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镇江一别,段誉继续追着王语嫣离去,阿朱、段毓和乔峰三人则继续去天台山。因为段毓变得沉默,不再那么叽叽喳喳一路开心地说个不停,三人的脚程不自觉地就快了不少,连起初还有的游玩的兴致都减淡了。不多日,三人就到了天台山所在的县城。段毓毕竟轻功很好,因此并没有阿朱那么劳累,跟着乔峰一起上了天台山的止观寺,而阿朱则留在了天台县等二人回来。
止观寺内,智光大师拿出石壁拓文为乔峰详述事情始末,乔峰方知自己原本姓萧,乃契丹后族。当乔峰问及带头大哥时,却发现智光大师已圆寂。
“万物一般,众生平等。圣贤畜生,一视同仁。汉人契丹,亦幻亦真。恩怨荣辱,俱在灰尘。”乔峰低声念着智光大师留下的话,一路沉默了许久,等走出止观寺后,终于开口,“从今天起,我是萧峰,不再是乔峰了。毓儿,原来我真的是契丹人……”
段毓看着萧峰皱眉的样子,踮起脚,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眉毛,突然亲在了他的脸颊上,看到萧峰惊讶的神色,又别扭地背过身子,故作刁蛮:“呐,我不管你是萧峰还是乔峰,反正,我赖定你了。萧峰,你听好了,这辈子,只有我段毓,可以这么赖着你。”
萧峰看着段毓的背,伸手将她拉到自己怀里,低低地在她耳边说:“好。”
“也不准认错人,要是你跟段誉一样,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还有吗?”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我再告诉你。”
“好。”
“你会不会说点其他的啊?”
“好。”
“喂……”
好笑地看着段毓说不出话的样子,萧峰将她抱得更紧:“不气了?”
“我哪有生气?”
“还嘴硬?这几天也不知道是谁,连话都说得少了。”想到带头大哥的事情,萧峰的语气里再也没有之前的轻松,“现在只有马夫人知道那个带头大哥的身份了,杀父之仇,为人子女,岂可不报,毓儿,只怕我又要对你食言了……”
“别人都说,我爹爹是大恶人,可是如果谁杀了我爹爹,我也不会放过他,我知道我武功不高,可就算要我再练几十年,我也一定要去杀了他!”很早之前,段毓就知道二娘他们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小时候只要他们不在西夏,她就日夜担心,那个时候,师傅曾经问她,如果有一天爹爹他们被人杀了,她要怎么办?那个时候,段毓回答说:“那我就杀了他,为爹爹报仇!”
师傅紧接着问她:“若那人的子女再来寻你报仇呢?”
段毓还记得当时师傅教她的话:“那就杀了他全家。”
从某种意义上,段毓并不是一个善良的小姑娘,她自小见过师傅和爹爹杀人,也见过别人被杀,但这不影响她对血的讨厌和害怕。她讨厌看到血,甚至害怕看到血,但如果真的见到,就像小时候师傅带她去看斩首,看多了那种血淋淋画面,她依然不想看到血,但也学会了接受。
后来,爹爹他们四人有时受了伤,她也会帮他们包扎伤口,上药了。
“萧大哥,我陪你一起找那个带头大哥。但是……你要记得陪我去大理,不可以像爹爹一样,忘记了一次又一次。”
贴着段毓的额头,萧峰承诺:“我答应你,绝对不会。”
看着段毓脸上重新出现的笑容,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还有嘴角边那可爱的小酒窝,萧峰情不自禁地吻上段毓的唇。
感觉萧峰的唇突然贴上自己,段毓愣住了,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慢,傻傻地看着放大在自己眼前的萧峰的脸,眨了眨,和他大眼瞪小眼。
“傻丫头,在想什么?”萧峰虽然于感情接触不算多,但也早不是懵懂不知的少年。丐帮都是男人,男人嘛,大都在骨子里还是喜欢女人的,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比如马夫人康敏这样美艳的女子,丐帮帮众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而那些黄段子,酒喝多了,也是会有人讲的,萧峰不会讲,但不是没有听过。“乖,呼气……吸气……”
段毓傻愣愣地跟着萧峰的话呼吸,却依旧一脸不解地呆呆看着他,许久,眼珠转了转:“萧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轻轻弹了弹段毓的额头,萧峰的话里带着笑意:“你说呢?”
段毓的样子似乎很困扰:“二娘还有师傅会亲我,她们说,那是因为喜欢我,可是……”段毓的手碰着自己的唇,上面还有萧峰的味道,“可是……不是这里啊!”
“那你以后记住了,这里只有我可以亲,知道吗?”
“为什么啊?”
“因为……这是留给……小心!”此时山道狭隘,阿狸突然扑进段毓怀里,冲力让段毓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眼看就要一脚踏空,萧峰忙拉住她和阿狸。
“阿狸,你又不乖了!”段毓站稳了,揪了揪阿狸的耳朵。
小狐狸摇了摇脑袋,把两只前爪伸到段毓眼前,晃了晃,爪子上面还湿漉漉的,周围的毛还没有干。
“看来阿狸是学乖了,特地洗干净了才回来找你。”萧峰拍了拍阿狸的脑袋,刚才的话题被打断,他心中叹了一口气,无妨,这一路有的是机会,现在一切都有了头绪,自己的身份已经清楚,只是要让马夫人说出实情就是,不过……
萧峰的目光停留在用脑袋在段毓胸口轻轻地蹭啊蹭的阿狸,突然想到了一个被他忽视了很久的问题:“毓儿,阿狸是公狐狸还是母狐狸
作者有话要说:啊哈哈哈哈,你们说,阿狸是公的还是母的呀~
27
27、Chapter 27【倒V】 ...
“阿狸是公狐狸还是母狐狸?”
萧峰的问题让段毓摸不着头脑,但她还是老实地回答:“阿狸是公狐狸啊!萧大哥,怎么了?”
“没事,只是觉得阿狸要学会不那么依赖主人。”萧峰正色,从段毓怀里抱走阿狸,“总是窝在你怀里,阿狸长不大的。”
“这样啊!”段毓想了想,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可是一会进城了阿狸会怕的。”
“没事,我抱着它好了,或者让它躲袋子里。现在它应该学会自己走。”说着,萧峰将阿狸放在地上,拍拍阿狸的身子,揉了揉阿狸的脑袋,“乖,自己跟着。”说完,萧峰拉着段毓一起下山。
天台山风景清幽,但山径颇为险峻,崎岖难行。相传汉时刘晨、阮肇误入天台山遇到仙女,可见山水固极秀丽,山道却盘旋曲折,甚难辨认。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萧峰一直紧紧握着段毓的手,生怕她不小心摔倒。
一路之上,萧峰都好像在思索什么,段毓没有打扰,快走到山脚的时候,萧峰却突然道:“我想送阿朱回燕子坞去。当时救下阿朱,不过是出于一时激愤,再来,你对阿朱也颇有好感,三来,我与她家公子慕容复齐名已久,算是神交的朋友。可帮她找父母一事,实在毫无头绪,毓儿,你说好不好?”
“送阿朱姐姐回去?可是……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萧峰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想不想去吃小笼包?”
想到小笼包,段毓轻轻的“哼”了一声:“想啊,不过还是找马夫人要紧嘛!”
“我的毓儿还是很会为我着想的啊!”萧峰知道,段毓不过十六岁,正是贪玩的年纪,又是自小被人娇宠着长大,而从杏子林开始,这一路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她一句怨言都不曾有过,实在撑不住了,会拉着自己的衣服撒撒娇,第二天又恢复了,陪着自己赶路,陪着自己说话,陪着自己承受所有人的谩骂。自己的激愤,自己的委屈,都有她为自己化解,也许只是一个拥抱,也许是几句开解的话,又也许是小小地惩罚一番那些污蔑自己的人,这份心意,世间无人能及。而自己却一再食言,想到这些,萧峰更是下定了要送走阿朱的决心,“慕容公子与我齐名,想必他的本领定是不逊于我的,马夫人在河南信阳,我们经过安徽去河南,不管马夫人说也好,不说也罢,这事便了了。然后我们一起把阿朱送回苏州,然后在江南游玩一番,如何?”
“真的?”段毓的脸上是止不住的欣喜,不过又马上低下头,“萧大哥,我…不想阿朱姐姐和萧大哥……在一起…是不是不对?”
“刚刚也不知道是谁说,只有她可以赖着我?”
“我……我……”
萧峰看着段毓支支吾吾的样子,按住她的肩,让她抬头,两人视线相对:“只有你,可以赖着我,只有你,我绝对不会认错,只有你,只要你说的话,我一定都会答应。”
段毓开心地露出小虎牙,这是她自和阿朱同行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回。她也没有顾及此时两人已经走到城镇,快到客栈,大庭广众之下,她一把抱住萧峰:“萧大哥最好了!”
不远处,阿朱看着两人相拥的背影,黯然神伤。
-
萧峰和段毓两人自从在天台山上互通心意,关系更加亲密,为了尽快了结此事,送阿朱回苏州,而后游玩江南,三人尽可能地加快教程。自天台山那日起,只要萧峰在的时候,阿狸几乎不能再享受段毓的怀抱,乖乖地躲在袋子里,但是每每萧峰不在的时候,就往段毓怀里钻,晚上睡觉的时候,更是紧紧贴着段毓,一定要段毓抱着才肯乖,完全无视萧峰的无奈。
段毓虽然没有喝过这样的酒,但有时陪萧峰喝酒的时候也会喝几口,娇脸生晕,让两人之间更增温馨。若不是还有寻找马夫人和阿朱在侧之事,这一路相伴当真是世间最欢乐的事。好在阿朱自从那日见萧峰和段毓的亲密之后,总是自觉地不打扰两人的亲密,哪怕是赶路的时候,也是安静地跟在后面,不发一言。
这一日来到光州,到信阳已不过两日。阿朱一路思索,此时向萧峰提议,易容成白世镜,向马夫人打探带头大哥的身份。
因为丐帮多是男人,纵使有些少年,但像段毓一样体型娇小,也是极少,加上阿狸实在显眼,平日里躲在袋子里并无大碍,但前去拜会马夫人,把它留在客栈太过不安全,带着又怕阿狸淘气暴露身份,因此三人商议之下,段毓和阿狸留在客栈,阿朱扮成白世镜,萧峰扮作一个丐帮帮众,去套马夫人的话。
阿朱假扮白世镜拜访马夫人康敏,最终,从她嘴里套到话,说带头大哥乃大理镇南王段正淳。阿朱得到答案,向马夫人告辞离开。
阿朱和萧峰两人并肩而行,直走出十余里,萧峰才长叹一声,道:“阿朱,多谢你啦。明日,我们便去江南,送你回慕容家。帮你找父母的事,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萧大爷……”阿朱其实从那日起,心里已经隐隐有些察觉,但……她或许真的不该这样了,“萧大爷,你不必对我感到抱歉,请你帮我找我的父母,本就是我强人所难。而且……我可以自己回江南的。”
“我和毓儿说好了,等送你回江南,我便陪她好好在你江南游玩一番,她自小在西夏长大,之前到了江南没几天,就遇上了我,之后陪着我吃了很多苦,还没有在江南好好玩呢!”说起段毓,萧峰的脸上不自觉地就带上了微笑,连眼睛里有带着一种幸福的感觉,“更何况,你这个阿朱姐姐,对她一路之上,也是多加照顾,若是不把你安全送回苏州,我和毓儿心中也会不安的。”
“……萧大爷,谢谢你……”阿朱的话默认接受了萧峰的提议,并掏出一样用绢布包好的东西递给萧峰,“大理的一阳指和六脉神剑高深莫测,这经书,本是我偷了想给我家公子的,不过萧大爷和段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这经书,就当做我的谢礼吧,萧大爷莫要嫌弃才是。”
萧峰听阿朱说得如此郑重,好奇地打开将那油布小包打了开来,只见薄薄一本黄纸的小册,封皮上写着几个弯弯曲曲的奇形文字。
“这是……”萧峰翻开第一页来,只见上面写满了字,但这些字歪歪斜斜,又是圆圈,又是钩子,他竟然半个也不认得。
阿朱见萧峰神色,探过头来,脸上满是懊恼:“原来这书上竟然都是梵文。哎,这是《易筋经》。我本想这本书是要烧给老爷的,我是个小丫鬟,不应该先看,因此经书到手之后,我一直用布包着,没敢翻出来看看。这下子,我也帮不了你了。”说着唉声叹气,语气里面极是沮丧。
萧峰将易筋经重新包好,交给阿朱:“何必太计较得失。这经书还是还给你吧!走吧,我们回客栈去吧,毓儿怕是要担心坏了。”
阿朱知道萧峰担心段毓,将小包收入怀中,跟在他身后,向客栈走去。还没走到客栈,忽听得远处脚步声响,有人大声吼叫。萧峰微感诧异,循声望去,只见大街上一个大汉浑身是血,手执两柄板斧,直上直下的狂舞乱劈。
这大汉满肋虬髯,神态威猛,但目光散乱,行若颠狂,看起来像是一个疯子。他手中一对大斧系是纯钢打的,看起来很是沉重,使动时开合攻宁颇有法度,门户精严,俨然是名家风范。
那汉子板斧越使越快,口中不住大吼:“快,快,快去禀告主公,对头找上门来了。”
他站在通衢大道之上一路乱跑,两柄明晃晃的板斧横砍竖劈,行人见了,无一不是远远避开,萧峰见他神情焦急,斧法一路路使下来,渐渐气力不济,但却始终坚持,口中还不住地叫着:“傅兄弟,你不用管我,去禀报主公要紧。”
萧峰感念此人忠心护主,出手想要帮他,那人却不管不顾,把萧峰当做了对手,他的神智虽然昏迷,但武功不失,右手斧头柄倒翻上来,直撞萧峰的小腹。萧峰当即左手疾探而出,抓住斧柄一夺。那大汉本就是筋疲力尽,不过一口气强撑着,萧峰如此夺斧,他如何禁受得起?他全身一震,却又立时向萧峰扑了过来,完全不顾性命,要和对头同归于尽,保护主公安全。
萧峰右臂环过来,一把抱住了那汉子,微一用劲,便令他动弹不得。他也不管众人看到他制服汉子的喝彩声,见客栈不过几步路远,萧峰将那大汉半抱半拖的拉入客栈大堂,按着他在座头坐下,说道:“老兄,先喝碗酒再说!”说着,命酒保取过酒来。
那大汉双眼目不转睛的直瞪着他,瞧了良久,才问:“你……你是好人还是恶人?”
萧峰一怔,不知如何回答。
段毓听到楼下传来萧峰的声音,抱着阿狸奔下楼:“萧大哥,你回来啦?咦,这是什么人?”
那汉子听声音甚是眼熟,抬头见到段毓,来不及细瞧,就忙大喊道:“钟姑娘,快去救主公……快……快去……去小镜湖……救你爹……”
“我爹?”
作者有话要说:动作描写参考的小说原文。
阿狸是公的,萧大爷你就闷心里吃醋吧~嘿嘿~小镜湖到啦~
看了天龙今天出的片花,段誉和王姑娘……无力吐槽了,反正有于麻麻的笑熬浆糊在前,新天龙起码在剧情上总体不会有很大偏差,目前从片花看来的一些改动我还是可以接受的。就是这个段誉让我很容易出戏……
28
28、Chapter 28【倒V】 ...
“我爹?”段毓不解地看向萧峰,“他说的什么意思啊?”
萧峰摇摇头,伸手按住那汉子的肩头,道:“老兄,你主公是谁?他在哪里?”
“主公……主公……”那汉子又突然一把抓住阿朱,“木姑娘,快去救你父亲……”
“我父亲?”阿朱也听不懂,“你认错人了,我不姓木,这位姑娘,也不姓钟。”
那汉子只是一个劲地说着“快去救主公”,眼神也没什么焦距,说话声也越来越小。
阿朱灵机一动,对着那汉子说道:“啊哟不好,咱们得快去向主公报讯。主公到了哪里?他上哪里去啦,别叫大恶人找到啊!”
那大汉听阿朱如此说,忙应和道:“对,对,你快去报讯。主公到小镜湖方竹林去了,你……你快去小镜湖方竹林禀报主公,去啊,去啊!”说着连声催促,想必心中很是焦急。
段毓听到“小镜湖”的名字,倒也觉得这名字好听,转头好奇地问小二:“小镜湖是什么地方?在哪里?”
小二见有人打听小镜湖,知道是个赚点赏钱的机会,忙不迭地殷勤回应:“到小镜湖去吗?路可不近啊!你们恰好问到了我,这就问得对啦!我便是家住小镜湖附近之人。天下事情,当真是要有多巧便有多巧,这才应了无巧不成话那句话,客官,你说哪!”
段毓可没听懂小二的言下之意,反倒是小二说来说去不说重点,让她心中烦躁,一张小脸皱了起来,却又不知要怎么办。萧峰听小二啰嗦了这么多就是不说正题,伸手在桌上重重一拍,大声道:“快说!”
那小二给萧峰这么一吓,心道遇上了练家子,自然不敢再卖关子:“小镜湖在这里的西北,你先一路向西,走了七里半路,便见到有十来株大柳树,四株一排,共四排,一四得四、二四得八、三四一十二、四四一十六,共是一十六株大柳树,那你就赶紧向北。又走出九里半,只见有座青石板大桥,你可千万别过桥,这一过桥便错了,说不过桥哪能,却又得要过,便是不能过左首那座青石板大桥,须得过右首那座木板小桥。过了小桥,一忽儿向西,一忽儿向北,一忽儿又向西,总之跟着那条小路走,就错不了。这么走了二十一里半,就看到镜子也似的一大片湖水,那便是小镜湖了。从这里去,大略说说是四十里,其实是三十八里半,四十里是不到的。”
四十里?又是三十八里半?段毓听得云里雾里,倒是阿朱一下子明白了小二的话,竟学了起来:“你这个店小二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里路一文酒钱,本来想给你四十文,这一给便错了数啦,说不给呢,却又得要给。一八得八,二八一十六,三八二十四,四八三十二,五八和四十,四十里路除去一里半,该当是三十八文半。”说着,阿朱从钱袋里数了三十九铜钱出来,又找了斧口,将最后一枚铜钱在斧口上磨了一条印痕,然后用双指将铜钱拗成两半,给了那小二三十八枚又半枚铜钱。
“三十八里半路?三十八枚又半枚铜钱?原来小二是这个意思啊?阿朱姐姐,你好厉害!”段毓从没经历过这类事,之前独自一人的时候,她随性而至,想到哪里去就去哪里,后来和萧峰在一起,又有萧峰带路,这类向小二打听的事情,对她而言还着实是第一回。
“小二的油水少,不少都指望着客人的赏钱,江湖上人大多豪爽,因此小二指路,都能拿到不少赏钱。段姑娘,萧大爷,就让这位英雄忠心护主,着实可敬可佩,就让她在此处休息会,我们替他报个信吧!”
“好啊,对了,萧大哥,马夫人说了带头大哥是谁吗?”
“嗯。详情我一会和你细说。”萧峰给了小二一串铜钱,让他照顾好受伤的汉子。因为前往小镜湖的路比较狭窄,马匹难行,最终三人将马留在客栈,待阿朱和萧峰恢复本来面目后,快步赶去小镜湖。
“主子,他们过去了。”
楼上的客房里,赵俊手里正拿着一本《论语》在翻,听到阿二的话,嘴角微微勾起:“很好。跟上。”
“是。”
小丫头,真好奇你见到我该是什么表情,是鼓着腮帮子?还是开心地眯起眼睛?你见到我的阿狸,会不会喜欢?
想到在聚贤庄对着自己乱吼的小丫头,赵俊突然觉得,如果把小丫头和阿狸一起……自己以后的日子,一定不会无聊。
一行十来人,先后出了客栈,向小镜湖而去。
-
萧峰和段毓一边走,一边将在马夫人家发生的一切都细细讲给她听。
“那个害了萧大哥一家的人是大理王爷?”段毓本来满心欢喜地期盼着去大理看看爹爹嘴里这天下最美的地方,此时听到那个大恶人竟然是大理的王爷,一下子对大理也没有了期待,耷拉着脑袋,“大理没有爹爹说的那么好……”
“这段正淳是大理的镇南王,我听说……毓儿,若是我不在你身边,你就乖乖回你爹身边去,知道吗?”段延庆的功夫,萧峰也是清楚一二的,有四大恶人保护,毓儿的安危想必是不用担心的。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和六脉神剑是段家绝学,想来镇南王段正淳定是会这么功夫的,他为父母报仇,是为人子女的责任,若是有所不测,也是他本领不强,但是毓儿还年轻,她的人生,还可以很长很长。
“我不要。”段毓一口拒绝,“我要和萧大哥一起回家。那些人根本别想抓住我,萧大哥,你要好好的,你还没有带毓儿在江南玩,毓儿还没有带你去见我师傅呢!你答应我的事情,不准食言!我要跟你拉钩!”
揉揉段毓的脑袋,萧峰的眼里,是藏不住的感动和宠溺,还有担心,最终,他还是伸出小拇指:“好。”
“拉勾,上调,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不变。”
行了大半个时辰,三人看到一片明湖,走到湖前,只见碧水似玉,波平如镜,想来这就是小镜湖无疑了。
萧峰正要找那位汉子的主公,却见一个全身紫衫,满脸精乖之气的少女在戏弄一个渔夫,后来被一个中年人打下湖去。
那个中年人正是段正淳,他见少女似乎不会水,忙叫水性极佳的阮星竹前来救其上岸,谁知救上来后少女的呼吸已经停了。阮星竹将少女抱进屋内,没过一会,声音慌乱地将段正淳喊了过去。
那中年人听阮星竹声音带着哭腔,道了声“我去瞧瞧”,就托着那渔人,向竹林中快步行去。他脚步轻跨,却是迅速异常。段毓突然起了比试的心思,纵身一跃,脚尖在竹枝上轻点,紧紧跟在段正淳身后。萧峰见状,也顾不上阿朱,当即也迈开步伐,追上段毓。阿朱武功不高,只能慢慢跟在后面。
在竹林中行了数丈,三间竹子盖的小屋赫然出现在众人,看那构筑,甚是精致。
阮星竹听到脚步声,哭着泡出来,扑到段正淳身上,叫道:“你……你快来看,这是什么?”说着,将手里的一块黄金锁片递给他。
段毓并未使出全力,优哉游哉慢了段正淳几步,正好见到那金锁的正面。
金锁上的花纹和刻的句子甚是眼熟,段毓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低下头细细回忆,却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到过。
段正淳听到跟在自己身后的声音,回头一见,却是大惊失色:“灵儿,你怎么在这里?你娘呢?她没有跟你一起来,还在万劫谷吗?”
段毓只顾低头沉思,完全没注意到段正淳的这声“灵儿”是喊的她,倒是萧峰,目光在段正淳身上停留了一会,若有所思,如果没有记错,那日在镇江遇见段贤弟,他也是把毓儿叫成了灵儿,难道这个世界上,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吗?那杀自己恩师的,会不会就是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段正淳心念这金锁的主人,也顾不得和段毓多说两句,他向这块金锁片看了几眼,立时脸色大变,颤声道:“这……是哪儿来的?”
“是从刚刚那姑娘的头颈中摘下的,我曾在她们左肩上划下记号,你自己……你自己瞧去……”阮星竹说着,泣不成声。
段正淳快步抢进屋内,萧峰和段毓跟在那阮星竹身后,走进屋子内堂。只见那紫衫少女横卧榻上,僵直不动,应该是已经死了。
段正淳拉高少女的衣袖,察看了她的肩头,一看之后,立即将袖子拉下,身子不住地抖动,想来是心神起伏极大。萧峰和段毓站在身后,也看不见那少女肩头有什么,段毓更是一味回想究竟是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金锁。
阮星竹拉住段正淳的衣衫,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是你自己的女儿,你竟亲手害死了她,你不抚养女儿,还害死了她……你……你这狠心的爹爹……”
女儿?爹爹?
“阿朱姐姐。”
“毓儿,你说什么?”
段毓终于想起来了,是阿朱受伤的时候,她曾在阿朱身上见到一个金锁,她记得,阿朱的肩上也刻了什么,但究竟是左肩还是右肩,她倒是不记得了。
“阿朱姐姐也有一个相似的金锁,上面有什么“天上星,亮晶晶”的字,她的肩上也有刻字。”
“你说什么?还有谁身上也有金锁和刻字?她多大了?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阮星竹听到段毓的话,一把拉住她,神情急切,“你说呀,你快告诉我呀!”
段毓被阮星竹抓得手疼,脸都皱了起来:“疼……”
“夫人。”萧峰忙上前在阮星竹的手腕处微微使力,阮星竹只感到手腕处一阵酸麻,不自觉地松开了手。
段正淳也拉住激动的阮星竹:“阿星。”
“灵儿,你在哪里还见过这样的金锁?”
段正淳迫切的眼神看得段毓有些怕,她小心的退后两步,站到萧峰身边:“我叫段毓。”
“段毓?”段正淳紧紧盯着段毓,想要在她身上找出什么,见段毓的神情不似假装,这才继续道,“倒是和犬子的名字一样。”
和犬子的名字一样?萧峰默默在心中重复了两遍这句话,段誉?难道是这个人是义弟的父亲?
“那位落水的姑娘怎么样了?”阿朱落后了几步,姗姗来迟,倒是打破了屋子里诡异的气氛。
见到阿朱,段毓一把把阿朱拉到阮星竹面前:“我是在阿朱姐姐那里看到的。”
“阿朱?你叫阿朱?你今年多大了?你是不是有一个金锁?你的左肩上,是不是有一个‘段’字?”
作者有话要说:小镜湖神马的,段正淳的风流债要是一起来的话~~~咳咳,那一定很好玩~不过全来是肯定不可能的,多来几个就已经很好玩了~
一直好奇,段正淳的Y染色体怎么那么不行啊!
快来拉住我想去填综英美剧的那个坑的冲动!我突然好有冲动去写white collar的剧情啊!!!!快来拉住我拉住我拉住我啊~
29
29、Chapter 29【倒V】 ...
阮星竹每多问一句,阿朱脸色的惊讶之情就多一层。待她拿出金锁之后,阮星竹更是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一个劲地喊着“我苦命的孩子啊!”。
别人亲人相见的场景,段毓没什么兴趣,她拉住萧峰的手,想要打算和萧峰一起出去,一转身,眼角的余光却看到床上那个应该已经“死去”的少女眼皮动了动,不禁疑惑地“咦”了一声。
萧峰顺着段毓的目光看过去,突然微微笑了笑,一伸手,向那少女的腰间穴道上点去。
这一指是要点向那少女腰间的“京门穴”,这是人身最末一根肋骨的尾端。萧峰以内力透入穴道,立时令少女又麻又痒。那少女没能忍住,从床上一跃而起,伸出左手扶向萧峰肩头“咯咯”地笑个不停。
紫衣少女的死而复活,让段正淳和阮星竹惊喜交加,阮星竹本以为女儿已经死了,如今不仅活蹦乱跳地在自己面前,而且另一个失散的女儿也找到了,她破涕为笑,张开双臂,便想向她抱去。
不料萧峰反手一掌,打得那少女直摔了出去。他跟着一伸手,抓住了她左腕,冷笑道:“小小年纪,竟然这等歹毒!”说着,萧峰将她手掌翻了过来,说道:“请看。”
只见那少女手指缝中挟着一枚绿油油的细针,在场的都是武林中人,一眼就看出针上喂有剧毒。原来她方才是假意伸手扶萧峰肩头,实际上却是要将这细针插入他身体,幸好他眼明手快,才没着了道儿。
那少女被萧峰扣住了手腕,要想藏起毒针固却已经来不及,她看了看萧峰,见他神情严肃,心中有些害怕,突然小嘴一扁,放声大哭,边哭边叫:“欺负人啦!你欺负我一个小姑娘!”
“好,好!别哭啦!人家不过轻轻打你一下,有什么要紧的?你以剧毒暗器害人性命,别人教训你一下也是理所应该。”
那少女一脸不服:“我这碧磷针,又不是最厉害的。我还有很多暗器没使呢!”
萧峰冷“哼”了一声,道:“你怎么不用无形粉、逍遥散、极乐刺、穿心钉?”
方才萧峰说到碧磷针的时候,段毓心里便觉得有些奇怪,此时听到逍遥散的名字,却又推翻了她之前的想法:“萧大哥,逍遥散也是毒药吗?”
萧峰点了点头:“碧磷针、逍遥散,还有我刚刚说的无形粉,都是星宿派的毒药。”
“可是……可是我明明听师傅说,逍遥散是用当归、川芎、芍药、熟地黄、人参、半夏、柴胡、黄芩、陈皮、麦门冬、甘草做的一味温补的药,她还说过,这名字是她师兄起的。不过……师傅也说过,碧磷针是用箭毒木的树汁做的,见血封喉。”
“你知道碧磷针上的毒?”紫衣少女的话无疑肯定了段毓的话,“你是我师妹吗?还有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
“毓儿怎么会有你这么阴毒?至于那些毒药暗器,我知道你师父是星宿老怪,便知道这许多歹毒暗器。”
“星宿老怪”丁春秋是邪派高手,此人无恶不作,杀人如麻,他的“化功大法”专门消人内力,是天下学武之人的大忌,偏生他极会用毒,与他对阵,必须要再三防备。他创立的星宿派行事完全不照武林常规,不讲究同门情谊、辈分尊卑,也不讲究对师父尊敬,根本没有“忠义”的观念,谁的武功最高,谁就可以当“大师兄”、“大师姐”,对其他同门行使生死予夺之权。因此,星宿派弟子各自秘密练功,个个学得阴险歹毒,内部权力斗争,惨烈无比。
所幸的是,丁春秋和他的弟子很少来到中原,也对中原武林没有酿成什么大祸。但却没有一个人瞧得起丁春秋的为人。此时这紫衣少女却还恍然不知,一脸得意的模样。
萧峰知道阿朱还有那少女,他们四人家人初会,必有许多体己话要说,拉着段毓退到屋外的竹林之中,两人沿着湖边的小径漫步,经过刚才的事情,段毓心里很乱,她隐隐有一种很糟糕的感觉,可是又说不出来到底在为什么慌乱烦躁。
“萧大哥,你说,那个灵儿,究竟是什么人?”也不知走了多久,段毓终于问出口,她不是第一次被认错,一次,两次,她不是笨蛋,怎么可以察觉不出来这其中有蹊跷,“色鬼,阿朱姐姐的爹,都叫我灵儿,那个灵儿,和毓儿很像吗?”
萧峰看着段毓苦恼的样子,这还是她第一次露出这么纠结的表情。萧峰没有回答段毓的问题,反倒是换了个话题:“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没什么。”萧峰故意卖关子。
段毓轻易的被萧峰从之前的话题拉了出来,拽着萧峰的手臂:“说嘛!”
萧峰摇摇头,就是不说。
“说嘛!不说我就不理你了,哼,我带阿狸去竹林里玩。”说着,段毓抱起阿狸,就要往竹林去。
“好了好了,逗你的。”萧峰可不想看阿狸在段毓怀里蹭来蹭去的样子,还有那得意的眼神,他拉住段毓,“毓儿,乖……”
“钟姑娘。”萧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来人正是那日在客栈见到的汉子,他见到段毓,一脸欣喜,“钟姑娘,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
段毓正要开口,却被萧峰制止:“兄台的伤可是大好了?”
“多谢兄台当日相助之恩,不知兄台大名。”
萧峰抱拳回礼:“在下契丹人萧峰。”
那汉子并不清楚丐帮的事,听到契丹人,也没有嫌恶之情,反倒是自我介绍了一番:“在下朱丹臣,不知萧英雄是如何结识钟姑娘的?”
钟姑娘?
“路上偶然遇见,不知朱兄弟和钟姑娘是……”
“钟姑娘是我家主公的女儿。”
“不知你家主公的身份是……”
朱丹臣感激萧峰相助之恩,对他也是毫不设防:“我家主公,是大理镇南王。”
“你家主公是段正淳?”萧峰心中怦怦乱跳,天网恢恢,段正淳这贼子,今日竟正好撞在自己的手里?
段毓听到段正淳的名字,脱口而出:“段正淳?萧大哥,段正淳不是……”
萧峰和段毓正起疑,忽听得远处一声长吼,跟着有个金属相互磨擦般的声音叫道:“姓段的龟儿子,你逃不了啦啦,快乖乖的束手待缚。老子瞧在你儿子的面上,说不定便饶了你性命。”
接着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饶不饶他的性命,却也还轮不到你岳老三作主,难道老大还不会发落么?”话音刚落,又听一个阴声阴气的声音道:“姓段的小子若是知道好歹,总比不知好歹的便宜。”这个人勉力远送话声,但显是中气不足,倒似是身上有伤未愈一般。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段毓顾不上和朱丹臣说话,欣喜道:“萧大哥,是二娘的声音,还有岳叔叔和云叔叔!”
一旁的朱丹臣,却脸色惨白。
段正淳本来是奉皇兄的命令,来陆凉州的身戒寺,查探少林寺玄悲大师遭人杀害的事情,谁知等了半个多月,并没有见到有少林寺高僧到来,便带着范骅、华赫艮、巴天石以及四大护卫来到中原访,并乘机去探望隐居小镜湖畔的阮星竹。
这边厢,段正淳在小镜湖畔和旧情人重温旧梦,三公四卫散在四周,不想大对头竟然找上门来。
朱丹臣一直在设法给褚万里解开缠在身上的渔网,偏偏这网刀割不断,手解不开,忙得他满头大汗,却无计可施。
段毓看了一眼那渔网,又见那少女不肯帮他解开,想到之前她藏在手里的碧磷针,她不喜欢那少女,存心让她不痛快,主动开口:“这网遇水就松了。”
萧峰对那少女也没什么好感,加上佩服褚万里是条好汉,有心相助,他提起褚万里,几步奔到湖边,将他在水中一浸。果然那柔丝网遇水便即松软。萧峰伸手将渔网解下。
“多谢萧英雄,多谢钟姑娘。”
段毓已经从之前朱丹臣的话里知道了这个钟姑娘的身份:“我叫段毓。”看到褚万里脸上的惊讶和不解,她主动开口解释:“钟灵毓秀的毓。”
段毓走到段正淳面前:“你是不是大理镇南王?”
“是。”
“你是阿朱姐姐的父亲?”
“是。”
“你说,你儿子叫段誉?名誉满天下的誉?”
“不错,姑娘认识犬子?”
“他是不是会一门叫做六脉神剑的功夫?”
“六脉神剑是我段家的绝学。”
段毓从段正淳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段正淳是萧大哥的杀父仇人,是萧大哥结拜兄弟的父亲,是阿朱姐姐的父亲,还是爹爹要杀的人。
“萧大哥,我们走吧!”段毓说得很轻,她知道萧峰是个极其看重兄弟情义的人,固然,段正淳是他的杀父仇人,但他因为段誉的关系,是决计下不了手的。段毓不想萧峰为难,段正淳的功夫,不像是爹爹他们四人的对手。
“好。”萧峰明白段毓的意思,拉住她的手,“段王爷,萧峰有句话要问你一问,请你从实回答。当年你做过一件于心有愧的大错事,是也不是?虽然此事未必出于你本心,可是你却害得一个孩子一生孤苦,连自己爹娘是谁也不知道,是也不是?”
段正淳满脸通红,随即转为惨白,低头道:“不错,段某生平为此事耿耿于心,每当念及,甚是不安。只是大错已经铸成,再也难以挽回。天可怜见,今日让我重得见到一个当没了爹娘的孩子,只是……只是……唉,我总是对不起人。”
萧峰厉声道:“你既知铸下大错,害苦了人,却何以直到此时,兀自接二连三的又不断再干恶事?”
段正淳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段某行止不端,德行有亏,平生荒唐之事,实在干得太多,思之不胜汗颜。”
“萧大爷……”阿朱自然听懂了萧峰话里的意思,她认了父母,哪愿与他们天人相隔,但萧峰从杏子林到小镜湖,一路遭受的委屈她也清楚,特别是聚贤庄之战,她亲眼瞧见那些人是怎么对萧峰口出辱骂之言,欲处之而后快的。她原本心存希望,岂料段正淳亲口承认,想要为他开口求情,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叫了一声,又沉默了半晌,“萧大爷,段公子既是你结拜兄弟,又是我的哥哥,还请你看在我哥哥的面子上……”
阿朱最后还是没有说下去,就算段誉是萧峰的结拜兄弟,但亲生父母,养父母,恩师,还有被算在他头上的赵钱孙和谭婆,单家五口,这诸多人的枉死,又岂是能简单因为段誉就不算的?
“告辞。”萧峰没有让阿朱再说下去,但他心里,却确实有那么一丝犹豫,不是因为阿朱,更不是因为段誉,而是因为——
段毓。
世界上真的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吗?
那个叫做钟灵的,是段正淳的女儿,而毓儿,毓儿——
毓儿并不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谁,偏偏碰上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萧峰越想越觉得可怕,如果——
如果毓儿的亲生父亲,和段正淳有什么瓜葛,自己这仇,要如何打算?
父母,养父母,恩师。
五条人命,自己要到何处去为他们讨一个公道?
“小毓儿,你怎么看见我就要跑啊!”段毓还没走出竹林,就听到岳老三的声音,“还不快来给你岳叔叔瞧瞧,老四说在聚贤庄听到你的声音,你有没有受伤呀?不过没关系,有阿狸在,再重的伤你也不怕!”
听到岳老三的声音,段毓也就停下了脚步,回头一看,果然见岳老三拿着那把大剪刀,身旁正是抱着一个襁褓的叶二娘。
“二娘,这又是哪家的孩子啊?”
段毓小的时候,叶二娘对看得顺眼的婴儿,玩腻了就送人抚养,若是看得不顺眼的,就把他们吊死在树上。后来段毓长大了,她有时逗弄了那些婴儿,之后心生不忍。为了考较段毓的轻功,叶二娘和段毓约定,那些被她玩腻婴儿,凡是她随手扔了的,只要段毓接住了,就由段毓处理,接不住,就任那些婴儿活活被摔死。
“毓儿,你的功夫,没有退步吧?”叶二娘说完,将手中的襁褓随手一扔。
段毓小跑两步,跃起,一个转身,将那襁褓接在怀里:“二娘,你看!”
“很好,很好,看起来你并没有受伤。”段延庆低沉着声音,但话里却也流露出了一丝关心,“丐帮前帮主怎么在这里,是段正淳请来的帮手吗?”