注定了的折腾,折腾不尽如此纠结的人生。杨晓明眼里都出泪了,蓦然间心就乱了,也跟着绞得生疼。杨晓明没这么醉过,更没见女人这么吐过。“姐,姐?”他一迭声地焦急地轻唤着丁雨薇,不敢离眼儿,他生怕了一转身的功夫,她会昏过去或者再吐被呛死。
正文 102那一夜兵荒马乱
() 丁雨薇虚脱了一样瘫在杨晓明怀里,有吐出的秽物顺着杨晓明的膝盖直流到鞋子里。杨晓明腾出一只手,到床里边扒拉出一干净不湿的地方,把丁雨薇抱过去,先放下。并习惯性地用手试了下她的鼻息,他怕她会昏迷。他掀着她的身子把床单,枕巾被罩全抽出来,并用干净地地方擦拭了下床腿床上的脏东西,再扔地上。
手机一直在响个不停,可杨晓明没顾得上接,他先脱下自己的裤子,扔地上,又跪上床,把丁雨薇抱到床边儿,这一番折腾连急带累带吓杨晓明额头都渗出了汗儿。他不知道她的家里会不会有人来,他不能离开,他不能让她就这样醉死没人管。
杨晓明想帮丁雨薇脱下满是污秽的毛衣,因为那些秽物的味道会让她睡不好的。他估计她吐得差不多了,他拉起她一只胳膊,轻轻往外抽出她的衣袖,她睡得有些沉,折腾了半天才脱下一只,他轻轻把她的毛衣往上卷,他怕那些脏东西流到她里面的衣服上。
他的手不小心轻触到一处柔软,他的视线有些零乱,雀跃着轻轻掠过丁雨薇高耸的**,他不由得一阵耳红心跳,他似乎迟疑了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帮她从头上掀过去,放平她的头,又从一边轻轻褪下另一只胳膊。
杨晓明一鼓作气,把毛衣卷起来扔地上。只穿黑色低领衫的丁雨薇,**在暗红色灯光的辉映下,犹如黑夜里的山脉一起一伏连绵不断,酒精的刺激使她的皮肤微微泛红有一些若隐若现的小红点儿……杨晓明的心,不由一阵阵兵荒马乱起来,他跪在床边好一阵发呆,最后他咬了咬嘴唇拾起一块干净的枕巾细心地帮她轻轻擦拭脖子上的脏物,他的手一直不停地颤抖着。
丁雨薇吐过以后稍舒服了些,睡着了。微红的脸庞,满是纵横交错的泪痕。过了一会儿,她的胃又开始绞痛,嘴里里着了火一样,她挣扎着扭动着身体,被子被蹬到一边儿。她昏沉沉的,想努力睁开眼睛,可怎么用力都睁不开,她想起身,可身体象有千钧重,越想起越往下坠。她忍不住呻吟着……
卫生间里所有丁雨薇吐过的衣服床单被罩上,杨晓明都用刷子先刷了一遍,正往洗衣机里放呢,隐约听到卧室里有动静,他急忙跑过去。
丁雨薇的嘴角好象有黄色的液体溢出,又在干咳着,口中喃喃着,“水……喝水……?”
杨晓明俯身在丁雨薇耳边悄声唤道,“姐——姐……?”他半抱她,她半闭着眼睛,剧烈的咳嗽着,他忙从地下拾起痰盂接着,她哇哇地吐着胃酸和胆汁,他帮她拍打着后背,她很想吐的样子可就是吐不出来。她不停地干呕着,眼睛始终都没有睁开,紧闭着的眼角不停地有泪水滑落。杨晓明的心都被丁雨薇咳得一阵阵跟着抽得生疼。吐完她不停地喘息着,好象马上就要虚脱的样子。
“姐,我送你去医院吧?”杨晓明试着喂丁雨薇一口水,可她接着又吐出来,她半躺着依在他的怀里,忽然情绪一下子变得很激动,“我不要钱,不要钱……我只想知道…这是钟岩的意思吗?是他想用钱来打发我吗?我不是无赖的女人,不是……钟岩去哪儿了?……他还活着吗?他就这么不要我了吗?连声再见也不和我说吗?”丁雨薇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又开始剧烈地咳了起来,身子抽搐着又不停地哭,澎湃的泪水再一次从闭着的眼角汹涌着流出,在脸上肆意地流淌。
杨晓明边不停地抬手给丁雨薇揩泪,边听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不明就里,着急地问,“谁给你钱了?怎么回事?”
丁雨薇一哭越发咳嗽得厉害,这一会功夫胃酸和胆汁都吐空了,她一个劲干呕着,嗓子都有些哑了,身子抽蓄着刺猬样小小的缩成一团,杨晓明怕她掉地上紧紧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她,“姐,钟副队长出差了,他没事儿……!”
丁雨薇听到这句话情绪好象平静了许多,僝弱的身子在杨晓明怀里抽动着,闭着眼睛,转为无声的饮泣。“姐,别哭……别哭啊……?”杨晓明不曾见过流这么多眼泪的女人,他柔声地劝慰着,漂亮的眼眸里含着泪花。丁雨薇的身子一直哭得一抽一抽的,她又开始迷糊,口齿不清地低唤着钟岩的名字。
杨晓明在心里感叹这个丁雨薇和钟岩之间究竟是怎样一份真情让她这样心痛如焚?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只是不停地用手帮她擦拭泪渍,“姐……姐?”
丁雨薇在一片迷蒙与混沌之中只感觉自己就象一叶浮萍找不到可以休憩的地方,她的眼睛睁不开,可思维至少是有些清晰的,和钟岩的致命邂逅,和钟岩的两情相悦,和钟岩偷偷相守的日子,都蜂起云涌般翻卷着涌上心头,这一生曾经相遇,就是幸福,这份天赐的缘份不是人人都会有的,曾经象一束最璀璨的星光照亮了彼此悠悠的夜空,那份美好与甜蜜,就是今生就此转身,她亦是无憾的。
眼瞅着丁雨薇梦呓一样又要睡去,杨晓明轻轻的放下她,近距离凝视着她那张脸,平静后的面容是那样的安静与淡雅,几分憔悴,几抹泪痕,平添了几分娇俏与动人;更象雨中那株坚强的蔷薇花,在寂静的夜里绽放着淡淡的芳香。杨晓明心中顿生怜爱,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她任由他握着。杨晓明怦然心动,他有片刻的失神,他轻轻俯下头去,迟疑了片刻,然后勇敢地地捉住她的唇……
杨晓明感觉丁雨薇的身体轻轻一颤,好象是迟疑了下,却任由他吻着,他的胳膊肘抵在她的枕边,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侧脸,她的紧闭的眼角,她的眉她的耳际……杨晓明情不自禁地想去加深这个吻。
正文 103孤男寡女的夜
() 丁雨薇迷迷糊涂地感觉有人握着她的手,感觉到有火热的唇轻轻吻上她的头发、眼睛、鼻子、面颊、耳朵、嘴唇……,她的脑子混沌着,酒精的作用让她一会清醒一会儿迷糊,她来不及判断,又朦胧地睡去。
丁雨薇的思维静止了,好象不能思考,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呻吟……她的双臂似乎是用力想抬起来搂住杨晓明的脖子,又使不上劲儿,只是挥动了两下又垂了下来。又有两颗泪珠儿顺着眼角滑落了。迷茫中,丁雨薇感觉梦见自己正在穿越千山万水,她用力奔跑,可是两条腿怎么也使不上劲儿,有情风万里卷潮归,眼看着澎湃着的海水汹涌着要漫过了她的心岸,她拼命挣扎,却看到惊涛拍岸,飓风翻卷着狂潮瞬间就淹没了自己,恍惚间她好象看到亚飞、钟岩从岸的那边奔跑过来,梦里看不清究竟是谁的脸,感觉身子好象飘在高空的浮云里,飘呀飘呀,一会儿又坠入一个温暖的所在……她感觉自己被架在火炉上炙烤着,身子着了火一样,她呻吟着、挣扎着,最后昏沉沉地睡去。
外面的雪好象停了,窗子上结了厚厚的冰花,杨晓明轻轻把窗帘拉紧,看到丁雨薇不再折腾了,他细心地帮她把被子拉好。他一直久久地坐着,久久地凝视着这个水一样的女人,熟睡中的她,乌黑的秀发洒了一枕头,面容是那么的恬静那么地安宁。
也睡了不知道多久,丁雨薇渐渐有些清醒,却一直是睁不开眼睛,有那么重的睡意有那么重的迷蒙,她只是翻了几下身,挣扎着想起身,低喃着,“我想去卫生间”,就感觉有人马上过来,扶她起来,半抱着她到床下,让她把脚伸进鞋子里,可她根本站不住,那人想抱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轻轻推开了,她一只手扶着床沿儿在四周摸索着什么,那人给她递上痰盂……
再一次清醒的时候,丁雨薇感觉有人半抱半扶着她,领着她进了卫生间,他帮她褪下睡裤,扶她坐在马桶上,完了又帮她提上,丁雨薇很想睁开眼看看,可是眼睛还是睁不开,象用线缝合了一样。
那一夜,丁雨薇好象一直这么折腾着,去了好几次卫生间,每一次都有一双手给她力量扶她前行,哪怕她一只手扶着墙那双手都稳稳地搂着她的肩。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丁雨薇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的手肘抵着床努力让自己坐起来,她看到床头的小灯还亮着,银灰色的窗帘已透着淡淡的晨曦,她一只手胡乱在枕头边摸手机,奇怪没摸到,她搓搓惺松的睡眼,盯看了看墙上的表看了好久,差十分七点了,她挪到床边,伸出脚拨拉过拖鞋,踢踏上站起来,想要去卫生间,刚迈两步,一阵头晕目眩,一阵突如其来的头重脚轻让她要倒下去,她一只手扶着墙壁,一只手捂着胸口,胃里又开始绞痛,她忍不住呻吟了两声。
她低头看见自己穿着干净的睡衣,回头瞥一眼床上床罩枕巾全没了,起身的地方是新铺的单子。她试图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可头痛欲裂。她向前挪了两步,一个踉跄向前跌去,她一把抓住了门柄。杨晓明闻声风一样刮进来,一脸的欣喜,轻声唤道,“姐,你起来了?”说着忙去扶着她。
丁雨薇的眉微蹙,轻咬着嘴唇,扫了一眼杨晓明,忙垂下眼帘,“我想去卫生间?”
杨晓明托起她的一只手,另一只手轻轻攀上着她的肩。在卫生间门口,杨晓明似乎略微迟疑了下,他站住了,丁雨薇摇晃着扶墙进去,门被轻轻掩上。丁雨薇坐在马桶上,眉峰紧蹙,努力回忆昨晚的一切。她似乎什么都能想起来,又什么也想不起来。依稀记得她从咖啡屋逃出来,捌进了一家酒吧,她清晰地记得那首歌,一直在不间断地重复地唱着,“琥珀的痛,你是我千年不愿醒的梦……”她是寻声而进的,她听不得那首歌,一听就哭了,一个人喝了好多酒,她记得有个打扮得很时尚的男孩儿要约她一醉方休,她还记得有人拦下她,怎么上车不记得了,只记得上楼时听到有人从她的衣袋里掏钥匙,听见有人问‘是哪把’?记得有人把她平放床上,她吐了很多,她一直在哭,一直在唤着钟岩的名字,记得有人帮她脱下毛衣,记得有人帮忙陪她去卫生间。
杨晓明在门口,听里面半天没动静,怕丁雨薇出什么事,他的食指和中指弯起轻放门上,他犹豫着,最后轻轻敲了两下,低唤道,“姐……姐?”
丁雨薇打了个愣,大梦初醒般回过神儿来,应声道好了。忙起身站起来想整理下衣服,只感觉胸口又开始剧烈地绞痛,恶心得直想吐,头晕得厉害,两眼一黑,身子扑通往后一倒啥就也不知道了。
杨晓明听到响声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只见丁雨薇晕倒在地,头正磕在浴盆沿上,额头有血正顺耳际头往下流。他撕心裂肺地喊道,“姐……姐……你醒醒?”
丁雨薇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四周一片白色,左手上挂着吊瓶,瓶子里葡萄糖正一滴滴流进自己的血管里,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来苏水的味道,若大的窗口透进一窗子阳光,暖暖地洒满全屋。杨晓明坐在病闲前的小登上,头趴在床边,好象睡着了,一头墨色的寸发在阳光下闪着亮丽的光泽。
她轻轻地动,杨晓明立码醒了。
“醒了——姐,你醒了?”杨晓明一把抓住丁雨薇的手腕,眼圈一下就红了。
丁雨薇慌乱地抽出她的手,脸色晕红,晚上神智不清的时候,一直是他握着她的手,可那是仿佛在梦里啊,弹一曲酒醉的探戈,留住平生最混沌的冬夜,而现在梦醒了,她不敢回头,一想头就痛。
正文 104帅警陪护
() 杨晓明掩饰般地帮丁雨薇调了调输液器的开关,他的嘴角微微上翅着,告诉她早上她晕倒了,缝了五针,年轻充满稚气的脸上绽开了和钟岩类似的灿烂的笑容,那双闪亮如星的眸子里却掩视不住的惊喜,他冲丁雨薇笑着,眼里却溢着泪花。
丁雨薇忙避开杨晓明的视线,把眼睛移到别的地方。杨晓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表情仿佛是说你终于醒来了,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了,丁雨薇感觉头隐隐的有些疼,她下意识地摸了摸。
杨晓明补充道,“医生说留不下疤的”,丁雨薇微微动了下嘴唇,抿了下嘴,想要开口,却又咽下。阳光有些刺眼,她歪歪头看瞥见一抹暖阳倾洒在杨晓明年轻英俊的脸上,一夜没睡,他的模样略显惟悴,疲惫,双目却炯炯有神。
“谢谢你……!”沉默了好一会儿,丁雨薇却冒出这么一句。
杨晓明从床头柜上拿起暖瓶倒了杯水放桌上准备去扶丁雨薇坐起来,她忙一支胳膊撑着床,低声道,“我自己来”。杨晓明忙去帮忙给她往背后塞枕头,并转身端起水杯,欲要喂她喝,丁雨薇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儿。杨晓明衣袋里的手机响,丁雨薇忙接过水杯一只手端着喝了一小口,她呶呶嘴唇示意杨晓明接电话
杨晓明扫了一眼手机,看了丁雨薇一眼,“接个电话?”看她点头,才转身走出病房。
“妹子,你可真有福气,找了个这么年轻的男人?”邻床上一位正给半躺着的病人喂饭的陪床的农村大姐羡慕地回过头来夸奖道,“早上他抱你来的时候,急得满眼是泪,在急诊室走廊里走来走去,来病房你没醒,他蹲在走廊里的长椅上直扯头发呢,唉,这男人哪就是不一样,俺这口子要有你家这一半好俺就烧高香了!”
“大姐,不,他不是……,”丁雨薇脸又一次绯红,给那大姐解释说杨晓明不是,那大姐善意地笑笑出去洗碗去了,丁雨薇愣愣地坐着,一瓶水滴完了血都回了半管子都没看见。
那大姐哼着小曲回来,一进门就大声哟喝,“快,妹子关了,回血了,我去叫护士?”看丁雨薇还在呆怔着,她走过去甩甩自己手上的水,麻利地给丁雨薇关死开关,跑出去叫护士,“哎,护士,护士,加床鼓针了,今早上急诊的那个?”她的高嗓门回应在走廊里。
正在护士站边上接电话的杨晓明闻言一把掐断手机,风一样刮进病房。护士紧跟着进来,丁雨薇的手背上鼓了一个大大的包年轻的小护士边起针边训人问丁雨薇陪床的哪儿去的,怎么看的瓶子。
杨晓明跑进来,凑床边忙不迭声的一连串说了好几个对不起,一脸笑容冲着小护士深深一鞠躬,双手一揖,他那样子把小护士逗笑了。
小护士熟练地给丁雨薇绑上止血带,抬眼扫了眼杨晓明,“不是对不起我,是你媳妇儿?”说着拍着丁雨薇的手面儿,一针见血。丁雨薇没感觉疼,怔怔的陷入了迷惘之中,刚才杨晓明那道歉的声音语调象极了钟岩。只见杨晓明清澈明亮的眼眸露出极温柔的一笑,没事人似地又冲丁雨薇深深一揖,一本正经地地说,“对不起,真对不起,我不该接电话接那么长时间,请你原谅?”满屋子的病人家属全体善意地爆笑,一句话又把丁雨薇搞了个大红脸。
丁雨薇重新挂好吊瓶,杨晓明扶她躺下,并细心地拉过半边窗帘给丁雨薇遮住脸怕耀着她的眼。丁雨薇问几点了?杨晓明给她往胸口处拉下被子,拖过凳子上坐下来,问她想吃点儿什么?从昨晚上一直没吃都吐空了要不喝点小米粥?丁雨薇有些任性地蹙起了眉说恶心,没胃口不想吃?杨晓明满是祈求的唤了声姐,可怜兮兮地望着丁雨薇。
丁雨薇微微抬头要杨晓明吃点东西去上班,别误了正事儿。她的口气透着淡淡的命令的味道,软软的却不容质疑。杨晓明只是轻轻瞥了丁雨薇一眼,只管探着身子用纸巾擦床头柜上的水,说他这两天正没太忙的事儿,一会儿查房时回队里趟,接着给她搞点吃的来。
丁雨薇固执地说明天要出院杨晓明不依两个人开始争执起来,杨晓明说来医院就得听医生的话先止住吐再去做个cT看看脑袋摔坏了没有?丁雨薇说哪有那么麻烦就喝醉了又不是啥大病,摔坏了早不能说话了。
刚才训人的那小护士拿张CT通知单走进来,冲杨晓明扬扬手,杨晓明跑到门口接过“滴完了去做CT,先去交费,医生怀疑可能会有些轻微脑振荡对了,如果有医保本最好先送来?”杨晓明麻利的答应着,说着拿着单子转身往门外走。
丁雨薇听到了小护士的话半倚着床头要坐起来,“我看看?”
“看啥,滴完了去做就行?”杨晓明连忙跑过去把单子给丁雨薇,扶她躺下,“你别动,一会鼓针了,还得打一次是吗?”
丁雨薇咬着嘴唇瞅了杨晓明一眼,心底忽然涌起一股久违了的感觉,看着杨晓明,她的大脑就频繁地闪现出钟岩的影子,她想问一下杨晓明关于钟岩的消息,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好几次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去,始终也没有问出口,她只是说她给她爸妈打电话了,他们一会送过钱来。
杨晓明却说别管钱的事儿只管安心呆这儿输液,一会他反正要出去,打个捌去拿本儿得了,大冷的天让老人跑啥。说着从丁雨薇手上拿过单子,又给她盖了下输液的那只手,“姐,你躺好了,医生到隔壁了,我先出去了啊?”末了又折回来拜托邻床的大姐帮看着点儿。
丁雨薇闭上眼睛,脸朝着墙里,一时间却又思绪如潮。杨晓明对她的照顾耐心又细致,其中所表现出熟稔程度让她感觉好象他们已相识千年。
正文 105昨晚你吻我了吗
() 杨晓明的脾性儿那么的酷似亚飞,他的言语和举动又是那么的象极了钟岩,一这么想,丁雨薇的脑子又开始程序紊乱了,噼里啪啦冒出一大堆乱码,她努力想优化一下她的思维环境,却又感觉是那样的无力。她知道昨晚上她醉得很不场面,睡得也很沉,但醒来的时候思维却是清楚的,虽然她醉得眼都睁不开,站不住,可她相信她的大脑子是清醒的运转正常的,所以发生的事儿她都知道。
从昨晚上一直到现在,丁雨薇还没来得及理一理所有发生的事儿,她从钟莹打电话开始从头捋起,一点一滴地一直到捋杨晓明送她回家,当想到迷迷糊糊中有人吻她的唇吻她的胸……吻她的……她想不动了,就象失忆症的患者一到紧要关头思维就会停顿,就会卡壳;就象VcD的光盘卡得哧哧作响,就是无法再快进。
早上起来的时候,丁雨薇还一直以为是做梦,可仔细一想又好象不是梦,她醒来的时候明明是穿着干净的睡衣的,昨晚一趟趟去卫生间,都是杨晓明帮着……她一遍遍回放着这个片段,一张俏脸晕红一片,昨夜她不停地翻腾着,最狼狈的一面让这个年轻的男孩子……
虽然到底儿也没想动昨晚的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丁雨薇能肯定地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是杨晓明是看过她的身体的。看杨晓明没事人似的,她又不好多问,难道她能傻乎乎地问,“昨晚是你吻我了吗?”
“难道,难道,他们会……?杨晓明还是个孩子,他比钟岩都小好几岁啊?丁雨薇这么一想头都大了,她不敢往下想了。她醉了杨晓明是清楚的,如果这年轻的男孩子是真的因为他们之间酒后发生了什么,看她这样没有人照顾一时动了悲悯之心而留下来,她不要这样。
丁雨薇虽称不上一足金的完美女人,她自恋地认为她至少算得上是一个敢于承胆责任的女人,当她面对一个小他七八岁的年轻男孩子,昨夜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她是会有犯罪感的。
如果杨晓明明确地告诉丁雨薇昨夜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假如真的如丁雨薇所想,她一定会豪不犹豫地告诉杨晓明,‘孩子,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也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一个存心要作贱自己的女人是不需要男人来承担责任的,退一万步想,如果真的是和杨晓明发生了一夜情,至少也比跟那个染着乱七八糟头发的不明身份的男孩子出去好一些。
现在的丁雨薇无法给自己下一个客观公正的定论来说清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一夜之间,她发现杨晓明这孩子看她的眼神不对了,他对她的关心已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围,就算他是钟岩的手下,就算钟岩的铁哥们儿好兄弟,在酒吧遇上她醉倒,最多送医院来就算尽到哥们情义了,可现在……
“妈妈?”人未到语先闻,丁雨薇听到依依的呼唤回过头,依依象一只快乐的蝶飞到床边,“妈妈,你怎么了?姥姥说你病了?”
丁雨薇捏捏依依的小脸儿,眼圈就红了,“宝贝,妈妈没事儿,姥姥呢?”
依依风样转身到病房门口拉过丁父丁母,“妈?爸?”丁雨薇欠欠身勉强让自己坐起来,边唤依依给姥爷姥姥搬凳子依依乖巧地给丁父搬过凳子。这边丁母坐床沿儿一把拉过丁雨薇的手,“孩子,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丁雨薇有些不敢正视母亲的眼睛,她一只手轻轻抚上母亲的额头,轻触母亲发间缕缕的白发,母亲曾是那么年轻,曾几何时,白发已经过半,是啊,她都三十捌两弯儿的人了,又是长女,还总是不让年脉的父母亲消停一天,亚飞不在,依依就是他们没白天没黑夜地帮着带大的。这几年自己非得折腾这个小店面,也没少让父母操心,都说百善孝为先,可这么多年自己又为他们做过什么?一直都是他们在无条件地奉献着,照顾着她和依依啊,一想这个,禁不住泪湿。
“孩子,你这是怎么了?才在服务台你爸问过了,你喝那么多酒做什么?亚飞不在家,你要有个好和歹,他回来我们怎么和他交待啊?”丁母的一头白发在窗户倾泻过来的阳光里闪着若隐若现的光,她慈善的面庞已是满是纵横着的皱纹,此时她专注地望着自己的女儿,满眼都是疼惜,“孩子,你看你的弟弟妹妹都不在近处,我和你爸就指望着你呢,你却这么不待见自己,妈这心里难过啊?”说着就开始撩起衣角抹眼泪。
依依眼尖儿,从丁父身边走过来抬起小手给姥姥擦眼泪。丁母一把揽过依依爱怜地抚摸着,“依依眼看着长大了,她爸常年在外面,吃苦受累漂在海上还不是为了你们娘儿俩能过个安稳日子?孩子,现在社会兴什么,咱也不能赶时啊钟岩那孩子是单身吧?妈知道,他是个警察,一定是个好人,可是孩子,咱不能味着良心处事啊?再说亚飞……?”
丁雨薇听得心酸,她有些固执地向里转着头,昂昂头努力咽下已奔涌而上的泪,回过头对丁母说,“对不起,妈妈,看你啊?又这样了,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怎么了啊?看你说哪儿去了?我知道的,我都是大人了…”丁雨薇再凑近母亲近一些,一起一坐又开始咳嗽,丁母慌忙去拍她的后背,丁雨薇攥住母亲的手,“妈?没事儿的,你放心吧,你看你,还说我呢?”边娇嗔地伸手替母亲抹去眼角的泪水。
门开人到,杨晓明冷不丁从外面卷了进来,一看到丁雨薇的床边坐着人,惊怔地刹住脚步,一伸舌头,往后退了一下。丁父丁母一起站起来把目光投向杨晓明。“晓明叔叔?”依依眼睛一忽闪向杨晓明跑过去。
正文 106最是暧昧也动人
() 杨晓明一弯腰把依依抱起来,亲了一个把依依放下,他很囧的样子,一只手插进头发里,思忖片刻,问丁雨薇的父母好。丁雨薇只好和父母解释说这是钟岩的朋友后就无语了。她不知道怎样和自己的父母解释,这忽然间又冒出来的男孩子和她是什么有关系。杨晓明很礼貌地帮丁雨薇的父母倒了两杯水,就牵着依依去走廊里玩了。
病房里,丁母一直在和丁雨薇在唠叨着,“孩子,娘老了,你们都长大了,都有自己的日子,娘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盼着你和依依、亚飞你们一家三口好好的,安安稳稳的,你的弟弟妹妹都不在娘身边,我和你爸老了还指着你和亚飞给我们端碗水呢?我和你爸一辈子都安守本份的过生活,我们都老了,咱不能让别人戳咱脊梁骨啊?”
丁父也说不管时代发展进步到哪种程度,为人总得有自己的底线得恪守着自己的原则?这些年孩子心里怎么想的,做父母的又怎能不清楚?别总以为爸妈老了,其实他们心里明镜似的。
丁雨薇没再打断母亲和父亲,她忽然间明白自己已在无形之中给自己的父母平添了那么沉重的不安和压力。俗语说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自己都为你母了,却依然让父母操碎了心。她感觉到由衷的不安与自责,她一直握着母亲那青筋裸露的手,曾几何时都已布满了老年斑,为人儿女,不能为父母分解忧愁,不能为父母分挑重担,却一直在给自己的父母添堵,面对着华发的父母丁雨薇再一次泪流满面。
那天,杨晓明替丁雨薇把丁父丁母和依依送上电梯,一直送到病房楼下,并亲自开车送他们回家。
杨晓明回来时看到病房里的人都出去散步了,唯有丁雨薇一个人脸朝里歪在床边,纤弱的背影显得无助又孤独,杨晓明走近了,看到丁雨薇怔怔的躺着,象是陷入无边的思绪里,又好象灵魂已漫游在云尽深处。
杨晓明问丁雨薇,“姐,你在想什么呢?可别走火入魔了?”
丁雨薇惊怔了下,翻过身来,答道,“走火入魔就好了,我就可以成仙了或是彻底圆满了?”
其实丁雨薇的心很乱,乱得如乱麻缠绕,百味交织。就这么一天的功夫,她感觉她仿佛已过完了自己整个的人生,都说人过三十就明白,可她又明白了什么?其实在爱情里,每一段感情都似曾相识,可是又都无法完全复制。有些人有些事,是潜伏在自己的生命一隅的,不小心绊了一脚,这份缘就如雨后的笋固执地钻出来了。那拔节的趋势打了自己个措手不及。
杨晓明没有钟岩的老成持重,但他热血年轻有责任心,所以他完全也算得上一个合格的警察,对工作很严谨,对感情他很单纯,大学毕业投身警队,和钟莹相恋着,他们之间的恋情不象丁雨薇的钟岩一样,充满着矛盾与自责,毕竟他们都是单身的年轻男女,他们执着,他们奔放,他们新潮却又认认真真过着自己的人生。
嘱咐丁雨薇好好休息,杨晓明从医院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有那么多的不放心,在这个低眉的女人面前他真的很男人,他找到了男子汉的成就感。昨晚,他真的是情不自禁,绝不能说是一时放纵,或趁人之危,因为一对彼此对对方没有好感的男女,即使发生了什么,也不会动情的,所谓的一夜情之后刀切莲藕丝不断,是因为一夜之间做出爱来了。可是如果事先两人素不相识,彼此没有好感,就是拼尽平生的力气,也做不出爱来。
昨夜的丁雨薇的柔弱让男人的惜弱感大增,他不曾想过丁雨薇的年龄他也没有时间来想丁雨薇的身份,一切就那么自然的发生了。其实,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人的感情是无法用彻底的理智来分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在昨晚之前,丁雨薇和杨晓明只是一对普通的朋友,他们因为钟岩而相识,他们有着各自的感情世界和生活。如果不是昨夜相遇在一起,他们之间任何一个人是也不会想到他们是会发生什么故事的,毕竟他们只是两条永远也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彼此有着自己不同的人生轨迹。有人说平行线相交会是悲剧,难道真的吗?
车子流星雨一样熟练地掠过小城的车流,杨晓明陨落在警队开了个短会,然后他就他匆匆回了家,一路上吹着惬意的口哨,回家换上警服,对着客厅的大镜子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照了许久,拿梳子一根根儿地打理着他那短短的毛寸,喷上摩丝,他整整衣领,抻抻裤腿,对着大镜子转了两圈儿,看镜子中的自己警服革履,平添了几分英气与魅力,正要走,又折回来把皮鞋打得锃亮,最后终于满意了,又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打了个响指,扮了个鬼脸儿,到厨房取出早就打电话通知母亲煮好的珍珠琪鸡蛋汤,并破天荒亲了个母亲一口,拉开防盗门下楼去。
初冬的季节,杨晓明却感觉心里暖暖的,他拧拧保温罐上的盖子。下楼的脚步变得那么的轻盈。拉开楼道门的那一秒还不忘在门上方那一块小玻璃上又照了照自己的“花容”。
脑海中浮现出丁雨薇歪在病房中弱弱的模样,他并不宽厚的双肩却无故地平添了无尽的力量。电光火石间他竟然把钟莹和丁雨薇做了下比对,钟莹了不是不温柔的女孩子儿,和她恋爱这么久了,他都记不清何时起钟莹已变成了能发号施令的独尊女强人了。说不出的感觉,他在脑海中把她们PK一下,最后叛定自己喜欢丁雨薇低眉的样子,发自肺腑的喜欢了。想到此杨晓明漂亮的嘴角轻轻上扬着,一张俊脸上绽开了喜悦的笑容。
正文 107美女挑拨离间
() 从储藏室推出自己的摩托车,戴上头盔,穿上护膝,杨晓明象个敏捷的骑士一样跨上去,一只脚踮地捌过楼角,一踩油门摩托车来了个漂亮的急转弯,他飞出楼区。
“哎,杨晓明,你见鬼了?钟莹不知道在哪儿藏着来,从大门口电子门后面闪了出来,她摘下耳机,塞口袋里,伸开双臂拦在他的摩托车前,连珠带炮一顿狂轰烂炸,“杨警官,你是打扮一新,这是要去哪儿啊?从昨晚你连手机也不接,打家里你妈妈说你根本就没回家?”
“你才见鬼了呢?”杨晓明一只手摘下头盔,一只脚踮地上,把手里的保温罐挂摩托车把上,嘻皮笑脸地斜觑着钟莹,“我不回家很正常,我是人民警察嘛!”
钟莹一把拽过杨晓明车把上的保温罐,剜了杨晓明一眼,“呸,人民警察就可以无缘无故彻夜不归?连个招呼也不打?啥原因你说清楚?”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彻夜不归是有原因的?哎,小姐,我现在没功夫和你逗嘴皮子?”杨晓明踩着打火就要绕过钟莹捌,“我有急事儿?”
钟莹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瞬间就蒙上了一层薄雾,雾色迷蒙倒是给这个小女孩增添了几份妩媚和柔情。啥急事儿,比她还急?钟莹质问杨晓明手机上有多少个未接电话?有多少条未读信息?连个回的空儿都没有吗?她拽住保温罐不让杨晓明走。杨晓明知道钟莹不问个底儿朝天是不会罢休的,可他现在惦记着丁雨薇从昨晚到现在还滴水未进呢,他扳住钟莹的胳膊,夺过饭盒,跨上车,猛踩打火,摩托车前脚高高的抬起,来了个快速漂亮的转身,冒出一股轻烟,杨晓明飞弛而去……
“杨晓明……你坏蛋?”钟莹气急败坏地直跺脚。
钟莹一个人怅然苦失地走在人行道上,心里还在狠狠地咒骂杨晓明不得好死,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她胡乱地往外掏,mP4的线和手机缠在一起,她烦躁地摘开,按下接听没好气地吼道,“谁,有话说?”
“嘻嘻,钟莹,谁欺负你了,说话这么冲?”电话里传来她那个死党同学小媚的声音。
钟莹道咬着牙发恨道,“还有谁,杨晓明。”
“不会吧?你们吵架了吗?我看到他了?在我们医院,早上五点多。”
钟莹有些莫名其妙,她笑着把手机换左耳靠在一树干上,仰天接着手机,“不可能,你在哪儿看到他?小媚,你没发烧吧?你看错人了吧,我刚才还和他说话来着,”可是听小媚丁是丁卯是卯的说得有板有眼,她又不放心地追问了句,“哎,你没有唬我吧?还早上五点多,笑死人,见的是鬼吧?”
怎么不可能,是钟莹的警察帅哥,今早上五点多就来了,她小媚什么眼神啊,会认错人?听钟莹半天没动静她着急地喂了两声,询问钟莹的警察哥哥有没有姐姐之类的?
钟莹听小媚说得语气很肯定百分百斩钉截铁,她不由得有些半信半疑起来。却还是自信地说小媚大早上莫名其妙,没吃错药吧?她还有事不跟她闲聊了,空了再聊说着就要掐断手机。忽然手机那边小媚踩着了老鼠尾巴一样大叫起来,“哎,别挂,来了,来了,看到了”。
钟莹仿佛看到小媚在病房楼上边跳脚欢呼边一惊一乍的样子,她太了解小媚了,总喜欢大喊大叫咋咋呼呼夸大其辞的样子。钟莹只好有些无奈地又把手机换右边,没好气地边走边小媚一定是鬼魂附身了。小媚激动若狂地在手机里吆喝着,“对,你那个杨晓明,骑个摩托车,停车呢,呀,还穿着警服,笔挺笔挺的来,正进,完了,进去了……?”钟莹若笑着提醒小媚,睁开慧眼吧,仔细看吧?这个世界穿警服的人多了去了。小媚丢下句,好了不跟她扯了,得值班去了,帅哥真的进去了,不信钟莹可以来内科楼八楼加七床看看说完挂线。留下钟莹呆怔在大街上。这个世界,就有惟恐天下不乱的主儿,虽然小媚并不是恶意,也是为朋友两胁刀。
内科楼病房里,丁雨薇输完液后,就一直懒懒地歪着,醒来后想下去走走,可依然感觉驾云的感觉,就又去歪着了。看别陪床的人都已陪着病人吃饭,心里又酸酸的,感觉自己好象孤零零地,就又对着墙里抹眼泪。
杨晓明提着保温罐大步踏进内科八楼的楼门,直奔七号病房。护士站前值班的一小护士伸长了脖子,望着杨晓明的背影对正在打字的同事说,“啊,那帅哥原来是个警察?”
“真的来,好帅哎!”另外那个小护士也抬眼大声感叹。
感觉病房里吃中饭的人都把目光投向门口。丁雨薇也豁然睁开眼,回头,顺着他们的视线往门口看,只见杨晓明提着保温罐站在病房门口,一身比直的警服衬着他年轻英俊的脸,无形中彰显了几分飘逸潇洒。打扫卫生的大嫂给杨晓明让开门,也自言自语道,这小伙长得多俊哪?啧啧!
刹那间,丁雨薇有些恍忽,她不认识似地的盯着杨晓明,由远到近,手里把玩的手机滑到床上,眼前浮现出钟岩的模样,想起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她说她没见过现实生活中警察穿警服啥模样,只在电视上看过,钟岩说‘雨薇,隔天有空我穿警服给你看看?’
杨晓明走床头放下保温罐,低头打量自己身上,问丁雨薇有什么不对吗?
丁雨薇的沉浸在回忆中,眼神缥缈再一次迷离地落在杨晓明身上喃喃地说,“刑警一般很少穿警服的,只有上级部门来检查或有什么活动才穿是吗,便衣刑警多些,钟岩穿上警服也是这样子吗?”
杨晓明闪亮的眸子瞬间暗淡下来,眼神中有一抹伤痛一闪而逝,脸上的笑容也渐渐隐去,他拖过小凳子坐下来,低声说,“姐,吃饭吧?”
正文 108钟莹驾到
() “他说过,他要穿上警服给我看的……,”丁雨薇眼里的泪很现成,一说话扑簌簌就落下来了,她忍住心里的酸楚,胡乱地揪起枕巾来擦拭,她本来看上去就弱不经风,常睡不好觉,经昨夜这么一折腾,整个人看上去更是娇弱兮兮,迎风就倒,比平时平添了几分妩媚。
杨晓明眉头轻微蹙起,从床头撷一块纸巾递给丁雨薇,沉默地看着她拭泪、团起纸巾,他无言的接过去扔在纸篓里,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沉闷和压抑,好半天,杨晓明才站起来,默默地打开保温罐儿,拧开盖儿,把里面一层层的食物摆出来,声音低沉,“吃点东西吧?”
丁雨薇微仰着脸看着杨晓明,“对不起?我……不饿。”
“多少吃点儿,不然我多没面子?这么大老远提来了,是不是?”杨晓明甩甩头,恢复了他帅真的样子,玩笑着逗丁雨薇,并把汤倒小碗里端过来,用小匙舀了一小口放嘴边尝了尝,喂给她,看他这么辛苦大老远提来了,她要不吃他多没面子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