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雨薇一下子红脸了,不好意思地双手接过来碗。丁雨薇从余光里感觉正在睡午觉的病号都从枕上抬起头看着他们。其实他们都没注意到钟莹正站在门外,一脸怒容注视着病房里的一切。杨晓明前脚刚到,钟莹打的就到了,她悄悄尾随他后面上来了。
丁雨薇舀一小口鸡蛋汤放嘴里,看了一眼杨晓明咽下去,接着小口又喝了一小碗。杨晓明看着丁雨薇胃口大开的样子,喜悦之色溢于脸上,他欢快地递过一个发面的小贴饼子。丁雨薇微蹙着眉说有点恶心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胃里开始翻江倒海搅得难受,她紧闭着嘴一只手冲杨晓明指指地下的痰盂,杨晓明忙拿起痰盂站床边给接着。哇的一声,丁雨薇吐了半痰盏。
杨晓明一只手端痰盂,一只手抖开纸巾给她擦嘴,边看了看痰盏里吐的东西,问丁雨薇上午他不在的时候她吃什么了?丁雨薇脸色发黄,捂着胸口,歪床上又开始咳嗽说她父母来过她就吃两辩桔子,喝了半杯奶粉,杨晓明叹自己一声忙放下痰盏给丁雨薇捶着后背。这边痰盏刚放下,丁雨薇又要吐,杨晓明慌忙又拿起来接着,丁雨薇不停地干呕着,吐了半天,除了剧烈地咳嗽,就只吐出了几口水,吐得眼里泛着泪花,她有些疲惫地拽住杨晓明的衣袖,歪在他身上。
杨晓明弯腰放下痰盂,半揽着依着丁雨薇,一只手给她倒了杯水,端嘴边让她嗽了,又吐到痰盏里,放好枕头扶她躺下,轻轻给她拉过被子。杨晓明这才轻轻拿起痰盏出去。
一推门,和钟莹撞个满怀。钟莹花容骤变,杏目圆睁,伸出手来就要扇杨晓明耳光,杨晓明一把攥住钟莹的手腕儿,忙用身子把她迎出去,钟莹绕过杨晓明又要往病房里冲,杨晓明把痰盂放地上,一把拖住钟莹把她拖到楼道通风口的过道里,打开门一把把她塞进去,自己再进去,关门后才松开她,杨晓明剑眉一扬,“干什么你,谁让你来这里的?”。
“我正要问你呢?”钟莹怒视着他。
“你都看到了,还问什么?”杨晓明一脸不在意的样子,更惹怒了钟莹,她那张气得煞白的小脸一鼓一鼓的逼近杨晓明,一双美目里怒火正燃,唾沫都飞溅到杨晓明脸上,“杨晓明,你不要脸,从昨晚上你一直不接手机,上午也找不着人影,打队里你们队长说你请假了晚点到,到你家你妈说你昨晚直接没回家,原来你找了个好差事,给那个弱不禁风的林姐姐当全职保姆去了?昨晚你一直和她在一起了?你疯了不是?你怎么就不知道羞耻二字咋写啊?我一直就没看出来呀,原来你不仅会做警察,还会侍侯人,要不是人家告诉我,我还以为你又出现场了呢?”
嬉皮笑脸没有了玩世不恭从杨晓明的脸上荡然散尽,他轻轻拭去脸上的吐沫,一脸的郑重与认真,没错,既然都看到了,是在一起。杨晓明也被钟莹激怒了特别郑重强调了一下,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一起。
杨晓明心理的天平很戏剧地就倾向了丁雨薇这边,陷入爱情中的男女一旦走火入魔,十匹马也拉不回来。其实杨晓明他心里想的是,钟莹该问他为什么来这儿了,问问丁雨薇怎么样了?抛开自己不说,可丁雨薇毕竟又和钟岩扯着干系啊?可钟莹此时竟然连讽带刺。杨晓明让钟莹有事说事,别阴阳怪气。
钟莹一顿连珠带炮是口不择言,什么解渴说什么?她得捡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来攻击这个让她妒花中烧的女人,来刺伤这个她倾心相爱的男孩子。她阴阳怪气了?她才发她不会和那个林姐姐一样娇柔得迎风就倒,不会和她那样动不动就掉眼泪迷惑男人,小小不然的头上弄个纱布做什么?好让别人同情她?她家里没人了是吧,杨晓明你问问你的林姐姐是不是天下的男人她都想要?
杨晓明的侧脸都紧绷着,线条不再是柔和却透着坚硬。他斜睨着钟莹,一字一句声音清幽中透着一抹冰冷,也好象饱含着隐隐的狠意。他说钟莹不要这么尖刻这么没风度,她来得正好,她不来他也正要找她,
钟莹并不惧怕杨晓明,两片嘴唇一碰,眼皮一翻,讥讽道有那个林姐姐,找她做什么?她就是没风度,她哪象她娇弱得让他扶让他喂让他抱?杨晓明一条腿踩在一个破椅子上,有些义愤填膺的模样,看来惜弱是男人的天性,丁雨薇柔弱的一面的确让他中了邪。人要存心不讲理很可悲,丁雨薇现在只是个病人,她小小不然的头上包个纱布想必钟莹是清楚的。钟莹一看杨晓明偏向于丁雨薇一生气上前推搡了杨晓明一把。
正文 109情人相逢勇者胜
() 杨晓明是不是有病偏袒一个外人,丁雨薇的头破了与她何干?钟莹咄咄逼人。杨晓明要钟莹,先别管内人外人,他把昨晚钟莹跟他要丁雨薇的手机号说起一直推理到丁雨薇在酒杯吧大醉。其间钟莹的表现一一历数清楚。
“哈哈?”逼仄的空间里爆响钟莹有些歇斯底里的大笑,破窗上的尘瞬间扬起,钟莹手被杨晓明束缚,有些气极败坏了踢了杨晓明一脚,嘲笑杨晓明当警察当这份上,这是替那个死不要脸的女人兴师问罪来审训罪犯来了,本末倒置不知道近远原来是警察本色啊,钟莹狠狠地说,“你是个好侦探,当代福尔摩斯啊,这种狐狸精女人,男人不在家,犯贱呢?专门喝醉装出一副没人疼的模样,出去勾引别人男朋友,都怪我哥也瞎了眼,也会被她迷惑?”
杨晓明一个漂亮的反腕攥住钟莹的手,另一只手硬生生地将钟莹不屑一顾的脸扳正对准他的眸子,“啪”一声脆响,就甩了钟莹一记响亮的耳光。
钟莹没想到杨晓明为了丁雨薇竟然打她,她彻底爆发歇斯底里里口不择言起来,“她是个狐狸精,她勾引我哥哥,我哥哥不在家,她耐不住寂寞又勾引你,她那副娇滴滴的模样都是装给男人看的,指不定她头上的纱布底下啥伤也没有呢?”杨晓明也没想到钟莹那样的恶毒,他有些颓然地放下手,“你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象个不懂事理的市井女人?你还是原来的你吗?满脑子都装些什么乱七八糟,一张口就是满嘴尖刻的语言,钟莹你变了,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你了,你说昨天晚上你和你的父母究竟对丁雨薇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你有胆量就告诉我?”杨晓明一把提起钟莹的领子,把她逼到墙角。这里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楼道外面丁雨薇脸色煞白,她蓦然推门而至,“杨警官,放开她?”
杨晓明闻声放开钟莹,回头一看丁雨薇穿着单薄,弱弱地倚在门框上。忙去脱自己的外衣要给她披上,“姐,你怎么出来了,感冒了怎么办?”
“哈哈,杨晓明,你也不至于吧,当着你女朋友的面儿就怜香惜玉起来了?现场作秀给我欣赏吗?”杨晓明暴怒转身。钟莹比他更快,她发疯一样冲过去,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左右开弓,只听得“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就印在了丁雨薇的脸上。情人相逢勇者胜,赢了面子输了你,钟莹在这里赢了一筹,却输了杨晓明对她的爱。男人都是自私的,在他移情别恋的时候,作为前女友你得大度,小气大意失荆州啊。如果钟莹不追来医院如果看到了悄然闪了,一如既往不动声色地爱杨晓明,爱情可以存在幻想和梦想,爱情也可装傻,可年少轻狂的女孩子眼里容不进沙子。如果生命里会有那么多的如果,一切该是如何的完美。现实却是没有如果的残酷。
丁雨薇的脸绽现两个清晰的五指印儿,她惊怔在门边,虚弱的身子摇摇欲坠。钟莹狠狠地瞪了同样惊怔住的杨晓明一眼,夺门而去……打扫卫生的大嫂回来了,门口有几个病人家属也跟着在探头探脑。
钟莹那尖酸刻薄的话语重锤样砸倒了丁雨薇,现在当众又挨了钟莹两记耳光,丁雨薇是连羞带气,象一枚枯黄的叶子一样悠悠地打着旋儿轻轻飘落,杨晓明跑过去抱住了她。
一米阳光从窗外慵懒地爬过来,斜斜地洒在丁雨薇的脸上,她微闭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白晰的脸上还残留着隐隐的指痕。从小到大,这是她头一次被人打,还是被钟岩的妹妹打了,那些不堪的话语如雷贯耳,重重地刺痛了她的心,钟岩,到如今她情何以堪,又该怎样面对他?
亚飞就是真的回来了,她又能以怎样一副坦然的模样去面对?到如今,她的身,她的心,还属于他吗?杨晓明?丁雨薇感觉到杨晓明在注视着她,她就算一糊涂贪婪的猎物也不该闪进他的瞄准镜啊?自己这一贪婪不说,有一天定会化为狙击手枪下被稳准狠一招毙命的那只濒死的白鸟。能杀了它的,不会是杨晓明,钟莹那双美眸里喷射出的烈焰就足了杀了她。她不能再给杨晓明添麻烦了。
杨晓明的脸上荡漾着无尽的温柔。他看到丁雨薇泪凝于睫,伸开手指替她抹去。她豁然睁开眼睛,冲杨晓明笑了笑,眼底是写不尽的歉意,“对不起?”
杨晓明微笑,扬唇,湖光幽深般的双眸里却盈满了轻愁,他轻叹一声,“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姐,让你受委屈了?上午我们俩在走廊里你猜依依问我什么了?他怎么称呼我,笑死我了。”
丁雨薇自己坐起来说,“没事儿依依问什么了?她不会是喊你晓明哥哥吧?”
杨晓明脸上的阴云一扫而光,眸子晶莹闪亮象镶嵌了一池的珠宝,他大声豪放地笑着,说丁雨薇就会占他便宜。环顾病房里的人都朝他们这边瞄过来,他忙又掩口低声学着依依的腔调,“她小大人一样晃着小脑袋拉我俯身面对着她,两只眼睛一忽闪,问我‘杨警官,你怎么在这儿’是你救了我妈妈吗?”
丁雨薇这回也笑了,想象女儿可爱的样子,没加大脑思考的脱口而出,“上次,我们在西山公园,你说她管钟岩喊什么?她喊她钟副队长,这孩子就是……?”
丁雨薇蓦然就掩住了口,因为她看到,杨晓明满脸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下巴上的线条绷得很紧,闪亮的明眸中攸地闪过一丝被伤害的痛楚……他站起来,复又坐下,动作有些零乱地从床底下拖过暖瓶想倒水,不小心弄翻了脸盆里的水,又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擦拭着。
丁雨薇轻咬着手指,一只脚搭拉在床下拨拉着地上的拖鞋。
正文 110帅警美色迷人眼
() 丁雨薇一侧脸的空儿,正瞥见杨晓明的挺鼻薄唇,侧脸俊朗,一身崭新的警服在斜斜的阳光里流光溢彩,多么完美的翩翩少年。大概是感觉她的注视他侧目凝神看她,眼底荡漾起温柔似水,她慌乱地将目光错开来移到自己的脚边。
沉默……
沉默……
小护士天使般飘在门口,声音荡过来,问加七床CT做了吗?
杨晓明回头扯着脖子回应着说马上去。杨晓明的脸上又荡起灿烂的笑容,好象刚才啥也没发生一样。杨晓明弯腰给她递过另一只拖鞋。丁雨薇下床,丁雨薇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轻轻梳了梳头发,用套在腕上的皮筋轻轻把发束起,杨晓明抱着双臂依在门框上,看她出来,站直了身体帮她取过壁橱里的外套和丝巾。两个人相跟着出门,“还行吧,你?”他侧目问她。
“行,这人就是不能总躺着,没病也躺出病来了?”
电梯来了,杨晓明摁住门,让丁雨薇先进去,他随后眼进去。
出内科楼大厅时,杨晓明细心地帮丁雨薇把棉衣的帽子轻轻戴头上,他那份仍温柔与细致让丁雨薇禁不住一声长叹。做CT的人很多,丁雨薇坐连椅等着,杨晓明到窗口排了半天队才递上单子,折回来说等着吧,还早呢?杨晓明在丁雨薇边上的座位坐下来,伸开长长的手臂搭在椅背上,仿佛要去拥住丁雨薇的样子,她侧目的瞬间,触碰到他那柔情的眼波溢着满眼的流光似水,丁雨薇再愚钝也能感觉得到他那份隐藏着的心思。
“从昨晚到现在,你一直照顾着……”她故作淡然地扫了他一眼垂目,只是盯着自己的膝盖儿,“真的麻烦你了!我这个人,不太会说客套的话?”
杨晓明收回手臂,抿抿嘴唇,瞅了丁雨薇一眼没说话。他饶有兴趣地模样,侧过脸双手交叠垫下巴上,轻蹙着眉半眯着双眼注视丁雨薇要她继续?丁雨薇问继续什么?杨晓明两手交叉抱在脑后,仰望着远处说继续客套啊!丁雨薇无声地叹了口中气说她不会说了。
杨晓明双手挣开,蓦然回头,凑近丁雨薇的脸,玩味儿她一眼,“我来教你,你该这么说?”说着杨晓明站起来,两脚并拢啪一个立正,双臂下垂置于裤缝处,上身微微前倾,冲着丁雨薇来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似乎是小心翼翼又字字珠玑,“承蒙杨警官照顾,不胜荣幸之至,本夫人感激涕零,又思忖再三,救命之恩,本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吧?”
丁雨薇微怔的瞬间在周围病号善意的笑声中杨晓明早已没事儿人一样端坐在连椅上。丁雨薇的脸红了,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被杨晓明逗笑了,扬起手去打他,他头一低,敏捷地一闪,她的拳头落空,身子正扑他膝上。丁雨薇被扶起的角度恰巧有一抹残阳洒过来,她瞥见杨晓明的眼里闪过一丝忧郁,一线疼惜,年轻俊美的脸在夕阳的辉映下上好象被残阳镶上了一层金边儿,不薄不厚的嘴唇弯起的弧度很美,她慌乱避开他的视线,起身,脸上禁不住晕红一片……
杨晓明扶起丁雨薇的肩,外面残阳如血,她的脸上被罩上一层薄薄的光晕,透出一种略显疲倦的成熟美,刹那间仿佛繁华褪尽,面庞恬静又淡雅。两情相悦,过尽千帆,相互执手,人淡菊,他好想捕捉这个让人如此陶醉的瞬间,永远永远地珍藏在心灵深处。
他大胆地捕捉着她的视线,她如受惊的小麻雀踮着小爪子惊慌失措地跳出他视线之外。
两个人又开始沉默着……
长时间的沉默着……
半响,丁雨薇打破沉默说等会完了让杨晓明找钟莹谈谈杨晓明问丁雨薇,谈什么?丁雨薇口是心非是说,小女孩儿嘛,从小娇宠着长大的,脾气难免大些,现在指不定猫哪儿哭呢?你中午打她就不对,女人都是需要哄的啊?该哄还得哄,别发脾气,别动不动就抬手打人,听话,等会去找她哄哄她,好吗?杨晓明怎么跟钟岩一样,脾气儿这么冲啊?丁雨薇知道她除了这么说别无选择,有时真的有些搞不清命运这个词儿,它是神奇的执著的也是专门弄人的,杨晓明是谁,钟岩的铁哥儿们,生死之交的兄弟,如果杨晓明和钟莹的恋爱一帆风顺开花结果,他就成了钟岩的妹夫。自己就算不是钟岩的什么人,可毕竟他们相爱过,自己再和杨晓明掺和在一起,这又算什么呢?其实她和钟岩之间的这段孽缘,面对钟岩的父母时,她已经选择了放弃了了结了。发誓以后不再和他有任何的瓜葛,为什么却又这样想起他?说完这话,丁雨薇瞄了一眼杨晓明,扭过头,两眼盯着自己的脚看杨晓明不语,她补充道,“女孩子嘛,任性些,眼里容不得沙子的。”
杨晓明眼神灼灼地凝视着丁雨薇的眸问她能容得下吗?
丁雨薇浅笑着,把目光转投别处,她有些惧怕这杨晓明,这个外表看上去温和又洒脱的男孩子已经很成功地占据了她心中柔软的一隅,她真的惧怕这样的感觉,它来得那么快来得那么直接。她理智的波涛压住了情感的潮,她心里是有钟岩的,即便以后,什么也不是了,依如开始的最初,依如现在的现在,依然什么都不是。
“你也是女人,为什么样人与人就不一样?你的身上有一种成熟的韵致,有一种历经沧桑洗尽铅华的美,你善良、纯洁、豁达与世无争。”杨晓明的视线勇敢又执拗地压住了她的视线,清亮如小溪的眸慢慢流露出酷似钟岩那样对她的眷恋眼神,看丁雨薇低头不语,他低低地唤了声,“姐……?”丁雨薇就受不了杨晓明的一声姐,那低唤让她每一次都柔肠百转。她叹息一声,现在年轻的男孩子都象你这样这么会恭维女人吗?
正文 111心病无良药
() 杨晓明说绝不是恭维,是心里话是实话实说。丁雨薇头伏在连椅把手上,目光有些黯然,情绪有些忧伤,语气却是淡然又坚定的,她相信自己能教育好杨晓明,“女人千万别混在一起比,世上的女人都不一样,不管城里城外,每一个女人都是一朵花,不同的芳香同样都会醉人。关于你们,那毕竟是钟莹人生中第一次的爱情,别怪她没有理性,她也是纯净坚持的女孩子?她是太在意你了,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吧?女友对你视而见好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和空间,她管得太宽了,一天到晚打不完的电话,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他自己也忙哪有功夫天天腻味她。杨晓明略显孩子气的话语里透出负气的味道。
“两个人相爱不容易,要学会适应对方,容忍对方,女人太爱一个男人了,难免就会偏执些,特别是象你们这样的年纪,青春年少,热血奔腾,浪漫多情,一日不见如隔天秋,你的职业又特殊些,好不容易有个相守的日子,她粘着你也正常的。”
两个人就这么为了钟莹的事辩论着,丁雨薇满以为自己苦口婆心的说教百分百的肺腑之言是绝对地语重心长,至少会让杨晓明慢慢的渗透,当她长篇大论地说完,杨晓明嬉笑地凝望着她来了句,“你身上有一些小女孩子身上所没有的东西?姐,我和钟莹的事,我会处理好,你放心?”
“我……”丁雨薇直接晕倒,再一次怔住,一个我字就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她不得不承认她今天是失败的,对杨晓明所说的全部的话都等于零。
CT室的医生捏着单子连续叫了丁雨薇的名字好几遍他们才听到。丁雨薇从失神中恢复过来,忙不迭地脱下外套,杨晓明很默契地接过去,有些出神地望着她进了CT室门关上才慢慢地收回目光。
做完CT丁雨薇出来,杨晓明赶紧过去给她披上外套。黄昏渐逝,只留一抹残红无力地挂在影像楼后背上,丁雨薇沐在那抹晕黄里,杨晓明从后面跑着跑上来。两个人路过外科楼时看到看到餐厅里的餐车已往内科楼那边推去。浓浓的小米稀饭的香味让丁雨薇忽然有了食欲,她挤过去,杨晓明轻轻扳过她的肩,用下巴点点她,示意她到后面去,“后面,我来?买点儿粥吧?”丁雨薇答应着,接过杨晓明手里的晚报。
杨晓明转身探到人群里,买到了份米饭和一份青菜。一起上了电梯一起来到病房。
丁雨薇洗手杨晓明给递过毛巾,丁雨薇要坐,杨晓明帮她拖过凳子,丁雨薇感觉全病房的人都在看着他们,她脸色飞红,有些失神地看着杨晓明帮她把小米粥舀碗里,用小勺搅了搅端给她。
丁雨薇长长地叹了口气,接过碗,无言地放嘴边,一口没喝下去,眼里就溢满了泪。她努力咽下去,连同一起涌上来的泪水。她有些烦自己,好不想哭,不想当着杨晓明的面掉泪,至少她不想让杨晓明因为她的泪去怜惜她。他的细心不该枉费到她的身上的,她丁雨薇是谁,又何德何能来承受这份关心与细致?这一生注定她是无福消受的了,倘若自己贪恋于他的那份柔情她会成为一个贪得无厌的女人的,人人唾弃人人不屑的。
看杨晓明只是专注地看着自己吃饭,丁雨薇让自己的脸上盈满了笑意,把米饭和菜往杨晓明那边推了过去让杨晓明吃,杨晓明让她先吃。丁雨薇只好速度地喝完那碗小米粥,又在杨晓明的催促下吃菜和米饭。
杨晓明笑了,嘴角习惯性地微微扬起,乌灼的眼底荡漾起星星点点的笑意,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唉,总算没吐?”那个吐字还没说完,丁雨薇又开始恶心咳嗽,‘哇”一声地刚喝下的小料粥又泛上来,她忙掩住口,杨晓明忙拾起痰孟接着。
丁雨薇一咳嗽,就两眼泛泪,好象憋得喘不过气来,象一个犯了哮喘的重症患者,其实人真得病并不可怕,关键是别得心病,心病无良药,良医医病不医心。丁雨薇又歪在床上,象一个濒死的病人,干咳着。眼角的余光里看到杨晓明跑出去了,一会功夫向护士要了两片止吐药来给她服下。
丁雨薇把枕头竖到床头倚着,看着桌上的米饭,早已没有了热气。她让杨晓明先吃。
杨晓明刚端起碗,衣袋里手机又响起来,他边喝了口汤边接起来,“嗯,是,马上!”他果断地摁断手机站起来,放下汤碗,又舀了口米饭吞下去,用手背抹了下嘴,“姐,我得走,马上?”
丁雨薇点头望着他。“药一会吃上,如果吐了,再吃这片儿,我放床头了,护士说了,胃吐得太空,一吃硬东西可能就引起痉挛,试着吃点软的?”杨晓明边说边把盛药的小盒放床头,用一小块纸巾盖好。丁雨薇呆呆地瞅着杨晓明,答应着。看他旋风一样刮出病房,又刮回来跑床头叮嘱道,“晚上在屋里就成别去那个远的卫生间了,会着凉……我真走了?”
杨晓明走了……
病房里除了一个稍重点的病号在闭眼歇着外,别的人都出去散步了,丁雨薇抱膝坐床上,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两眼有些空洞着盯着床头,思绪一片纷乱。
那邻床的大姐临出门还好心地提醒她,“大妹子,别想太多,日子总得朝前过,放开心,啥也别愁,这人生啊,就没有过不去的事儿。”丁雨薇有些怔肿抬头,和那大姐说谢谢。
想理一下乱麻交枪的思绪,可只捋一根儿就牵得一颗心生疼,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啊!这古人的名句,句句诠释的都是真理啊。看别人都有人陪着,她只是形单影只。
正文 112看他们不象夫妻
() 丁雨薇忽然好想亚飞,要是亚飞在,也会和杨晓明一样细心的照顾着她,不知道他现在漂在哪儿,冬天来了,他该回家了吗?
对,丁雨薇很冷,感觉窗缝里有冷风嗖嗖地灌了进来,她忽然打了个寒颤,真正让她感觉到冷的或许不在窗缝里的风吧,而是她心底隐隐的寒意,她好想他亚飞。丁雨薇狠狠地咒自己一顿,她感觉她都没有资格说想亚飞了。不是没有资格,是没有脸面。她恨不能扇自己几个响亮的耳光,让自己不再做梦。想到这儿她又很感谢钟莹下午那记耳光,打得好,她该打的。
杨晓明说钟岩出差了,是不是也该回来了,钟岩一回来,她只想再看他一眼,不能再拖他了,他是要成家结婚的,他是个好警察,他有他的事业和前程,她不能误了他的,她已经答应过他的父母。
杨晓明,不能跟他走得太近,他还是个孩子,他是钟岩的好兄弟,是钟莹的男朋友丁雨薇给自己强化记忆。自己的父母,也在为自己操心着急……还有依依,做为一个母亲,她的所作所为又会给孩子幼小的心灵烙下什么样的痕迹呢?钟岩杨晓继而依依都见过的啊,如果她明白她的妈妈的心思会放在爸爸以外的男人身上,她小小的心灵会不会受到伤害呢?
丁雨薇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只是呆呆的坐着,想着,不知道坐了多久,病人家属进来了又出去了,出去了,又回来了。看病人差不多都睡了,陪床的家属也睡了,丁雨薇干脆穿上棉衣一个人出去了。
走廊里折叠床上也睡满了人,地上也有,她踮着脚走到走廊尽头的女卫生间门口,轻轻推了下门,听见里面有人在小声说话,“哎,今下午,有个女孩打了加七床的那个病人?”
“什么女孩儿,哪个加七床?”
“笨,就是早上来的那个,女的,三十岁开外的样子,看上去很有气质的那个?”
“哦,就那小帅哥抱着的那个,喝醉酒的?”
丁雨薇轻轻收回搭门柄上的手,迈出的一只脚也缩了回来。听到她们还在八卦。
“对,你不知道吧,那帅哥儿还是个警察,看上去玉树临风的,不过,怎么看他们都不象夫妻?那帅哥至少比那女的小七八岁,你相信咱的眼光吗?”
“你会看吗?哪儿都不象,这年月老夫少妻,老妻少妇不是没有?”
“我去打针的时候,看那帅哥很心疼那女的,你是没见早上他急得那样,哎哟,我都很感动哩,那女的一吐那帅哥一天跑护士站问十遍了?”
丁雨薇咬着嘴唇比着站在门一侧,头抵在墙上,昏黄的灯光里只感觉自己的脸上突突地直冒火,她的手下意识地抠住墙壁,脸微微向上昂着,已蓄泪的眸有些无助地望着走廊顶上那盏微光的灯。小护士说给另一小记士的最后一句话她听得清楚,
“你盼着吧,感情这东西,折磨人哪,你以为好玩儿吗?没看见那女的吗?有啥病?啥病没有,喝酒喝的,吃一口吐一口,依我看,她是心情不好,心情好了百病皆除!”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丁雨薇悄悄地离开了,她能想象得到自己会成为别人口中闲谈的作料的,可这又怪谁呢?自己真的不干净还不让别人说吗?嘴唇被她咬出咸涩的味道,她拉了下自己披着的棉衣,孤魂一样游荡到走廊的另一头。
不再做梦的年纪,依然多梦的自己,其实连做个梦她都没有了资格啊!丁雨薇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她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有一个全心全意爱自己的老公,她还是停不下追逐的脚步,生性的多愁善感么,还是前世她就是一个多情种,不然为什么会对钟岩情根深种,都说人缺失什么就会寻找什么,难道一个亚飞的情和爱还填不满她驿动的心么?
丁雨薇感觉这样想是在给自己所谓的墙外开花,寻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其实自己真的没那么高尚,也许就象世俗里人们不屑一顾的那样,她就是吃饱了撑的,纯犯贱。生就的骨头长就的肉,她这个人就是天生的水性扬花的,不是什么好东西的。
亚飞,相爱不容易,相爱其实也容易,只是这一生,我已没有资格再说爱你。
钟岩,你在哪里,我只想再见你一面,就离开,只要你过得好,就算我倾一世的寂寞。
丁雨薇边用衣袖拭泪,边往前走,她看到下午那个楼道门还开着,就游魂一样闪了进去,一楼的破窗上挂满了病人的衣服,白天这儿也少有人来,偶尔有勤快的家人会到十四楼的天台上晒一下被子,晚上一个人也没有,楼道里黑洞洞的,丁雨薇吃力地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爬。
到了八楼时丁雨薇歇了三次,手抚着胸口,满头是汗,她只好又扶着墙歇了会儿,爬到到十二楼,缓步台上她干脆坐下来,等喘息得不厉害了,这才拾级而上到了十四楼,通往天台的小门敝开着,那扇破木门被夜风吹得打墙上咣咣作响,她一只手扶着门框,抬腿迈进去,天台上有两根晒衣服的粗杆子,还挂着两块床单在夜风中飘着。
月挂中天,夜色轻寒,初冬的风吹在身上通体的凉,丁雨薇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一只手扯了下滑落肩头的棉衣,双手扶住那根粗粗的杆子,手抚胸口,平复了下自己。
一个人,置身在高处,看到楼对面的万家灯火差不多都是灭了,偶尔还有几盏没关的灯,那是房子的主人在等待未回的人儿回家么?海上的风很大,吹动归航的帆,亚飞,快回来了吧?他要在家,怎舍得她醉成这样子,他总会作一堆好吃的饭菜,不让她插手……依依总会在他们身边绕来绕去;钟岩,现在在哪儿呢?一想到他的名字,她的心就隐隐地痛。
正文 113深夜玩失踪
() 丁雨薇从不想让自己的感情生活变得一团乱麻,一直以来,她的世界里只有亚飞只有家,可是现在,那颗多情的心怎么就风雨兼程颠沛流离了,在情感荒芜的沙漠里,她幸运地觅得一方小小的绿洲,一眼看到结局的故事里,从不想自己会成为主角,却鬼使神差般进去了,抽身容易,斩断情丝难哪!什么都可以放下,惟有感情舍不下,割舍一段感情需要勇气,犹如壮士断腕,彻骨的痛不是来自肢体的痛,而是缘于让他狠心断腕的人啊。
在路上,她艰难前行,情思渺渺人未到,情难了,怎舍得狠心断送?一缕情丝,千纠万缠都是爱,让她柔肠寸断,魂牵梦绕,欲罢不能!人要是没有感情就好了,没有感情当断就断,心中无爱,哪来的前思后念?
道德、良心、家庭、责任……矛盾地扯着丁雨薇的心,一个人的心究竟能装得下多少苦与痛呢?情可原,爱无罪,可良心有罪!本是成熟花开的季节,却依如小女生那样很傻很天真,还白痴地认为爱本很简单,只要两情相悦就好,就可以生死契阔,与子成悦……就可以相亲相爱相守暮暮朝朝,就可以携手长亭,共看芳草斜阳,还可以风立雪中宵,祈祷天长地久,迎来花好月圆。
醉在爱情梦里的女人,变得或傻或痴,依如吸食了罂粟,挣扎在欲仙欲死里,戒不掉心中的毒瘾。惟有再来一支吗啡,才会大梦初醒,才明白什么是爱不得。有种人,你想爱,没有了资格,没有了权利,就象她和钟岩,注定一无所有,可她还是蜕变为那只飞蛾,奋不顾身地扑火。
都说被人爱是幸福的,可爱一旦违背了道德良心,这份爱又是沉重的,矛盾的,令人痛苦的,更别说会伤害到其他人了。丁雨薇从不是无耻的女人,她本无心伤害别人,她宁愿苦自己的啊……爱的滋味,伤痛越深越能体会!一想到爱这个字,她感觉她连想一次都是对它的亵渎。
在夜半的天台上,夜风凛凛吹散了丁雨薇的发,卷起她的衣角,吹乱了她乱麻般的心,她胡思乱想着,连日来的委屈愁思种种一起涌上心头,终于可以让泪水尽情的流淌……开始她小声的抽泣,越想越伤心,后来就失声痛哭,反正没人看得见,听得见,黑夜同样是伤心人的避护所。许久,她哭累了,就倦缩在那块三角的石头上,放逐感情飘飞的岁月,为什么无边的孤独还象除不尽的杂草,一个劲地在心底疯长呢?灵魂空洞而又寂寥,眼泪被风干,瘦削的脸上满是一道道交错着的泪痕……
清冷的月光洒在深夜的天台上,照着丁雨薇修长孤独而苍凉的背影,明月明年何处?孤独而绵长……
深夜,杨晓明急匆匆奔上医院内科楼的台阶,借着大厅口的灯光,他掏出手机看了看,一点二十分,他看到电梯的灯是黑的,捌弯,疾步跃上楼梯的台阶,楼道里昏黄的灯光若隐右现地映射着行色匆匆的脸,他本可以回家的,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就直接来医院了。
心神不宁,杨晓明上楼的脚步未免显得有些零乱起来,一口气跑上八楼的入口,深夜的病房都静悄悄的,偶尔有病人的咳嗽声,护士站前有一小护士伏案打盹儿,走廊两边是一张挨一张的折叠床,也有铺被子在地上的。
杨晓明放慢了脚步,来到七号病房门口,里面的人可能是都睡了,病房里的灯灭着的,他的脚尖越过好几个陪人的身体,跨进病房内,一眼看到丁雨薇的床上是空的,他两步奔过去,摸一把堆叠着的被子,冰凉……他心头一凛,‘这么晚了,到哪儿去了?”脑海里闪过一种不祥的念头,杨晓明在心里啪啪给自己掌嘴,她想不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自己乱想哪儿去了,该死。接着安慰自己可能是上卫生间了吧。
杨晓明探头到卫生间,没人。一瞬间杨晓明感觉头都大了,他拉开房门,奔出病房,心里不由得一阵着了慌,不小心绊了一脚,他大步跑到最西头的卫生间,正好有一大姐从里面出来,他急三火四地让人家帮忙看了看,没人。那大姐说没有,他不信,自己闯进去,拉开所有的门,空无一人。杨晓明又折回病房,晃晃邻床熟睡的大姐,“大姐,大姐,你醒醒,你看到那个……那个……她哪儿去了?”杨晓明急得都快结巴了,都不知道怎样称呼丁雨薇了,他只是指指丁雨薇的病床。
那大姐眯着睡眼回了句,“刚才醒来十一点多就看到没人,以为去卫生间了呢?我接着睡着了……。”
杨晓明掏出手机算了下时间,两个半小时了,他慌得原地打转,找出丁雨薇的手机号,死命地摁下发送键,手机在枕头下尖锐地响了起来。他一把掐断,奔出病房。跑到护士站摇醒半睡着的小护士问看到加七床的病人了吗?对方同样摇头。
杨晓明跑到锅炉房,闯进去,只有保温桶丝丝的冒着热气,没有人。他扶着墙壁大口喘着气,稍平静了自己,又跑到走廊头上的卫生间,不管不顾地大声叫着丁雨薇的名字,依然没人回应。他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抹一把脸上,抹到冰凉一片,他一步三个台阶跌跌撞撞跌下咚下楼,下楼的那几分钟,他感觉两眼直发花,天转地旋地……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被烤得找不到了方向,不知道该向何方逃命。他在一楼的大厅里,来回跑了两趟,正要出去找,楼里的保安告诉他,他一直在转悠并没看到有病人出去,并好心提醒她,这么晚了病人是不可能穿着睡衣一个人出大厅的。
杨晓明只好马不停蹄地又往上跑,只感觉腿肚子都发软了,不听使唤一样。
正文 114你是个傻瓜女人啊!
() 这一次把从一楼开始,杨晓明把所有楼层的卫生间锅炉房统统搜寻一遍,一无所获。他失魂落魄地跑上八楼时,小护士和同屋的那位大姐都齐刷刷等到病房门口,告诉他丁雨薇没回来。
杨晓明感觉自己崩溃了,大脑要炸开,胸腔里象被什么拨开一样,疼得无以复加。他重重地把拳头砸在墙壁上。这一折腾,楼道里和七号病房的灯全亮了,丢了病人还了得,小护士也急了,和那大姐还有别屋的陪床一起跟着,开始分散开去找。
杨晓明的脸色有些煞白,边跑边用手背擦额头渗出的汗珠儿,第三次经过锅炉房时他嘎然收住脚步,他注意到楼梯口的门是虚掩着的,下午就在这儿钟莹甩了丁雨薇两个耳光的。他试探着推门进去,楼洞里黑洞洞的,他掏出手机照了下楼梯扶手,看到满是尘土的扶手上有隐隐的手印,他三步并做两步,跑上楼梯。
他细心的发现这些手扶的印痕一直往楼上延伸,他来不及多想了,一口气跑到十四楼,在缓步台上,他急刹住脚步,一颗心都提到嗓子跟儿了,两条腿象喝了半斤酒,不听使唤地直打弯儿,他扶膝喘了口气儿,拍着胸口给自己稳稳神,抬望眼,看到那个通往天台的小门映过一扇门的清光。
杨晓明放轻脚步,跨到那个高高的门槛儿上,看到天台的中间,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一块大石头上,一动不动。脑子里那根紧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下来,他嗓子有些吵哑地喊了声,“姐?……”便跳下门槛奔过去。
丁雨薇听到喊声打了个愣,幡若惊鸿,蓦然回首,她扶着那根晾衣杆儿缓缓地站起来。
杨晓明站丁雨薇跟前,久久地瞪了她足有一分钟,一言未发。有些暗淡的夜色里,只有彼此相望的眼眸是唯一闪亮的光点,她在他凛凛的逼视下低下头去。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他用力地捉住她的双臂。
“我……就想……想来这儿……清静会儿?”丁雨薇吃痛缩了下肩膀,怯怯地抬眸,低声道,或许是已冰冻得太久,她的声音抖成一片。
“什么?你牛,真牛啊!半夜三更,黑灯瞎火的,你竟然有闲情逸致跑到这十四层的天台上,美其名曰:清静会儿?杨晓明的声音很大,被风吹得都有回音,他抓在她双臂上的手用力缩紧后再松开,丁雨薇竟然向后趔趄了一下,有乌云遮住了月影,杨晓明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模糊。他一把抓住她一只手臂,一只手哆嗦着在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手机,颤抖着按了几下,在丁雨薇眼前晃着,“你看?你看看……现在是几点……啊?一点四十?一点四十分整,看清楚了没?”
丁雨薇被杨晓明抓得没站稳身子险些拧一边去她说了声对不起。她以为他不回来了就……
杨晓明一把松开丁雨薇,后退了两步,又逼近她的脸,直视着她的眼睛,大声吼着,眼底迸射出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对不起?对不起什么?你知道不知道邻床的大姐说你十一点多就不见了,所有楼层的卫生间锅炉房都不见人,护士也跟着找,就差没报警了。我不回来,我不回来,你就打算在这儿清静一夜是不是?身体本来就糟蹋成这个样子了?还折腾?你都多大了啊,这话本不该我说你,可你硬逼着哑巴说话,我看你不折腾出病来不甘心是不是?”清幽的月光下杨晓明额头青筋迭起,他暴跳如雷,“你不知道心疼自己也就罢了,还存心让别人不得安生是不是?”
丁雨薇声音哽住了,她低低地解释着,“我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的是什么?一天多没吃东西了,哪来的力气摸到这上面来,这么高,风这么大,天儿这么冷,你说你要万一……?”杨晓明气噎,半天说不出话来,手指着丁雨薇直打哆嗦,象一头暴怒的雄狮,直围着丁雨薇转圈儿,“我看你一定是脑子进水,哪根筋不对了?”
丁雨薇被杨晓明霹头盖脸疾风骤雨一顿吼吼懵了,她怔怔地站在他跟前儿,两行委屈的泪珠儿顺着脸颊缓缓地淌了下来。惨淡的月色下,她的脸煞白如纸,小小的身子也在瑟瑟发抖,好象随时都有倒下去的可能。
杨晓明是连急带怒,看着丁雨薇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又疼又气,瞬间怜爱倍增,一把带过她,冰凉的手指轻抚过她的脸,张开大手捧着她的脸,“你这个傻瓜女人,脑子是一定不正常了,你是存心想吓死我是不是?你是存心的?”说着杨晓明的声音也哽住了,额头碰着丁雨薇的额头,鼻子抵着她的鼻子……两个人的泪水粘在一起。他紧紧地抱着她,嘴里只是喃喃着,“你傻啊,你是个傻瓜女人啊?”
乌云散尽,满天明月清辉,映着两个人紧紧相拥交叠的身影,久久都没有分开。
杨晓明这才想起脱下自己的羽绒服给丁雨薇穿上,拥着她下楼……
零晨三点的病房里来了新病号,灯火通明,丁雨薇裹着棉被和衣歪在床头。
杨晓明又帮她往上拉了下被子,轻轻地拖过小凳坐下来,问丁雨薇冷吗?
丁雨薇从被子里伸出手,两手一搓说,她冲杨晓明微笑了一下,那珠泪流尽后的笑容是那样美丽,犹如惊鸿般闪过她白色云朵般洁净无暇的脸庞。那一瞬杨晓明所有的担心释然,她的好心情让他的心也刹那间变得依如暖风指过,他递给她一杯热的红糖水,“天亮了,缓过气来,再上去吹风去?”
丁雨薇唇咬着杯子沿儿白了杨晓明一眼,那眼神是说杨晓明头脑也发热。杨晓明脸部的线条紧绷着,说天亮了他要带丁雨薇去后面的医院瞧病去。丁雨薇半晌反应过来后面是精神病医院,她嗔怪杨晓明脑子不正常。
正文 115你有警察情结
() 杨晓明唇角轻扬,一张俊脸上的表情瞬间调换成天蓝蓝,海蓝蓝,一脸的湛蓝透明,他自己也端一杯水喝一口侃侃而谈:人活在世上,难免会遇上一些不开心的事,不管别人曾给了你多少伤害,都要学会笑着去面对,因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一切都会过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值得你去拿自己的身体和生命开玩笑,人生苦短,我们没有理由不珍惜每一天的时光。天空飘起雪,洁白的天使振翅舞动着爱的味道,你闻闻,香香甜甜的,看看周围父母亲人孩子还有好多那么关心你的人,那许许多多的不如意,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放下自己来,笑一笑,天亮了,一切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